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 第84章 母亲 ——这家伙,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 虽然派蒙很想这样反驳,但现在开口,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此时此刻,众人的内心像极了奔涌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这,竟然只是开始。 “何必这么惊讶?” 男人无声笑了起来,“倘若我说,你们的同伴,如今还是一缕饱受「磨损」而侥幸未散的残魂的话,你们……又当如何呢?” 仿佛一颗炸弹当空掷下,空气顿时凝固如死。 “等、等等,残魂、磨损?!” 派蒙勉强发出声音,视线来回从少年的侧脸和受伤的右手上看去,试图找到能够反驳博士的证据,“你胡说,哪有鬼魂呼吸流血的?!” 闻言,纳西妲的瞳孔也微微睁大,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口中喃喃着“磨损”二字。 “看来,你已经触及到问题的边缘了,小吉祥草王。”男人点点头,接着继续道: “与精神和肉体上的磨损不同,这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磨损。” “——而出现这种「磨损」的直接原因……”纳西妲不动声色地盯着博士,一字字道: “是「死亡」。” 男人赞许道:“正是。” 这枚炸弹比先前的还要猛烈,不论是荧、还是派蒙都惊呆了,这完全在她们的意料之外,只能下意识地看向得出结论的那个人。 而得出结论的人,却将目光投向少年,翠色的双眸不禁泛起一丝悲伤。 … …… 不同于精神、肉体这两种磨损不同。 它更加基础,就像一件被反复使用的物品,时间一长,损耗必然出现。 何况,被磨损的,是灵魂。 每一次死亡的到来,就会带走少年灵魂的一部分。 它可不是破了洞的衣裳,光靠针线缝补就能继续穿下去的存在。 消散只是时间问题。 求医问药、想方设法, 用尽一切资源,试图找到可行的办法。 在见证对方长大成人的同时,也在无声地默数着对方生命中剩余的刻度。 到底要怎么做, 才能挽救…他……? 一遍遍诘问命运的不公, 时间却将绝望发酵, 又来了, 又来了……!!! 那种被人玩弄在掌心的感觉又来了,在风和气流的呼啸声中不断重叠,以至于让黑夜再度降临,雷光如繁星密布闪烁。 “涤净诸相——!” 伴随着这声怒吼,千百道雷光如暴雨般落下,仿佛一张稠密的蛛网,齐齐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而那目标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注视着那片汹涌而至的暴雨,任凭它们倾泻、落下、直到逼近眼前,她才骤然拔刀! 终归,万劫—— 形如巨眼的虚空霍然睁开。 这一刻,整个空间为之静止。 万物就此沉寂,千百道雷光像是迎来它们真正的主人,跳动的频率慢慢凝固,化作无数颗紫色的小球,变成了真正的雨。 而雨却漫天悬浮,在这归于寂静的世界中被刀锋拂作长长的一线,与极远处的那轮血月紧密相连。 下一秒—— 时间重新奔流。 一道凌冽至极的气息猛然袭来,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瞬间摧毁眼前的一切! 轰——!!! 眨眼间,天地只余一道长长的斩痕,刻入视野的尽头。 在那里,一具庞大的机甲正躺在废墟之中。 它通体焦黑,上下身体自腰际斩断、彻底支离,仅剩几处完好的轮廓,还在倔强地勾勒着它旧日威严的姿态。 雷电影径直走到它面前,对着机体中的人轻声道: “你败了。” “……” “299次,这是你接下无想一刀的次数。这份力量,的确在我的认知之外。” 雷电影望着他,继续道,“但你出刀的理由并不充分,它限制了你武艺的格局与极限。” 闻言,斯卡拉姆齐仍低着头,垂下的鬓发掩住他的表情,只从齿间挤出几个字: “…要杀……就动手,何必惺惺作态。” “我不会这么做。” 雷电影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地说,“「造神计划」切实影响了须弥的子民与这个国家,这份罪孽,应由他们的神明来裁定,而不是我。” “……是么,”斯卡拉姆齐轻声道,旋即,猛地一抬头—— 他阴鹜地盯起对方,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要咬碎对方的喉咙,“你明明知道他的情况……!可你却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我并非视而不见。” 雷电影沉默半晌,终于道,“国崩,生老病死是人世常态。” “生老病死?常态?呵呵……” 闻言,斯卡拉姆齐嘶哑地笑了一声,仿佛听见了一个无比荒谬的笑话,“巴尔泽布,你冠冕堂皇的样子让我觉得可笑…!若你真有你说的那般豁达,那又为何迟迟都没有走出「一心净土」……!” “……” “不过是…时间帮助了你。” 斯卡拉姆齐艰难地挤出声音,仿佛每个字都在消耗最后的力气,“可我…早就在等待中耗尽了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他,也没有时间了……” 雷电影陷入沉默。 死寂中,她安静垂下眼帘、凝视脚下。 短时间内,这道由无想一刀斩出的痕迹无法消除,它横贯大地,也像是为她的内心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长久的沉默后,雷电影终于有所动作。 她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像是回应着这无声的召唤,机甲胸口的三重巴纹突然微微发亮。 紧接着,这道光越来越盛; 与此同时,一阵轻微的嗡鸣自内部缓缓传来,恍若沉眠已久的心腔重新开始搏动。 “不、等等…!” 察觉到对方要做什么,斯卡拉姆齐愕然睁大眼睛,脱口而出,“……唯独那个,唯独神之心…!” 他下意识抬手,身后的管线却像是枷锁一般死死收紧,一根接着一根,将他死死困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心腔在不停跳动、剧烈跳动、疯狂的跳动,直到—— 它碎了。 这一刻,时间的流速好像变慢了。 飞溅的玻璃碎片折射镜像, 让他能够清晰地看到神之心的每一圈翻滚、每一点微小的转动,带着一道悠长的弧线,被人一把握进掌心。 骤然间,记忆纷至沓来又飞速后掠,如同走马灯一般让他体验了一次濒死的感觉。 而在那短短的一瞬,明明五指竭力地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还给我!” 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斯卡拉姆齐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力量。他猛地扑向雷电影,试图从对方手里抢回神之心。 而这不顾一切的样子,也让女人一时怔忡,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庞罕见地出现了变化。 她甚至都收不住惊讶的表情,手便本能地挥出格挡—— 啪。 管线应声断裂。 原来, 世界结束的方式,从不是一声巨响,而是啪的一小下。 被母亲亲手割下脐带的稚子,也就此重见天日。 呱呱坠地。 ------ · 【这就是世界结束的方式。并非一声巨响,而是一阵呜咽。】 ——托马斯·艾略特《空心人》 喜欢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请大家收藏:()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5章 讯息 “所以……散兵成神,是为了延续三月的生命吗?” 派蒙根据自己的理解,小心翼翼地给出自己建议,“一旦成为神明,就可以钦定眷属是谁……而眷属,会活的长一点吧?” “不全对。”男人摇摇头,“这只是一种可行性,还要等到斯卡拉姆齐成神后才能验证。” “啊?”派蒙震惊地瞪着他,“那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封存」。” 男人意义不明地低笑一声,视线扫过众人,“至于方法……花神诞祭的始末,还需要我再描述一遍么?” “你们想让他活在某个时间节点里,再将那段阶段化为梦境、无限循环…!” 荧面色凝重道,“这样做,或许一年可以、五年可以、十年也可以,但几十年呢?他是人类,梦境之外的身体依旧会随着时间退化的…!”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男人理所当然地说,“保存肉身有很多种办法。” 什么叫很多种办法?! 荧只觉得这人疯了,哪怕男人的表情被面具遮掩,她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毫不在意。 “不对。” 就在这时,纳西妲突然出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灵魂,不是那么容易「封存」的东西。” ——倘若灵魂真能轻易封存,这世上将有太多永生不死的人。 一定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支撑着这项实验! 闻言,男人哑然失笑,最终只吐出一句:“自然是「时间」” “……「时间」?难道是?” 纳西妲喃喃自语道,“可祂向来沉默,你们又凭什么认为,这次会不一样?” 男人摇了摇头,带着点遗憾和嘲讽的口吻继续道:“连你都会被「认知」的惯性所束缚,实在令人失望。” 纳西妲难以置信:“你们…已经找到了由祂经手的一段时间?” 男人不置可否。 “自然。” 这一瞬间,众人皆震惊到失语。 显然,男人很享受她们此刻的反应。 他微微一笑,饶有兴味的视线逐一掠过每一张脸,最终,定格在荧这里。 “旅行者。”他忽然道,“想必你已经知道「神樱树」的由来了。” 神樱…? 突然提到神樱树是为了什么? 荧心想,接着猛然意识到博士指的是什么。 神樱树之所以能在未来播种、于过去生长,是借助了「更高层次的力量」——伊斯塔露! 以种下为「终点」、发芽为「起点」, 神樱的生长经历了五百年。 而这五百年,并非自然流淌的「时间」,整段区间,肯定或多或少,都被伊斯塔露的力量所影响。 这也是当时她尝试回到影身边时,会觉得「时间」既在前进、又在后退的原因。 而雷电真在消散之前也曾说过——神樱,终将不拘于天理之禁锢,也就是说,有朝一日,它会摆脱「法则」的掌控。 若想获得这段特定的「时间」,唯有的…… “你们提取了神樱树下的地脉力量!” 纳西妲瞳孔骤缩:“即便如此,你们又凭什么确信自己能真正利用那份力量?” “话题回到最初了,小吉祥草王。”男人摊手道,“你忘了吗,造神、成神。” 他继续道:“向上的阶梯注定设有门扉,若想抵达最高处,就必须获得每一扇门的权限。” 羸弱的人偶、 普通的士兵、 再到愚人众的执行官…… 这样的攀升,给人带来权利与力量; 而神明,会让这两样东西延展,带来新的可能性;而在新的可能性面前,神明又有漫长的生命去研究它们,一步一步,两者将彼此叠加、互相影响,直到—— “只可惜……他失败了。” “停在了这场实验的第一步。” 男人笑着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皆震惊到丧失了反应的能力。 派蒙的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地望向荧;与此同时,纳西妲也不知此刻该作何反应,她很想说些什么,却又默默咽了回去。 ——太疯狂了。 但这种疯狂,有多少是散兵本人的想法?是不是也包含了博士的想法?又或者说,是贤者们的? 「造神计划」,皆为三者打开了一道新的门扉,让他们看到了在自身追求上,能够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因此,哪怕只是单纯的相互利用,这个计划也能一直进行下去。 这不仅仅是疯狂。 某种程度上,贤者与博士早就背离了他们所自诩的理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她们面前掠过,以极快的速度冲至男人面前。 “故弄玄虚!” 少年周身寒芒爆涨,长刀当头劈向男人,动作狠厉到了极点,“有什么话滚到地狱里说!” 寒光闪过,将男人的胸口剖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鲜血霎时飞溅半空。 但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裂隙自男人身后出现,不知通向何方。 他要离开这里! 这一刻,在场另外三人才终于回过神来,瞬间,荧的身影在半空划出残影,纳西妲则迅速紧握双手,流光弥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在梦境权能的干扰下,男人的身形虽有停滞,可那道裂隙的合拢并未停止,而是—— 唰! 裂隙彻底闭合。 刀与剑径直穿过,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存在过,唯有冰面上的血渍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场战斗来得太突然,荧收起剑,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最开始出手的那个人。 “抱歉,我一直在等一个杀他的机会。” 少年收起长刀,眼底闪过一丝歉意,“把你们卷入我和他之间战斗,并非我的本意。” “不需要道歉啊!”派蒙双手环臂,“我们来,就是为了帮助你啊!” 纳西妲则仔细打量了少年一眼:“…成功了么?” 少年摇摇头,面色凝重道:“并没有,这只是切片之一。” 派蒙张大嘴巴:“切片之一…?难道还有其他博士吗?!” 旋即,她下意识地抱住头,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 “呜……算了算了!事到如今,再听到什么我大概都不会惊讶了!” 这副苦恼的模样逗乐了荧和纳西妲,可笑意刚刚浮上嘴角,便被另外两种情绪所取代。 它们更沉重,瞬间压低了她们的眉宇。 切片是什么? 为何少年要执意与博士进行战斗?那不像简单的复仇,更像是计划的一环。 可刚刚,计划似乎失败了。 而且,更令她们不安的是,少年他…… “——他所说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信息。” 少年看出她们脸上的情绪,清秀的面庞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安抚道,“剩下的,我会找个时间详细说给你们听。” 荧欲言又止:“可你的状态……” “我没关系,不必顾虑我。眼下你们的事情更重要。” 少年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转而对身边的女孩道,“纳西妲,我们快去拿「神之心」吧。” 纳西妲认真看着他,郑重承诺道:“事情结束后,我会帮你寻找治疗的方法。” 两颗神之心的力量,说不定就能解读大慈树王最后的记忆、拯救世界树。 世界树一旦痊愈,搜寻的范围也会扩大,困扰少年的问题说不定也会迎刃而解。 或许,这也是散兵执意取代她成为新一代「大慈树王」的原因之一。 ——世界树的根系贯穿整个提瓦特,其中就包括稻妻的神樱。 “可我们要怎么回到一心净土里呢?” 派蒙用食指挠了挠脸,困惑道,“一直都是影主动把我们拉进去的。” 纳西妲:“我可以试着感应草种子里的意识,但方位不一定准确。” “我知道具体位置。” 少年本能地垂下眼,看向左手。 感应下,腕骨内侧的紫色巴纹开始微微发亮,平稳规律,就像另一人的呼吸。 人偶没事。 喜欢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请大家收藏:()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6章 迁变 草元素生效,四人重新回到一心净土。 可当荧和派蒙睁开眼、看清空间内的景象后,内心的震撼不亚于看到岩王帝君遇刺。 一片狼藉……这、这还是一心净土吗?! 倒塌的鸟居、贯穿地面的刀痕、碎石尘土遍布各处,以及一道背对他们而坐的身影,在上空红月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岑寂。 是雷电影?! 他们连忙跑了过去。 结果又被吓了一跳。 只因有一个人,正枕在影的膝上。 此刻,那人双目轻合、睡颜恬静,与先前倨傲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欸?!散——!”派蒙下意识惊呼,随即又被自己的音量吓到,她忙捂住嘴巴,用气音补充道:“影……我们来了……” “啊,抱歉。”雷电影这才抬起头,“刚刚在想事情,在想要怎么更换零件。” “零件?”派蒙疑惑,“影,难道你受伤了吗?” “不是我,是他。” “他的背部被人做了留置接口,如果不把这些东西拆下来,会阻碍到伤口愈合。” 影轻声解释,然后又道:“你们是来拿这个的么?” 说罢,一星流光飞入纳西妲的掌中,赫然是她所需要的「神之心」。 淡紫色的光芒缕缕萦绕。 望见这颗棋子,荧和派蒙不由一愣,但也只是一会,毕竟她们早就知道,影对这颗棋子的态度。 但最惊讶的莫过于纳西妲,方才好不容易才准备妥当的请求措辞,此刻,竟没有了说出的必要。 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 “感激不尽,将军大人。” 纳西妲小心将神之心收好,旋即看向少年,露出微笑:“这里就拜托你了,奥瑞恩。” 话落,她便握住荧的手,连带着派蒙一起消失不见。 一心净土恢复了他们来之前时的静谧。 在这里、在这个被神明庇护的空间,时间仿佛被永恒温柔止息,少年再也感受不到它流淌的速度,只将注意力放在女人身上。 他寻了一小块空地坐下,静静看着女人忙于手中的事。那低首的侧影分外专注,好似从前的一幕回望。 就像另一人诞生前的画面。 而他,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位置旁观。 雷电影熟练地清理起伤口。 渐渐地,拆卸声窸窣响起,偶尔夹杂着一两声零件的更换声,短促、清脆,却能在不经意中拨动停滞的时间。 叮铃—— 少年被这细小的一声惊醒,从而听清了女人的自语。 “他比我想的,要轻很多。” 她轻声开口,随即展臂托住沉睡之人的脊背,就像母亲怀抱着一个疲惫的孩子。 “为了抢回我拿走的神之心,他强行拽断身后的导管,却也因此身体失力,从机体上掉了下来,只得被我接住。” “这就是您心里最真实的感受吗?”少年顿了顿,才道,“——在您亲眼所见之后。” “嗯。”女人点头。 少年远行须弥前,曾问她,是否要与对方见上一面。 当时,她听到第一反应是诧异。 但诧异过后,她所选择的,是面对。 国崩说的没错。 时间,的确帮助了她。让她告别了过去那个偏执的自己,将视线聚焦于当下和未来。 也正是这种改变,才让她作出了与以往不同的念头,催生出要与他见面的决定。 前进会带来失去, 但也将人与未知的相遇轻轻推到眼前。 在那一刻真正到来之前,谁也无法预料它的模样。 就像这一次, 她本以为,这会是一次见证、一场了结。 可事实证明,当那一刻真正到来时,她是有所察觉的。 ——坠落的那一刻,在她眼中其实很缓慢,伸手接住,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一种本能。 甚至在感觉到对方身体重量的刹那,又有什么东西重新落回她的体内。 比她想的要轻很多、 又比几百年前要重,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而那一瞬的脆弱,恍若对方诞生之初的模样。 这张脸、这具躯体,在经历过漫长的偏离和苦楚后,再次回到她双手之间,竟有种久违的、恰到好处的宁静。 似乎什么都没变, 但她的的确确感受到了那种变化。 “我想,”雷电影凝视着那张沉睡的面容,慢慢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这一次的见面,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只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隔了几秒才道,“我这么做,他好像……很抗拒?” 昏迷之前,似乎还瞪了她一眼。 少年闻言哭笑不得。 那画面,能想象出来。 见唯一的听众回以微笑,女人的微笑却忽地淡了下去,她将少年的面庞从上看到下,眸中多了一丝怅然。 “抱歉。” 她伸手,轻抚了一下少年的脸颊。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感受到颊边的温度,少年温驯地闭上眼睛:“足够了,将军大人。您愿意答应我的请求,我已经很开心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只收拢羽翼、暂歇在枝头的鸟儿,“现在……我更想感受这剩下的时间。” 雷电影静静凝视了他一会。 “我明白了。” 女人收回手,转而怀中人的脊背,旋即,一点淡紫色的光晕从她指尖溢出。 紧接着,伤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疾速愈合,新生的肌肤祛除疤痕,但残留的污渍仍有些触目惊心。 这,倒不需要她去处理了。 “一心净土亟待恢复,我需要继续冥想了。” 雷电影直接道,“三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好的,将军大人。” 少年从对方手中接过受伤的人,继而,神情真诚地补充道,“也十分感谢您的帮助。” “不必,你们快去休息吧。” 语毕,雷电影便闭上眼睛不再多言,她重新沉入静坐的姿态。紧接着,眼前景象瞬息变化,少年二人重回现实世界,站在满地废墟里。 同样,那具破损的机体,也随着他们一起被雷电影送了出来。 此刻,它正静静倒在远处龟裂的墙边,宛如一场大战的见证。 废墟、机甲,以及遍布各处的打斗痕迹…… 倘若此时突然有人前来查看、撞见这一切,他恐怕怎样都解释不清了—— 毕竟他现在怀里抱着的,就是「伪神」本人啊…… 少年不免苦笑一声,在心里感慨。 还是赶紧带人离开这里吧。 … …… 今天的须弥,注定会被记录。 以任何形式、任何方式。 冰潮、雷暴、华丽的舞蹈、教令院的纷乱,以及最后——那一场神明之间的争斗。 在虚空中,须弥的子民见证了「伪神」的诞生,也通过自己的力量协助小吉祥草王大人,帮助她一同击破了对方。 说不热血沸腾是假话。 即便现在城内各处有三十人团和风纪官们的看守,也关不住民众们想要热切讨论的激动心情。 入夜后,这种氛围更加活跃。 如归林的鸟儿般,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酒馆和咖啡馆内,哪怕是寻常旅馆的一楼大厅,此刻也坐满了人,随着食物与酒的香气议论纷纷。 少年接过钥匙,向着二楼走廊的尽头走去。 等他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水盆里放满热水。 热气升腾,弥漫的水蒸气笼罩了整个浴室。 少年用手试了下水温,随后将毛巾浸湿,几分钟后,血污便染红了水盆里的水。 见状,他只好先用大毛巾把人裹住,又重新换了遍水。 这样的重复循环了三次。 直到第四次,盆里的水没再被染红,少年这才放下心来、着手清洗起来。 后背的污渍比他想象中要难清理很多。 不光是血液,后背还凝固着具有供能效果的能量液,供能中断后,这些液体变得格外粘稠。而与鲜血相混的部分更是彻底转黑,淤泥般沉积在接口周围。 少年小心翼翼地用热毛巾敷住,等这些东西有了软化的迹象,才试着一点点擦净它们。 但另一人依旧昏迷不醒。因此,他只能将对方安顿在浴缸中,自己则坐在浴缸边缘,让人上半身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可他边擦边懊恼:怎么自己脑子一热,就把人这样带到城里来了? 半小时前。 那时,他只想尽快离开造神工坊、赶往教令院与赛诺他们汇合,却意外碰到了巡逻的士兵。 眼看要和人迎面撞上,他本能地背着人躲进了商业街,以此避开那些巡逻者。 接着…… 接着就来到了这家旅馆里。 他刚才的所作所为,简直就像个慌不择路的逃犯嘛…… 况且,为了完成赞迪克交代的事,他连虚空终端都未曾携带,自然无法及时与纳西妲取得联系。 今晚,也只能先在这里休息了。 少年胡思乱想着。 不知是不是自己只盯着一块擦,等结痂脱落后,底下的皮肤竟然透出明显的红。 少年缩回手,治擦伤的药膏他随身带了点,就在外面的桌子上。 心念一动,他下意识便要起身,可下一秒,他的手却被另一只手猛然握住。 少年一怔,随即惊喜道: “人偶,你醒了?!” 另一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视四周,到最后才落回自己身上,发现了光裸着上半身的自己。 “……” 少年连忙解释:“你背后有脏,我、我只是想给你清洗……!” “我知道。” 斯卡拉姆齐眼皮未抬,只淡淡道,“动静弄得这么大,难道要我假装听不见?” 声音…也没那么大吧?就只是换水啊? 少年有些尴尬地想。但他没再辩解什么,转而问起最关心的事情:“你现在感觉身体怎样?” “无法调用元素力。”斯卡拉姆齐眼睫低垂,像在检视自身,“应该是脱离机体导致的。” “……这样,”少年眨了眨眼,想想又补充道,“将军大人替你取下了背后的接口,如果你觉得伤口不舒服的话、或是还需要处理,我们可以去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去找小吉祥草王?”斯卡拉姆齐冷冷打断了他,“然后叫她治我的罪?” 浴室里雾气氤氲,一片湿暖。但此刻,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却像是陡然凝滞,沉沉冷了下来。 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正当斯卡拉姆齐以为少年不会再说话时,他却突然将毛巾浸到盆里。 “我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能够直接改变纳西妲对你的看法。” 少年垂着眼,将沾到血迹的部分一遍遍揉搓,“但她是一位贤明的神。你口中的「罪」,她自有裁断。” 与其说他现在踩上了雷区,不如说,这是一个无法规避的话题。 既然结果已成定局,那么,就注定要去面对失败局面下所衍生的一切。 而他,会陪人偶一起面对。 就这么简单。 “何况那份「罪」里,也有我要承担的一部分。不能因为我自身的特殊性就将它撇开,这对你不公平。”少年蹙着眉,片刻后才说出下一句: “而且……即便要定罪,那也是明天。今晚我们可以好好休息。” 说罢,他便将毛巾拧干,继续替人擦拭起来。 斯卡拉姆齐没再吭声。 他就那样倚在浴缸边,静静地看着少年的动作。 看起来若无其事,擦拭的力道也不轻不重。 其实是在生气。 靛色的眼轻轻眨动,旋即,目光落在了少年的手腕上。 “那是什么?”他问。 察觉到略有探究的视线,少年登时一惊,本能地捂住手腕:“没什么!” “我只是暂时失去元素力,不是眼瞎。” 斯卡拉姆齐不由分说拿开那只遮挡的手,大拇指缓缓摩挲起那枚印记。 “三重巴纹,什么时候有的?” “……、” 少年默默别开脸。 然而腕间的触感愈发鲜明温热,不光是皮肤和指腹摩擦出的温度,还有他自己的。 少年脸上的温度一路攀升。 慌乱之中,无处安放的视线再次和人对上。此刻,那双靛色的眼睛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殷红的眼尾猫儿般上翘,带着点不言自明的意味。 “为什么不回答?” “……” 少年紧抿的嘴角直接牵成一线,脸上渐渐显出窘迫的表情,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显然,另一人没打算放过他。 “不回答也可以。” 轻描淡写的语调下,少年看见另一人自顾自地将花洒拧到最大。 湿热的水汽顿时扑面而来,很快将浴缸注满热水,而在这哗哗流水声中,少年隐约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果不其然,下一秒,对方突然靠近,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不要。” 少年耳根发烫,硬着头皮拒绝,“你都醒了,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帮你洗……” “是么。”另一人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那奥摩斯港的事,你打算怎么跟我交代?” “……” “回答呢?” “……。” 这家伙,引诱不成就威胁。 少年深吸了口气,抬脚跨进了浴缸里,没一会儿,他的衣服就被浸透,洇出锁骨与胸口的轮廓。 斯卡拉姆齐嗤笑一声:“有这样穿衣服洗澡的?” “有的有的,被你发现了。”少年无奈附和,用毛巾帮人继续擦拭手臂。 感受到少年的敷衍,斯卡拉姆齐鼻腔轻哼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意图解开对方衬衫扣子,然而单薄的衣料被水浸泡得湿漉,凌乱地黏在身上,并不好脱。 但好在少年今天没有束腰带,倒是方便撩起来。 想到这里,斯卡拉姆齐平静地撩开少年的衣摆,把手伸了进去,一路向上探去。 喜欢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请大家收藏:()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7章 耍赖 澡足足洗了五个小时。 说是自己是病患行动不便、需要他帮忙清洗,实则是秋后算账—— 为什么要找多托雷单挑? 为什么巴尔泽布会突然现身? 那颗能切断连接的草种子又是从哪得来的?布耶尔送给你的? 听她的口气,你们似乎认识有一段时间了……连鞜鞴砂的梦她都一清二楚。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究竟聊了什么,竟让你最终决定离开那里?难道那颗草种子……就是在那时交给你的?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你又是从哪里得知…我所受的实验,就是「造神计划」的?” 一桩桩、一件件。 全被人咬在耳朵里面问,混合着水声,搅得少年半边身子都在发麻、本能地想要躲闪。 然而浴缸逼仄、两个人挤在一起那更是空间有限,即便少年有心避让,也躲不过作乱的手,趁势将他搂抱在怀,牢牢圈住。 感受到腰间紧箍不放的力道,少年欲言又止片刻,最终无奈道:“能不能把手拿开……” “做梦。” 另一人贴在他耳边轻笑,“除非…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 少年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 保密是基本原则,也是赞迪克答应与他合作的前置条件。 眼下,须弥的争斗虽然已经落下帷幕,但隐患依旧存在,并没有真正解决。 他没能完全杀死zeta。更棘手的是,他现在也无法与赞迪克进行联系。 毕竟…… “竟敢分心?” 未等他回复,颈侧便传来刺痛。几乎同时,另一人将他湿透的上衣全部掀开、推叠在锁骨上方。 因面对面的关系,少年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的动作。原本咬着肩膀的嘴唇开始慢慢下移,紧接着低下脑袋、得寸进尺地一口含住。 少年在这一瞬彻底失声。刺激突如其来,使他本能地挺直腰背,但这举动无疑是往对方口中送。 时至今日,他早已能察觉出另一人在亲密中的不同:温柔时能让人头晕目眩,恶劣时又叫人无比溃败,可无论哪一面,都有着远超想象的耐心在其中。 而现在,更是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作弄,时轻时重、来回碾磨,仿佛在剥一颗未熟的青果,只等它彻底熟透、绽出汁液。 胸口潮热难耐,少年紧攥着毛巾忍耐,呼吸在收紧的胸膛里颤了又颤。 “别…!”他试图制止,“别碰…那……” 然而,这种制止只会带来反效果。 那力道依旧裹在胸口,慢条斯理地游移舔吮着,然后毫无征兆地咬下一口,留下一圈浅红色的牙印。 少年顿时一颤,硬是死死咬住嘴唇,才将声音压回喉间。 “抗拒的话,推开我不就好了?” 斯卡拉姆齐笑盈盈地看着他,“还不是某人做贼心虚……否则,又怎会这么听话?” 说罢,他揽腰的手臂稍稍一用力,让身体发软的人直接跌坐到自己身上,随即惩罚性地在少年大腿掐了一记,压低声音道: “还记得要继续做什么吗?” 少年:“。” 他当然知道。 一阵无奈后,少年往毛巾上打满沐浴露,接着抬起对方的手臂,开始帮人洗。 “肩膀要洗吗?”他问。 话音未落,他便收到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让他自己意会。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重新流过肩颈,偶尔有几点泡沫飘到脸上,另一人也只是微微蹙眉,任由他鞠起水、打湿脸颊和鬓发。 水珠无声从湿透的发尾处滴落,另一人直直盯着他,靛色的瞳映着浴室暖黄色的光,显得格外安静。 这个过程有点像帮猫搓澡。 庆幸的是,猫不怕水。 不幸的是,猫爱捣乱。 揽着腰身的那只手总是在尾椎和腰窝处流连,就像在把玩一个毛绒玩偶,时不时地掐一下、又或者捏一下,很难不令人分神。 感受到抚上小腹的手掌,少年耳根发烫:“你别……” “不能。”斯卡拉姆齐打断他,平静一笑,“我还是那句话,你的回答呢?” “……。” 死循环。 见人沉默,那只抚在小腹的手开始慢慢上移,接着用手指在胸口打圈,十足的不怀好意。 少年眼睫直颤。 这种逼供还是太超过了。 但他无可奈何,只能任由某人指使自己清洗,即便这个病患能跑能跳、根本不需要他来代劳。 细密雪白的泡沫逐渐浮上水面,少年调转花洒方向帮人冲掉头上的泡沫,却忽然被人扶住腿根。 少年彻底傻眼。 腿下紧密贴合, 仅隔着那一点湿透的布料。 不是吧! 他的搓澡流程还包括这个吗?! 少年呆愣了两秒,才一顿一顿地抬起头,僵硬道:“……这…也要?” “不然呢?” 斯卡拉姆齐慢条斯理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充满暗示性,仿佛在告诉少年这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可他却装傻充愣、选择性忽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少年的脸顿时多了几分不自然的红,撑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掌发着烫。 他很清楚这人藏在骨子里的恶劣,不到心里预设的那一步,是绝对不会停下的,除非…… 想到这里,他低下头,稍稍干涩地亲了一下面前人的嘴唇。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接触不过一秒,却让人微微睁圆了眼睛,缓缓松开了手。 眼见哄人这招奏效,少年心里一喜,忍不住捧起对方的脸,准备亲一下、再亲一下。可第一下刚落下,还没来及印上第二口,那只原本松开的手,又忽地绕了回来,悄然搭上他的腰。 少年的表情瞬间破功。 他当机立断要逃,眨眼就被人拉回身前,紧接着下唇被咬住,舌头探了进来。 贴得太紧,就连反抗都显得像是在玩闹。 何况在另一方眼里,少年这种因失败而惊慌失措的模样,反倒助长了继续逗弄的心思。 如此一来,挣扎加剧。 但猫捉鱼是专业的,不单能巧妙压制所有折腾,甚至还有余裕拿起一旁的毛巾,直接捆住对方的双手。 “你…耍赖啊……!!” 少年急得用膝盖顶人。 “怎么呢?”另一人笑盈盈地说,顺势压住他的膝盖,“我是真打算放你一马的。” 少年压根不信,却挣不开钳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自己的双腿并在一起。 但很快,他便明白了那个能放过自己的条件。 ——要用腿来换。 喜欢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请大家收藏:()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深眠 这一晚鸡飞狗跳。 折腾结束后,少年已无心无力再去看时间,可即便这样,竟也要再洗一次澡,不光他自己、还有另一人的。 天。 怎么还有这么坏的事。 于是等正式搓完澡后,他便直接奔床而去。 许是须弥的特色,旅店的被子不光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十分好闻,像是有助眠作用。 很快,少年的眼皮开始打架。 睡意朦胧之际,身后却传来响动,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重重横到腰间,压着好难受。 贴上脊背的胸膛仍残留着沐浴后的热度,感受到那股温凉的水汽后,少年微微蹙眉,下意识将搂住他的手臂推开,迷迷糊糊地说: “别…过来……” 说完这句,少年就觉后颈一痛,就像是有什么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对着脖子既咬又舔。 怎么猫又来吃鱼了?! 对他来说,今天实在是心力交瘁。白天在打、晚上也在打,如此高强度的消耗,此刻他只想好好休息,对任何接触都本能抗拒,生怕再洗一次澡。 “…你走,”生而为鱼的人瞬间痛苦面具,在噩梦里胡乱挥着手臂,喃喃道:“呃、不许咬…和我…保持距离……” 耳边立刻传来一声冷哼:“多远的距离?” “这…么多……” 少年努力比划着。 话音未落,他刚抬起的手便啪嗒一声垂下,紧接着脸一歪,直接陷入梦乡。 另一人:“……。” 随即他支起身,视线落向一处。 双手间的空隙顶多一掌,却是少年头一回在一起睡觉这件事上表现出不满。 不过,这也是他刻意这么做的。 因为他需要一个单独行动的机会。 想到这里,另一人略略一挑眉,抬手掐了一下少年的脸。 对此少年毫无反应,他睡得死沉,呼吸也因睡眠而逐渐放缓。 确认少年已经熟睡,不会因他的离开而惊醒。另一人这才悄然起身,极快地整理好衣物,随后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 喧闹过后,一切重归沉寂。 无数浓绿的叶片飘过夜色,犹如一位神明的爱与愿景,让须弥的子民得享美梦。 智慧宫内。 一道身影静静悬浮,独自闭目冥想着。 就在这时,她突然似有所感,睁开眼睛,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是你呀。” 她主动打破安静,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不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么?” “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小吉祥草王。”斯卡拉姆齐冷冷道,“一个阶下囚,可没资格谈休息。” “对自己很严苛呢。”纳西妲眨了眨眼睛,“是把愚人众的习惯带到这里来了吗?” 斯卡拉姆齐:“这也在囚犯该交代的范围?” 即便感受到话中的刺意,女孩也没有丝毫波澜,她的目光依旧平静洁净,映出一种与外貌不同的透彻。 “我确实对愚人众内部的运作感到好奇,但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了解。” 纳西妲语气轻轻,“况且,这也不是今晚你我谈话的重点,不是吗?” 虽然他们之间的冲突已经过去,但散兵真正想要达成的事却并没有实现。 “所以,我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斯卡拉姆齐出乎意料地坦诚和平静,“在成神之前,我曾是愚人众执行官的第六席,这个身份…应当还有些价值。” “我明白了。” 纳西妲微微点头,旋即抬手,以平和的姿态向前递出邀请。 “那么,就先从交换信息开始吧。” … …… 第二天。 一觉醒来看时间,少年的第一反应是绝望,绝望他的生物钟太准时。昨晚明明熬得那么迟,自己还是会定时睁开眼睛。 然后一转头,发现身边还睡了个人。 更绝望了。 没想到双手遭罪后,双腿也难逃一劫。所以他真切的意识到了:人类终究是有极限的,至少他自己,是绝不可能在经历了那样的五个小时后,还能一晚上不睡的。 然而…… 少年瞥了一眼身旁。 少年:“……干嘛?” 闻言,靛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斯卡拉姆齐问道:“不睡了?” 喏,不用睡还装睡的人在这里。 谁懂一睁眼发现有个人在盯着你的恐怖感。 少年神色微妙:“不了…我要起床……” “几点了?”斯卡拉姆齐半支起身体,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七点。于是又把脸贴上少年的颈间,语气慵懒:“现在时间还早,再睡会。” 说罢,揽着人的手臂变本加厉地向内收紧,那意思很明显,没打算放人走。 感受到紧贴的躯体、以及慢慢摸上他小腹的手掌,少年心里只有无奈。 正所谓妖妃当道祸国殃民,但怎么是嚯嚯他? 再不爬起来上朝,他的腿又要殃了。 少年只得转身,直视对方的眼睛,诚实道: “我今天有事要做,想去见旅行者一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旅行者…?那你暂时是见不到她了,”斯卡拉姆齐笑了下,靛色的眼眸带了点深意,“昨晚她昏迷了,现在正在化城郭里接受治疗。” “受伤了?” 斯卡拉姆齐:“不,她们遇上博士了。” 听到博士二字,少年瞬间起身:“怎么会这样?!”他很是惊讶,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本以为,旅行者的昏迷与前往世界树有关,没想到竟然是博士。 可他刚要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就得到一个更为重磅的信息: ——博士抹除了他所有的切片。 “这……” 少年错愕地睁大眼睛。 多托雷不仅从纳西妲手中拿走「雷神之心」,还一并带走了「草神之心」,这并非没有代价,若想拿走它们,多托雷必须毁掉除「他」以外的其他切片。 也就是说…赞迪克…… 死了? 这太突然了。 他本打算今天就和赞迪克联络,并告知对方zeta当前的状态,可结果…… 一时间,少年的思绪凌乱如麻。 这个曾在他面前展露过过去、还扬言要“杀死本体”的人,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先一步被人了结了。 但对于赞迪克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来说,这样的结局是否是种讽刺? 正因为对方谨慎的性格、以及那颗爱算计人的脑子,才让人无法相信这家伙会轻易死掉。 但这份怀疑本身也陷入了矛盾。 纳西妲既然能提出这个交易,就说明她有能力验证多托雷是否真的消除了所有切片。 这一点,或许也能从人偶身上窥见一二。 想到这里,他悄悄打量起身旁人的脸色。 另一人眉宇微蹙,靛色的眼底一片沉郁,似乎在思索什么。但感受到他的视线后,这些神色又立刻淡了下去,右手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开始轻轻摩挲起来。 “怎么了?” “…你,”少年欲言又止:“……你还好吗?” “你是说多托雷?”斯卡拉姆齐声音森冷如冰,一字字道,“那的确遗憾,剥夺了我将他一片一片千刀万剐的快乐……” 少年有些诧异:“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会更愤怒一点?” 斯卡拉姆齐反问,继而短促地轻嗤一声,“那种情绪早过去了…从我知道这个情报起到现在,已经有四个小时了。” 四个小时…? 等等、四个小时?! 他凌晨三点睡的,现在七点……敢情这家伙真一晚上没睡,趁他睡着后就直接偷溜出去了。 少年瞪大眼睛:“你怎么不睡觉啊?!” “这不是正打算睡?”斯卡拉姆齐挑了挑眉角,伸手就将少年推倒在床,随即仰躺到对方身边,“好了,有什么事等睡醒再说。” 说完,他便半搂住少年的腰,闭上眼睛。 屋内安静下来。 同样,这份安静放大了身体的感官。 感受到耳边平缓且均匀的呼吸声,少年把自己的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事情出现始料未及的变化,让他有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现在,他与赞迪克的合作也因对方的死亡而彻底停摆,以至于让他完全失去了对后续目标的指向性、失去了着力点。 然而奇怪的是,赞迪克的消失,并没有为他带来想象中的焦虑。 相反,一种陌生的平静涌上心头,使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因为那些曾驱使他日夜奔忙的目标,如今也如雾气一般消散。为了预防他所看到的景象重现,他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将东西事先交给了纳西妲…… ……能做的,似乎都已经做了。 他悄然睁开眼睛,视野内是洁白的窗帘,映出柔和的阳光。室内几乎被这种温暖的光线充盈,令他忍不住想起过去,想起曾经他在至冬时的日子——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阳光也和这时一样,是从窗帘的缝隙中漏出来的。 说起来,时间过得好快啊,不知不觉间竟然过去了那么久。 几百年了……那个家还在吗? 少年迷迷糊糊地想。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屋外隐约传来喧闹的声音,人们开始忙碌,迎来新的一天。 伴随着这些声音,少年下意识把头埋进另一人的怀里,就这样睡着了。 而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周的时间。 喜欢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请大家收藏:()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章 期限 最开始,斯卡拉姆齐以为少年只是累了。 体力过分消耗,自然疲惫,何况少年先前奔波了这么长时间,更需要好好睡一觉。 所以即便到了晚上,他也没有叫醒对方,在完成纳西妲交代的任务后,就立刻回到旅馆。 人偶体温偏冷、又沾了一身夜晚的凉意,于是等洗漱完毕,他才轻手轻脚地钻回被窝,把人揽进怀里。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一晚过去少年依旧在睡,因此等第二天一早,斯卡拉姆齐便试探性地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准备把人喊醒。 “喂,醒醒。”他边拍边道,略有些无奈地说,“再睡就真傻了。” 然而少年并没有醒来,他安静蜷在他的怀里,纹丝不动。 这样的画面何其相似。 这一刻,斯卡拉姆齐的表情彻底凝固。 … …… “他没有生病。” 纳西妲收回手,轻声得出结论。 少年的情况,与其说是昏迷不如说是沉睡,呼吸心跳包括生命体征都很正常,真的就像是单纯的睡着了一样。 “沉睡?为什么会沉睡呢?” 派蒙的声音里透着不安,“纳西妲…!你能用你的能力将三月唤醒吗?” “方才我尝试过了。”纳西妲抿了抿唇,目光隐隐多了几分担忧,“但很遗憾,他没有做梦。” “什么?!”派蒙顿时急切地飘高了些,“可是花神诞祭明明已经过去了啊?!” “这和花神诞祭无关。人即便进入睡眠,也不会立刻就产生梦境。” 纳西妲轻声解释道,“没有波澜的湖面,需要有风经过才会产生涟漪。但如果没有梦……也就没有所谓的主体。就像一个空空的盒子,即便打开了,里面也没有任何东西。” 派蒙忧心忡忡:“那现在该怎么办?” “眼下,也只能从梦境入手了。” 纳西妲垂下目光,思索了几秒才道:“只是…梦的出现没有规律。我需要时刻守在他身边,一旦它浮现出来,我也能及时感应到它。”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不远处: “散兵,这几天能让他留在智慧宫里么?” “……” 不远处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极其克制,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察觉到他内心隐藏的焦躁,尤其是在听到纳西妲的结论之后,那种情绪更甚。 再次感受到那种如同阴云笼罩般的沉闷后,派蒙瘪了瘪嘴,下意识躲到荧的身后。 就是这种恐怖的感觉,才让她们在偶遇对方的刹那,就立刻产生了警惕心。 当时那架势,杀气腾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扬了智慧宫呢…… 想到这里,派蒙不免将视线偏移、定格在散兵右手边的位置——那个曾经用来给神明冥思的装置上。 此刻,那里正睡着一个人。 或许是光线的作用、又或许,是命运中无法违抗的消逝所致,沉睡中的人面色比早上那会还要苍白,仿若一捧剔透雪白的薄冰,脆弱得一触即散。 一想到博士先前说的话,派蒙和荧的心里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时日无多…… 那究竟是多长时间? 万一少年一睡不醒,那该如何是好? 但看散兵的反应,恐怕…… 荧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偷偷去看对方的侧脸。 一时间,空气尤为安静。 纳西妲的提议因此悬在半空,没有得到回复,也没有被拒绝。见状,荧选择上前一步,试图打破这个僵局: “散兵,纳西妲是最了解梦境的人,留在这里,对三月来说可能是最好的……” “我知道,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斯卡拉姆齐简洁回答,随即抬眼看向纳西妲,缓缓道,“想必你明白我的意思,小吉祥草王……” 纳西妲点点头:“请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尽全力观察他的状态。”她稍作停顿,接着道:“若我仍未捕捉到他的意识,那时……我将采纳你的建议。” “咦…?”这番对话听得派蒙云里雾里。 明明才过去两天而已,怎么感觉像是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纳西妲似乎还和散兵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条件便是纳西妲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看来,他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斯卡拉姆齐从鼻腔中溢出一声冷哼,“不过也是,他向来只顾着别人,从来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里……” 听到这句话,派蒙和荧不禁回忆起即将前往一心净土时的情景——那时,她们的确对少年的事情抱有疑虑,只是当时情况紧迫,她们也只能先专注于世界树的问题。 如今想来,少年当时特意打断她们的追问,用那样轻松的笑容说“没关系,不必顾虑他”,为的就是不让她们担心。看她们,竟然真的就这样被他糊弄过去了。 荧忽然觉得有些愧疚,她抿了抿唇,继而诚恳道: “散兵,能告诉我三月的具体情况吗?说不定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斯卡拉姆齐面色微沉,摆明了不想回答。 “可以告诉旅行者哦。” 纳西妲突然开口,“况且…我本就打算请她出面,代我执行监督你的任务。” 荧略有疑惑眨眨眼:“请我出面?” “是的。”纳西妲微微点头,“我曾和你说过,世界树里有一些关于你血亲的记录吧?” 荧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我知道,但这跟散兵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散兵与你有着同样的心愿,都想从世界树中,寻得关于家人的消息。” 纳西妲声音轻柔,带着洞悉一切的温和,“事实上……奥瑞恩他和你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欸?!”派蒙惊叫出声。 纳西妲眸光平静,毕竟对她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信息”?何况这个消息的到来,也恰好解答了她心底里的一些疑团。 但这个消息对派蒙和荧来说,无疑是有点冲击的。 荧掩不住心中的震惊,下意识将视线望向不远处:“散兵…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斯卡拉姆齐抬眼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他跟你的情况不同,他不是「降临者」。” 即便如此,这也足够让荧消化一阵子。 荧盯着散兵阴沉的脸,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三月有和这家伙说过这件事吗? ……但看散兵这反应,应该是早就知道了。但看这表情,又不像是完全坦白过的样子。 以三月的性格,大概会担心对方难以接受,或是怕给对方带来负担……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种细节的时候。 朋友的安危更重要。 见荧很快端正脸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小小的神明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目光依次扫过荧、派蒙,最后定格在斯卡拉姆齐那张昳丽秀美却尤为冰冷的脸。 “就以四天为期限吧。” 纳西妲直接给出具体时间。 “这期间,倘若奥瑞恩依旧没有入梦的迹象……那我们就在今天这个时间点,一同探访世界树的中心吧。” 喜欢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请大家收藏:()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章 所求 敲定了时间和大致的分工之后,荧和派蒙便不再久留,有事离开了。 而为了调查世界树一事,纳西妲也不得不为此做些准备,很快,屋内只剩斯卡拉姆齐一人,暂时由他照看。 时间很快流逝,云幕低垂,天空逐渐被夜色吞没。 满布的静谧中,孩童的足音轻巧如音。她穿行于一侧的回廊,随即停在一处门口,向内窥望。 不远处,一人如同生了根的雕像般端坐着,对来者的靠近毫无反应。 “前往世界树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女孩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安静,“辛苦你了,散兵。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只在一处,甚至在听到问话后,便下意识地将沉睡之人的手握得更紧,仿佛那只手是此刻唯一的联系。 见状,女孩轻道:“是在担心他吗?” 斯卡拉姆齐冷冷道:“何必明知故问。” 闻言纳西妲微微一笑,旋即从口袋中掏出一样事物,递到对方面前。 斯卡拉姆齐接过仔细看了一眼。 若他猜的没错,这颗草种子就是少年之前所持的那颗。 见人投来询问的目光,纳西妲笑道:“可以把这颗草种子放进他的手里么?”接着,她又补充道:“这样…可以增强连接的稳定性哦。” 斯卡拉姆齐闻言眉头一蹙,把草种子放进少年掌心的同时,直截了当道:“不如有话直说。” 他不喜欢迂回。 这么近的距离,本可将草种子直接塞进少年手里,却偏要绕一道、经他手来转交。 分明是想借个由头做些什么。 果不其然女孩微微弯起眼睛,翠色的瞳孔在忽然闪烁的光芒下显得尤其纯粹。 看着这个凭空出现在女孩掌心的纸折小鸟,斯卡拉姆齐略有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折的一只小鸟。” “……我看得出来。” “我猜你可能会好奇,先前我和奥瑞恩都做了些什么。”纳西妲笑着解释道,“你看,这就是当时我们一起玩的游戏之一,我特意把它保留下来了。” 斯卡拉姆齐沉默片刻,忽然道:“…看来拼图也是你在玩。” “呀,被你猜到了。” “……” 斯卡拉姆齐顿时嘴角一抽。他甚至不想反驳什么,因为这实在幼稚。无聊时消遣的有很多种,拿益智游戏消闷明显就不是少年的偏好。 “能结识到奥瑞恩,其实是一场意外。那天我像往常一样畅游梦境,偶然发现一片奇怪的梦,便试着与对方接触。” 纳西妲缓缓说,“几次交谈下来,我意识到他并不是梦境的主人,相反,是被人囚禁的。” 此话一落,原本还算融洽的氛围骤然凝结,瞬间降至冰点。 见人用冰冷的目光定定看着自己,女孩也只是微笑,目光一如既往,清透而纯粹。 “鸟儿一旦囚于笼中,便会失去仰望天空的能力,人类与我不同,他们没有翱翔天空的翅膀……所以再见面的时候,我折了这只小鸟。” 纳西妲垂下眼睫,回忆起当时的画面。 “我想告诉那只白色的鸟儿:他正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而我,恰好拥有解救他的钥匙。” “可鸟儿不需要钥匙,甚至给了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答案……” 女孩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鸟的翅膀,感慨道: “他说他是自愿的。” 话语落下,室内重归寂静。 许久,女孩才看到对方嘴唇微动,声音像是喉间勉强挤出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只希望你能更好的了解他。” 纳西妲温声回答,“散兵,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这件事上,奥瑞恩并非完全的被动,他愿意为了家人的心结而选择陪在对方身边,这是他个人的考量。 “这份心意,你应当要了解,而不是把一切都归为你的负担……至于后来,他之所以想要离开那里,也是因为察觉到了你的异常……” 斯卡拉姆齐没再说话。 只是直直盯着那只纸鸟,仿佛要透过它窥见少年当时的表情。 而握着少年的那只手,又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交握的十指下,掌心与掌心之间毫无间隙,将另一方的脉搏清晰传递。 负担吗……? 即便纳西妲这般说,但在短时间,理智和情感仍然难以调和。他无法抑制内心的焦躁,尤其是少年昏睡之后。 四天。 对于长生种而言,本是弹指一瞬的事,如今却显得尤为煎熬。 明明握在手里、 明明能感知到少年的心跳与呼吸, 可那份生机却像极了指缝流沙,根本阻挡不了它的流逝。 此刻,他恨极了自己对时间的感知。 难道剩下的日子只能就这样等着,看着少年的存在一点点地抽离于这个世界? 不。 不可以。 绝不能让这个人死去。 无论要探访世界树多少次、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要挽回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想再失去了。 一旦滋生“失去”这一念头,往日的每一幕便如噩梦般在眼前重复上演,而时间也在一刻不停地敲打着他,令他由衷得感到无力。 再度回忆起过往,斯卡拉姆齐的嘴角不由得抿成一条直线,攥拳的五指深深用力。 纳西妲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偶。 或许当事人无法察觉,但此刻,他的偏执并不比伪神时期的少半分。 所求未果,这份执念就注定无法消解。 现在,她终于明白:少年为何执意把那枚罐装知识送至她手的理由了——因为是家人,少年远比另一方所以为的还要了解他。 但这样做…… 真的会让散兵放下执念吗? 作为旁观者的她,不免生出这样的担忧——哪怕是在她已经作出一次引导的前提下。 而这份担忧,也一直延续到了约定那天,四天之后。 … …… “咦?这团光…好像是树苗一样的东西?” 搜寻毫无进展,来自旅行者血亲的消息少之又少。然而就在下一刻,一段无名的枝桠忽然出现在三人眼前,不知其中承载了谁的记忆。 “……无名的数据?” 斯卡拉姆齐微微蹙眉,随即在派蒙的催促下,将那段记忆公开呈现—— 眨眼间,场景变幻。 世界树下蔚蓝的光影陡然转暖,化为一节蜡烛的暖光,让两道人影在障子间微微摇曳。 与此同时,身为旁观者的人瞳孔微微放大。 即便百年过去,被定夺为「背叛」的记忆依旧清晰可辨。 仅一眼,他便从屋中陈设认出那是谁的房间。 “丹羽先生。” 他听到房间内的另一道声音喊出那个名字。 “您当真要去冒险吗?” 喜欢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请大家收藏:()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世界树 ——这不是什么值得被铭记的名字。 至少在稻妻的历史上,「丹羽久秀」这个人早已死去,就连存在都变得稀薄。 就像飞鸟拍打翅膀时所掉下的羽毛,轻的能随风刮走。 如今,这片赤色的羽毛却顺着信息的洪流再度盘旋飞落,轻飘飘地带来一个沉重的过往。 新的生产和锻造模式并没有带来光明的未来,炉心内的怪异污秽本就来源于那项新的技术、那位从枫丹远道而来的机械工匠—— 「埃舍尔」 对峙之下,一系列事件的异常被人逐一串连,丹羽久秀背转过身,不愿在与对方继续争辩下去。 然而后者却在此刻出手,掌中寒光一闪! 只是瞬息,匕首已至身后。男人根本避无可避,刀刃直接捅进他毫无防备的身体,又被人狠狠拔出。 霎时,鲜血淋漓喷洒。 大片温热的液体浸透地板,也染红了丹羽久秀的手掌。他颓然跪地,用尽全身力气才不至于彻底倒下。 “…杀了我……就没有人能进入炉心……你想毁掉…这里?” “不不,还有一个人。” 埃舍尔连连否定。 “虽说…人们未必觉得他是人…可你是这么告诉他的:「你不是人偶,而是人类啊,最多也就是少了颗心」……” “……!!” 丹羽久秀顿时睁大眼睛,本就因受伤而虚弱的脸色显得愈发惨白。 紧接着,他开始呛咳起来,呛出血沫的同时,他死死盯着面前那道身影,只觉得一切都无比荒谬。 然而更加荒谬的事情还在后面。 因为他听见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名字、知道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真相—— 炉心的异常,是他国的使者人为制造的麻烦; 而那个能够净化邪祟之力的装置,也不是为他准备的东西。它自始至终都指向一人,指向那个即将代替他、去拯救踏鞴砂的人。 带着憎恨的人更容易被邪祟附身,愤怒之下的自己是不能帮助要被恶人利用的人。 可心脏却在剧烈跳动,这究竟是他的愤怒在燃烧……还是单纯的失血所导致……? 但唯有一点……他希望…… 他希望…… “要将我的心…送给他…就告诉他……” 丹羽久秀用尽全身力气,才从满是血沫的喉间艰难发出声音: “长正大人…也好,我也…好,都将他…视为…我们的一份子……” “他…不必做任何事来证明自己……” “人与人…不会只有利用。” “唯有…你这样的……才会如此……”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丹羽久秀已经闭上了眼睛。 鲜血逐渐在他身下汇成一片巨大的血泊,倒映出一张忽然变幻的面容——那脸孔如此熟悉,却熟悉到令人憎恶。 “……多托雷?” 斯卡拉姆齐低声喃喃着,他倍觉荒唐地笑了下,随即声音猛地在嘶哑中拔高: “多托雷——!!” 真相往往来得突然, 逼人在猝然的照面中束手无策。 畏罪潜逃……不过是歹人精心粉饰的谎言,让他、让整个踏鞴砂都陷入被操控与利用的漩涡之中。 这一刻,仿佛有股未知的力量在体内冲撞,硬是将他的身体劈成两半。 一半是被愚弄的愤怒在胸口燃烧,让无尽的杀意与戾气达到了巅峰;另一半却要维持表面的镇定,要他消化情绪、与人对话、再抬起手臂,继续调查世界树内部的信息。 然而大脑混乱不堪,装满了数不清的杂念,令他的胸膛在调动力量的同时仍在轻微起伏着。 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让他珍视的人都得不到善终。 而这一切,在他与赞迪克合作后显得尤为可笑。 在他为成神而迈出每一步的背后,那家伙…是不是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嘲讽性的微笑……? 嘲笑他的急躁、嘲笑他的愚蠢? 呵呵呵……斯卡拉姆齐,「斯卡拉姆齐」……你果真配得上这个名字…… 如果当时的你能再像如今一些,能学着少相信他人一些……那些你所珍视的人,还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吗?! 想到这里,斯卡拉姆齐深深吸了口气。 他慢慢地低下眼,看着因数据奔流而涌动光芒的地面,以及那双因竭力思考而空洞的眼睛。 假如…… 假如他的出现就是一切不幸的开始…… 假如世上从来没有过「倾奇者」、没有那个被神明所创造的原型人偶…… 那是不是……就能让那些与自己有关的人能过上另一种生活…… 另一种…没有「他」就会幸福的生活…… ——只有他能做到、 ——只有他能尝试。 ——因为他本就是…… 大脑急速运转间,耳中轰鸣不断。 仅是那一点微小的可能,也足以让强烈的自毁冲动在血液中沸腾。斯卡拉姆齐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抽离于世界之外。 此刻,他宛如上帝视角般俯瞰着一切,审视着自己与旅行者的对话、也审视着身后那棵汇聚世间所有信息的蔚蓝大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存在「历史」被改变的事吗?” 荧错愕地睁大眼睛。 这个问题来得过于突然,以至于让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可那一瞬的犹豫就是变相的答案。 果不其然,她看见对方松开了手,旋即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世界树的方向步步前进。 糟了! 荧顿觉不妙:“停下!散兵!” 生怕对方步入极端,她又朝着派蒙大声道: “派蒙,必须拦住他!” 她赶紧朝着散兵的方向跑去,然而对方已经朝着世界树的方向再次抬起手臂—— 那瞬间,时间犹如胶片般逐帧播放,荧和派蒙那惊愕的表情也在这一刻被抽帧式的拉长。 她们试图握住散兵的手臂,却见一道耀眼的蓝光在对方周身闪烁,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而,就在这无限拉长的寂静之中,又有什么悄然浮现,犹如新芽挣出地面,挡在即将自我毁灭的人面前。 斯卡拉姆齐猛地收回手。 趁此机会,荧和派蒙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散兵!你要干什么!”荧厉声呵斥道,“这样做根本——” 就在这时,她一眼瞟到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只因在她们面前,又出现了一段新的枝桠。 “咦,这是…?” 派蒙连忙飞了过去,在枝桠前左看右看。 与此同时,纳西妲的意识也再次恢复正常,随后疑惑问道: “旅行者,派蒙,散兵,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突然被某种力量阻断了……” “是散兵干的!是他…他把你挡在了外面!” 派蒙大声回应,接着又飞回荧的身边,继续道,“但没关系!我们把他拦下来了!” “…我明白了。” 虽然神明并未与自己的同伴同行,但她的意识同样能感知世界树内部的状态,因此不过几下眨眼的功夫,纳西妲便理清了前因后果。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也被那段枝桠吸引。 “散兵。” 她轻声开口。 “不去看看那段记忆吗?” 喜欢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请大家收藏:()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愿景 “……” 闻言,斯卡拉姆齐并没有动,而是死死地盯着那段枝桠,一言不发。 他不愿行动,却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删除自己的尝试失败了。即便现在再次调用神力,另外三人也绝不会给他二次尝试的可能。 沉默的对峙中,斯卡拉姆齐最终上前,抬手探向那段记忆。 枝桠立刻发出蔚蓝的光。 很快,他们的目光落到变幻的场景之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十分洁净宽敞的房间。 但除了照明所需的灯具、以及一张隔断空间的屏风之外,荧和派蒙再也找不到其他陈设。 灯火幽然,映出一张素白的面容。 白发银眸,一身巫女打扮。 笔直地站在屏风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冷冽的气质。 这才是少年平日工作时的模样吗? 荧和派蒙心想。 这和她们所熟知的那个温和巫女截然不同,那表情太过于沉静肃穆,反倒显得十分地不好接近。 虽说现在不是发表意见的时候,但派蒙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凑上前去。 “好大的尾巴——咦?” 派蒙话音一顿,目光停在少年的右手上,“这不是神子的御守吗?” 顿时,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少年掌中的御守上。 锁国令解除后,这枚曾在「一心净土」中发挥出至关作用的御守,现如今也成了一份旅行的纪念,观赏价值远大于实用价值。 但以少年巫女的身份来看,这枚御守恐怕有着其他作用。 就在三人以为等待还要继续时,一阵急风恰在此时穿堂而过,带来纸页翻飞的沙沙声响。 下一刻,一道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 旁观三人不约而同地睁大眼睛,派蒙更是差点叫出声来,而荧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按住。 这声音——怎么是影?! “是神子让你来的吗?” “是的,将军大人。”少年低头回答。 “我明白了。” 雷电影搁下笔,站起身来,“随我来吧。” 随着场景发生变化,三人的视角也由内向外展开,窥见被乌云笼罩的回廊一角。 “原来天守阁里面这么大……” 派蒙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忍不住问道,“可是,这到底是往哪里走啊?” 斯卡拉姆齐心中升起同样的疑问。 按时间推算,这大抵是少年为须弥之行所做的事先准备。 若想获得神明的帮助,少年就必须与对方先见上一面,才能让草种子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 可为何少年眼中也与自己有着相似的疑惑? 不是准备,更像是一次未知的见面。 见状,斯卡拉姆齐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这究竟是哪个时期的记忆…? 然而少年无法回答这个疑问。只是与记忆外的人擦肩而过,沉默地跟在神明身后。 回廊很长,仿佛能一直延伸下去。 不多时,天色便完全暗了下来,湿冷的风一阵接着一阵,弥漫着暴雨将至的压抑。 最终,他们来到回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比起昏暗阴冷的回廊,门后灯火通明。 暖光流淌,落在不远处的注连绳上,与垂挂的白布帛一同,圈出一片供人安睡的清寂空间。 ……白布后似乎有人。 少年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脚步微顿。但雷电影已然抬手,掀开了白布帛。 轰隆——! 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映亮了那道人影。 “啊!”派蒙惊呼,指着那个人影道,“是那个时候的——” 是倾奇者! 荧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身侧。只见对方僵在原地,靛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记忆的少年同样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 “你是来销毁他的么?” 雷电影轻声开口,将少年近乎恍惚般的不可置信收入眼底。 “——不是!” 少年失声反驳,随即便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忙低下声来,“将军大人…我…抱歉……是我……失仪了……” 他确实是奉神子之命来到天守阁的,但具体要做什么,却也是刚刚才知道。 让他销毁人偶…?……怎么可能? 少年的思绪一时混乱至极。 “我知道神子的想法。” 神明语气淡漠地说,“按照我的想法,你不出手,他也会被我直接毁弃。” 少年当即咬紧牙关:“您…不会这么做的……”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害怕这句反对会催化神明的决意。 “……是么,”雷电影的回应很轻,“可他太过脆弱了。” 沉默降临,窗外闷雷却越发沉重,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神明方身上弥漫开来,强烈、冰冷,令人心生不祥。 下一秒,少年在女人脸上看到一丝悲悯。 “或许…这个世界…并不适合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雷光自神明掌中迸发,直冲沉睡的人偶而去。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仿佛是灵魂深处的本能,身体先于意识而动。少年猛地冲了过去,选择抬手硬挡! “三月!” 雷光炸裂,派蒙的惊叫声与皮肉烧焦的声响同时响起。仅是瞬息,少年的手臂便已焦黑溃烂。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望见这一幕,斯卡拉姆齐面色瞬变,当即疾步到对方身边,五指却直直穿过对方的肩膀。 碰不到。 世界树中的记忆只供观阅,无法干涉。 于是他只能看着少年因剧痛弯下腰,冷汗成串流下。 ……为什么? 那本就是注定会发生的事。为什么还要冲上去承受这一击? “将军大人…” 少年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湿漉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执拗。 “恳请您告诉我一件事……” “我想知道……您在创造出他的那一刻,当时您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需要神明的垂怜。 唯有这样,才会被给予真实。 才能让神明褪下神性、仅以一个创造者的身份,来告诉他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然后,神明真的动摇了。 看见那张被冷汗与眼泪浸透的脸,一贯少有表情的人罕见地出现了迟疑的表情。 窗外,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雷声震耳欲聋。 良久后,神明才微微启唇。 “创造他时的……真实想法么。” 她像在重复,又像自问。 “当他在睡梦中流下眼泪时,我便知晓他不会再是盛放「神之心」的容器。制造失败了,我需要重新制作一个新的人偶,或是另寻他法……” “这就是…您那一刻最真实的想法吗?”少年追问,攥着她的手更紧,指尖冰凉。 “是。” 雷电影点了点头,目光落回沉睡之人的脸上。 “如今的稻妻,虽然已经告别了灾厄,却需要时间恢复。它需要一座不会动摇的基石,但这样一个如白纸一般的孩子……真的能承载一个国度的重量么?” 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教导他认识人性的本原、泪水的含义,以及如何在不断失去中保持稳固的自我。 这些课题过于漫长,漫长到与当下的苦难格格不入。如同将未经锤炼的铁胚直接投入熔炉,除了崩毁,她预见不到别的结局。 停顿间,女人将少年扶起,手指拂过焦黑的手臂,光晕流过,疼痛由此减轻了几分。 “所以就在刚刚,我改变了想法,我会……将他封印。” 少年一愣。 “封印他,应当是最稳妥的选择。至少沉睡能规避很多危险……” 说到这里,女人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但很矛盾吧?明明赋予了他感知的能力,却又亲手将其封闭。” “这般计较,是否也与人间父母会为稚子考量的行径相似?” 大雨如瀑,吞没了她的低语。 但这无关紧要,因为她心中早已作下决定。 女人再次走到人偶身边,为他戴上一片羽毛般的金饰。 “睡吧。” 如立下誓言般,神明对自己、也对自己亲手创造的人偶说道: “待你醒来时,稻妻会如我梦想般的美好。” … 之后,神明封印了人偶的力量,并将他带去远离稻妻城的一处邸馆。 少年则选择留下。 时间在这段陪伴中无声地流逝。 而在不远处,三位旁观者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们看着少年始终守在沉睡的人偶身边,直到某天—— 本该持续“休眠”的人偶,忽然睁开了眼睛。 因某种未知错误而自行苏醒的他,对世间一切都格外陌生。他缓慢地眨眼,最后目光迟疑地落至身侧。 “你是……鸣神大社的巫女?” 靛色的眸子注视着少年,平静的语调中带着一丝困惑。 “…是将军大人派你来销毁我的么?” 喜欢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请大家收藏:()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回礼 记忆到这里便结束了。 场景转换,三人重新回到世界树下。 尽管已经了解到影当初封印散兵的全部缘由,但荧和派蒙心中仍充满了疑问。 对不上。 时间对不上,年龄也对不上。 影制造人偶是坎瑞亚讨伐战之后的事,距今已有五百年。那时,倾奇者还未和丹羽相遇,少年更是尚未出生。 但记忆里的他,不仅模样和现在毫无差别,甚至已经作为巫女、拥有了面见影的资格。 “…这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吧?!时间线完全乱套了嘛!”派蒙疑惑地眨巴着眼睛,“难道三月的年纪……其实比散兵还要大?” “呵呵,很可爱的猜想呢。” 纳西妲笑着说,“派蒙、旅行者,还记得奥瑞恩之前交给你们的「罐装知识」吗?这段记忆,正是从里面提取出来的哦。” “欸?”派蒙惊讶地睁圆了眼睛,“我还以为…那只是他托我们转交给你的口信?” “这样理解也可以。” 纳西妲轻轻点头,“准确来说,它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记忆」,而是一段被净化的地脉污秽。机缘巧合接触到的人,便能与之对话。” “不过……也多亏了它,才让我有了一点启示。为此,我在世界树周围设置了一道临时屏障,倘若有人试图对世界树做些什么,这段记忆便会出现,供人阅读。” “原来如此。” 派蒙喃喃道,“所以,三月是猜到散兵他可能会……” 说到这,派蒙忽地顿住。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身侧,生怕自己的话会触到对方的霉头。而散兵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脸色很是难看。 “这种东西…毫无意义。” 他的声音冷漠到毫无感情。 “…是吗?” 纳西妲反问,翠色的眼眸清澈平静,仿佛早已知晓了一切,“若真的毫无意义,你又为何要在那段记忆里,独自停留百年之久呢?” 此话一出,派蒙和荧睁大了眼睛。 好家伙,百年?! 她们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派蒙和荧大为震惊,然而眼下的氛围让她们不好出声,只能静静等待接下来的对话。 然而另一人始终没有开口。 他目光沉沉,靛色的眼瞳像是藏了一片深重的郁色。 正因知道其中意义,才会在潜意识中放任自己沉溺其中,只为将梦醒的那一刻推得再晚一些。 空气里沉默凝结,连带着派蒙和荧都放轻了呼吸,唯有纳西妲不受影响,于沉默中轻声道: “过往塑因,令根脉结出苦果。” 小小的神明将那段记忆捧至手心。 “但你看,即使是最坚硬的果实,也会被意外投来的光芒所触动。它同样来自过去,让因果环节相扣。” 她说着,旋即微微笑了一下,说出了一个更让人惊讶的消息。 “散兵,奥瑞恩已经醒了。 “不去看看他吗?” … 睁开眼后,少年是懵的。 绿色的…… 为什么是净善宫的天花板??? 这就算了,某个人怎么还像桩子似的站在他面前,难道下一秒就会边鼓掌边对他说“恭喜”吗? 不存在的记忆出现了。 “怎么了?”少年笑问。 长久的对视过于扎人,少年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小嘀咕了一句,“……干嘛这样盯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他不明所以,但自己还没来得及喊对方的名字,就见眼前人缓缓地,竟是蹲下身来,将脸埋进他的颈间。 随即,一双手臂紧紧环了上来。 这个拥抱极其用力,勒得人胸口生疼。 而那副始终坚韧、即便受伤也无所畏惧的躯壳,却在这一刻微微发颤,显得格外脆弱, 格外彷徨。 … …… 须弥城的夜色总是喧嚣。 今夜的大巴扎更是热闹非凡,仿佛要将全城的灯火与人声都收拢于此。 只因英雄们的庆功宴理应是这个规格,美食美酒,以及精彩的演出,都要安排到位,只为让赴宴的每个人都能酣畅尽兴。 又一场演出即将登台,众人开始欢呼喝彩,热烈欢迎舞者登台。 趁此间隙,少年与同伴作别。他揣着迪娜泽黛塞给他的小吃,脚步轻快地穿过宝商街,直到在一处停下。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少年诧异地咦了一声。 净善宫坐落于圣树之上,而某人就坐在殿外一根横斜生长的宽大枝桠上,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搭在膝头,沉默眺望着须弥城璀璨的夜景。 被问到的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少年走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自然地打开盒子,舀起一勺布丁小口吃了起来。 “怎么不多待一会?”他问,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 “嗯?”少年咽下甜点,不假思索地回道,“足够了啊,我现在更想和你待在一起。” 非要说的话,某人今晚的有意避让才让少年有点不习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去的这一周,他们几乎时刻都待在一起。 尽管医生还是纳西妲都说他的身体已无大碍,可另一人嘴上应着,行动上却将他看得更紧。 那种近乎密不透风的照顾,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感到束缚。 少年却十分顺从。 尤其是在向人坦白了自己的剩余时间之后,这种顺从,更多转为了一种对另一方的依赖与珍惜。 直到昨天,旅行者敲开旅店的门、邀请他参加妮露举办的庆功宴,少年这才决定出门,选择和同伴见面。 宴会一切都很好。 音乐、欢笑、同伴们真诚的问候与关怀,像暖流一样包裹着他。热闹的人声与绚烂的灯火,确实是符合庆功宴的完美夜晚。 只是令他诧异的是,某个人会跑到这么高的地方来消磨时间。 想到这,少年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接着一本正经道: “你伸手。” 斯卡拉姆齐依言伸手。 下一秒,一朵花落入他的掌心。 花瓣纯白,四片舒展,根茎整体有点像他眼睛的颜色,除此之外,斯卡拉姆齐再也找不到这朵花的特别之处,于是用疑惑的目光询问起人。 少年顿时脸颊微微泛红,紧张道,“这是毗波耶,是兰那罗从桓那兰那里带出来给我的。” 这可是他奋战一周,帮兰那罗们打了整整一周蕈兽才获得的报酬! 斯卡拉姆齐挑眉,“既然是卷心菜送给你的东西,你自己保管好便是。给我做什么?” 说着,就要将那朵花还回去。 “欸,等等!”少年连忙团住他的手,“这是回礼啊!” “什么回礼?” 喜欢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请大家收藏:()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月绮丽 “你是故意的吧…!” 这一问,着实出乎了少年的意料。他诧异道,“前几天,你不是在一本书里放了张书签吗?” “是又如何?” “那本书我刚买回来的时候,你根本看都没多看一眼!”他不可置信,语速都快了些,“你不会无缘无故碰我的东西…!除非……” 话到此处,少年的耳根已经完全红透,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几不可闻: “除非…你知道那朵花的寓意……” “……” 由帕蒂沙兰做成的书签,静静夹在书页里,花色依然柔润淡紫,偎在四段引诗之间,像一句藏了很久的、未曾言表的话。 然而当事人却矢口否认,还露出一个全然不解的乖巧笑容。 “什么寓意?” 他弯起眼,声音带着点暗示性的引导,“…告诉我?” 说罢,便好整以暇地托起下巴,目光落在少年通红的脸上,静静等待着。 脸皮薄的人自然不战而败。 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只得连花带手,一起团住。 可猫向来狡猾,像极了流动的液体不能被轻易捕捉。 因此,还没来得及感知到掌下温度,那只手就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溜走,开始倒打一耙。 “你很奇怪。” “啊?” 靛色的眼睛充满探究地看着他,“为什么说不出口?” 少年错愕不已。 对方也在这时凑近,几乎面贴面的距离,不依不饶道: “对你而言,应该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吧?之前不也说过类似的话?还是说…是碍于我们最开始的关系,让你觉得困扰?” “可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 这三段话让少年的大脑彻底停摆。 而那只原本拿着花的手,此刻却如藤蔓般缠住他的手腕,虎口压在他腕骨内侧的那道印记上,所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少年当然明白。 因此他的眼睫开始飞快眨动,想要移开视线,却因过近的距离而失败。 躲不掉。 “……不一样。”少年喉咙微微发紧,既为难又忐忑,热度再次攀上他的脸颊。 “哪里不一样?”斯卡拉姆齐似笑非笑,循循善诱道,“可以说出来,我会认真听。” “气氛…不一样……” 少年心里觉得很是别扭,但还是老实地向人解释,“有些话…肯定是在恰好的时候才能说出口啊……” “这样?” 相贴的嘴唇悄然分开。 少年眼睛微微睁圆。 而故意吻他的人则在此刻对着他笑,那笑容由浅至深,从唇角漾开,漫进眼底,明亮得晃眼,也漂亮得惊心。 一个吻、一个笑, 砸得少年晕头转向,险些就把话脱口而出。 好在长时间的相处总算练出些抗体。于是,短暂恍惚过后,他的神智勉强归位,可脸上热度并未消退,反倒烧得更加厉害。 ……要命。 少年脸上顿时腾起一抹懊恼的情绪,心想自己险些又着了这家伙的道。可这股情绪在与对方的目光接触的刹那,就莫名地消散了。 那双眼并不平静,眼底分明翻涌着晦涩的情绪,却给人一种很是安静的错觉。 但这只是假象,它掩饰的很好。 因为只要这样做就不会期待、可以冷静理智,不受情绪控制。 少年微微一愣,旋即哑然。 是啊。 他确实没正式表达过自己的感情。 而以对方那样细腻的性子,即便他不明说,对方也早已了然于心。 因此,即便他们早已框定了彼此,却始终心照不宣,从未清晰地谈论过“爱”这个字。 而这样静水深流的日子,他们可以维系很久很久。 可世事总不遂人愿。 让向来沉默的那一方都变得迫切,迫切到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紧紧攥住他们之间的关系。 很多事情,都会在时间面前让路。 一旦连时间都变得所剩无几,似乎一切旁物,真的都不再重要了。 计划、未来、顾虑全被洒脱抛开,反倒是吃饭、休息、闲聊这些最寻常的片段,都拥有了远超于行为本身的意义。 眼睛成了记录仪,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放大,仿佛只要看得足够清楚,就真能把每时每刻都记住。 或许,这才是人最贪婪的时候。 贪婪到什么都想拥有。 包括眼前的夜景、流动的风,以及十指交握时,掌心贴合的热度。 也许一切还来得及。 也许他不会再有遗憾。 在这个瞬间,少年终于明白,此刻最应该做、也必须去做的事是什么。 “你…你刚刚故意的吧?” 他鼻子发涩,紧绷着脸,试图表现得毫不在意,“别老这样,我不喜欢。” 斯卡拉姆齐轻哼一声:“我看起来是这么无聊的人?” 少年则看着他的眼睛,忽地笑了,声音里带着小小的揶揄: “老、爷、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斯卡拉姆齐瞪大了眼睛。突然听到这个称呼只觉得不可思议,心中无语之后,竟然气着气着气笑了。 “是。”他冷笑一声,颇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那你跟这位老爷爷相处得倒是投缘,还特地从宴会上离开,专程跑到这里来找他聊天。” 看来是真气笑了。 否则也不会把“投缘”这个词咬得这么重。 幸好这是在外面,若在别处,恐怕也不只是“聊天”那么简单了。 少年赶紧打哈哈,手心却被人用力捏了下。 纯纯的报复行为啊。少年忍俊不禁,但也没因方才的刺疼撒手,转而把对方的手握得紧紧的。 “你要看璃月的武侠小说吗?”少年忽然问。 “暂时没有兴趣。”斯卡拉姆齐道,“怎么?” 少年笑道:“之前有种流行的武侠小说,故事的主人公会无意中捡到一块玉佩。 “然后某天深夜,这块玉佩闪闪发光,就见那光里突然……” 说到这,少年故意顿了顿。而此时他身旁的人已是眉头紧皱,隐隐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出现一个随身老爷爷,呃!” 少年捂着被拍了一记的额头,龇牙咧嘴。 斯卡拉姆齐收回手,“在你眼里我是玉佩?” “是。”眼见又一个巴掌要往后脑勺拍,少年立刻讨饶道,“等下,你先听我说完!” 斯卡拉姆齐眉角上挑。 或许少年本人并不清楚,但他其实是个相当注重仪式感的人。就拿从前的送礼送花来说,就足够让人头疼。 ……弯弯绕绕,在打什么主意? 斯卡拉姆齐心道,但终究还是默许了少年的行为,静候下文。 少年继续说:“这种随身老爷爷可厉害了!只是因为意外才变成这样的,而且只要召唤他,他会教主人公很多知识、帮他解决困难、还会给他展示神力!说到神力——” 少年忍着笑,眼睛亮晶晶地望了过来: “你的神力呢?” 果然。 斯卡拉姆齐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还留有一些神力的事,仅有四个人知道。 很不幸,眼前这家伙就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某人正双手合十,摆出一副许愿的模样。 “人偶、倾奇者、国崩、散兵、正机之神、七叶寂照秘密主——我想换场地了!” 树上可装不下这么多人。 但进行过意识连接的他们,早已对梦境不再陌生。因而再次眨眼后,他们便已置身夜色下的海边,脚踩着沙滩。 很适合二人独处的环境。 少年却不满意。 “好安静。” 少年环顾四周,抱怨的口气像极了在集市选东西,“你再加点东西吧。” 真就把他当随身老爷爷使唤。 斯卡拉姆齐掀起眼皮,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少年则窃窃地笑,手指向远处。 “海浪。” 于是,海面开始翻涌。 浪应声而来,层层叠叠涌上沙滩,逐渐铺成一卷乳白色的花。 “月亮。” 潮起潮落间,海面突然漾开一片银色的光,月亮也在此时从云层中现身,清冷而皎洁。 “流星。” 话音刚落,墨色天幕就被骤然擦亮,千百星子在夜空划出弧度、曳着尾光坠入海中。 “祭典。” 身后传来惊叹,随即是更大的声浪。 赞叹、欢呼、祝愿……各种声音伴随着祭典的乐声一同传入耳中。他们的身边多了许多不真切的人影,与他们一起站在沙滩上,仰望着漫天星光。 这场不期而至的星雨,让祭典的氛围达到了巅峰。光落在人们写满惊讶与喜悦的脸上,也落在少年眼中,化作一片璀璨的色彩。 “走吧!” 说罢,少年便牵起另一人的手,拽着他穿过沙滩,转身扎进那片光与声交织的热闹里。 祭典人潮涌动,灯火辉煌。 二人则顺应着人潮的推力,在各种摊位与灯笼的光晕间穿行。 走着走着,少年忽然开口:“狐斋宫大人曾教给我一句话,你想听吗?” 身旁的人微微蹙眉:“狐斋宫?你怎么知道她的?” “你猜?” 少年眨眨眼,俏皮道,“她不光教过我东西,还邀请我一起逛祭典呢。” 说罢,他慢下脚步,停在一处摊位前。 摊位的木架上,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面具静静陈列,在灯笼映照下各具神韵。 少年很快就相中一副面具,将它买下。 斯卡拉姆齐眸光微动。 虽并不清楚狐斋宫具体对少年说了什么,可眼前这一幕,他却无比熟悉。 灯笼暖红,融融地照在少年脸上,一点点柔和了他的回忆: “小时候有一年逛祭典,为了看烟花,我和我的同伴走散了。当时人多,我很快就迷路了。 “就在这时,有个人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将我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好看得像月亮,也像月亮那么远。所以天没亮,他就不见了。大人们说,那是回到天上去了。 “所以我想,我应该努力长大,总有一天,我会和他再次见面。而那时,我也能坦然地、不躲不闪地,对他说出一直想说的话。” 少年说着,抬起手,将那张白狐面具戴在面前人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清晰且温柔: “我的月亮,我喜欢你。”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可下一秒,一簇金光陡然升空,极致绚烂的烟花自夜空绽放,带来巨大的轰鸣。 也就在这映亮天际的盛大烟花下—— 少年上前一步,隔着面具,亲吻了他的月亮。 涛声、人声、烟花炸响的声音,都在这一刻退得很远。 唯有双唇间的触感清晰分明。 错位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鼻尖,主动的那一方是带着珍重的心去吻的,所以只是轻柔地贴在另一方的嘴唇上,没有再进一步。 可就是这样很轻的一个吻,却莫名让人尝出一丝苦涩的滋味,它掺杂在名为温情的糖水里,不可能察觉不到,而是太突然。 只因那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衔在唇缝间,就像雪花一样融化。 少年面色微震。 人偶…… 哭了。 喜欢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请大家收藏:()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远行星 少年彻底怔在原地。 面对这全然失控的场面,一时间,他竟不知如何是好,可心脏却因此而闷痛,直直往下坠,沉得他呼吸困难。 “——你,”他刚艰难地挤出一个字,一只手便猛地按住他的侧脸,紧接着,下唇被人狠狠咬住,用上了力。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蔓延。 刺痛炸开,唇舌却在不断深入。少年被迫仰起脸,承受着这个凶狠的吻。但仅仅只是僵了一瞬,他便闭上眼睛,选择迎合。 这个细微的动作,也立刻被对方捕捉。 按在颊侧的手微微一颤,可力道未松,反而更深、更重地碾了下去,蛮横激烈,并用报复和泄愤的力道,让少年的呼吸彻底乱套。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混乱。 分不清到底是谁吻了谁。 舌尖疼痛鲜明,血腥味却在唇齿厮磨间变得更加潮湿暧昧,少年忍着心底的战栗,更带着一点最后疯狂的意味,一次又一次地回应。 直到又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到脸颊。 这一刻,少年眼睫剧颤。 他倏然睁开眼,愕然对上对方的视线。 四目相对间。那含着泪的眼睛太颓然,更刺着哀切,却要像恨一般钉在他身上。 从未如此痛恨人类的脆弱。 生如朝露,逃不过消逝的宿命。 却更恨眼前这个人。 恨他这般清醒,恨他明知是绝路,却还要从容地走下去。 恨他在短暂的人生中,把成全他人当作是自己想做的事。 不该是这样的。 少年本该拥有更好的生活,应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去经历这个年纪将享有的故事和自由。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默默等待终结到来。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自己所拥有的寥寥无几,想要实现的愿望也无非几种。 而他对少年最初的祈愿……也不是希望他能告别病痛,轻松快乐地活下去。 当这个念头无比清晰起来后,斯卡拉姆齐只觉胸口剧痛。 某种情绪竟比先前还要磅礴汹涌,汹涌到如同以往度过的岁月,漫长、且令人感到痛苦。 “别哭了。” 少年替他轻轻拭去颊边的水痕,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我只是想向你表明我的心意,不为别的。” “……别自欺欺人了。”斯卡拉姆齐眼眶通红,盯着少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可是,人偶,”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轻,“即便最初那次,我能侥幸活下去,再像其他人一般长大、老去……可那样几十年对你而言,也不过是须臾的光景,不是吗?” “你我之间,注定要面对生老病死这个话题。只是或早或晚,逃不掉的。” 常人的一生,共有两次告别: 第一次,为他人。 第二次,是自己。 但对长生种而言,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那第二道门槛。 正因如此,在对方漫长到望不见尽头的生命里,那些得不到回应的思念与爱,都会被时间渐次消磨。 至于他自己,生命的天秤已然静止。故而是生是死到底哪边谁更幸运,其实毫无意义。 可他始终记得,在临近死亡的那一刻,自己强烈想要活下去的原因是什么。 更记得最初——向他伸出手的另一个人。 本不该拥有的未来。 本不该知晓的情感。 是另一个人,赋予了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奇迹。倘若这是宿命,那也不过是让一切,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就像雪总会融化,春天总会到来。 所以,不要再为他流泪了。 请继续走下去吧。 长久地、坚韧地活在这世上。 即使所有珍视的人都已逝去,只要你还活着,那些与他们共度的时光,就永远不会消逝。 没有丝毫迟疑,少年伸出手,紧紧抱住另一个人,心跳透过拥抱传来,将最后一点距离都消弭。 “谢谢你。” 他再次笑了起来,明亮灿烂,亦如迎风生长的一株新芽。 “最后这段时光,能有你陪在身边……我真的很幸福。” 喜欢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请大家收藏:()原神:我给散兵讲童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