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坐在桌前,年纪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原神的加载界面。
点击大门!
“原神——启动!”
他压低声音念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某种仪式感般的郑重。
今天是周一,周本刷新了。
“受死吧——多托雷!”
火、水、风、雷、草、冰,欲岩又止、岩尽于此。
完成。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机上滑动,前往贋月的研究所。
队伍配置:纳西妲、哥伦比亚、伊涅芙、那维莱特。
开始挑战!
“让你看看什么叫做——”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你好,快递。”
少年被吓了一跳,同时松了口气,差点就操控纳西妲前进了。
“来了来了。”
他拿着手机起身去开门。
等拿到快递后。
少年关上门,边走边看收货单。
是他前几天在网上买的宝可梦蛋盲盒——就是那种需要放进水里泡的,等蛋里的宝可梦玩具吸饱了水,就会膨胀自己撑破蛋壳出来。
至于能开出什么,全看运气。
“希望能开出个梦幻或者时拉比。”
他嘀咕了一句,虽然知道概率低得离谱,但买盲盒不就是为了那点念想吗?
包装拆开,一颗浅绿色的蛋静静躺在泡沫填充物里。
蛋有鸵鸟蛋那么大,通体呈淡淡的翡翠绿,蛋壳上有着深绿色的神秘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少年把蛋捧起来,触感微温,凑近闻了闻,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这质感可以啊!做得跟真的似的。”他啧啧称奇,
他捧着蛋起身,往厕所走。
说明书上说要用水泡,那就接盆水泡着。
少年从洗手台下翻出一个小塑料盆,接了半盆自来水,小心翼翼地把蛋放进水里。
蛋沉到盆底,绿色的蛋壳在水光中泛着幽幽的微光。
“行,泡着吧。”少年端着盆往外走,
客厅的地上乱七八糟,充电线、插排、拖鞋摊了一地。
他平时懒得收拾,这会儿端着水盆,视线被盆里的蛋吸引,没注意脚下——
脚趾绊到了插排的线。
整个人往前一栽!
水盆脱手,半盆水全洒了出来!
“卧槽——”
哗啦!
水准确无误地浇在地上的插排上。
电光噼啪炸开,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动。
少年只觉得浑身一麻,眼前白光闪过,最后的意识里,是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纳西妲正面对着博士,画面定格。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以及最后一丝意识里,某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我还没打多托雷呢……
盆子摔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一边。
那颗浅绿色的蛋从盆里滚落,落在少年的脸旁,静静地躺着。
一秒。两秒。
蛋壳上突然泛起微弱的绿光。
光芒很淡,像是月光落在叶子上,又像是深夜里萤火虫的微光。它一点点变亮,脉动着,像是在呼吸。
然后,光芒骤然一盛!
空间扭曲了一瞬。
蛋消失在客厅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万年。
少年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虚空里漂浮着,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想动,但动不了。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一种奇怪的力量。
那股力量包围着他,温柔、古老、充满生机。
像是有无数棵参天大树在呼吸,又像是时间的河流从他身边缓缓流过。
他听见了什么声音。
很轻,很远。
像是……有人在说话?
不对。
是在——念故事?
“……森林会记住一切,这句话是从很久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那时候,还只有一棵树,一棵很高很高的树……”
声音很温柔,像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疲惫和寂寞。
少年想听清楚一些,但那声音越来越远。
意识再一次沉入黑暗。
——
原神世界。
须弥。净善宫。
夜已经深了。
纳西妲蜷缩着身体,漂浮在透明的容器中。小小的身躯被囚禁在这方寸之间,已经五百年了。
她刚刚从一个孩子的梦里回来。
那个孩子梦见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一只会唱歌的机械鸟。
在梦里,孩子抱着那只鸟,笑得那么开心。
纳西妲就站在旁边看着,感受着那份纯粹的快乐,嘴角也忍不住弯起来。
但梦总会醒。
醒来之后,是更深的孤独。
她睁开眼睛,望着净善宫高高的穹顶。
“我……真的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神明吗?”
她轻轻说,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没有回应。
她习惯了。
低下头,把膝盖抱得更紧一些。
就在这时。
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柔和的绿光。
纳西妲猛地抬起头。
那光芒从她面前的虚空中亮起,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光芒的中心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
“啵。”
一声轻响。
一颗蛋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颗通体浅绿色的蛋,有一个兰那罗那么大,蛋壳上流转着深绿色的神秘花纹。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然后缓缓下落,正好落在纳西妲张开的双手里。
纳西妲愣住了。
这里是净善宫。是封闭的空间。是囚禁了她五百年的牢笼。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蛋,翠绿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惊讶。
怎么会凭空出现一颗蛋?
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蛋,凑近看了看。
蛋壳微温,带着一股草木的清新气息。
她试探着探出一缕神力——
浓郁的生命力,如同春日萌芽的草木。
纯粹的草元素力,与她同源又似乎有些不同。
“你……是谁?”
她对着蛋问。
蛋自然不会回答。
纳西妲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突然出现的生命,五百年如一日的孤独,在这一刻被冲开一道小小的口子。
她把蛋抱得更紧了一些,小小的脸贴上蛋壳。
“我叫纳西妲。”
她说,声音很轻,
“是须弥的神明。虽然……现在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神。”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蛋壳上的花纹。
那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但是……”
纳西妲顿了顿,眼眸里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既然你选择来到我身边,那我……可以成为你的家人吗?”
月光静静地洒落,照在她苍白的小脸上。
蛋依然没有回应。
纳西妲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不回应就是默认咯。”
她把蛋抱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蜷缩在容器里,把蛋护在怀中。
五百年来第一次,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温暖着她——不是梦境外借来的温度,而是她自己心里生出的、暖洋洋的感觉。
“我一定会让你出生的。”
她轻声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许下一个誓言,
“不管你长什么模样,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好好照顾你。。”
纳西妲低头看着怀里的蛋,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要先给你取个名字。”
她想了想,望向净善宫外那一道细细的月光。
“五百年的孤独,换来了一个从天而降的你……”
她轻声自语,
“在我困在黑暗中时,你带着光来了。”
她低下头,与怀里的蛋对视——虽然蛋没有眼睛,但她就是觉得,它在看着她。
“有了。”
纳西妲弯起眼眸,笑容比月光更温柔。
“就叫你——阿米德。(这个名字是我找AI起的,是阿拉伯语里希望的意思。)”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意为......希望,我的希望。”
蛋壳上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纳西妲把蛋抱得更紧了一些,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容器里,怀里抱着那颗温热的蛋。五百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囚笼,似乎也没有那么空了。
“晚安,阿米德。”她轻轻说,“明天……我给你讲故事吧。”
月光静静地落下来。
净善宫里,一个小小的神明,抱着一颗从天而降的蛋,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嘴角带着笑。
——
再次清醒的少年,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四周一片模糊的绿光。
他的意识很模糊,隐约间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说着什么。
“……我叫纳西妲……”
“……可以成为你的家人吗……”
“……阿米德……我的希望……”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想开口说话,但嘴巴根本张不开。
最后,他只能迷迷糊糊地想着:
纳西妲……是我玩的那个纳西妲吗……
这声音……好好听……
什么阿米德……是给我取的名字吗……
好困……
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最后彻底沉入一片温暖的绿色海洋之中。
而在那之前,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一双小小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他,把他护在怀里。
那双手有点凉。
但怀抱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