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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昆山寿宴

作者:兽兽欧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午后的昆山县城,暖阳斜照,青瓦白墙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街巷间的热闹比清晨更甚。朱槿无奈地跟在众女身后,看着沈珍珠、徐琳雅等人依旧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商铺之间,手里的包裹堆得越来越多,脸上却满是雀跃。


    王敏敏虽不似她们那般痴迷首饰布匹,却也被街边的新奇小玩意儿吸引,时不时驻足翻看,唯有马皇后神色从容,偶尔在绸缎庄前停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锦缎,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行至街角,前方忽然传来阵阵鼓乐之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处气派非凡的宅院矗立在街巷深处,青砖黛瓦,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挂着“周府”二字的鎏金匾额,匾额两侧挂着大红的寿联,门口张灯结彩,彩旗飘扬,一派喜庆景象。


    更引人注目的是,大门两侧停放着数十辆马车,车帘上分别绣着苏州府、昆山县的官徽,连苏州知府与昆山知县的专用马车都赫然在列,可见宅主人身份之尊贵。


    朱槿心中一动,抬手拦住了身旁一位身着锦袍、面色富态的富商。那富商衣着华贵,腰间系着玉带,身后跟着几个精干的家丁,一看便是昆山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富商的家丁见自家老爷被一个陌生少年拦住,顿时面露不悦,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呵斥教训,嘴里还嚷嚷着“放肆,竟敢拦我家老爷的路”。


    “住手!”不等家丁靠近,富商连忙厉声喝止,眼神凌厉地瞪了家丁一眼,示意他们退下。


    他心里清楚,今日周府寿宴,往来皆是非富即贵之人,没有一个是普通白丁。眼前这少年虽看似年轻,却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的几位女子更是个个姿容绝世,衣着华贵,料子皆是宫中少见的云锦、苏绣,定然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若是真闹起来,只会自讨苦吃。


    训斥完家丁,富商转过身,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对着朱槿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小哥,不知有何事叨扰?”


    朱槿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目光望向那气派的宅院:“敢问先生,这周府今日有什么喜事?竟如此热闹,连府县两级官员都来了。”


    富商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说道:“小哥看来是远来的客人吧?难怪不知此事。”


    朱槿挑眉,故作疑惑:“哦?先生如何得知我是远来之人?”


    “小哥有所不知,”富商笑着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这昆山乃至整个苏州府,就没有不认识这周府主人的。若是本地之人,定然知晓今日是什么日子。”


    朱槿故作好奇,追问:“哦?如此说来,这宅主人定是朝廷大官?”


    富商摆了摆手,笑着摇头:“那倒不是。这宅主人乃是咱们昆山乡饮三老之首,周寿谊周太公。今日,是周太公一百零三岁的寿宴,府县两级官员皆是前来祝寿的。”


    朱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周寿谊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乃是洪武朝有名的人瑞,历经三朝,德高望重。


    一旁的马皇后听得好奇,缓缓走上前,语气温和却自带威严,开口问道:“这位先生,不知这位周太公如今高龄几何?为何能让府县官员如此敬重?”


    富商转头看向马皇后,虽不知她的具体身份,但马皇后久居上位,周身自带一股端庄威严的气场,眼神温和却不容置喙,看得富商心头一紧,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连忙躬身回话:“夫、夫人,今日正是周太公一百零三岁的寿宴。周太公乃是三朝人瑞,德行高尚,在苏州府威望极高,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无人不敬重。”


    他顿了顿,定了定神,又补充道:“周太公心善,此次寿宴,特意摆了三日流水宴,不仅宴请官员、士绅,就连城中的百姓,也都可以进入周府,沾沾老寿星的福气,尝尝寿宴的菜肴,算是周太公给昆山百姓的一份恩典。”


    朱槿闻言,对着富商拱手道谢:“多谢先生告知,我等知晓了。”


    富商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惶恐,连声道:“不敢不敢,小哥客气了。”他此刻心里越发敬畏,眼前这少年和夫人,气度太过不凡,即便自己见到苏州知府的夫人,也从未有过这般紧张的感觉,哪里还敢多留,连忙躬身告退,带着家丁匆匆走进了周府,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无意间冒犯到对方。


    看着富商匆匆离去的背影,朱槿转过身,笑着看向马皇后,语气亲昵:“娘,咱们也进去沾沾老寿星的福气吧,说不定娘也能像周太公一样,长命百岁,福寿绵长。”


    马皇后轻轻拍了拍朱槿的手背,眼底满是慈爱,语气柔和:“娘哪里奢求什么长命百岁,能看到你们都成家立业,结婚生子,看着我的孙儿长大成人,娘就心满意足了。”


    朱槿握住马皇后的手,语气坚定:“娘,这是肯定的!您一定能儿孙满堂,到时候可别嫌子孙太多,吵得您不得安宁啊。”


    马皇后被他逗笑,点了点他的额头,无奈道:“你啊,就会贫嘴。既然要去给周太公祝寿,怎么也要准备一份寿礼,不可失了礼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槿笑着点头,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阴影处,轻轻抬了抬下巴。只见蒋瓛身着便服,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捧着一支精致的手杖,缓步走到朱槿面前,躬身呈上。


    那手杖极为别致,杖身是罕见的沉水阴沉木,色如墨玉,触手温润细腻,入手不重,却透着一股古朴厚重之气;杖首雕刻着一只白玉鸠鸟,昂首挺立,口中衔着一株灵芝,雕工精湛,线条流畅,古朴大气,正是古礼中象征高寿安康的玉鸠杖——鸠为“不噎之鸟”,赠此杖,便是祝愿老人饮食无碍,身安体健,福寿绵长。


    马皇后低头看着这支玉鸠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轻轻拍了拍朱槿的胳膊,语气欣慰:“槿儿有心了,想得这般周到。”


    “娘满意就好。”朱槿笑着点头,搀扶着马皇后,带着众女一同走向周府大门。


    周府门口设有账房,专门登记前来祝寿的宾客与寿礼。账房先生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见朱槿一行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虽不知其身份,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躬身行礼,恭敬地询问:“公子、夫人,不知几位高姓大名,寿礼如何登记?”


    朱槿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度:“不必多问,就记朱二郎便可。”他不想太过张扬,毕竟此次出行是陪马皇后散心,不想因身份惊动太多人。


    账房先生不敢多言,连忙恭敬地记下“朱二郎”三个字,又小心翼翼地登记下玉鸠杖,虽不知这玉鸠杖的价值与深意,却也看出这是件非同寻常的宝物,连忙引着众人,在仆人的带领下,前往宴席的上座。


    众人刚坐下没多久,一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干练的管家模样的人便匆匆走了过来,神色恭敬,对着朱槿和马皇后躬身行礼:“这位夫人、公子,我家太公老爷听闻二位驾临,特意命小人前来,请二位移步内堂一叙。”


    朱槿心中暗笑,果然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精,心思通透,想来是从那支玉鸠杖上,大体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他不动声色地扶着马皇后起身,语气温和:“有劳管家带路。”


    跟着管家穿过热闹的庭院,走进静谧雅致的内堂,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端坐在内堂的主位上,白发如雪,长髯垂胸,面色红润,眼神炯炯有神,丝毫没有老态龙钟之相。他手中正轻轻把玩着那支玉鸠杖,指尖摩挲着杖首的白玉鸠鸟,神色间带着几分赞许。


    见到朱槿和马皇后走进来,老者连忙起身,动作利落,步履稳健,丝毫不见迟缓,对着朱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郑重:“老朽周寿谊,见过王爷。”


    朱槿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扶起周寿谊,语气平和:“太公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待众人落座,朱槿才笑着开口,故作疑惑地问道:“太公慧眼,不知太公如何知晓本王的身份?”


    周寿谊捧着玉鸠杖,语气恭敬而从容:“回禀王爷,老朽空活百岁,虽不涉仕途,却也知晓,玉鸠杖乃是古礼中的敬老重器,非皇室宗亲,不可随意赠送。方才老朽见到王爷本人,气度不凡,自带龙气,再结合这支玉鸠杖,便越发肯定了王爷的身份。”


    朱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太公不必拘礼,本王今日只是陪母后出来散心,恰好路过此处,得知今日是太公的寿宴,便不请自来,沾沾太公的福气,并无他意。”


    周寿谊闻言,这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一旁端坐的马皇后身上,看清马皇后的端庄气度与周身的威仪后,神色骤变,连忙起身就要跪地行礼:“老朽不知皇后娘娘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娘娘恕罪!”


    “太公快快请起,”朱槿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急切,“今日是太公的寿宴,大喜之日,不必行此大礼,免了吧。”


    马皇后也缓缓开口,语气温和,自带威严:“今日乃太公寿辰,不必多礼,平身吧。能来参加太公的寿宴,也是我们的缘分。”


    周寿谊感激地起身,躬身道谢:“谢皇后娘娘恕罪,谢王爷体恤。老朽何德何能,竟能让皇后娘娘与王爷亲自驾临寿宴,这真是老朽的荣幸,也是周府的福气啊!”他语气激动,眼底满是感激与敬畏,能得皇室亲临祝寿,乃是他此生最大的荣耀。


    稍稍平复了心绪,周寿谊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王爷是哪位王爷?老朽也好铭记这份恩典。”


    朱槿抬眸,语气沉稳而郑重:“本王乃明王朱槿。”


    “什么?!竟是明王殿下!”周寿谊闻言,身子猛地一震,脸上满是震惊,随即眼中泛起炽热的光芒,目光紧紧盯着朱槿,神色激动不已,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朱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转头看向马皇后,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娘,我脸上没什么脏东西吧?太公怎么这么看着我?”


    马皇后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周寿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露出几分怀念之色,语气放缓,缓缓说道:“王爷不必疑惑,老朽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老朽年少时,曾是张真人的书童。当年张真人少年求学之时,皆是老朽在身边悉心照料,端茶送水,研磨铺纸。也正是因为张真人的照拂,老朽才能在乱世之中得以保全性命,才能活到今日,安享天伦之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朱槿闻言,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太公,您说您曾是我师傅的书童?我师从张三丰师傅之事,除了我身边的亲近之人,外人从未知晓,您怎么会……”


    周寿谊笑着摆了摆手,缓缓解释:“王爷不必震惊。张真人前几年曾云游路过昆山,曾来老朽这里暂住过几日。就是在那几日,张真人与老朽闲谈之时,无意间提起了您,说您是他的亲传弟子,还说您天资聪颖,颇有作为。”


    朱槿的眼中瞬间泛起光亮,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期盼,抓住周寿谊的手,连忙问道:“师傅他真的来过?那他有没有说过,离开昆山之后,他去了哪里?他是自己来的,还是有旁人陪同?”


    周寿谊轻轻拍了拍朱槿的手,语气无奈却带着几分笑意:“张真人向来闲云野鹤,性情洒脱,向来不会告诉旁人自己的行踪,老朽自然也不知他离去之后去了何处。不过,他此次前来,并非独自一人,身边还跟着一位面带网纱的女子,身着一袭黄衣,身姿窈窕,气质出尘,看样子,与张真人关系极为亲近。”


    朱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心中暗自思忖:师傅真的寻到师娘了?这么多年,师傅一直孤身一人,如今终于有了伴,真是太好了。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又连忙问道:“那师傅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有没有提起过我?”


    周寿谊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张真人与我谈了很多关于王爷的事情,言语之间,满是夸赞,说王爷如今所作所为,远比他当年强上太多。张真人一生嫉恶如仇,行侠仗义,救苦救难,却也只是独善其身;而王爷心怀天下,体恤百姓,为苍生谋福祉,乃是兼济天下,境界远非张真人所能比。张真人还说,有王爷在,乃是天下百姓的福气。”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不过,张真人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说王爷如今太过懈怠,一心忙于琐事,却忘了好好练武,辜负了他的教导。”


    朱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却也满是暖意——原来,师傅一直默默关注着自己,哪怕常年云游在外,也始终记挂着自己的学业与武功。他轻轻点头,语气郑重:“多谢太公告知,弟子受教了。”


    几人又闲谈了片刻,马皇后看着周寿谊精神矍铄的模样,笑着问道:“周太公,你如今已是百岁高龄,依旧精神奕奕,不知可有什么长寿秘诀,能否给我们讲讲?”


    周寿谊闻言,下意识地看了朱槿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他心中清楚,朱槿乃是张三丰的亲传弟子,张三丰乃是得道仙长,朱槿定然也有延年益寿之法,有朱槿在,皇后娘娘想要长寿,并非难事。


    朱槿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装作没有看见,微微垂眸,心中暗自思忖:有些事情,如今还不能坦白,只能委屈太公暂且隐瞒了。


    周寿谊见状,心中已然明了,便笑着收回目光,对着马皇后躬身说道:“回禀皇后娘娘,老朽能有今日,并无什么奇特的长寿秘诀,不过是恪守‘清心寡欲’四字罢了。不贪不嗔,不悲不喜,饮食有节,作息规律,心怀善念,自然能安享天伦,延年益寿。”


    马皇后闻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清心寡欲’,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太公能一生恪守,实在难得。”


    又闲谈了许久,朱槿见马皇后渐渐有了倦意,便起身告辞:“太公,今日叨扰许久,母后也有些乏了,我们便先告辞了,祝太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周寿谊连忙起身,执意要亲自送众人离去:“王爷、皇后娘娘驾临,老朽岂能不亲自相送?这是老朽的荣幸。”


    说着,便陪着朱槿一行人,缓缓走出内堂,穿过热闹的庭院,朝着周府大门走去。


    这一幕,被周府的宾客们看在眼里,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众人纷纷侧目,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周寿谊乃是昆山德高望重的人瑞,连苏州知府、昆山知县都要躬身行礼,如今却亲自陪着几位年轻人走出内堂,神色恭敬,态度谦卑,可想而知,这几位年轻人的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尤其是之前被朱槿拦住的那位富商,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冷汗直流,后背瞬间被汗水浸湿,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方才自己及时制止了家丁,没有冒犯到这两位,否则,自己今日恐怕就难以脱身了,甚至还会连累全家。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朱槿注意到,直到朱槿一行人走出周府,才稍稍松了口气,后背早已冰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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