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衙内今天就为难你了!你能奈我何?!”裴思渡抱着蛐蛐罐继续逼近。
忍炼收起横刀,在裴思渡鼻尖发出冷哼时,一掌将他打回雪吟阁,顺手抽走蛐蛐罐、关门,一气呵成。
“忍炼!老子要杀了你!”裴思渡倒地揉着胸口咳嗽两声。
“夫人还说,只有晚上可以去少夫人房间,这蛐蛐罐……”忍炼未再说下去,将门落锁。
裴思渡一拳砸在地上,“我就不该娶这个妻!”
—
掌灯时分,柳玉蝉喝着药膳,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懒懒抬眸,裴思渡掀开珠帘大步流星走进来,不料被珠帘缠绕,胸中烦闷,借着由头发牢骚,“谁打的破帘子,明天叫人拆掉。”
两个丫鬟交换眼神,缓缓站到柳玉蝉身边。
“裴哥哥,谁惹到你了?”她撑着秋云的手臂起身,摇晃两下方才站稳,“今日身体又不舒服,多有怠慢…”
“我的飞将军是不是送到你这里来了?”裴思渡打断她,心烦尤甚,哪里听得完她有气无力的说辞。
“是。”
“给我。”裴思渡伸手,态度强硬。
他以为凭着柳玉婵的性子,定会把飞将军还给他,这种后宅女子以夫为天,向来夫君说一不二,呆板的病秧子肯定也是这样。
柳玉婵望着他高高在上的大爷模样,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摇摇头,“不给。”
“你说什么?!”裴思渡扬声,眼神锐利,带着一丝狠劲儿。
两个丫鬟忙不迭的挡在自家女郎面前。
柳玉蝉手帕轻掩唇瓣咳嗽两声,眸光含泪,“裴哥哥,不是我不给,是母亲发话,你科考在即,必须以课业为先,如果让你拿到此物,就打断你的腿。”
“你觉得我会怕?”
“你不怕…”柳玉蝉声音弱了下去,好似心有余悸,“我害怕母亲打你,今天那棒子真是吓得不轻,所以,我不能给。”
裴思渡在原地踱了几步,脸色隐隐发青,突然停下,眉眼一挑,“你不说我不说,母亲不会知道,快给我,今日我定要去杀下一局。”
“可是…”
“别可是。”裴思渡神色飞扬,一扫刚刚的阴霾,“若不给我,就和离,反正我们没拜堂。”
柳玉蝉闻言,眼眸惊惧一瞬,连忙应道,“给,我给,春雨快去取来。”
春雨不情不愿拿出蛐蛐罐交给裴思渡。
“这还差不多。”裴思渡打开罐口,看它比看自己妻子要浓情蜜意,“一会儿我翻墙出去,过半个时辰熄灯,明日就说我一直宿在你这里,知道吗?”
“嗯,都听裴哥哥的。”
裴思渡绕去里间换了一身小厮的棉质短打,匆匆离开。
柳玉蝉望着轩窗,冰冷的唇弧隐隐勾起一抹浅笑。
按照约定,半个时辰后月华轩熄了灯。
而裴思渡却如鱼儿入水,一头栽进砚池这个汪洋大海。
砚池虽然只存在两年,但这里实打实的成为京都公子哥聚集玩乐的销金窟,也是心照不宣的交际场所。
以谁为首,众人心知肚明。
“衙内!”来人头戴圆帽,约摸四十光景,躬身屈膝,眯眯眼一弯格外谄媚,“您今天的装扮可真标新,小的险些没认出来,昨个儿成婚,小的有幸观摩,真真是排面十足,恭喜衙内,贺喜衙内。”
裴思渡拂了拂衣襟,即便穿着小厮衣服,但周身气质与出挑的容貌可非常人比拟,“少贫,场子怎么样啊。”
“张少和孙少已经输了两轮,就等您来翻盘呢。”
“走着。”
裴思渡一进场子便引起众人的注意,一窝蜂的簇拥过来,争着抢着要他加入自己的阵营。
“衙内,上次你就答应我要赢孙少的,不许临阵倒戈啊。”
“放屁!衙内几时同你说过?”被唤孙少的人穿着青色衣裳,便是那日拦下话茬之人,他拉着裴思渡站到自己一边。
两方人马很快吵了起来,裴思渡手托着蛐蛐罐任由他们争吵。
见双方吵不出结果,裴思渡一锤定音,加入孙少阵营。
正中间摆着梨花木方桌,锦布铺陈,周遭围满了衣着华美的纨绔子弟,个个精神矍铄。
裴思渡来到主位坐下,双手郑重的将蛐蛐罐放置桌面,眉梢挑得老高,嘴角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
“衙内,你倒是快点给我们看啊,听说你这飞将军可是战无不胜,你可好久没出来了,快给我看看。”
“你不懂,衙内刚刚成婚,也学起了新娘子忸怩作态了,哈哈哈。”
“衙内,你再不开,我可请你夫人过来,看你开不开。”
裴思渡轻嗤一声,指尖轻点罐口,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出现柳玉蝉一步三喘,柔弱不能自理的走进砚池的画面,定然是兔子进狼窝似的簌簌落泪。
一定很精彩。
“咳咳。”裴思渡收敛神色,手拧罐盖打开,“今儿个就让你们开开眼。”
十几个脑袋凑过去,顿时消声。
裴思渡靠在椅背上,最普通的小厮衣着被他穿成官服的架势,他不在乎自己的衣着是否光鲜,在这里他说东没人敢说西,即便他穿着乞丐的衣服,这张脸足够让人好话说尽。
“飞将军...挺...不一样的。”
“确实不太一样,你觉得呢。”
“我觉得...衙内肯定很爱他的夫人。”
“对!我觉得也是这样,那日大婚可谓轰动全城,衙内嘴上说着嫌弃,却还是给柳家女郎最盛大的排面”
“恭喜,恭喜啊衙内。”
裴思渡神色一变,不明就里,怎么就从他的飞将军恭喜他成婚了?
低头一看,裴思渡登时窜起来,盯着那罐子里的玉蝉,恨不能真将柳玉蝉拽出来暴打一顿。
敢和他玩暗度陈仓,这个病秧子可一点也不呆板,她可太!有!趣!了!
裴思渡咬着牙,收起罐子推开众人离去,他可以穿着小厮的衣服出门,没人敢置喙半句,这京都谁不知道他娘有勇冠三军的名号,他爹尚且要被修理,更何况他。
但是柳玉蝉居然掉包飞将军,这就等同于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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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这群人,他裴思渡也是个惧内的男人。
这群狐朋狗友还不得笑掉大牙!
“衙内,别走啊衙内。”
孙桥忙止住他说下去,“你找死啊,没看到他生气了吗?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男人冷嗤一声,“他又不喜他夫人,说两句又如何?我是他表弟,落魄侯府罢了,岂能和我相比。”
—
夜深如墨,圆月高挂,倾斜万里浮华,透过琉璃与房间内微弱的烛火交相辉映,悄悄漫上纱幔。
皎洁映下,柳玉蝉侧卧蜷缩,手背垫着软枕,猝然眉头一皱。
眼前似又浮现砍头的场景,她想去阻止,却已然来不及,随着人头滚落,闹市口的血水幻化成黄沙裹着柳玉蝉吹响西北,风声鹤唳,肆虐着尸山血海筑起的城墙。
黑云压城,大雪落下便化无形,鲜血还未凝固又染素雪,从城墙流淌,如天河倒灌。
有人从背后推了柳玉蝉一把,声音浑厚,“三郎,愣什么,匈奴快来了,还不带领百姓撤退。”
柳玉蝉猛地回身。
男人脸上黑黢黢的,嘴唇干裂出血痕,那双眼却格外明亮,“我今天定要斩杀单于可汗。”
“不要去。”柳玉蝉握住他的手,心跳如重鼓,恳求道,“不要去,二哥。”
她的阻挠犹如蚍蜉撼树,好似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男人纵马驰向天阴关外,黄沙漫天,四面八方的强风拧成三股,绕成风眼席卷而来。
大军压境,踏地飞沙而来,阵前旌旗吊着一个人,盔甲破败,红肿的足尖凝成血珠。
一蒙面人阵前叫嚣,是匈奴单于最近新得的心腹,便是他助匈奴大破天阴关。
这一战,注定惨败。
偏生柳玉蝉不认命,碧水□□破长空,枪影穿风而来,寒芒与茫茫大雪融为一体,猝然直刺向为首的蒙面人。
柳玉蝉双眼赤红,嘶吼声划破天际,全凭本能吊着一身力气,一□□中那人的锁骨。
蒙面人同时踏地向后,挣脱枪尖,右手持弯刀抵挡。
与此同时,柳玉蝉卧枪横扫卷起黄沙,迷惑众人的视线,向那蒙面人的腰背杀去。
柳玉蝉招招置对方于死地,越杀越勇,蒙面人却好似后力不足,节节败退。
混乱中,匈奴人一把抢过旌旗,将吊着的人放下来,踩在脚下,“再不住手!下一个死的是他。”
二人先后收手,柳玉蝉痛得浑身发颤,眼神死死锁着那满脸横肉又志得意满的匈奴人。
柳玉蝉站在原地,脸上溅着鲜血,眼底猩红灼亮,慢慢地,眼前的一切被黄沙侵吞,她的手握不住碧水枪亦看不清二哥,耳边突然传来用力推门的声音。
裴思渡风风火火直奔屋内,准备劈头盖脸训斥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病秧子。
越过珠帘时却突然顿住脚步,昏暗中,素手掀起防蚊纱幔,烛火勾勒清丽面庞,清眸流转如寒潭映月,身上只穿了件藕粉色轻薄小衣。
裴思渡呼吸一滞,长睫垂落,在眼底投下一片浅影,“穿上衣服,大半夜的,你在勾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