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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多管闲事自有道理

作者:逆水知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莲花池中的小亭独立水上,只有一道栈桥与外面的游廊相连。池水中清波涟涟,莲花出污泥而不染,高低错落、或开或合、吐露芬芳,游鱼在花下游弋。真是一处说悄悄话的好所在。


    此地只有他们两个人,子璋连阿诚和小玉都不许他们跟过来,可见对接下来要说的事是多么谨慎。


    子璋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只管放心,这下不会再有其他人偷听了。”


    海棠深表怀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事了?”


    “自然是不知。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真的回房间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


    于是海棠一五一十将娇容和九郎、三娘子的故事对子璋讲了,连同她派云画去送信,结果云画被打死的事也说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能对陈子璋和盘托出,仿佛那天生的信任感作祟。只感觉子璋似乎将自己都看透了,也将她和娇容的事看透了(虽然她费解:他是怎么猜出来的?)若是不实话实说,那么按照这人的性子,肯定不会答应帮她们的忙。


    那么说了之后呢?海棠也不晓得他会是如何反应。冥冥中,她觉得此刻她可以信任他。


    子璋默默听完这些故事。喟然叹了一声:“想不到娇容居然真的是如此大胆。”


    “什么?”


    他不答。


    “如今都对你说了,我可半句都没有撒谎。——这不算出格的事吧?……她和那位九郎是海誓山盟的有情人,看着也挺可怜的。只不过见一面罢了,又能怎么样?别人难得托付我一次,总不能办不成事吧?”


    她那时候似乎是在请求他的样子。子璋沉默了片刻,也不知在想什么,他走了几步栏杆前,看着水中的莲花。“好吧。既然你将实话都跟我说了,那我自然会答应带你们出府。”


    “真的吗???!!!”海棠眼睛一亮: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事实。


    陈子璋怎么会忽然这么好心???他答应得也太痛快了吧!海棠还以为要在这儿继续死磨硬泡一阵子,她连后续的话都想好了。没想到这么简单!


    “当然是真的。”子璋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地看她高兴成这样子。“我既然答应了的话,便没有不算数的。你怎么高兴成这样?别是很意外我会答应得这样快吧。”


    海棠忍不住咧嘴呵呵笑,那眉眼间都绽放着开心喜乐。子璋看她开心成这样,仿佛见到他一直在想象的那种花朵又开放了,那到底是什么花呢?


    “不过,我觉得你帮娇容做这件事,未免有些多管闲事了。”海棠正乐着呢,忽然就又听见子璋口中蹦出这么一句来。


    “啊哈?你说什么?我多管闲事????”


    “你方才也说了,娇容这件事是一件无果之事。她们家这样的人家,将来必定会嫁给门当户对的勋爵之家,一个戏班卖艺的小子,根本不可能。”


    海棠却不以为然,倚靠在栏杆去看那莲花:“那可不一定。人生意外之事随时都可能发生。你怎么就断定人家两个人最后不会走在一起?”


    “意外也是在一定范围内才会发生的。她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存在你说的这种意外。除非有非常大的变故——但那种条件几乎不可能发生,所以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而已。”


    海棠看着他啧啧叹道:“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已经看破红尘、心如死灰的样子了……”


    “不是心如死灰。”子璋也扶着栏杆看那池水。“是对这个世界、这种秩序早已习惯。也知道它不会被改变。”


    “你怎么知道不会改变?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不也是觉得娇容应该追求自己喜欢的人,难道不应为了所爱的人大胆一试?我虽然无法理解他们的感情,因为我没有那种切身的体验,但是我觉得既然想要,就该去试试追求一下,干什么憋屈自己,违拗自己的心呢?”


    “可是即便他们这次见了面又如何呢?难道娇容能跟着那九郎私奔不成?我敢打赌她不会,那九郎也不敢。这就是她试一试所必然迎来的结果。我想你心中大抵也是有数的吧?”


    海棠听了,便沉默。确实她也觉得这两个人见面那是肯定不会有什么意外结果。


    “所以,既然知道试了不会成功,又何必试?”


    “你就会说丧气话。就算成功几率很小,最起码还有一丝希望。我在这主动的过程里我还能觉得高兴痛快。若是直接放弃,那不就等于主动认输找死?那多没劲!我要是你啊,估计长不到八岁就会被自己活活闷死了。”


    子璋听了这话奇道:“为什么是八岁?”


    “八岁就是我被送到寺庙里去休养的那年。”


    子璋一阵无语。那不就是她学会狮吼功、暴怒变本加厉的那一年?估计海棠以为这是她人生一大得意转折。


    “大小姐,你不爱主动认输,一直想要赢,那是你太要强。可是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子璋感叹道。“不是人人都像大小姐你这样任意自由、出人意表还能逍遥自在的。”


    海棠一听他这话,那熟悉的偏见味道又来了。忍不住反驳:“什么叫‘不是人人都像你’……搞得好像我多么独一无二一样,那么既然有我,为什么不能有第二个、第三个?陈大公子,你这偏见我早就忍不了了,你不要总以为我是特殊受宠,我之所以长成这样的个性,也是我爹爹对我管束自由,我们家里不像你们家这样臭规矩多。对规矩的理解不同、处理态度也不同,结果自然也不同。——所以,能不能改变,凡事都是人说了算。”


    子璋竟被她说得一时语塞,陷入沉默和思索之中,同时也十分惊讶她这番话居然说得如此头头是道、逻辑清晰,从前他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想法。


    忽然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


    ※※※※※


    隔天,海棠和子璋就向陈老爷、陈夫人请示要和娇容出府,两位长辈欣然同意。又知会了将军府,那边自然也是完全放心,根本没有过问。一切都很顺利。于是下午娇容过来,子璋便领着海棠、娇容,带了阿诚、小玉和锦心几个心腹的仆从一起到了江都城中。


    他们一开始确实浏览了几家店铺,娇容选了些针线绣品、布匹之类备用,以便能回家交差。之后便开启真正的任务——与九郎会面。


    娇容领着海棠和子璋来到江边的一处码头。看来那三娘子所说的“老地方”,就是在这附近了。目之所及,码头上有不少待业的船工,他们三五成群聚在岸边,等待帮往来的货船卸货装货,雇佣他们上船谋生。还有一些是往来跑生意的小商小贩,批发和销售各类货物的商人,总之皆是一些三教九流、下里巴人,女子更是很少见到。


    这个地方看起来和娇容、海棠二位贵族小姐是如此不相配,尤其她们今日出府,并没有特意换装束,如此锦衣华服更显突兀。子璋跟在二位小姐的身后,心中逐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十数个官府捕快打扮的人纵马扬鞭,穿过人群。口中喊着“都给我好好找找!不要让人跑了!”他们一边指挥跑腿的听差在人群中寻找,一边骑在马上,仔细察看这码头上的每一个人。


    看来在抓人。


    “仔细找找,有没有?”


    说话间那些人便盘查到海棠和娇容这儿来了。远远瞧见她们二位,自然觉得可疑。一位年轻的捕快叫道:“那里有两女子!”于是招呼其他众人,纷纷向这边纵马而来。


    “你们站住。”最先一位捕快军官已经纵马来到他们面前,手中指指点点。“从哪儿来的?哪里人啊?要到什么地方去?”


    他专意盯着海棠和娇容问。娇容吓得不敢吱声,紧紧抓着海棠。海棠自然不怕,回答说:“跟你有什么关系?问我们这些问题做什么?”


    这捕快一听海棠的说话口音有异,便似发现了案情:“听口音,你们不是江都人?那更可疑了。仔细交代,先给本捕快站好了。”他翻身下马,招呼身后的下属过来盯人,此时其余几人也已围上来。


    “怎么样?有情况了吗?”


    “十分可疑。口音也不是江都人。”


    “是吗?那赶紧仔细问问。你知道女贼长什么样吗?”


    “我还没拿到通缉画像。”


    捕快的手下们站成了一排,拦住去路,阵势十分唬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是什么人?”海棠低声问子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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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缉盗厅的人,应该是在抓什么窃贼。”子璋刚才听到了他们说的几句话。


    “抓窃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海棠纳闷了。


    此时那为首的缉盗厅捕头道:“是这样。江都出现了一名女贼,偷了王爷家的财物,逃到这边来了。我们得到消息,到这儿来巡察。你们两个……”指着海棠和娇容,“嗯,十分可疑!”


    “我们?我们哪里可疑了??”海棠颇有些不忿。


    “这边码头上都是些等待揽工的粗汉和跑生意的男人,两位小姐如花似玉,身着华贵,穿成这样招摇过市,不可疑吗??说吧,交代清楚从哪儿来的?要去哪儿?做什么?”


    海棠瞪了他一眼:“我们怎么不能出现在这里了?腿长在我们身上,你管得着我们到哪儿去?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码头热闹,我们看着好玩,过来转转,不行吗?”


    捕头颇有些意外:“哟!脾气还挺大啊。那更可疑了。女贼可不就是脾气爆得很么?来呀,给我搜一搜他们带的东西。”


    捕头命令下达,几位听差就过来要夺小玉和阿诚手里带的东西。海棠想要阻拦,但是无济于事,对方人多势众。子璋拉住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与之强行对抗。


    “你是死人吗?他们这么欺负人,你话都不说一句?”海棠怒道。


    “这是他们缉盗厅的权力,你拦着有什么用?且先观察观察,一定有什么误会。”子璋低声补充道:“我们今天出来这件事万万不可说出去,否则娇容和你都有万劫不复之险。”


    “还用你讲。”海棠回了一嘴,都不想理他。只能勉强压下怒火,任由这些人搜了他们带的东西。


    听差将那些搜出来的物事给捕快们看,这捕头见都是些针线、刺绣、布匹之类的寻常东西,很是不满。


    “搜出财宝了吗长官?没有吧?”海棠冷笑。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海棠都不想和他说话了。此时子璋说道:“这位长官,这是我家两位妹子,我带她们出来是来买些女儿家的针线用品的,没有什么可疑的。应该有什么误会,还请您明断。”


    捕头听子璋说话倒还客气,态度好了一些。但仍旧质疑:“买针线怎么买到这里来了?这儿是卖针线的地方吗?”


    “我们到这儿来玩玩不行啊?你在这里浪费时间,贼人已经跑了!……”海棠刚堵了他几句,便被子璋拉住。


    “舍妹顽皮,总喜欢到热闹的地方去瞧瞧,便由着她们走,到这儿来了。”


    子璋这回答和海棠没什么区别,只是客气一点换汤不换药,那捕头听得疑心仍未去。另一个捕快在旁听了半天了,这时问了一句:“你们是江都哪儿家的?报上家门来。”


    海棠刚想回答,转念却想不合适,等着看陈子璋。子璋也不想说,推辞了几句。只说是“儿女顽劣,家门不便透露”。那捕头见他们言辞躲闪隐瞒,更不可能放人了。“也不说是哪儿来的,让我怎么信你们?这一位娘子,脾气还这么厉害,口气不善,谈吐举止嘛……”他笑嘻嘻地摸着自己的胡须。“不像是什么大家高门出来的,倒有点像是春禧楼的那几个泼辣姐儿。”


    春禧楼就是江都最大的青楼,海棠虽然不知道,但她自小在秀峰城里呼风唤雨,怎听不明白?她早就看不顺眼了,此时当即暴怒:


    “你放的什么屁?!瞎了你的狗眼了!咱们是什么人家出来的,是你能几句话瞧出来的?”


    “你说什么????”那捕头听他被海棠骂得这几句不中听至极,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说你瞎了狗眼!那嘴巴里方才喷的什么粪,恶不恶心啊你?我们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好端端什么事都没做,竟然怀疑我们是贼?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怎么,缉盗厅都是这么猪脑子当家的嘛?”


    子璋见她这话说出来简直就如瀑布飞流直下,止都止不住,心知也没法了,闭上眼等待那捕头的暴怒。那人果然气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旁边几个捕快还有下属听差都傻眼了。


    虽然说捕快们三教九流各色人等见得多了,但是说话如此粗鲁、脾气如此爆炸的高门闺秀,他们也是头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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