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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庸人的过去

作者:考完试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二十一】


    “去死吧……你这个没人性的垃圾!”


    我拼尽全身力气抡起相框,尖锐的木质边角朝着真人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啪啦——”


    玻璃碎裂的脆响炸开。


    真人并没有躲,相框碎裂,木刺扎进了他的皮肤。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有点疼啊……”他拖长了音调,眼神骤然冰冷,“可惜,小椿好像还没有适应拳头呢。”


    话音未落,他原本正常的手臂突然像沸腾的肉泥一般蠕动膨胀,瞬间畸变成一只巨大而可怖的重拳。


    那只巨大的拳头毫无预兆地重重砸在了我的面门上。


    “嗡——”


    剧痛瞬间贯穿头颅,我眼前猛地一黑,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温热粘稠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鼻腔里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砸在衣襟上。


    我痛苦地蜷缩着,视线在满眼金星中难以对焦,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哦?不对啊……”


    真人好像第一天认识我般,嘴角的笑容诡异地淡去。


    “太弱小了,和你的真实身份完全无法般配啊……”


    真人凑近我满是鼻血的脸,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你的身体一直是受伤的状态啊。”


    “真可悲,你被人害了哦,小椿!让你付出这样的代价,只为了把你伪装成一个虫子一样的普通人。”


    他脸上的故作惋惜连一秒都没有维持住,嘴角便不受控制地咧开,爆发出了更巨大的喜悦。


    “不过,正因如此!能够发现伪装成虫子的你的特殊的我,才是你的伯乐啊!看,羂索!”


    他猛地收紧那只恢复原状的手臂,热情地将我一把按向那个自始至终静静微笑的男人面前。


    “瞧瞧吧……她天生没有咒力,并不是咒术师,但她依然有反制我的术式!因为她和那些咒术师根本不同!她不是因为大脑才能使用咒术,她是因为她是她自己!她是咒灵,纯天然的人形咒灵!”


    “什么……”我的大脑完全陷入了混乱,干涩的喉咙却没办法打断他的狂言。


    我的脑海里只剩下嗡嗡作响的一句话:没有咒力?不是咒术师?


    我是咒灵?!


    “是啊,多么奇妙。”


    那尊慈悲的佛像——羂索,终于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一如记忆中那般低沉,也如佛音般端正空灵。


    “实乃……千年来第一等奇妙。”


    咒灵?我……我是人吧!我有父母,我有属于人的一生!


    可那天我快死的时候,为什么会想起我住过的那间医院,以及母亲手里五颜六色的药片……我每天都要吃大量的药,我也记得自己十二岁那年在医院住院的经历。


    我为了克制骨髓移植的排异反应,吃的大量的、对抗免疫系统的药物。因此生活环境中的病毒细菌,都更容易攻击到我。


    这就是真人口中……我一直处在受伤状态的意思吗?


    长期服抗免疫药,让我一直处在低烧中……但小姨说我天生就体质好,所以我能参加田径部,甚至跑得只比虎杖慢。


    即便身体常年在药物中超负荷,我的体能却依然比正常人强大许多。


    可人类真的能有这么好的身体吗?!


    不,还有一个可能。


    虎杖和伏黑的身体条件也好的不可思议。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咒术师?


    可问题是,既然咒术师和普通人不同的唯一关键是大脑……那我为什么会做骨髓移植手术?为了让我保持低烧,保持虚弱,像个普通人?


    伏黑小时候为什么不这样做?说明咒术师想要藏起来自己,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虽然我知道真人狡诈不能轻信,但是我依然忍不住思考他口中的那句:我没有咒力,不是咒术师,我的异常,不来自我的大脑,而是来自我的全身。


    他不知道我做手术的经历,所以此刻能说出这些,反而让我不得不有些相信。


    但这不代表我能接受自己和他一样,是个不是人的东西!


    ……如果我是咒灵,小姨和我说的真相里,一定隐瞒了很重要的部分。


    那么……这个亲手封印我记忆的人。


    羂索,他也许知道什么!


    羂索带着祥和的笑容看向我,我像个溺水之人般,难以控制地回看向他,眼里不自觉带上了卑微的祈求。


    哪怕他和真人明显是同伙,看着他熟悉的温柔眼睛,我依然没办法恐惧他,我只希望这个神明一样端庄的人,能给我……


    能赐予我一句,宽慰我心的妙语。


    就像所有求神拜佛的人一样,在他们双手合十祈求的时候,早就在心中给神预设了回答。


    但对面的神给出了我意料之外的回答。


    “你想听到什么呢?”羂索反问我。他笑容慈悲,那双漆木般的眼底,蕴含着一点悲悯的灵光。


    我想听到……你能让我回归正常人生的话啊!只要你断言真人是在说谎。


    可我涣散的思绪却飘入了一场大雾。


    每年新年第一天,妈妈会带我去八幡宫祈福。山林间潮湿多雨,走一步都是湿气穿过额发。我们穿过一层层绿树成荫,一重重红色鸟居,不自觉便走得汗涔涔的。


    金色的辉煌大殿在尽头,阳光下光芒璀璨。


    烟雾缭绕间,妈妈牵着我的手,说她希望我一生都如风筝,要被紧紧握在她手里,平平安安。


    轮到我的时候,我双手合十,心里许愿我能再靠近虎杖一点,理解他的心情。


    作为苦情的年轻人……我始终期盼着,能看到暗恋对象的真心啊。


    让我看到他对我的感情吧!我不要继续在患得患失中徘徊了。


    可神圣的祈福之地,怎么会实现一个咒灵的愿望呢?


    ……但它会实现妈妈的吗?妈妈是纯粹的普通人,对神佛都虔诚地五体投地。


    可为什么,如今身上缠绕着邪恶的魔、面对着笑容惑人的佛的我,会在意识深处,产生一种神明那天对我们两个的回答,一定全部都是“不”的预感?


    只是我们都不设想神明会拒绝,继续沉浸在美好平静的日常中。


    此刻的我如同那时的我,希望神明会否定真人,又能怎样呢?我就此能忽视我身上不和谐的地方吗?我能假装无事发生地面对小姨吗?


    他们的叩击打乱了我的生活,但是因此惊醒的我自己,也已经切切实实看到我在蛋壳里,并希望能从内部打破它了。


    “请你……说吧。”


    说吧。


    我的眼神变得清明,拳头中的指甲陷入掌心。


    “我在你的大脑里,放下了一只弱小的,只能以特定记忆为生的咒灵。”羂索语气轻慢,宛如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我让它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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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刻,都要吃掉你对你父亲、对不和谐因素的记忆。”


    我静静听着,不顾真人在耳边兴味的轻笑。


    我心中明明该是恐惧紧张的,我应该度秒如年地听着羂索这个知情者,说出最后的真相。


    可在这种被剥皮抽骨的煎熬中,我却想起我妈妈。想起她梦想我是一枚风筝,她在地上死死抓着风筝的线。


    她期盼我飞远,飞高,又用能勒断手掌的力气抓紧风筝线。


    她是否和小姨一样,知道全部,却只能无奈地祈求神佛。


    我有预感的,我的心已经先于羂索给出了一个回答……


    夏天失踪的父亲,抽着烟语焉不详的小姨,十二岁那年异常的移植手术。


    这其中最异常的,就是那个好心的骨髓捐献者。


    既然手术是有问题的,那会吃掉我对父亲记忆的咒灵,是否也会在我十二岁那年,让我见到父亲,又被迫忘掉父亲?


    难道说,在我住院的时候,父亲……一直在我的身边?


    我一切异常的起始,就是那个记忆里月影般模糊的父亲。


    应变无方是什么?为什么你会和你哥哥脱离家族,又为什么你一言不发就离开了我们……再然后,你短暂回到我身边,好像急匆匆从月亮上下来一次的嫦娥。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你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我说,让我坚持住,你会回来的?你寻找到唯一的拯救我方法,就是给我做一次骨髓移植手术吗?


    “如今,已经是第十年,我的立场出现了变动,我背叛了他们,”他的话还在继续。


    “家入硝子担心那个咒灵失控,果然把你带到她身边。而在那天,真人用无为转变攻击你的大脑时候,咒灵的死亡惊动了我。真人,也发现了你能抵抗他术式的异常……”


    “循着咒灵死亡那一刻留下的残秽气息,我终于找到了你。”


    我听得越来越专注,也知道马上就是重点……但我也想捂住耳朵。


    即使心中有猜测,我还是害怕猜测被确定那一刻,那意味着我从此远离人的身份……我的世界将天翻地覆。


    谁能救救我呢?让我无知,让我遗忘我察觉到的异常,让我继续当一个庸人。


    此刻的我,真正感受到了顺平在世界翻天覆地时,他的那种悔恨不已,却不能再返回过去的绝望。


    我终于能和我的朋友共情……可此刻的一切都是那么地无力。


    “呸!好咸!”


    真人的手指刮过我眼里流出的泪,他惨白的手心突然裂开一张嘴,长出一根舌头,舔舐后发出极度嫌弃的声响。


    “好恶心!小椿,你可是和我一样的咒灵!我对你这么期待……你怎么是这副德行?”


    我看着他那狰狞的第二张嘴,脸色煞白,几欲作呕。


    因为我不想被认为,是你这样的……非人的怪物!


    因为我还有自己的人生!安稳的,平凡的,庸人的人生!


    我在心里呐喊,却控制不住身体的抽泣落泪,牙关死死紧咬,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哦?”羂索笑容依旧,他轻飘飘道,“看来你已经猜到真相了,对吗?”


    我低哼一声,干脆放弃所有幻想,愤怒地嘶吼出声:


    “我根本就不是人!我本应该和我旁边那个恶心的傻逼一样,到处害人取乐!但我曾经做过的手术,让我看起来像个人,对吗!”


    真人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受打击:“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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