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吧…!”
这一问,着实出乎了少年的意料。他诧异道,“前几天,你不是在一本书里放了张书签吗?”
“是又如何?”
“那本书我刚买回来的时候,你根本看都没多看一眼!”他不可置信,语速都快了些,“你不会无缘无故碰我的东西…!除非……”
话到此处,少年的耳根已经完全红透,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几不可闻:
“除非…你知道那朵花的寓意……”
“……”
由帕蒂沙兰做成的书签,静静夹在书页里,花色依然柔润淡紫,偎在四段引诗之间,像一句藏了很久的、未曾言表的话。
然而当事人却矢口否认,还露出一个全然不解的乖巧笑容。
“什么寓意?”
他弯起眼,声音带着点暗示性的引导,“…告诉我?”
说罢,便好整以暇地托起下巴,目光落在少年通红的脸上,静静等待着。
脸皮薄的人自然不战而败。
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只得连花带手,一起团住。
可猫向来狡猾,像极了流动的液体不能被轻易捕捉。
因此,还没来得及感知到掌下温度,那只手就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溜走,开始倒打一耙。
“你很奇怪。”
“啊?”
靛色的眼睛充满探究地看着他,“为什么说不出口?”
少年错愕不已。
对方也在这时凑近,几乎面贴面的距离,不依不饶道:
“对你而言,应该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吧?之前不也说过类似的话?还是说…是碍于我们最开始的关系,让你觉得困扰?”
“可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
这三段话让少年的大脑彻底停摆。
而那只原本拿着花的手,此刻却如藤蔓般缠住他的手腕,虎口压在他腕骨内侧的那道印记上,所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少年当然明白。
因此他的眼睫开始飞快眨动,想要移开视线,却因过近的距离而失败。
躲不掉。
“……不一样。”少年喉咙微微发紧,既为难又忐忑,热度再次攀上他的脸颊。
“哪里不一样?”斯卡拉姆齐似笑非笑,循循善诱道,“可以说出来,我会认真听。”
“气氛…不一样……”
少年心里觉得很是别扭,但还是老实地向人解释,“有些话…肯定是在恰好的时候才能说出口啊……”
“这样?”
相贴的嘴唇悄然分开。
少年眼睛微微睁圆。
而故意吻他的人则在此刻对着他笑,那笑容由浅至深,从唇角漾开,漫进眼底,明亮得晃眼,也漂亮得惊心。
一个吻、一个笑,
砸得少年晕头转向,险些就把话脱口而出。
好在长时间的相处总算练出些抗体。于是,短暂恍惚过后,他的神智勉强归位,可脸上热度并未消退,反倒烧得更加厉害。
……要命。
少年脸上顿时腾起一抹懊恼的情绪,心想自己险些又着了这家伙的道。可这股情绪在与对方的目光接触的刹那,就莫名地消散了。
那双眼并不平静,眼底分明翻涌着晦涩的情绪,却给人一种很是安静的错觉。
但这只是假象,它掩饰的很好。
因为只要这样做就不会期待、可以冷静理智,不受情绪控制。
少年微微一愣,旋即哑然。
是啊。
他确实没正式表达过自己的感情。
而以对方那样细腻的性子,即便他不明说,对方也早已了然于心。
因此,即便他们早已框定了彼此,却始终心照不宣,从未清晰地谈论过“爱”这个字。
而这样静水深流的日子,他们可以维系很久很久。
可世事总不遂人愿。
让向来沉默的那一方都变得迫切,迫切到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紧紧攥住他们之间的关系。
很多事情,都会在时间面前让路。
一旦连时间都变得所剩无几,似乎一切旁物,真的都不再重要了。
计划、未来、顾虑全被洒脱抛开,反倒是吃饭、休息、闲聊这些最寻常的片段,都拥有了远超于行为本身的意义。
眼睛成了记录仪,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放大,仿佛只要看得足够清楚,就真能把每时每刻都记住。
或许,这才是人最贪婪的时候。
贪婪到什么都想拥有。
包括眼前的夜景、流动的风,以及十指交握时,掌心贴合的热度。
也许一切还来得及。
也许他不会再有遗憾。
在这个瞬间,少年终于明白,此刻最应该做、也必须去做的事是什么。
“你…你刚刚故意的吧?”
他鼻子发涩,紧绷着脸,试图表现得毫不在意,“别老这样,我不喜欢。”
斯卡拉姆齐轻哼一声:“我看起来是这么无聊的人?”
少年则看着他的眼睛,忽地笑了,声音里带着小小的揶揄:
“老、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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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拉姆齐瞪大了眼睛。突然听到这个称呼只觉得不可思议,心中无语之后,竟然气着气着气笑了。
“是。”他冷笑一声,颇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那你跟这位老爷爷相处得倒是投缘,还特地从宴会上离开,专程跑到这里来找他聊天。”
看来是真气笑了。
否则也不会把“投缘”这个词咬得这么重。
幸好这是在外面,若在别处,恐怕也不只是“聊天”那么简单了。
少年赶紧打哈哈,手心却被人用力捏了下。
纯纯的报复行为啊。少年忍俊不禁,但也没因方才的刺疼撒手,转而把对方的手握得紧紧的。
“你要看璃月的武侠小说吗?”少年忽然问。
“暂时没有兴趣。”斯卡拉姆齐道,“怎么?”
少年笑道:“之前有种流行的武侠小说,故事的主人公会无意中捡到一块玉佩。
“然后某天深夜,这块玉佩闪闪发光,就见那光里突然……”
说到这,少年故意顿了顿。而此时他身旁的人已是眉头紧皱,隐隐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出现一个随身老爷爷,呃!”
少年捂着被拍了一记的额头,龇牙咧嘴。
斯卡拉姆齐收回手,“在你眼里我是玉佩?”
“是。”眼见又一个巴掌要往后脑勺拍,少年立刻讨饶道,“等下,你先听我说完!”
斯卡拉姆齐眉角上挑。
或许少年本人并不清楚,但他其实是个相当注重仪式感的人。就拿从前的送礼送花来说,就足够让人头疼。
……弯弯绕绕,在打什么主意?
斯卡拉姆齐心道,但终究还是默许了少年的行为,静候下文。
少年继续说:“这种随身老爷爷可厉害了!只是因为意外才变成这样的,而且只要召唤他,他会教主人公很多知识、帮他解决困难、还会给他展示神力!说到神力——”
少年忍着笑,眼睛亮晶晶地望了过来:
“你的神力呢?”
果然。
斯卡拉姆齐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还留有一些神力的事,仅有四个人知道。
很不幸,眼前这家伙就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某人正双手合十,摆出一副许愿的模样。
“人偶、倾奇者、国崩、散兵、正机之神、七叶寂照秘密主——我想换场地了!”
树上可装不下这么多人。
但进行过意识连接的他们,早已对梦境不再陌生。因而再次眨眼后,他们便已置身夜色下的海边,脚踩着沙滩。
很适合二人独处的环境。
少年却不满意。
“好安静。”
少年环顾四周,抱怨的口气像极了在集市选东西,“你再加点东西吧。”
真就把他当随身老爷爷使唤。
斯卡拉姆齐掀起眼皮,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少年则窃窃地笑,手指向远处。
“海浪。”
于是,海面开始翻涌。
浪应声而来,层层叠叠涌上沙滩,逐渐铺成一卷乳白色的花。
“月亮。”
潮起潮落间,海面突然漾开一片银色的光,月亮也在此时从云层中现身,清冷而皎洁。
“流星。”
话音刚落,墨色天幕就被骤然擦亮,千百星子在夜空划出弧度、曳着尾光坠入海中。
“祭典。”
身后传来惊叹,随即是更大的声浪。
赞叹、欢呼、祝愿……各种声音伴随着祭典的乐声一同传入耳中。他们的身边多了许多不真切的人影,与他们一起站在沙滩上,仰望着漫天星光。
这场不期而至的星雨,让祭典的氛围达到了巅峰。光落在人们写满惊讶与喜悦的脸上,也落在少年眼中,化作一片璀璨的色彩。
“走吧!”
说罢,少年便牵起另一人的手,拽着他穿过沙滩,转身扎进那片光与声交织的热闹里。
祭典人潮涌动,灯火辉煌。
二人则顺应着人潮的推力,在各种摊位与灯笼的光晕间穿行。
走着走着,少年忽然开口:“狐斋宫大人曾教给我一句话,你想听吗?”
身旁的人微微蹙眉:“狐斋宫?你怎么知道她的?”
“你猜?”
少年眨眨眼,俏皮道,“她不光教过我东西,还邀请我一起逛祭典呢。”
说罢,他慢下脚步,停在一处摊位前。
摊位的木架上,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面具静静陈列,在灯笼映照下各具神韵。
少年很快就相中一副面具,将它买下。
斯卡拉姆齐眸光微动。
虽并不清楚狐斋宫具体对少年说了什么,可眼前这一幕,他却无比熟悉。
灯笼暖红,融融地照在少年脸上,一点点柔和了他的回忆:
“小时候有一年逛祭典,为了看烟花,我和我的同伴走散了。当时人多,我很快就迷路了。
“就在这时,有个人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将我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好看得像月亮,也像月亮那么远。所以天没亮,他就不见了。大人们说,那是回到天上去了。
“所以我想,我应该努力长大,总有一天,我会和他再次见面。而那时,我也能坦然地、不躲不闪地,对他说出一直想说的话。”
少年说着,抬起手,将那张白狐面具戴在面前人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清晰且温柔:
“我的月亮,我喜欢你。”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可下一秒,一簇金光陡然升空,极致绚烂的烟花自夜空绽放,带来巨大的轰鸣。
也就在这映亮天际的盛大烟花下——
少年上前一步,隔着面具,亲吻了他的月亮。
涛声、人声、烟花炸响的声音,都在这一刻退得很远。
唯有双唇间的触感清晰分明。
错位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鼻尖,主动的那一方是带着珍重的心去吻的,所以只是轻柔地贴在另一方的嘴唇上,没有再进一步。
可就是这样很轻的一个吻,却莫名让人尝出一丝苦涩的滋味,它掺杂在名为温情的糖水里,不可能察觉不到,而是太突然。
只因那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衔在唇缝间,就像雪花一样融化。
少年面色微震。
人偶……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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