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窗帘透进一点光,灰蒙蒙的。
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还是那盏老式日光灯,灯管两头有点发黑,跟四个月前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小燕还在睡,呼吸轻轻的,窗台上那盆月季又开了几朵,红的,在晨光里挺精神,小燕照顾得挺好。
她轻轻下床,怕吵醒刘小燕。
脚踩在地上,水泥地凉凉的,她踮着脚走到桌边,拿起手表看了一眼——六点四十。
去羊城四个月,回来还是这个点醒。
她穿上衣服,拿着脸盆去水房,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水房里的灯亮着,昏黄黄的,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到脸上,一下子清醒了。
刷牙的时候,有人进来,是隔壁的李姐,端着盆子,看见她愣了一下。
“小朱?回来了?”
“嗯,昨天刚到。”朱希汐满嘴牙膏沫,含糊应了一声。
李姐凑过来,上下打量她:“瘦了瘦了,羊城那边吃不惯?”
朱希汐摇摇头:“还行,就是热。”
李姐笑了:“那可不,咱们这儿还冻着呢,你在那边穿单衣。”
洗漱完回屋,刘小燕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朱姐,你这么早?”她打了个哈欠,“不多睡会儿?”
“习惯了。”朱希汐把脸盆放好,“今天得去严教授那儿汇报。”
刘小燕点点头,下床穿衣服,她还是那两个麻花辫,还是不过换了件棉袄,其他的跟四个月前一样。
“对了,”刘小燕忽然想起什么,“你走这几个月,严教授问过你好几回,还有齐总,也问过。”
朱希汐心里一暖。
---
七点二十,两人一起去食堂。
二月底的庆市,早上还是冷,朱希汐裹紧棉袄,跟刘小燕并排走着,路上碰见好几个熟人,都跟她打招呼。
“小朱回来了?羊城咋样?”
“还行还行。”
“瘦了瘦了,得补补。”
朱希汐一一点头,脸上带着笑。
食堂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她打了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找了个位置坐下,刘小燕也打了饭,在她对面坐下。
“朱姐,你今天去严教授那儿,得好好说说。”刘小燕咬了口包子,“你在羊城干了那么大事,厂里都打电话来表扬了。”
朱希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所里都传遍了。”刘小燕压低声音,“说你把发动机厂的问题解决了一大堆,厂领导亲自打电话给严教授表扬你。”
朱希汐摇摇头:“没那么夸张。”
刘小燕瞪大眼睛:“怎么没有?我听材料组的小张说,你连人家铸造的温度都调了,砂轮也换了,还查出材料有问题。”
朱希汐笑了:“那是大家一起做的,倒是让我捡便宜了。”
刘小燕看着她,叹了口气。
“朱姐,你就是太谦虚。”
---
吃完饭,七点五十,朱希汐往总体设计部走。
那栋灰砖楼还是老样子,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藤,她推门进去,上楼,二楼,201。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翻纸的声音,她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严教授正坐在桌后看文件,戴着老花镜,见她进来,摘下眼镜,笑了。
“希汐,回来了?”
朱希汐点点头:“严教授,昨天到的。”
严教授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
“瘦了。”他说。
朱希汐无语的笑了:“你们怎么都这么说,真是没有别的问候的话啦!”
严教授也笑了,指了指椅子。
“坐,跟我说说羊城的事。”
朱希汐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严教授,这是我在羊城四个月的工作总结,发动机试制的过程、遇到的问题、解决的办法、最终的结果,都写在这儿了。”
严教授拿起报告,翻了翻,点点头。
“我先看看,一会儿再细聊。”他把报告放下,看着她,“你先说说,总体情况。”
朱希汐点点头,开始讲。
从去年十一月到羊城说起,铸造车间的问题,温度控制,缩裂,怎么调整参数,怎么提高合格率,加工车间的问题,砂轮更换,老师傅不肯换,她怎么算账说服。
材料科的问题,那批问题炉料,她怎么发现,怎么追查,怎么退回厂家,装配车间的问题,力矩不均导致叶片裂纹,她怎么连夜查记录,怎么重新装配。
最后是耐久测试,三轮一百小时,第二次出了点小问题,换了轴承,第三次一切正常。
她一项项讲下来,讲得很细,数据、过程、结果,清清楚楚。
严教授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问到关键处,她会停下来,详细解释。
讲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讲完了。
严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她,笑了,“小朱,你这次去羊城,干得漂亮。”
朱希汐摇摇头:“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大家一起努力才能有这个成果。”
严教授摆摆手:“我知道不是你一个人,但是没有你盯着,那些问题也解决不了。”
严教授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外面。
“看见那边没有?新总装车间,已经投入使用了。”
朱希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片工地已经变成了崭新的厂房,灰白色的外墙,蓝色的窗户,在阳光下闪着光。
严教授转过身,看着她。
“小朱,发动机是飞机的‘心脏’,你这四个月,把这颗‘心脏’给咱们保住了。”
朱希汐没说话。
严教授走回桌边,坐下。
“齐总说了,让你明天上午去他办公室,亲自汇报。”
朱希汐愣了一下:“齐总?”
严教授点点头:“他一直在关注羊城的进展,听说你回来了,专门让我转告。”
---
从办公室出来,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二月的阳光淡淡的,照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有点冷清,但她心里暖暖的。
站了一会儿,她往楼下走。
刚下到一楼,迎面碰上老孙,他端着茶缸子,看见她,笑了。
“小朱,从严教授那儿出来?”
朱希汐点点头。
老孙凑过来,压低声音:“咋样?表扬了吧?”
朱希汐笑了:“还行。”
老孙拍拍她肩膀:“我就说嘛,你肯定行。”
两人一起往气动组办公室走。路上老孙说了这几个月的事,总体组那边又改了两版方案,材料组那边的新配方通过了,实验部那边做了几轮新实验,数据都挺好。
“就等你回来,下一阶段开工。”老孙说。
朱希汐点点头。
---
办公室里,小陈、张伟、李华都在,见她进来,都站起来。
“朱姐!”小陈第一个冲过来,“你可回来了。”
朱希汐笑了,拍拍他肩膀,张伟走过来,递给她一摞资料。
“朱组长,这是这几个月的数据,都整理好了。”
朱希汐接过来,翻了翻,点点头。
“辛苦了。”
李华在旁边小声说:“朱组长,您瘦了。”
朱希汐看着她,笑了。
“你也瘦了,你们真是没话说了,就知道瘦了……”
李华脸红了红,低下头。
老孙在旁边说:“行了行了,都别站着,小朱刚回来,让她歇会儿。”
几个人这才散开,回到各自位子上。
朱希汐走到自己位子前,坐下,桌上积了一层薄灰,她拿抹布擦了擦,把那些资料放好。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她看了一会儿,翻开那些资料,一行行看下去。
---
中午,刘小燕来找她吃饭。
食堂里人多,排了半天队,两人打了饭,找个位置坐下。
“朱姐,下午干啥?”刘小燕问。
“整理资料。”朱希汐说,“明天要给齐总汇报。”
刘小燕眼睛瞪大:“齐总?那个大领导?”
朱希汐点点头。
刘小燕吸了口气:“朱姐,你太厉害了。”
朱希汐摇摇头:“汇报而已,有什么厉害的。”
刘小燕看着她,忽然问:“朱姐,你紧张不?”
朱希汐想了想:“还行。”
刘小燕叹了口气:“我要是在大领导面前汇报,肯定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
朱希汐笑了。
---
下午,她一直在办公室整理资料。
羊城四个月的工作,要浓缩成一个小时的汇报,哪些重点讲,哪些略过,哪些数据要展示,哪些问题要强调,她一项项列出来,在本子上写了好几页。
老孙过来看了几次,给她提了几个建议。
“这儿,得强调一下材料的改进。”他指着其中一行,“这个对后续工作很重要。”
朱希汐点点头,记下来。
小陈也凑过来看了看,说:“朱姐,那个砂轮的事,得讲讲,多有意思。”
朱希汐笑了,也记下来。
五点多,天黑了,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回来,拿起电话。
先拨了海城街道办事处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
“喂,海城街道,找谁?”
“麻烦找一下韩明霞。”
“等一下。”
等了好一会儿,她妈妈的声音传来。
“喂?”
“妈,是我。”朱希汐说。
韩明霞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希汐?你回来了?”
“嗯,昨天到的。”朱希汐说,“妈,您腿咋样了?”
“好了好了,能走了。”妈说,“你在羊城咋样?瘦了没有?”
朱希汐笑了:“没瘦,挺好的。”
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说街道上的事,说王婶她们,说邻居家的事,朱希汐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说了十几分钟,她妈才舍得挂。
“行了,你忙吧,好好工作,别惦记妈。”
朱希汐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她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京城,陆明台部队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
“找谁?”
“麻烦找一下陆明台。”
“等一下。”
等了好一会儿,那头传来陆明台的声音。
“喂?”
朱希汐握着话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我。”她说。
陆明台顿了一下:“希汐?你回来了?”
“嗯,昨天到的。”朱希汐说,“从羊城回来了。”
陆明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太好了。”
他的声音有点激动。
朱希汐心里一暖。
“你那边咋样?”她问。
“挺好。”陆明台说,“训练正常,就是……想你了,我好久没去看你了,等我有假期了就过去。”
朱希汐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
陆明台又问:“你什么时候能回京城?”
朱希汐想了想:“还早,项目还得两年。”
陆明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抽空去看你。”
朱希汐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她站在传达室里,握着话筒,发了一会儿呆。
老李头看着她,笑眯眯地问:“小朱,给对象打的?”
朱希汐点点头。
老李头笑了:“那可得常打,别让人惦记。”
朱希汐也笑了。
---
晚上回宿舍,刘小燕正在听收音机。
收音机里放着歌,刘小燕跟着哼,哼得挺好听,见她进来,刘小燕抬起头。
“朱姐,电话打完了?”
朱希汐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刘小燕看着她,忽然问:“跟你对象打的?”
朱希汐嗯了一声。
刘小燕笑了:“想他了吧?”
朱希汐没说话。
刘小燕叹了口气:“你们俩,一年也见不了几回,也真是不容易。”
朱希汐点点头。
刘小燕又说:“不过快了,等项目结束,就能回去了。”
朱希汐看着她,忽然问:“你对象呢?什么时候来?”
刘小燕眼睛亮了:“下个月,他单位批了假,能待一周。”
朱希汐笑了:“那挺好的。”刘小燕点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朱希汐到齐总办公室。
齐总的办公室在行政楼四层,比严教授的大多了,一张大办公桌,一排书柜,几张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航空报国。
齐总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她进来,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小朱同志,欢迎欢迎。”
朱希汐握住他的手:“齐总好。”
齐总指了指沙发:“坐,别拘束。”
朱希汐坐下,把报告放在茶几上,齐总也在旁边坐下,看着她。
“小朱,羊城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干得漂亮。”
朱希汐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
齐总笑了:“严教授说你谦虚,还真是。”
他拿起那份报告,翻了翻。
“你今天来,给我讲讲,不用正式汇报,就随便聊聊。”
朱希汐点点头,开始讲。
还是那些事,铸造的问题,加工的问题,材料的问题,装配的问题,但她讲得更细,把每个问题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了。
怎么发现的,怎么分析的,怎么解决的,结果怎么样。
齐总听着,偶尔问一句,问到关键处,他会停下来,让她详细解释。
讲到那批问题炉料的时候,齐总皱起眉头。
“这批料,是哪家厂出的?”
朱希汐说:“东北那边一家厂,新合作的。”
齐总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讲到砂轮的事,齐总笑了。
“你跟老师傅算账,他信了?”
朱希汐说:“信了,后来合格率从百分之六十升到百分之八十五。”
齐总点点头,眼里带着赞许。
讲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讲完了。
齐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她,认真地说:“小朱,你这次去羊城,解决了十几个技术难题,不仅保证了发动机的试制成功,还帮那家厂提升了一大截工艺水平。”
朱希汐低下头。
齐总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外面。
“看见那边没有?新总装车间,下个月就要开始总装第一架样机了。”
朱希汐看着那片崭新的厂房,心里有点激动。
齐总转过身,看着她。
“小朱,‘远空-2’能走到今天,你功不可没。”
朱希汐摇摇头:“谢谢齐总的肯定,我继续努力。”
齐总笑了,走回沙发边,坐下。
“好,我就喜欢有志气的同志。”
他顿了顿,又说:“下一步,气动组的工作要跟上总体进度,发动机到位了,飞机才能飞起来。”
朱希汐点点头。
齐总看着她,忽然问:“小朱,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朱希汐想了想:“先把气动组的工作安排好,然后配合总体组,做整机气动分析。”
齐总点点头:“行,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
从齐总办公室出来,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二月底的阳光还是淡淡的,但照在身上,有点暖意了,她站了一会儿,往楼下走。
回到办公室,老孙他们见她进来,都抬起头。
“朱姐,咋样?”小陈问。
朱希汐在位子上坐下,点点头。
“挺好。”
老孙笑了:“我就说嘛,肯定没问题。”
张伟递过来一杯水:“朱组长,喝口水。”
朱希汐接过来,喝了一口。
李华在旁边小声问:“朱组长,齐总说啥了?”
朱希汐想了想,说:“说咱们干得不错,下一步要配合总体组做整机气动分析。”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下午,气动组开会。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朱希汐把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了一遍。
“总体组那边,整机方案已经定了,咱们要做的是,配合他们做气动分析,把所有数据再复核一遍。”
小陈举手:“朱姐,复核一遍?咱们之前不是都算过了吗?”
朱希汐点点头:“算过了,但那是分部件算的,现在是整机,气动干扰更复杂,得重新算。”
老孙在旁边说:“对,整机跟部件不一样,机翼和机身的干扰,发动机进气和排气的干扰,都得考虑。”
小陈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朱希汐继续说:“小陈,你负责机翼和机身的干扰计算,张伟,你负责发动机进气和排气的干扰,老孙,你负责整体协调,有问题随时找我。”
几个人都点头。
朱希汐转向李华:“李华,你帮小陈和张伟整理数据,有什么不懂的多问。”
李华使劲点头。
会开了一个小时,散了。
---
接下来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小陈开始算机翼和机身的干扰,模型复杂,数据量大,一算就是好几天,张伟也在算发动机的干扰,进气道、喷管,一个参数一个参数地调。
朱希汐天天在各个工位之间转,看他们算的数据,核对结果,发现问题就指出来,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眼睛都看花了。
老孙负责协调,每天跟总体组那边沟通,把他们的要求带回来,把气动组的结果送过去。
李华最忙,小陈那边要数据,张伟那边也要数据,她跑来跑去,有时候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刘小燕还是天天来送饭,送完饭就坐在旁边陪着。
有时候陪到八点,有时候陪到九点,朱希汐催她回去,她说不回,就在旁边看杂志。
晚上,刘小燕还跟朱希汐说:“朱姐,你们这工作,真不容易。”
朱希汐抬起头:“什么?”
“天天算啊算的,我看着都累。”刘小燕说,“我坐这儿看杂志,都觉得眼睛酸。”
朱希汐笑了。
“习惯了。”
---
三月中旬,第一批整机气动数据出来了。
朱希汐拿着厚厚一摞打印纸,一行行看下去,看了很久,她抬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孙凑过来:“咋样?”
朱希汐说:“跟总体设计要求比,高了百分之零点五。”
老孙愣了一下:“高了?”
朱希汐点点头。
老孙笑了:“那挺好的啊。”
朱希汐摇摇头:“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得重新核对一遍,看是不是算错了。”
小陈在旁边插嘴:“朱姐,我都核过三遍了。”
朱希汐说:“再核一遍。”
小陈苦着脸,回去继续算。
又核了两天,结果一样。
朱希汐拿着最终数据,去总体组开会,总体组的老赵看了,皱起眉头。
“高了百分之零点五?为什么?”
朱希汐说:“主要是机翼和机身的干扰,比咱们之前预期的弱了一点,所以整体升力高了。”
老赵想了想,说:“那行,我们重新核算一下总体性能。”
朱希汐点点头。
从总体组出来,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三月的阳光已经有点暖了,照在身上挺舒服。
她站了一会儿,往办公室走。
---
晚上回宿舍,刘小燕正在听收音机。
收音机里放着新闻,说哪哪哪又建了新工厂,哪哪哪又增产了多少,刘小燕听得认真,见她进来,抬起头。
“朱姐,今天咋样?”
朱希汐在床边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数据没问题,交给总体组了。
刘小燕眼睛亮了:“那是不是快成了?”
朱希汐摇摇头:“早着呢,总体组那边还得算,算完了还得反馈回来,咱们可能还得调。”
刘小燕叹了口气。
朱希汐看着她,忽然问:“你对象什么时候来?”
刘小燕笑了:“下周五。”
朱希汐也笑了:“那快了。”
刘小燕点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的,“可不,我最近工作都有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