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彻底怔在原地。
面对这全然失控的场面,一时间,他竟不知如何是好,可心脏却因此而闷痛,直直往下坠,沉得他呼吸困难。
“——你,”他刚艰难地挤出一个字,一只手便猛地按住他的侧脸,紧接着,下唇被人狠狠咬住,用上了力。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蔓延。
刺痛炸开,唇舌却在不断深入。少年被迫仰起脸,承受着这个凶狠的吻。但仅仅只是僵了一瞬,他便闭上眼睛,选择迎合。
这个细微的动作,也立刻被对方捕捉。
按在颊侧的手微微一颤,可力道未松,反而更深、更重地碾了下去,蛮横激烈,并用报复和泄愤的力道,让少年的呼吸彻底乱套。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混乱。
分不清到底是谁吻了谁。
舌尖疼痛鲜明,血腥味却在唇齿厮磨间变得更加潮湿暧昧,少年忍着心底的战栗,更带着一点最后疯狂的意味,一次又一次地回应。
直到又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到脸颊。
这一刻,少年眼睫剧颤。
他倏然睁开眼,愕然对上对方的视线。
四目相对间。那含着泪的眼睛太颓然,更刺着哀切,却要像恨一般钉在他身上。
从未如此痛恨人类的脆弱。
生如朝露,逃不过消逝的宿命。
却更恨眼前这个人。
恨他这般清醒,恨他明知是绝路,却还要从容地走下去。
恨他在短暂的人生中,把成全他人当作是自己想做的事。
不该是这样的。
少年本该拥有更好的生活,应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去经历这个年纪将享有的故事和自由。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默默等待终结到来。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自己所拥有的寥寥无几,想要实现的愿望也无非几种。
而他对少年最初的祈愿……也不是希望他能告别病痛,轻松快乐地活下去。
当这个念头无比清晰起来后,斯卡拉姆齐只觉胸口剧痛。
某种情绪竟比先前还要磅礴汹涌,汹涌到如同以往度过的岁月,漫长、且令人感到痛苦。
“别哭了。”
少年替他轻轻拭去颊边的水痕,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我只是想向你表明我的心意,不为别的。”
“……别自欺欺人了。”斯卡拉姆齐眼眶通红,盯着少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可是,人偶,”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轻,“即便最初那次,我能侥幸活下去,再像其他人一般长大、老去……可那样几十年对你而言,也不过是须臾的光景,不是吗?”
“你我之间,注定要面对生老病死这个话题。只是或早或晚,逃不掉的。”
常人的一生,共有两次告别:
第一次,为他人。
第二次,是自己。
但对长生种而言,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那第二道门槛。
正因如此,在对方漫长到望不见尽头的生命里,那些得不到回应的思念与爱,都会被时间渐次消磨。
至于他自己,生命的天秤已然静止。故而是生是死到底哪边谁更幸运,其实毫无意义。
可他始终记得,在临近死亡的那一刻,自己强烈想要活下去的原因是什么。
更记得最初——向他伸出手的另一个人。
本不该拥有的未来。
本不该知晓的情感。
是另一个人,赋予了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奇迹。倘若这是宿命,那也不过是让一切,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就像雪总会融化,春天总会到来。
所以,不要再为他流泪了。
请继续走下去吧。
长久地、坚韧地活在这世上。
即使所有珍视的人都已逝去,只要你还活着,那些与他们共度的时光,就永远不会消逝。
没有丝毫迟疑,少年伸出手,紧紧抱住另一个人,心跳透过拥抱传来,将最后一点距离都消弭。
“谢谢你。”
他再次笑了起来,明亮灿烂,亦如迎风生长的一株新芽。
“最后这段时光,能有你陪在身边……我真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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