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场急救下来,黄医士肉眼可见地疲惫,我让他先回值班室休息,毕过这儿我来守着,有事应付不过来,再去叫他。
黄医士感激离去,我让陆韫之也回屋先睡。
陆韫之却说:“出了这事,我困意早消,就陪诸葛公子一块守着吧。”
我看他面藏心事,坦然说:“陆公子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吧。”
陆韫之说:“就凭今夜之举,陆某敢笃定诸葛公子绝非傻子。”
我不装了:“确实,我不傻,只是在昏迷的那些年里,我的神魂去了另外一个地方,现在刚回你们这儿来,有太多的不适应。”
陆韫之反问:“另一个地方,是指梦境吗?”
你跟古代人解释穿越是很难解释清楚的,我索性顺着他的话说:“对,可以把那当作成一场梦。但那场梦太过真实,实在叫人不愿醒来。”
陆韫之安慰说:“我明白,我也曾做过许多美梦,醒来后总觉怅然若失。”
我苦笑:“岂止是怅然若失啊。”
陆韫之说:“但你终究已经醒了。”
我的笑意愈发苦涩:“你说的没错,我终究已经醒了啊。”
岂止是醒了,说不准马上就又要嘎了。
快到六点的时候,毕过醒了过来,虽然看着仍很虚弱,但他说,他感觉自己喉头的水肿已经消了不少,能喘得过气了。
他问我们昨夜是救了他,陆韫之先我一步道明了前因后果。
毕过听后看向我,满脸感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我说:“我就是跑了个腿,你最该谢的人是秦太医和黄……”
我话音未落,就见两个宫人进来通传:“请三位公子于礼德殿集合。”
我扫了眼屋内的漏刻,现在还没到平时的集合时间。
唉,果然该来的清算,还是要来,躲不过的。
但当我们到达礼德殿时,秀男们也基本上到得差不多了。
毕过脸上的异样,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惊疑,而远处的吴符,瞧见毕过后,更是顿露慌愧。
他似想要上前来比划什么,但见姜尚宫已入殿内,便只能站回原位。
殿内其余秀男也当即收声敛容,站得齐齐整整。
“本官听闻,昨夜藏秀苑可不是一般的热闹啊。”
殿内寂静一片,姜尚宫却已踱步到了我的身侧。
“你说是吗,诸葛公子?”
事已至此,我只能冲姜尚宫嘿嘿一笑。
姜尚宫面色一沉,凛然说:“传皇夫殿下懿旨,秀男吴符蓄意毒害同僚,其心险恶,视同杀人,按律赐死。”
吴符大震,忙比起手势:“我没有下毒!没有下毒!”
人命关天,我无法沉默:“昨夜的庵罗脯,我也吃了不少。如果有毒,那为什么我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毕过瞧向吴符时,本是万分激愤,但一听了我的话,又好似开始琢磨了起来。
姜尚宫问:“若庵罗脯中无毒,毕公子昨夜怎会危在旦夕!”
我说:“那是因为他不能吃庵罗。”
吴符比划:“我们村中也有人吃了庵罗后,会像毕公子一样,浑身起疹子。”
毕过怒色渐消,说:“昨夜的确是我头回吃庵罗。在这之前,连我都不知道自个不能吃庵罗。这么看来,吴公子自然更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了,所以他应当不是存心的。”
姜尚宫说:“好,就算吴公子没有蓄意投毒。那诸葛公子你呢?殴打宫人、擅闯宫禁、私请太医,你说说,你有哪件不是蓄意而为?”
我老实说:“都是蓄意。”
姜尚宫说:“殿下判你杖责八十,逐出宫去,你可有异议?”
我的心率瞬间飙升,脑子里早就无视了“杖责八十”这个前置条件,只剩下“驱逐出宫”四个大字。
原来寓言故事不是骗人的,好人还真有好报!
我心心念念的事竟然就这样成了!
溜了溜了,这个动不动就掉脑袋的鬼地方,谁爱待谁待,老哥我先走一步了,其余小兄弟们好好保重吧。
我脑子里都已经开始构思等会儿的告别宣言了,可一道正气十足的声音却在这时突然响起。
“草民有异议!”
只见身旁的陆韫之朝姜尚宫一礼,端的是浩气凌然,正得发光。
姜尚宫语含威胁:“陆公子是对殿下的懿旨有异议?”
陆韫之说:“倘若这真是殿下的懿旨,草民自不敢有任何异议,但如若这不是呢?”
姜尚宫攫然色变:“大胆!你是在质疑本官吗!”
陆韫之理直气壮说:“昨日下午,尚宫大人讲授宫中礼制时曾说过,不论是圣旨,还是懿旨,既然是正式的旨意,便一定有盖了御印的谕书为凭,否则便都算作口谕。然而方才尚宫大人一口一个‘懿旨’,但手中为何不见一道谕书呢?莫非是尚宫大人将口谕与懿旨混淆了吗?但像尚宫大人这般为官多年、行事谨饬之人,又岂会犯下如此低等的纰漏呢?”
姜尚宫没有打断陆韫之的长篇大论,面上的冷意渐消,反生出几分欣赏。
“其二,既然是皇夫殿下的旨意,又岂容我等违逆?但方才,尚宫大人居然会问诸葛公子,对于这道懿旨,可有异议?这岂非也是大大违了尊卑礼数!这两处错漏,足以言明,尚宫大人方才所说的一切都不是真正的旨意,而是在借由此事,考验我们昨日所学!”
陆韫之的话,温雅却不失有力。
姜尚宫听完这份满分答卷,当然也不必再装了。只见他笑意尽显,欣赏地鼓起掌来。
“好一个陆家儿郎!非但礼制熟谙,还有胆有识!”
陆韫之听见夸耀,也保持着谦逊之姿,又是一礼。
“尚宫大人谬赞,草民也不过是谨遵大人教诲,且不愿见无辜之人、见义勇为之人蒙冤。”
姜尚宫更欣赏了:“谦恭仁义,这才是你最大的长处。”
夸完陆韫之,再看向其余人时,姜尚宫面色便又变严肃了。
“今日这场考验,唯有陆家公子一人通过,其余诸人今夜回房后,将本官昨夜所讲的宫规礼制通通抄写十遍。”
毕过担忧问:“尚宫大人,刚刚的懿旨若是假的,那真正的懿旨是什么呢?”
姜尚宫正色说:“传皇夫殿下口谕,吴符虽非蓄意害人,但终是惹出了祸端;诸葛易虽是好心救人,可所行又委实逾矩。但念在两人初入宫闱,不熟宫中礼制,便罚吴符诸葛易翘关二十次,小惩大诫。”
在国公府的时候,我就听我的便宜老爹诸葛镜说过,当今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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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皇夫殿下慈悲宽厚,从不苛责下面的人。现在看来,诸葛镜的情报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就当我还在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时,聪明的陆韫之已经先我们一步,带头下跪谢恩,直呼皇夫殿下慈悲。
吴符紧随其后,跪下后拼了命地磕头,一脸感激,就差泪洒当场了。
我看见周围人一个接一个跪下,不得不加入其中,山呼“殿下慈悲,殿下千岁,殿下父仪天下,是天下男子的表率。”
流程走完后,毕过忽然好奇问:“尚宫大人,倘若今日我们在场之人都没有察觉出您言辞中的错处呢?”
姜尚宫微笑说:“那最初的那道懿旨便是真的。”
我心头一瘆。
如果吴符真因送了个土特产而死,那实在是太冤了!
而我刚刚也高兴得太快,完全忽略了杖责八十这个前置条件。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古代的八十大板挨下来,我还真有命出宫吗?
这么看来,我最该感谢的不是“殿下慈悲”,而是陆韫之发挥了“知识就是力量”。
姜尚宫说,惩罚是一码事,培训又是另外一码事,所以上午的培训课,我和吴符还是要继续上,等午休的时候,我们再去太阳底下翘关(所以翘关到底是干嘛,我怎么就突然想不起来了呢?)。
今天上午的培训终于不是礼仪课了,而是一堂宣讲课,姜尚宫给我们大致介绍了一下宫里面的组织架构。
按这个时空的设定,皇帝的女人们和我们时空的一样,都叫妃嫔,皇帝的男人们则叫侍君。
具体的官阶和称呼,我在这里也简单地给大伙分享下,满足满足大伙的好奇心(也免得以后大伙说我培训了这么几天,怎么结束了什么都没记住)。
超品:皇夫
一品:贵君
二品:君
三品:贵卿
四品:御卿
五品:才人
六品:选侍
七品:淑男
八品:御男
九品:采男
至于每个职位对应的月俸,我这里就不赘述了(其实是我没记住几个)。
我还就记住了一点是,至少到了君位后,才能自称本宫。
现在宫里头,君位有两位,一位有封号,另一位没封号。虽说同是二品,但默认这得了封号的,又比没封号的高贵一些。
君位之上,还有一位贵君,贵君之上,就是皇夫了。
姜尚宫也就跟我们提了一嘴这四强选手,剩下的,他就没多说了,可能在他心里头,君位之下的兄弟咖位都低了些,不配拥有姓名吧。
讲到最后,姜尚宫又给我们画起了饼:“诸位公子日后一旦成了宫中侍君,那便都是主子,莫说是本官了,便是定国公这样的大人物,见了诸位,也是须得执臣礼的。”
定国公不正是诸葛易亲爹诸葛镜吗?姜尚宫估计是刚发现我走神了,又开始点我来了。
“好了,已到午膳时间,本官知道不少公子已经饿了。”
姜尚宫故意一顿。
“但不急。请诸位公子先留下来,一道观刑吧。”
当宫人们把两根几米长的“庞然大物”抬到了眼前,我才意识到皇夫懿旨中“翘关二十次”代表着什么。
然后,我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