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疯了。”理查德麻木的把球衣重新穿上，“我们才踢完了预备队的比赛又要跟着去客场，屁股都还没坐热乎！”
“助教也没说什么？也许是有人拉伤了吧。”
“没有啊，就是让咱们快一点大巴车要开了——讨厌，还是个客场！哦对了，你得和朱莉妈妈打个电话说咱们今天不回去吃饭了。”
理查德第八百次被打乱计划之后已经平静了许多，他早就在玄关给他们两个都准备了随时抄上就可以走的应急包。
上车之后就开始在坐后排补觉的二人其实都只是闭目养神。理查德上个月被因斯狠狠地骂了一通，只是因为没按照他的指令豁出去铲球，他就说理查德是预备队上来的垃圾。
史蒂文挤在他身前，“队长，他不能把自己的腿就这么交代在这里，我们还有时间——”
“好了保罗，到此为止吧。”理查德看到一只手从落在队长的肩膀上，来自夏天新加入俱乐部的德国人里德尔。
一位荣誉等身、刚刚随多特蒙德捧起欧冠奖杯的传奇杀手对理查德和史蒂文来说就像是一位从奥林匹斯山走下来的职业足球教父，因斯只好悻悻收回手。
理查德和史蒂文说过里德尔是他想要成为的那种球员——他在训练场上对跑位的计算、对比分落后时的冷静。
史蒂文说：“我觉得你已经是这样的人。”
理查德懒得理他敷衍的夸奖。
他们和这位前辈真正熟悉起来要等到他充当了史蒂文和理查德逃避因斯的港湾。
赛季伊始的训练赛理查德就因为没立刻听他的话只是慢了些去做，就已经被因斯在更衣室通道里推搡过。
史蒂文迅速过去已经摆好要跟这位英格兰队长动手的姿势，场面实在有点难看，甚至可能毁掉这两个年轻人的职业前途。
就在这时里德尔走了过来。
他没有吼叫，只是用那种带着德国口音的低沉声音说了一句，“Paul，欺负两个能跑出你这辈子都跑不出的覆盖面积的孩子，并不会让你看起来更强壮。”
里德尔的资历和欧冠冠军的身份，让因斯即便再狂傲也得闭嘴。
他拍了拍理查德的肩膀，示意他去洗澡，然后转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史蒂文说：“史蒂文，拳头留给周末的对手。现在，你们两个跟我来。”
里德尔他那种温和、体面且极其专业的长者姿态，给了理查德极大的安全感。
里德尔喜欢理查德这种不浮躁、爱钻研数据的性格教理查德如何通过观察后卫的重心来决定传球的弧度。理查德甚至会为了得到里德尔的一句称赞，
史蒂文看里德尔是把自己看作未来的队长的心态，他在里德尔身上学到了“赢家的气质”，
史蒂文是中场，里德尔是前锋，他们之间的“连线”是场上的核心。史蒂文发现，只要他把球传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里德尔总能把那变成进球，这种“被顶级前锋带飞”的快感他非常珍惜。
而对于次级联赛上来的墨菲，理查德发现他是个低调专注的和自己在足球上几乎是一种人，他们甚至可以叫做一见如故。
墨菲那种极高的球商和传球精度，正好能接住理查德对比赛的数据化思考。他不需要多解释为什么自己要在这个角度跑位，墨菲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当史蒂文带球陷入重围时，墨菲永远会出现在最舒服的接应位置，只需要凭直觉把球甩出去，墨菲就能用一个灵巧的摆脱，把死局变活。
他们三个简直像是一个最稳定的三角形。
而对于理查德来说，墨菲是一个“安全”的朋友，因为面对他既不会感受到因斯咄咄逼人的态度，也不会像史蒂文产生无法控制的情感震荡……这并不是史蒂文的错……
他们在联赛接连失利需要在欧洲赛场上创造出什么。联赛对阵斯特拉斯堡首回合客场 0-3 惨败，现在回到主场势必要狠狠回敬，利物浦必须赢三球。
为了弥补这个大坑，Evans要求全员前插。
理查德和史蒂文在场上疯狂跑动。史蒂文几乎要把草皮铲翻，而理查德在边路一次又一次地送出传中。
里德尔在比赛中打进了一球，他展现出的那种欧战老手的沉稳，让理查德感到了一丝希望。上帝进的第二球让理查德生出了过早地期待。
当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 2-0 时，利物浦因为一球之差出局。理查德站在安菲尔德的雨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拼尽全力却依然无力回天”的虚脱感。
因斯试图把首回合的丢球归咎于年轻人的“软弱”。
里德尔立刻反驳他，“Paul，首回合是因为我们全队都像在梦游，而不是理查德一个人的错。看着那个伦敦男孩，他今天跑了 12 公里，你呢？你跑了多少？”
他哑口无言——因为无论是现在的表现还是过往的成绩，他都略逊一筹。
随后里德尔带着理查德和史蒂文回到了梅尔伍德的训练场。他没有复盘录像，而是带着他们看天空。
“理查德，数据只是工具，不是神。你在那场比赛里太想算清楚对方的每一步，结果你忘了怎么踢球。看看史蒂文，他从不计算，他只是去战斗。”
史蒂文坐在草地上擦着脸上的泥水，“Carl说得对。理查德，你今天传给里德尔的那个球很漂亮，虽然没进，但那是凭感觉传的，不是吗？你就该那么踢。”
众所周知3-5-2体系里，边路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右边锋或右后卫，这意味着整条右路的进攻宽度和防守深度，全靠理查德一个人用双腿去丈量，而他对利物浦的爱让他愿意这么做。
作为进攻端的一员，他必须压上到对方半场，提供横向的拉伸，为中路的史蒂文和锋线的里德尔创造空间。
而当对方反击时，他又必须狂奔 60 米回撤，变成五后卫阵型中的一员。
当史蒂文在中场由于热血上涌、前插参与进攻时，右中卫和理查德之间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档。但在安菲尔德的草坪上，他们是彼此最绝对的后盾。
正常的翼卫可能只管边路，但理查德会内切补位。他宁愿牺牲自己在底线传中的机会，也要确保史蒂文凭借直觉和热血冲向禁区时那个漏洞会被他那精准的跑动计算，弥补。
他愿意牺牲自己的进攻曝光率，只为了让史蒂文那支“利物浦之矛”能刺得更深。
史蒂文虽然狂野，但他并不盲目。他知道理查德为了补位付出了多少。当他看到理查德在边路被对方边锋缠住时，史蒂文会不惜体力地跨越半个球场去接应。那种各退一步，是为了让球队整体向前进。
不知道其他人如何，理查德无比期待下个月弗里德尔的加盟，他受够了詹姆斯神一场鬼场的状态。
而且他们能看到弗里德尔有健硕的体格和出了名的职业素养（他甚至有精确到克的饮食计划），想想看，在球场上奔跑时身后站着一个像山一样稳固、冷静的美国巨人是多么安心。
于是在12月能在梅尔伍德基地看到理查德、史蒂文、里德尔、墨菲和弗里德尔在形影不离。有了这几个“同类”，理查德在面对老派球员的挑衅时（特指因斯），终于不用再孤军奋战。
史蒂文是那个一直拉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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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德不撒手的人——但看到理查德和墨菲聊战术聊得那么起劲，看到理查德一脸崇拜地跟着弗里德尔学身体管理，看到理查德和里德尔更专业的踢球，他还是有一种“领地被入侵”的危机感。
于是现在他坐在食堂喝着红茶试图投入但忍不住看向前方。
理查德兴致勃勃和弗里德尔讨论从通过调整睡眠周期来提高反应速度聊到注意饮食，“Brad，你说的那个蛋白质配比，我能再看看你的数据记录吗？”
弗里德尔欣然同意： “当然，理查德，你是这支球队里唯一一个会对这个感兴趣的人。”
史蒂文从旁边走过，虽然他也很开心球队变强了，但他看着理查德那种“由于找到避风港而露出的真心笑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再酸涩理查德依然帮他收拾东西，开车接送，事无巨细的安排着。
杰拉德打开后备厢往里面装着他们的东西，杰拉德眼尖看到了熟悉的东西，“怎么还有一套黑胶？”
“我买的啊。你之前不是说叔叔阿姨……呃爸爸妈妈喜欢吗，我就准备好了，等着什么时候有空给他们——周一怎么样？”
“好。”杰拉德搂着理查德的胳膊不肯松手。
“不回家了？”
“我要吃你妈妈寄过来的那个——”
长大的代价也许是在过节的时候还需要给不喜欢的人送礼物，理查德还特意选一瓶产自著名产区的昂贵红酒送给他看见就烦的大少爷因斯。
这是来自里德尔的建议，那个男人说：“送礼不是代表屈服，而是让野兽不来咬你——因斯那种人不难理解，他需要的是‘服从的表象’，但他最怕的是‘理性的力量’。只需要让他意识到，没有你的补位，他会被全场嘘死——”
梅尔伍德更衣室的圣诞节前夕，大家都在起哄。
理查德拎着一个包装极度考究、甚至带着伦敦高级百货公司标志的纸袋，走到因斯面前。
理查德无视了他今日身上仍然有的酒气，和自己熟悉的朋友站在一起，带着那种招牌式的、客气得无懈可击的微笑说着祝福，“Paul，祝你圣诞快乐。这瓶酒是我托伦敦的朋友弄到的，我想你会喜欢它的年份。”
因斯当着全队的面把酒拿出来特意把那昂贵的酒标露在外面，用力拍着理查德的肩膀让他几乎站不稳，“瞧瞧，我们的伦敦小绅士！你确实有点儿眼光，看来你终于学会怎么在利物浦混了，对吧？”
有人替理查德接过话，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是谁不言而喻，“Paul，你知道这小子选这种酒意味什么吗？这意味着他认为你的拦截和这瓶酒一样，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才能品出分量。”
“这是聪明人的社交，Pual，你应该感到自豪——毕竟，不是每个年轻人都有这种能看穿你‘坏脾气’背后的职业标准的眼光。”
因斯爆发出一阵虚荣心得到满足的笑声，他感觉到了一种体面的奉承，“哈！我就知道这小子有前途！”
那天训练结束后里德尔在理查德和史蒂文回家路上叫住了他们。
“理查德，你送得很好。永远不要因为自己有礼貌而感到羞耻，在这个更衣室里，如果所有人都是因斯，那利物浦就真的完了。保持你的逻辑，也要学会利用这些‘野兽’的弱点。”
他又拍了拍史蒂文，“至于你，别总想着帮他吵架。理查德的武器在脑子里，你的武器在脚下。你们两个结合起来，以后谁也欺负不了你们。”
“Thank you， patrinus.*”理查德一脚后退，给里德尔行了个屈膝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