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钱勇在南境守着三关,明着是镇守边陲,实则被摄政王府的人盯着。上个月传来消息,说他麾下的亲兵被换了大半,都是王府的人。我派人送去的信,也都石沉大海。”
同映的心沉了沉。钱勇性子最烈,却也最耿直,最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摄政王府把他放在南境,怕是早就布好了局,只等时机成熟便要动手。
“南境不能出事。”同映道,“那里是粮道咽喉,若是被摄政王府掌控,北境的军饷粮草都会被掐断,到时候不仅是我们,连陛下都没了翻身的可能。”
赵烈点头:“我这次被放出,明着是去南境平叛,实则是王府想借叛军的手除掉我。三哥,你若信我,就随我去南境,或许能见到钱勇,咱们兄弟再做计较。”
同映没有犹豫:“好。”
三日后,他们抵达南境的临江关。关城上的旗帜有些歪斜,守城的士兵大多面黄肌瘦,看到赵烈的队伍,眼神里没有多少敬畏,反而带着些警惕。
“不对劲。”赵烈勒住马,“临江关的守将是我旧部,不该是这个样子。”
正说着,城门内冲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穿着锦袍的胖子,脸上堆着假笑:“赵将军大驾光临,属下等得好苦啊!只是……这南境不太平,叛军就在城外三十里,将军还是先入城歇息,再议军务吧?”
同映注意到,这胖子腰间挂着的玉佩,刻着摄政王府的标记。
赵烈冷笑:“本将军奉陛下旨意巡查,怎么,你想拦?”
胖子脸色微变,讪讪地让开道路:“不敢不敢,只是……城中粮草紧缺,怕是怠慢了将军。”
入城后,同映才发现临江关的境况比想象中更糟。街道上的百姓面有菜色,不少人家门口挂着白幡,守城士兵的甲胄破旧不堪,手里的兵器甚至有生锈的。
“这就是所谓的‘粮草紧缺’?”同映低声道,“我看是有人故意克扣军饷粮草。”
赵烈的脸色铁青:“钱勇的中军大帐在哪?带我去!”
胖子支支吾吾,说钱将军去前线巡查了,不知何时能回。赵烈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带着亲兵朝着记忆中的中军大帐走去。
大帐外守着的士兵看到赵烈,竟拔刀阻拦。赵烈怒喝一声,一脚踹开帐门,只见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地图被人撕得粉碎,角落里还扔着件染血的铠甲——那是钱勇的铠甲,背后刻着个“勇”字。
“钱勇呢?!”赵烈一把揪住旁边的小兵,目眦欲裂。
小兵吓得浑身发抖:“三、三天前,钱将军发现粮库被烧,说是要去查,结果就再也没回来……有人说,他、他投了叛军……”
“放屁!”赵烈一拳砸在桌上,桌子应声碎裂,“钱勇那性子,就算死也不会投敌!”
同映走到角落,捡起那片染血的铠甲,指尖拂过血迹,混沌银针的虚影在袖中微颤。他闭上眼,神识顺着血迹蔓延,仿佛看到了三天前的景象:粮库火光冲天,钱勇带着亲兵冲进去救火,却被埋伏的人围攻,厮杀声震耳欲聋,最后钱勇杀出重围,朝着城外的深山逃去……
“他没死。”同映睁开眼,语气肯定,“往东边的黑风口去了,那里有他的旧部。”
赵烈又惊又喜:“三哥,你怎么知道?”
同映没有解释,只是道:“得尽快找到他,迟则生变。”
当晚,他们避开胖子的监视,悄悄出了临江关,朝着黑风口而去。黑风口是个险峻的峡谷,据说钱勇当年在这里打胜过一场硬仗,收拢了不少流民做亲兵。
刚进入峡谷,就听到两侧的山上传来弓弦声。赵烈大喊:“是我,赵烈!”
箭雨停了,峡谷上方传来个沙哑的声音:“真是赵大哥?”
赵烈抬头,只见悬崖上站着个满脸胡子的汉子,正是钱勇麾下的亲兵队长。“王二,钱勇呢?”
王二看到赵烈,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将军……将军在山洞里养伤!三天前,粮库是被王府的人烧的,他们还想栽赃给将军,将军拼死才逃出来,中了三箭……”
同映跟着他们走进山洞,只见钱勇躺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插着的箭杆还没拔出来,伤口周围泛着黑紫。
“老四!”赵烈冲过去,握住钱勇的手。
钱勇缓缓睁开眼,看到赵烈,又看到他身后的同映,愣了愣,随即笑了:“三、三哥……你也来了?看来……咱们兄弟,是要聚齐了……”
同映快步上前,取出随身携带的草药和银针。他没有用灵力,只是凭借精湛的医术,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拔箭,敷药。当银针刺入穴位,暂时封住毒素蔓延时,钱勇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
“摄政老贼……早就想对南境动手了。”钱勇喘着气,“他烧了粮库,就是想让军队哗变,再借平叛的名义,把南境彻底掌控在手里……”
同映点头:“我们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夺回临江关,稳住南境的军心民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钱勇摇头:“难……王府的人在城里安插了不少眼线,而且……胖子手里有一支‘玄甲军’,是王府的精锐,我们这点人手,根本打不过……”
“玄甲军?”同映想起魏虎信里提过,摄政王府暗中训练了一支私兵,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强,“有多少人?”
“三千。”钱勇道,“但个个以一当十。”
山洞里陷入沉默。赵烈的亲兵加上钱勇的残部,总共也不过五百人,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同映看着洞外的月光,忽然道:“不用硬拼。我们缺的不是兵力,是时机。”他看向王二,“临江关的百姓,对王府的人怨声载道吧?”
王二点头:“可不是嘛!他们不仅克扣军饷,还抢百姓的粮食,城里的人早就恨透他们了!”
“那就有办法了。”同映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玄甲军再厉害,也挡不住民心所向。”
他附在赵烈和钱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两人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最后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
三日后,临江关的百姓突然发现,街上多了些卖菜的、挑担的,看似寻常,眼神却都透着警惕。这些人都是钱勇的旧部,混进城来联络被王府欺压的百姓和士兵。
而此时,胖子正在府中饮酒作乐,丝毫没察觉到,一张由民心织成的大网,正在悄悄收紧。同映站在城外的山坡上,望着临江关的城墙,人皇幌在腰间微微发烫。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夺回关城,更是为了唤醒那些被压迫的人——就像当年在青峰山,他教会村民们,团结起来的力量,远比恐惧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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