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天气严寒,一到夜里寒风呼啸,夹杂着雪花呼呼乱吹。
客栈破旧,灯烛泛黄,窗棂被风吹地哒哒响。
越辞君坐在灯下看了一会儿文书,映着昏暗,只觉头疼得厉害。
平常他也有夜下秉烛看文案的情况,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欲困欲睡。
不清楚是否最近太过劳累的原因。
他眨巴两眼,不禁眼前一片迷暗,霎时他便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看见一个人潜进了他的房间,吱呀关门。
来人的身影有些熟悉。
罗玉舒摇摇晃晃走进来。
蛮人的毒药果然厉害,近段时间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她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有时候连她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
她更多的时间都是处于昏睡中,偶尔醒来的时候,听小桃说五殿下正带着她们回北越解她身上的毒。
离前世的生活太久远,她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一次的生命是上天赐给她的,她很懂得珍惜。
死了太久,她也没有忘记前世的习惯。
这个习惯,还是以前某个人帮她养成的。
说实话,不太好的习性,但她已经养成了。
鬼使神差的,罗玉舒迎着漆黑的廊便摸索过来。
外头风雪大,刮得客栈帘子哐哐作响。
她吓得抱紧床被,耗子似的窜进房间。
像是有什么人经过,黑影向他们这边靠来,罗玉舒猛地关上房门,杜绝未知的恐惧。
烛灯下的人熟睡着,她走近一看,是越辞君。
她进了越辞君的房间。
听说北越五皇子不喜女人,冰冷如霜,到了及冠婚娶年纪,殿下府中也不曾娶正室。
又听闻五皇子花心浪荡,回到京中,常流连烟花柳巷之地,屋中莺莺燕燕妾室众多,身边女人多如牛毛,是个情场浪子。
这些都是听小桃说的。
也不知是真是假。
罗玉舒往案桌前走了几步,灯火摇晃,将趴在案上的人的脸庞照得明明灭灭。
她这才仔细观察到越辞君。
容颜端庄,剑眉如锋,五官硬朗,或是久经沙场,脸上多了几分凌厉,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与曾经那个少年有六七分相似。
那个少年是她的仆从,叫云影,长相清秀,脸上总带着伤。
起初遇到云影,少年眉眼锐利,看人全是恨意。
罗玉舒不喜欢,便会挥鞭往他身上脸上抽,打得他全身是伤。
她说:“我不喜欢你看人的眼神。”
云影不改,罗玉舒就一直抽,直到他改。
倔强的小狼,遇到刁蛮的猫咪,也会夹着尾巴。
事情过去多年,罗玉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快不记得少年的长相。
才会把越辞君认作他。
她知道,云影已经死了,她看到了他的尸体。
是她为云影收尸的。
风雪呼啸,罗玉舒把手中的床被给越辞君盖上,自己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一下钻到床上去了。
有人守夜,睡起来当真踏实许多。
半夜,窗棂被风吹得哒哒作响。
耳畔似有人小声嘀咕的声音,越辞君皱了皱眉,顶着昏沉的脑袋,眼眸半眯半睁,实在辛苦。
黑暗中,他看见几个人影从房间窜出,房门咯吱关上。
越辞君轻轻抬头,肩背上的被子哗地落了下去。
屋里灯火熄灭,房间里留有独特的味道。
这个味道他熟悉,最近一直萦绕在鼻尖。
是慕容卿玉身上的味道,还夹着蛮人下毒的花香。
慕容卿玉来过他房间。
越辞君点上蜡烛,回头看看房间,发现床榻被人睡过的痕迹,棉被上独特的女人香。
他肯定,是慕容郡主。
除了慕容卿玉带来的味道,屋子里还弥漫着迷香。
越辞君在房间找了一圈,果然在窗台底下发现烧剩的迷药,有被人脚碾过的痕迹。
他心呼不好,立刻打开房门去找卓横。
作为战场骁勇善战的统帅,越辞君一直有着比其他人更加敏锐的警觉,可这一次他竟在看文书时睡着。
这是不好的预警。
卓横平日也会守夜,打仗时他经常可以熬几天几夜不睡觉,这次居然倒在越辞君门口,叫半天才苏醒。
他们莫不是进了一家黑店。
两人收拾一下,马上去前面找店主,找了几圈,最后在后厨房柴房里找到。
店主被绑着手脚,厚厚的柴火遮盖,昏迷不醒,卓横提来一桶冷水浇上去,冷得店主直发抖。
“俺俺俺……俺说,客官。”
卓横用剑抵在跛脚店主脑袋上,跛脚店主吓得尿了一裤子,声音打颤。
“客官,小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伙贼人,小的也是受害者……”
路上赶路几天,走官道会耽误时间,越辞君便选择走小道。
小道复杂,道路崎岖,他们一直很谨慎。
风雪再来时,方圆十几里就只看到这一间客栈,还是在越辞君被罗玉舒骚扰得受不了,他们才决定住下来。
不曾想遇到黑店。
“小的孤身一人在此,也是受他们要挟,他们说如果不把来店里的人情况告诉他们,他们就会杀了小的,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呀!”
“他们是谁?”卓横问。
“小的不知道,应该是山里的匪贼,常来这条路上打家劫舍。”
“他们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
刀剑往脖子上多喂了一分,脖颈处瞬间流出血来。
店主吓得直哆嗦,手不知该往哪里放,“不知,小的不知,只晓得为首的,是个独眼,其他人叫他龙老大。”
问完话,两人走出柴房。
卓横想着去看一下小桃有没有事,猛地撞到前面的肉墙。
肉墙冷漠睨一眼柴房,吩咐道:“处置了。”
“可……”
话还没说,肉墙顶着风雪离开了。
卓横刚一回头,就发现柴房人已然不见,只留下一摊污液。
这不是店主。
卓横赶上越辞君,把刚才的事告诉他。
越辞君沉默片刻,漠然开口:“回京自行领罚。”
跟着越辞君行军多年,这点观察能力都没有,他也着实该罚。
“属下领命。”
冬雪飘飘,赶路的人很少,从前几日他们四人来此,客栈里只住了几个人。
而今,他们把整个客栈翻了个遍,其他房间住的人连同客栈掌柜和店小二,都不见了。
看来他们进了一家黑店。
卓横撇眼看了一下越辞君,平日遇事总是最镇静的五皇子,此刻额头浅浅渗出细汗。
越辞君皱着眉,持剑刺进客栈院子一堆雪里,又抽出来,沾了满剑白雪。
南凌国和亲郡主在北越国走失,这不是小事。
尽管南凌那边不经同意就把人送来,是为不义,可北越国是大国,必定有大国风范,哪能与小国计较。
若南凌郡主在北越地界出事,难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慕容卿玉他曾经见过,是个自尊自爱的千金小姐。
越辞君能保证他是自持的正人君子,却不能保证那些贼匪会放过她。
此事不容小觑,找到慕容卿玉他们刻不容缓。
想到这些,越辞君脚步加快,手持刀剑的力度重了几分。
两人快步上马,驰马出发,迅速朝雪中奔去。
大雪纷飞,掩盖了不少视痕迹,黑夜前行,行动难免受阻。
越辞君喊一句:“卓横,你我就此分开寻找,明日天亮在客栈聚集。”
“是。”
说罢,两人分道追逐。
冬日树林变得萧条,枝丫上挂满白雪,一层层覆盖,压得树枝如垂垂老者弯腰。
破烂山神庙前,有人穿梭黑暗中,映着雪白,脚步一深一浅地踏在雪里,身影摇摇晃晃往破庙走去。
“老大。”
走进破庙,几个匪贼装扮的人迎过来。
“怎么样,醒了吗?”
“没有。”
冷风吹来,手下们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有人捏着鼻子大胆问:“老大,你流尿了吗?”
刚进来的贼匪老大撇了一眼。
迎着烛光看清,这贼匪老大俨然是方才客栈的店主。
见老大怒目,小弟尴尬一笑,立马换了副好面容,可还是难免逃脱一众小弟一顿暴揍。
罗玉舒是在一阵混乱的嘈杂声中醒的,混混沌沌时听见有人大喊:“老大,这人醒了。”
“醒得这么快!”
不是熟悉的人的声音,这里也不是客栈,罗玉舒立马瞪大双眼。
刹那,所有人围了上来。
一股尿骚味直冲鼻腔。
罗玉舒皱了皱鼻子,有个歪嘴匪徒问:“哎,你是那个什么南凌的郡主吗?”
她没有回答,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破旧的山神庙,庙里供奉的山神像只剩半截,破败不堪。
地上铺着稻草,稻草杂乱潮湿,那边点着一堆火,上面烤的不知是衣裳还是别的什么。
她被绑在地上,幸好全身没有任何被摸过的痕迹。
另一个角落捆着的是小桃,小丫头没有防备,睡得很沉。
迷香对普通人可能要睡很久,但对有武功的人来说只是稍有作用,时间一到自然解开。
罗玉舒明了,这些人是山里的匪徒,冲着她们来的,她得小心应付。
见她不回答,匪徒陷入怀疑,“老大,你说这是南凌来的郡主吗?怎么看着不像?”
旁边的人拍了小弟一脑袋,“你管她是不是,南凌郡主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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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轿子,有军队护着,哪是俺们这种人能接触到的。”
后面的人一瘸一拐走来,“老三说的对,再说长成这模样,恐怕南凌郡主比不上。”
“也是,也够俺们大伙儿快活一阵的了。”
小弟们撩起袖子,一副蓄势待发架势。
另一个看起来像二把手的匪徒跟在老大身后,殷勤道:“老大先,老大想法子抓到的,老大先享用。”
听这,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这样的美味,给他们留点残羹剩饭也是好的。
跛脚贼老大瞬间笑开了颜。
一阵自娱自乐笑声过后,其他人退后,贼老大跛着脚一瘸一拐走来。
尽管自己手被绑着,可解决这些个小杂碎,罗玉舒还是不在话下。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亡命之徒,乐得傻乎乎的。
看起来极好对付。
就让她耍他们一耍。
“哎哟!”罗玉舒吟哦出声。
放在身前的手腕轻轻抬起,“跛脚大哥,人家手好酸,快帮人家松松嘛!”
说着,罗玉舒极真诚地向跛脚眨眨眼。
这副皮囊本就生得美,昨晚罗玉舒躺在床上只穿了单薄的衣裳,她轻轻一抖,裹在身上的被单滑落至肩,大红衣裳若隐若现,勾勒出迷人的线条。
她身体适当得晃了晃,露出雪白的大腿。
跛脚贼老大听得兴奋,其他小弟也掩不住流口水。
“你们都转过去,都走远点。”跛脚老大吩咐。
面对这些二愣子,罗玉舒本不屑用美人计,但架不住好用啊。
好色的男人就吃这一套。
罗玉舒由衷感谢上苍,能重生在慕容卿玉这副皮囊里,前世她从未感受别人夸赞美貌,今世倒是过够瘾了。
当真是她捡着宝。
跛脚老大歪扭着过来,在罗玉舒面前停下,谄媚笑:“小姐,俺给你松绑,你不会逃吧!”
她回以笑容,眼睑下垂,委屈地憋嘴:“当然,奴家都落到你们手里了,怎么跑?”
也是,这么晚能逃哪里去。
跛脚当家没多想。
他伸手就去解绑,解完,罗玉舒捂着鼻子,一脚将人蹬了出去。
“你……”跛脚老大以为罗玉舒变卦,气愤指她。
罗玉舒先发制人,嫌弃大吼:“大哥,你身上好臭,掉粪坑里了吗?”
“呃!”
没人挑破,跛脚老大瞬间没了底气。
就怪刚才在柴房被那个长相凶狠的男人吓到,不是他跑得快,早就交代在客栈了。
见老大从里面走出来,老二老三围过来,一脸艳羡,“咋样,老大,味道咋样?”
跛脚老大甩了甩袖子,“俺去洗洗。”
老大一走,老二老三走了进来。
罗玉舒温柔地看着他们,“两位大哥,奴家腿好酸,头好疼啊,可不可以帮奴家揉一下。”
老大不在,其他人有了机会,老二老三抢着过来伺候。
“俺来……”
“好好,俺来,俺会……”
罗玉舒坐在地上,任由他们帮她揉腿捶背,语气嗔吟地夸着他们。
“两位哥哥按得好好,”她说,“奴家渴了,想喝水。”
老二立马喊人弄水。
“奴家想吃东西,哥哥们有吗?”
老三吩咐人烤打猎的东西。
“奴家这里痛,哥哥给按一下。”
“好好好,这里,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三当家哥哥。”罗玉舒娇俏的声音迷人心窍,“哥哥手法真好,奴家舒服死了!”
一群人围在罗玉舒身边,被妖媚娇柔的女子哄得一愣一愣。
罗玉舒这一刻懂得容貌美丽的好处,美人计还是好用。
上次她施展的美人计对越辞君无用,她心底还对慕容卿玉的美貌吸引力产生怀疑,不想挺有用的。
大抵对越辞君无用罢了。
罢,以后不对越辞君使用便可。
许是太久没见过这么美貌的女子,这些男人都甘愿臣服。
罗玉舒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西瓜子,翘着腿说:“哥哥们,你们觉得大当家怎么样?想不想揣了他自立门户。”
“这……”
二当家犹豫了。
“不行,俺们不能违逆老大,俺们是老大救的。”三当家拒绝。
罗玉舒两只手臂,各自搭在二三当家肩上,自然靠近。
她鼻子皱了皱,“哎哟,你们谁篡位成功了,我就嫁给谁,可行吗?”
二三当家双目一亮,显然心动了。
罗玉舒继续加火,忍着寒风轻轻撩起腿上了衣裙。
迎着旁边袅袅火光,雪白肌肤更显稚嫩,一众人心动之时不免思考刚才的问题。
“好,俺答应你。”
二当家擦了嘴边口水,一拍大腿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