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朱槿压根没踏过皇宫一步,每日只在明王府里闲散度日,过得好不惬意。反观王敏敏、沈珍珠、徐琳雅几人,倒比他忙碌得多,每日清晨梳洗妥当,便结伴入宫,去坤宁宫陪着马皇后打麻将解闷,几人相处得愈发融洽,连带着马皇后脸上的笑意都多了几分。
今日恰逢几女又入宫赴约,王府里便只剩下朱槿一人。午后的阳光暖意融融,透过竹林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透着几分清幽。朱槿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将一张躺椅放在竹林旁,斜倚在上面,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一股慵懒闲适的气息,全然没了往日筹谋时的精明锐利。
躺椅旁,熊猫小日正抱着一根刚挖来的春笋,毛茸茸的爪子抱着笋尖,凑到嘴边使劲啃咬,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憨态可掬,时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满心满眼都是手中的美食,连周遭的动静都懒得顾及。
忽然,小日猛地停下了啃笋的动作,放下那根心心念念的春笋,转过身,对着躺椅后面的方向,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满是警惕,浑身的绒毛都微微竖了起来,一副护主的模样。
朱槿依旧没有睁眼,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日毛茸茸的脑袋,指尖划过它柔软的绒毛,动作温柔又亲昵。感受到主人的安抚,小日的警惕渐渐消散,低吼声也停了下来,蹭了蹭朱槿的手心,又乖乖地捡起春笋,重新低头啃了起来,只是偶尔还会抬眼,警惕地扫一眼四周。
就在这时,蒋瓛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竹林边缘,他脚步极轻,躬身而立,神色恭敬,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朱槿的闲适。待朱槿的手从熊猫身上移开,他才低声禀报道:“二爷,上位出宫了,看方向,是往王府这边来的。”
朱槿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戏谑:“知道了。这老头子,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说着,他俯身,伸手将小日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指尖轻轻顺着它的脊背撸了起来。
小日乖巧地靠在朱槿的怀里,不再啃笋,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偶尔发出“哼哼”的轻响。朱槿的动作轻柔,指尖细细摩挲着它黑白相间的绒毛,触感柔软蓬松,带着几分温热,那种治愈感,让他瞬间明白了后世那些喜欢撸猫的人的心情——是真的过瘾,更何况,他撸的还是世间罕见的熊猫。他一边撸着,一边在心里暗笑:比起寻常的猫,还是小日这般软乎乎、圆滚滚的模样,更让人爱不释手。
撸熊猫的时光过得格外飞快,朱槿沉浸在这份闲适里,连时间都忘了。直到怀里的小日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他才缓缓抬起头,抬眼便看见朱元璋一身明黄色常服,龙纹暗绣,身姿挺拔,负手站在自己面前,面色威严,眼神沉沉地看着他,周身自带帝王的威压。
朱槿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斜倚在躺椅上,甚至还抬手揉了揉小日的脑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寻常长辈闲聊:“爹,您老人家日理万机,朝堂上那么多事要忙,怎么有空来我这闲散王府?”
朱元璋见他这般慵懒,连起身行礼都懒得动,非但没有训斥,眼底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只是依旧维持着帝王的威严,站在原地,没说话,目光扫过朱槿怀里的熊猫,又看了看他身下的躺椅,神色复杂。
没一会儿,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便不知从哪里扛着一张和朱槿身下一模一样的躺椅,快步走了过来,动作麻利地将躺椅放在朱槿的躺椅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上位。”说完,便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朱元璋也不客气,自顾自地躺了上去,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又有几分羡慕:“你个兔崽子,倒是会享受,天天在这王府里闲躺着,撸猫逗趣。咱和你大哥,在宫里快忙死了,连口气都喘不过来。”
朱槿撇了一眼一旁的毛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夸赞:“爹,这不是您和大哥能力强嘛,朝堂上的大事,有您二位坐镇,定然万无一失。我呀,就没那么大本事了,只能在这王府里养老,不给您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毛骧身上,语气似笑非笑:“不过,毛指挥使倒是对我这明王府格外熟悉啊,连我平日里躺的躺椅,都能一模一样地找过来,看来,毛指挥使在我这王府里,布了不少眼线吧?”
毛骧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起来,连忙低下头,挠了挠头,眼神躲闪,语气局促:“二、二爷说笑了,属下只是……只是奉命行事,不敢有私。”说完,也不敢多留,对着朱元璋躬身行了一礼,便匆匆转身离开了,连脚步都显得有些慌乱。
朱元璋看着毛骧狼狈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行了,别拿毛骧打趣了。你那个什么咖啡,给咱弄一杯来,咱也尝尝。也不知道你大哥,天天喝那么多,到底有什么好喝的。咱自己膳房里弄的,难喝得要死,还有那么多渣子,根本咽不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槿闻言,立马抬眼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秋香,秋香早已躬身等候,见状,连忙会意,轻声应道:“奴婢这就去弄。”说着,便快步转身,走向后厨,动作麻利,不敢有丝毫耽搁。
朱槿看着秋香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鄙夷:老头子,让你偷喝我给黑芝麻(朱标)的咖啡,我给朱标的可不是什么速溶的,都是精心冲泡的,你宫里的那些侍女太监,就算拿到咖啡,打死也不会明白怎么冲泡,能弄出不苦不涩、没有渣子的咖啡才怪。
没一会儿,秋香便端着一杯冲泡好的咖啡走了过来,杯中褐色的液体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还散发着淡淡的醇香,里面加了适量的糖和牛乳,口感醇厚,正好符合朱元璋的口味。她将咖啡轻轻放在朱元璋手边的小几上,躬身行礼:“陛下,请用。”
朱元璋拿起马克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醇厚中带着一丝香甜,没有膳房弄的那种苦涩,也没有杂质,瞬间提神醒脑。他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几分赞赏,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比咱膳房弄的强多了,喝着香醇,喝完之后,人都精神了不少。”
朱槿看着他满意的模样,心中暗自腹诽:那肯定精神啊,这可是后世牛马们赖以生存的提神饮品,最适合你这个大明最大的牛马——天天处理朝堂琐事,日夜操劳,喝这个正好。
但这些话,他嘴上可不敢说,只能笑着说道:“爹喜欢就好,一会儿让人给您拿点咖啡,您回去让膳房照着弄。我大哥那边的,也是从我这拿的,您就别惦记他那点了,我给您多拿点。对了,毛指挥使方才在这,想来也学会怎么冲泡了,回去让他盯着膳房弄,保准合您口味。”
朱元璋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算你小子有良心。行了,咱也没闲工夫在这跟你闲聊,今日来,是有正事问你。”
朱槿心中了然,暗自腹诽:来了来了,终于要说到正事了,我还以为这老头子要再喝几杯咖啡,才肯开口呢。面上却依旧一副慵懒的模样,笑着说道:“爹,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就好了,召我入宫便是,何必您亲自跑一趟,多辛苦。”
朱元璋看着他那副明知故问的模样,心中暗自气结:这个兔崽子,明明什么都知道,还在这跟咱装糊涂。他心里清楚,早在朱槿刚回应天的第一天,东宫的锦衣卫探子就已经回报,说朱槿和太子朱标私下商议,要带着马皇后出宫游玩;后来,徐达府上的锦衣卫探子也传来消息,说朱槿让徐达召集朝中勋贵,出资出人,要搞什么海外贸易。
这些日子,朱元璋一直等着朱槿主动入宫找他——无论是带着马皇后出宫,还是重启海外贸易,这两件事,都必须经过他的点头同意。
他本想等着朱槿来求他,毕竟,马皇后是他的结发妻子,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自他登基以来,马皇后便一直被困在深宫,操持后宫,辅佐他处理朝政,从未有过片刻清闲。如今天下初定,时局安稳,有朱槿在身边护着,让马皇后出去散散心,他自然是愿意的,甚至满心乐意。
可海外贸易这件事,朱元璋心里也打着算盘——他也想在这件事里插一腿,毕竟,大明初定,国库虽有盈余,但依旧需要源源不断的财富充盈国库,海外贸易若是能成,定然能带来巨额收益。可他身为皇帝,拉不下脸主动去找自己的儿子要好处,只能等着朱槿来求他,到时候,他再提点要求,也显得合情合理。
可他左等右等,足足等了快一个月,朱槿却始终没有入宫的意思,依旧在王府里闲散度日,仿佛压根忘了这两件事。朱元璋心里渐渐慌了——他太了解朱槿的性子了,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真敢偷偷带着马皇后出宫,到时候,他就算想拦,也未必拦得住。无奈之下,他只能放下帝王的身段,亲自出宫,来找朱槿。
压下心中的思绪,朱元璋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有几分刻意的严肃:“前阵子,天德(徐达)、伯仁(常遇春)他们来宫里赴宴,伯仁那小子喝多了,嘴里胡言乱语,说要和你一同做生意,还说那生意能挣大钱,以后比咱这个皇帝还富有。咱倒要问问你,你做的是什么生意,竟然能比咱一个皇帝还富有?”
朱槿闻言,心中一阵鄙夷:这个常遇春,真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喝多了什么都说,一点分寸都没有。不过,这也正好,省得他再主动开口,倒是让老头子彻底坐不住了,主动找上门来。他心里清楚,东宫也好,徐达府上也罢,锦衣卫暗探能听到的消息,都是他故意泄露的;至于那些真正机密的事情,比如朱标重生的秘密,他都用真气屏蔽了,任凭锦衣卫怎么打探,也打探不到分毫。说到底,他也一直在等,等朱元璋坐不住,主动来找他谈。
面上,朱槿却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爹,您想多了。您是大明的皇帝,坐拥天下,什么生意能比您有钱?常叔叔一看就是喝多了,胡言乱语,您可别当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行了,别和咱装糊涂了!”朱元璋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又有几分笃定,“你那些船坊,大肆打造宝船,若是没有咱的默许,你能那么大张旗鼓地搞?别以为咱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朱槿见朱元璋戳破了自己的心思,也不再装模作样,语气随意:“爹,您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朱元璋强忍住想要揍朱槿一顿的冲动——这小子,总是这般气人,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他这个皇帝老子。他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耐着性子说道:“咱当年就说过,要实行海禁,片甲不能入海,这是大明的规矩。你要搞海外贸易,必须经过咱的同意。”
朱槿心中了然,知道谈判的正题来了,语气也郑重了几分:“爹,这事我知道。这样,海外贸易的收益,给您两成。”
“六成!”朱元璋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语气坚定,“少一分都不行。”
朱槿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爹,这可不行。我娘那边要占大头,大哥也要分一成,还有那些出资出人的勋贵,也要按比例分润,两成已经是极限了。”
朱元璋皱了皱眉,沉思片刻,语气松了几分:“五成,不能再少了。”
“最多三成,”朱槿依旧不肯让步,语气笃定,“多一分,我就只能自己偷偷搞,到时候,您一分收益都拿不到,还得担着风险。”
朱元璋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想起马皇后这些年的辛苦,终究还是松了口。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又有几分叮嘱:“行,就三成。另外,水军二十四卫,归你管辖,随行的人员,你自行抽调。你娘这些年,在宫里受了太多苦,操持后宫,辅佐咱处理朝政,从未有过片刻清闲。你带她出去,好好玩玩,看看外面的景致,别让她受委屈。”
说到马皇后,朱元璋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马皇后是他的糟糠之妻,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陪他南征北战,为他打理后方,甚至多次在危难之际救他于水火。如今他当了皇帝,却没能让她过上安稳清闲的日子,心中始终有几分愧疚。
顿了顿,朱元璋的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眼神沉沉地看着朱槿,带着几分警告:“但是你记住,你娘回来的时候,若是瘦了一丝一毫,或是受了半点委屈,老子定不饶你,打不死你这个兔崽子!”
朱槿闻言,连忙收起脸上的随意,语气郑重地应道:“知道了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娘,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等她回来,一定让她白白胖胖、开开心心的。”
朱元璋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他知道,朱槿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做事向来靠谱,尤其是对马皇后,更是敬重有加,有他陪着马皇后出宫,他也能放心。
阳光依旧温暖,竹林依旧清幽,朱槿怀里的小日早已睡熟,朱元璋靠在躺椅上,又喝了一口咖啡,神色渐渐放松下来,父子二人难得这般闲适,没有君臣之别,只有寻常父子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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