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在古代是“举”的意思,“关”则指的是门栓。这门栓还不能是普通人屋子里的那种,而是城门门栓,因为够重够粗。
所以说白了,“翘关”就是古代版的举重。在杠铃没发明前,古人举重通常就举门栓。
毕过是将门之后,不肖近看,就认了出来:“长一仗七尺,径三寸半,这不是武举场上用的门关吗!”
姜尚宫肯定说:“毕公子慧眼。”
毕过担忧说:“可他们二人又不是武举考生,这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姜尚宫说:“身为宫中侍君,岂能手无缚鸡之力!”
不愧是给皇帝选男人,标准就是高,不但要脸漂亮,力量训练上还必须对标武举考生。
可如果我力量训练到不位呢,是不是就能喜提“优化”了呢?
我看着摆在我身前的那根粗壮门栓,上前假模假样抬了一手,为难说:“好重,这该怎么举,我能不能弃权呀?”
姜尚宫淡淡说:“诸葛公子想必是糊涂了吧,这可不是考验,能许你临阵脱逃。若是你们二人不能完成今日这道惩罚,便以抗旨罪论处!”
但凡看过古装剧的朋友都知道,抗旨一般就一个下场——脑袋搬家(亏我刚刚还在心里面夸皇夫仁德,结果坑在这儿给我们埋着呢)。
吴符从刚才起就严阵以待,现在听了这话,来到门栓前,更是神色郑重。
他朝姜尚宫比划起来:“大人,衣袖太长,不便翘关,我能不能把上半身外衣给脱了。”
现场围观的全都是男士,没什么好避嫌的,姜尚宫当然也就同意了。
吴符高大健硕,哪怕不脱,也看得出来衣服下面有东西。
果不其然,他上衣一脱,就露出了“健美冠军”级别的身材,该有的腱子肉、八块腹肌全都在,再配上他常年在海上打鱼晒出来的古铜色皮肤,我只能说女帝还是吃得太好了。
周围人见了也传出了不少啧啧惊叹声,但像吴符这样淳朴的大兄弟,自然不会冲着这几声惊叹而开始摆油腻造型,来炫耀自己的身材。
他二话不说(忘了人也不能说),双手握住门栓中段,沉一口气,屈膝下蹲,一个爆发上挺,就将几米长的门栓举过了头顶,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挺举”动作。
吴符也不停歇,随后一鼓作气,将剩下的次数全部举完,最后满头大汗,脸憋红得像只油焖大虾。
姜尚宫满意地对吴符点了下头,吴符才如释重负。
姜尚宫转而看向了我:“吴公子已全数完成,诸葛公子你呢?皇夫殿下说,听闻昔年诸葛公子有扛鼎之力,如今区区门关,自不会难住阁下。”
我大惊,差点脱口而出: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诸葛易兄弟居然还是一个大力士?
毕过见我为难,又替我出头:“就算诸葛公子当年能扛鼎,但他卧病了这么多年,哪还有什么力气!”
毕过这话非常公道:一个昏迷多年的人,肌肉没完全萎缩,都算好的了,还敢妄想一觉醒来就能扛鼎?
“诸葛公子昨夜所为,都是为了救我,这罚就该我来替他领!”
毕过说着就上前来,双手正要搭上门栓,就听姜尚宫一声呵:“毕公子,他人代劳,视同抗旨!”
在毕过的手没落在门栓上前,我就出手拦住了他。他抬头,双目不解地迎上了我的视线。
我低声说:“多谢好意,我的错,自己抗。”
这宫里面发的衣服,就跟宫规一样,又多又烦。当我效仿吴符,把碍事的上衣脱掉后,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周围群众们发出的低叹声不亚于刚刚吴符脱衣的时候。
在现代的时候,我就有健身的习惯,甚至还请了国内健身领域的专家,给自己量身制定了一套科学的健身计划,全方位涵盖了有氧、力量、灵活、耐力各方面的训练。
不管工作再忙,我都会严格执行这套计划,把健身变成了一种习惯。
我认识不少做生意的大老板,他们都说自己的年轻时候还会有意识锻炼锻炼,但一等步入中年,钱赚到了,就开始放任自己大鱼大肉、纸醉金迷。
他们看我天天坚持运动,还很不理解,说我既不差钱,也不愁找不到对象,为什么还要有身材焦虑,天天搞这么累折腾自己?
我说,我这不叫身材焦虑,我这是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运动是为了身体健康,至于把身材练出来了,那不过是附带的奖励。
来到这个时代后,我也没忘初心。一方面是因为习惯,另一方面将心比心,如果诸葛易穿到了现代,占据了我的躯体,我肯定也希望他能善待我的躯体,不要把我坚持锻炼的健美身材给糟蹋成了大腹便便。
所以,我曾经是怎么对待自己身体的,那么现在,我也在用同样的态度,来对待诸葛易的身体。
在我的坚持下,身材底子本来就不错的诸葛易,当然不至于沦为“白切鸡”,我甚至有自信说,现在诸葛易的身材不会输给在场任何一位男性,哪怕是叫人足够惊艳的吴符。
当然,话说回来,这也不是什么孔雀开屏的场合,身材练得再好,力量上拿不出真本事,还是死路一条。
顶着众目睽睽,我弯下腰,双手握住了门栓。
门栓是枣木做的,在我刚才装模作样抬那一下的时候,心头就已经对这根门栓的重量有了个大致预估。
这根门栓的重量应该在三百来斤,这个重量是在我舒适圈内的,但关键在于门栓和现代杠铃的构造不同,那么对应的,我就必须重新明确自己双手的发力点。
因此,我没有急着先举,而是等着吴符打样。在吴符举重的时候,我一直在仔细观察他手握门栓的位置,以及他的臂展长度,从而推断出我的手该放在门栓的哪个位置。
现在万事俱备,最后需要应对的就是姜尚宫那道锐利的探寻目光。
姜尚宫是皇夫身边的人,他的探寻代表着皇夫对我的态度。
双手落在了最佳位置后,我刻意将牙关死咬,让五官失去控制,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才堪堪将门栓给举起,一过头顶后,我甚至不敢多举一秒,立马放下,一副力竭模样。
每举一次,我的表情就狰狞一分。
毕过见我举得这么艰难,神情更愧疚了,久久无言的陆韫之,也看得不忍,好心提醒我可以多歇歇,再举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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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举重这事对我来说,根本不难。
当我找到了正确的发力位置后,越往后举,越觉得简单。
和复杂的人情世故相比,举重真的是一件很轻松简单的事,只需放空大脑,一鼓作气,即便失败了,重头再来就好。
但在宫里,没有给我失败的机会,一旦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如果我此刻不装作万分艰难,落在他人眼里,或许会成为对自己能力的一种炫耀。我想,这绝不是皇夫想要看到的,也不是其他秀男们想要看到的。
我刚毕业那会儿,运气好,进了一家大厂打工,当时学到的职场第一课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永远不要在领导和同事面前超常发挥,你越能干,以后给你干的活就会越多。
“十八。”
“十九。”
“二十。”
当宫人计数到十后,我就松开了手,门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响声巨大,微尘飞扬,在阳光下,难以遁形。
我也跟着瘫坐在地,大喘着气,装得像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一样。
至此,我和吴符的惩罚任务圆满完成。
“教导主任”姜尚宫神色依旧严肃,对众人总结陈词:“惩罚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期望今日之事,能叫诸位公子长个记性,记清楚自己现今身处何地,什么是该做的,什么做不得的。”
众人道:“草民谨记尚宫大人教诲。”
“好了,散去吧。”
姜尚宫走后,众人也四散,毕过和陆韫之忙上前来,将我扶了起来。
毕过直言,他没想到我居然真能举下来,看来当年诸葛易力能扛鼎,不是传言。
我摆手说,再多一下就不行了。
吴符也过来了,一个劲地打手势,给毕过赔罪。
毕过大度说,不知者不罪,他不会把这事放心上的,也安慰吴符不必内疚。
吴符得了原谅,脸上全是感激和欣喜。我猜,吴符的欣喜不仅仅是出于得了毕过的原谅,更多的是在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
出于社交礼仪,我也朝关心我的几个小兄弟挤出了笑,说我没事,歇歇就好。
我没骗他们,我身体一点没事,只是在装累。
不过,此刻我的心情沉重得像是在前世某场董事会上,从一些事业部包装得天花乱坠的PPT汇报里,看出了“亏损”两个大字。
“亏就是亏,没达标就是没达标,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糊弄不了我,更糊弄不了财报。”
这座气势磅礴的皇宫,就像是会上那些花里胡哨的PPT:宫中生活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长此以往只有一个字——“牢”。
在这地方呆着,每天都得心惊胆战,生怕今日又违了什么宫规,明日又犯了什么贵人禁忌。
这样的“富贵命”,我无福消受!
好在现在,还没有尘埃落定,我或许还有逃离的可能。
不能慌,不能急,更不能未战先怯!
瞧着地上的门栓,我心中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把它举起来,然后狠狠一砸,把这富丽堂皇的四方宫墙给砸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