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在附近绕了两圈都没找到值班医士。
“真是奇怪。”
彦卿看看床上躺着的人,提议:“不如我去远处找找,你留在这里看你师兄?”
“不用,兴许过会儿就有人来了吧。”
游山摊手,从自己带来的果篮里掏俩水果,洗了再递给彦卿一个:
“我和师兄向来不对付,他现在又醒不过来,比起守灵似的呆坐着,不如和彦卿骁卫说会儿话。”
说会儿话?好啊……
游山搬凳子挪挪,离他更近了些,上下打量:“都说闻名不如见面,今日得见,彦卿骁卫比我想象的更年少啊,当然,也很可靠。”
彦卿不由坐正。
“怪不得前辈们都说你可爱。”
可靠挺好,可爱就……
「我最喜欢你了!」
刚忘掉的,又想起来了。
他磕巴着打哈哈:“这、这样啊。”
不过据他观察,火尘应该确实没有那个意思,那句话就跟「彦卿大人我是你的粉丝啊!」差不多——至少这句话他听过不少次。
十来岁在仙舟上是完完全全的幼崽,彦卿被夸可爱也不是一两回了。但越长大,这词听着越别扭……就没有什么威风凛凛、剑术精湛的传闻么……
自在依然躺在他头顶,翻身打个哈欠,嘀咕:“挨两句夸就要不好意思了,脸皮这么薄,以后喜欢你的人从地上排到天上去可怎么办呢……”
彦卿:!你还是睡觉吧!
自在:是是是。
自在飞下来,随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和床上病人平分一个枕头。
彦卿捂头:真的是从我心里诞生的吗,想要思路同频怎会如此困难?
和游山的对话继续。
不咸不淡聊了几句剑术枪术、孽物任务之后,话题还是拐回来了。
“我觉得师兄的伤势有蹊跷。”游山直言不讳。
持明族以力见长,狐人族以反射速度占优,而仙舟人最为人称道的,就是‘恢复速度’。
无论受到多严重的伤势,只要一息尚存,就一定能慢慢恢复过来:手断了可以接上,头掉了可以长好,毒素也会因为不属于这具身体被排出体外。
快到难以想象的恢复速度、十年百年如一日维持常态的能力,是仙舟人被叫作“仙人”的主要原因。
“寻常手段是无法在仙舟人身上留下伤痕的。师兄的身体却由内而外遭到了极大破坏。”
“从内部开始,大抵是投毒;倘若真是投毒,那么,要何等凶险的毒物,才能将仙舟人由丰饶赐福的恢复力都压制下去?”
“我想,或许这才是丹鼎司至今无法下诊断的原因。”
彦卿拧紧眉头。
他知道的比游山多一条——这个人不止身体受损,心灵之蛋还黑化了并且无法被治愈,现在只是临时被按回体内……虽说相比之下,找到游山猜测的毒药更要紧些。
可万一这两者间有关联呢?
保险起见,彦卿问一句:“你师兄在昏睡之前,可有受到什么打击?”
“打击?”
“嗯,像是让他情绪不稳的事件和人……”
游山沉吟片刻:“有。”
“三月前,师父提拔我当十卫长。”
?
彦卿一时没想到这两者间的关联。
游山说得更明白一点,摊手像是很轻松:
“师兄他呀,可嫉妒我了。”
剑求轻敏,枪走沉雄。持明族自破壳起便在水中悠游,长期承受着巨大水压,因此力量惊人,修习枪术也事半功倍,与仙舟人相比,或许可说是“种族天赋”。
“师兄练枪的时间比我长,他自认花的工夫和心思都比我多,结果却被我比了下去。”
“我胜过他那天,他站在擂台上瞪我,不甘都写在脸上了。”
游山话音很平静,表情同样平静。彦卿观察片刻,摸不准能不能插话,索性继续安静听下去。
游山却转头问他:“彦卿骁卫问这个,是怀疑情绪变化跟师兄身体里的毒有关?”
彦卿不太好答。毕竟游山看不见心灵之蛋,想来很难相信那番童话般的说辞。
“呃,彦卿是想,”他硬着头皮编,“倘若一个人身体上忍受折磨,精神上想来也很难稳定……”
游山点头:“认为他是因忍受病痛才暴躁易怒吗。”
“能把他往好处想,说明您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只是彦卿骁卫,我讨厌他,已不愿再帮他找理由。”
彦卿安静听。
“半月前,师兄突然提出要和我比试,我应下了。然后,”游山比划自己前胸,“惨败于他,留了一道这么长的伤口,至今未好全。”
彦卿拧眉:“这不应该。”
如游山所说,三月前定下的十卫长,那时这位师兄的武艺和进境应当还远不及游山,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反败为胜……
“奇怪的不止这一处,”游山仰头靠在椅背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那时,即使我已落败认输,师兄仍红着眼不管不顾冲上来,若非师父出手阻止,我只怕要死在他枪下。”
“实话告诉您,彦卿大人。”
“师兄当时的癫狂样子,在我眼中像极了‘魔阴身’。”
彦卿瞳孔一缩。
魔阴身。
“想到魔阴身的可能后,我也后悔过,想‘要是我进步没那么快,兴许他就不会这么想不开’,”游山烦躁搓两把脸,“换作平常谁管他,一天天的骂来骂去好像就他努力了一样。”
彦卿继续沉默。
游山说着说着没听见搭腔了,卡壳:他也是昏了头,在才见面的人跟前竹筒倒豆子一样说烦心事,这下好了,把人整沉默了。
他不说话,对方就问:
“怎么了?唔……”
低头时以为是情绪低沉,抬头才发现不是。这位过分年少的骁卫与他同高,坐在窗边金灿明亮,此前敛眸似在思考,见他没声了才抬眼看来,问话相当直接:
“你不想只是等待丹鼎司的诊断结果,想要主动调查是吗?”
他点头:“是。”
彦卿同样点头,话一出口便不容置疑:“我和你一起。”
*
剑胎武骨彦卿、仙舟宠儿彦卿、景元将军的弟子彦卿、云骑军历史上最年轻的骁卫彦卿、守护者领头人彦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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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握剑,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彦卿——”
“彦卿——”
“彦小卿——”
“小彦卿——”
“彦彦——”
“彦卿同志!”
在名字被玩坏之前,彦卿回神,看见自在飘在自己眼前,严肃抱臂气鼓鼓:
“又在胡思乱想!”
他们已经离开病房,游山原路折返,他倒是在跟人道别后漫无目的地乱晃,好在回神后还认得这是哪里。
彦卿伸手捧住自己的守护甜心:“没有乱想。”
自在撇嘴:“你是想骗我还是想骗自己?”
彦卿把他放回自己头顶,无奈:“你在这些方面倒格外敏锐。”
“我可是你的守护甜心欸!”自在只控诉一句,接着话音就有些气闷,“你是最好的。”
“就算没有那些头衔,你也是最好的。”
“那些东西都是你应得的。”
“没有人会对你失望的。”
彦卿叹气:“好与不好都是比较出来的吧。”
“不用比较,你就是最好的!”自在一骨碌爬起来,一副要和他好好掰扯的样子。
他急忙张口:“我们还要回去找白露大人和火尘,对吧?”
自在话被堵回去,坐在他头顶腮帮子鼓得像河豚,只“哼”一声,多的一句也不肯说了。
彦卿微低头,丹鼎司正午的阳光依旧冰冷,他站在树下的阴影里,眸光黯淡,安静良久。
「……我也后悔过,想‘要是我进步没那么快,兴许他就不会这么想不开’……」
「彦卿骁卫,您是云骑军史上最年轻的骁卫,您越过时间和经验,仅凭天赋就将无数人抛在身后,难道未曾有过和我相似的烦恼吗?」
「哈,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处理得很好吧。」
……
我做得够好吗?
不够的话,还要做多少才算好?
没有参照,无从比对。
彦卿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大步跨出阴影:“好!”像在给自己打气。
他是,剑胎武骨,天资卓绝、蒙受恩惠、满载期待之人。
他必不能辜负任何人。
头顶,自在顶着和主人一模一样的脸,神情忧虑,一言不发。
*
“我本来就打算让彦卿跟我一起去看那个病人的。”
白露走着路,绑着木尺锁的尾巴在他跟前晃来晃去:
“原本那天彦卿带着病人来找我,我是打算给他看的,毕竟还有净化坏蛋的事,索性一起看了,”到这里疑惑明显变重,“但是那个病人被临时接走了。”
“丹士长说我的挂号已经排到十年后,连这也要我来实在太辛苦,就由她代劳好了。”
“我一开始也觉得有道理,可是今天我突然想起来,想去看一眼,居然都不行;不行就算了,还让侍女盯着我,一整个中午都出不去!”白露气鼓鼓。
“丹鼎司没有司鼎,丹士长就同司鼎差不多了。”
“唔。”
“怎么了?你认识丹士长啊?”
火尘点头,没多说,转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