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实到什么程度呢?
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吸收营养。
没错,就是吸收营养。
他发现这颗蛋壳里流淌着一股温润的能量,像是有生命一样,丝丝缕缕地渗进他的身体里。
那能量带着草木的清香,每吸收一点,他就觉得自己的小身子结实一分。
“这大概就是卵生生物的成长方式吧。”阿米德这样想着。
他试着调动那些能量,让它们在身体里流转。
一开始还有点生疏,但很快就摸到了门道——就像玩游戏时熟悉一个新角色,多试几次就知道技能怎么放了。
当然,他现在还放不出什么技能。
另外,他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比如,只要他集中注意力,就能感觉到周围有一股股细微的能量流动。
那些能量来自空气,还有的——来自抱着他的纳西妲。
那股从纳西妲身上传来的能量最温暖,也最亲切。
和他自己体内的力量一模一样。
‘这就是草元素力吧。还是神力?’
每次吸收完,他都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很舒服,成长速度也快了几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破壳,或许现在就能?
但他不急。
因为现在的日子,也挺有意思的。
每天,纳西妲都会给他讲故事。
一开始是童话。
“从前,有一只小狐狸,住在森林里的大树下……”
纳西妲捧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书,轻声念着。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阿米德在蛋里听着,觉得还挺有趣。
他以前从来不听童话的。
都十四五岁的人了,谁还听这个?
打游戏不香吗?
但现在被困在蛋里,也没别的事干,听着纳西妲用那种温柔的声音念故事,竟然觉得……挺好。
有时候故事讲到有趣的地方,他会忍不住动一下。
比如今天这个故事——
“小狐狸遇到了大灰狼,大灰狼说,我要吃掉你——”
纳西妲念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
阿米德在心里吐槽:‘这不就是小红帽的套路吗?’
但为了配合气氛,他还是晃了晃蛋身。
“呀!”
纳西妲被吓了一跳,随即笑了起来。
“你也觉得紧张对不对?”
她凑近蛋壳,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别怕,小狐狸最后没事的,有猎人救了它。”
阿米德又晃了晃,像是在说‘我知道我知道’。
纳西妲笑得更开心了。
她发现,自从这颗蛋来了之后,她笑的次数比过去五百年加起来都多。
以前,她只能在梦里分享别人的快乐。
那些快乐再真实,也是别人的,醒来之后,她还是一个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人——不对,是有个小生命——在听她说话,在回应她。
虽然只是一些小小的动静,但对纳西妲来说,已经足够了。
原本她还想对蛋里的小家伙读心,但失败了,有一股能量阻止了她,这让她松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读取别人的内心。
她把蛋抱得更紧了一些,继续念故事。
又过了几天,纳西妲开始不只是讲故事了。
她开始和蛋说话。
说很多很多的话。
“今天我又进了一个孩子的梦。”她轻声说,
“那个孩子梦见了妈妈。他妈妈很久没回来看他了,他很想她。在梦里,他妈妈抱着他,给他唱了一首歌……”
她低下头,下巴抵在蛋壳上。
“我没有妈妈。”她说,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从我有意识开始,就被关在这里了。”
阿米德在蛋里听着,心里一揪。
他知道纳西妲的身世。玩游戏的时候,他看过她的角色故事。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她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好可怜。’
他想摸摸她的头,但伸出去的是小爪子,碰到的只有蛋壳。
纳西妲感觉到了蛋里传来的那股温热的脉动,嘴角弯了弯。
“不过现在有你陪着我了。”她轻声说,
“所以,我很开心。”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
她把蛋捧起来,认真地看着它。
“你到底是什么呢?”
阿米德当然没法回答。
纳西妲也不指望他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力量,和我很像,但又不太一样。”她歪了歪头,
“而且,你的生命力好强……强到不像是一只普通的生物。”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隐藏在那股生命力深处,一个极其微小的、但确实存在的……
“神格?”
纳西妲愣住了。
她又仔细探了一遍。
没错。
是神格。
虽然还很微弱,还在成长,但那个核心的、本质的存在,确确实实是神格。
和她自己体内的一样。
草元素的神格。
纳西妲捧着蛋的手微微颤抖。
‘这颗蛋里面的小生命……是一位新诞生的魔神?’
这个认知让她既惊讶,又有些困惑。
魔神怎么会诞生在一颗蛋里?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她想起那天晚上,这颗蛋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情景。
‘是天空岛送来的吗?可天理不是沉睡了吗?是祂的影子?还是……别的什么力量?’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另一件事。
‘他也有草元素的神格。’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另一个念头也跟着冒了出来——
‘所以……他是来代替我的吗?’
纳西妲愣住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自我怀疑。想起那些在深夜反复拷问自己的问题——
‘我真的是合格的神明吗?’
‘我能守护好须弥吗?’
‘我配得上这个位置吗?’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
而现在,一个同样拥有草元素神格的小生命,从天而降,落在她怀里。
这是不是意味着……天空岛也觉得她不够好?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应该把位置让出来,让更合适的人——不对,是更合适的魔神——来担任草神?
纳西妲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蛋。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不舍,有困惑,有难过,但奇怪的是,没有嫉妒,也没有怨恨。
她轻轻地开口,声音有些哑。
“阿米德。”
蛋壳上的光芒微微一闪。
“你……也有草元素的神格。”纳西妲说,
“所以……你是来代替我的吗?”
阿米德在蛋里听到了这句话。
他愣住了。
神格?
他知道那是什么。在提瓦特,拥有神格的存在,就是魔神,是神明。
时拉比确实有神格。
在宝可梦的世界里,它被称为“森林之神”,并且掌控着时间的力量。
虽然那个“神”和提瓦特的“神”不太一样,但性质上确实有相通之处。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纳西妲该不会以为……我是来取代她当草神的吧?’
阿米德差点笑出声。
‘我做草神?’
‘别开玩笑了!’
‘我才不要做什么草神呢!’
‘这位置可是非常、非常麻烦的!’
他可是亲眼见证过须弥剧情的。
他知道草神这个位置有多麻烦——要管理整个须弥,要应对教令院那群老顽固,要处理各种各样的政务和危机,还要时不时面对来自其他国家的压力和挑战。
他?做草神?
他连自己的作业都懒得写,让他管一个国家?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阿米德疯狂地晃动蛋身。
不是不是不是!
绝对不行!
纳西妲感觉到蛋的剧烈晃动,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不是?”她试探着问。
蛋从左右晃动,改成前后晃动——像是在拼命点头。
纳西妲愣了一瞬,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容。
有释然,有温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不是来代替我的啊……”她轻声说,把蛋重新抱回怀里,
“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其实,就算你是来代替我的,也没关系。”
阿米德在蛋里一愣。
纳西妲继续说下去,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这是天空岛的意思,如果你真的应该成为新的草神……那我不会拦着你的。”
她低头看着蛋壳,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我会教你,让你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神明。然后……等你长大了,我就把位置让给你。”
阿米德在蛋里听得目瞪口呆。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他又开始疯狂摇晃。
‘我才不要!你自己当你的草神!我只想当一只快乐的时拉比!’
纳西妲感觉到蛋的抗议,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她轻轻抚摸着蛋壳,
“你不是来取代我的。你是……来陪我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管你是魔神还是什么,你都是我的阿米德。”
阿米德安静下来,心里暖洋洋的。
‘这还差不多。’
但纳西妲的下一个问题,让他愣住了。
“不过,既然你也是拥有神格的魔神,那有一件事我就得认真考虑了。”
她把蛋举到眼前,认真地看着它。
“你的教育问题。”
阿米德:“……?”
“我一直在给你讲童话故事,是因为我觉得你还小,应该听一些有趣的东西。”纳西妲说,
“但现在我知道了,你将来是要成长为魔神的。童话故事可以听,但知识也得跟上。”
阿米德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从明天开始,”纳西妲认真地宣布,
“我给你讲课。”
阿米德在蛋里石化了。
‘讲课?’
‘什么课?’
‘我还只是一个蛋啊!’
‘蛋也要上课的吗?!’
他疯狂摇晃蛋身,试图抗议。
但纳西妲只是温柔地按住他。
“别担心,不会太难的。”她笑着说,
“先从基础的开始——提瓦特大陆的地理,七国的历史,元素力的基本原理……”
阿米德越听越绝望。
‘这不就是上学吗?!’
‘我都穿越了还要上学?!’
‘而且还是被纳西妲按在蛋里上学?!’
他想起自己前世逃过的那些课,想起那些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
‘报应啊……’
‘这就是报应啊……’
纳西妲感觉到蛋里的那股绝望的波动,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
“放心,我会好好教你的。”
她抱着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毕竟,你可是我的孩子啊。”
阿米德在蛋里叹了口气。
‘行吧。’
‘孩子就孩子吧。’
‘但是妈妈——’
‘能不能不要上课啊?’
蛋壳上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纳西妲低头亲了亲蛋壳。
“晚安,阿米德。”她轻声说,
“明天第一课,提瓦特大陆的七国概况。”
阿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