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冬日早寒,一连下了好几日雪,到第三日,雪才渐渐小了。
一将领打扮的士兵穿过几顶军帐,绕到后面最大的军帐前。
见有人在打扫军帐上的白雪,叮嘱几句注意安全,便走了进去。
帐内中间放着一方楠木矮桌,侧旁置有火炉,火星燎燎。
五皇子越辞君坐在案桌前,写着将要呈报给北越国君的战报,还有安排俘虏以及抚慰伤员等各种事宜。
北越国君是个注重细节的人,最不容有人从中渔利,想要讨得国君的喜好,就要做到面面俱细。
这一点,五皇子越辞君一直做得完美。
尽管越辞君每场仗都打得漂亮,每次战报都写得细致,也不曾得到国君的喜欢。
不然,五皇子也不用常年征战沙场,以至于被宫里几位皇子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卓横是最懂越辞君的人。
从五年前五皇子越辞君被寻回,卓横就开始跟在五皇子身边,五皇子成长至今,卓横都是看着眼里的。
像五皇子这样情深义重,对敌人杀伐果决,对他们下属也不错的人,怎么会得不到赏识?
不过,这都不是他们这些下位者该思考的事。
“交代的办好了?”矮桌前的人开口问话。
卓横把手里的弯刀递过去,“是的,殿下。”
越辞君把刀接过来,看了看刀刃上的血迹,凌乱地流在刀刃刀柄各处,血迹已被风干。
“这是蛮人的刀,属下让蛮那努国的将士看了一下,他们都说这是蛮那努国副将的。”
越辞君不语,卓横继续,“听说早前蛮那努国几个将军就盯上了南凌国的两位和亲郡主,明月郡主那边有南凌帝委派的高手守护,蛮那努国人讨不到好,他们就把主意打到这位册封的新郡主身上。”
此次南凌国意欲和亲,北越国没有回应,他们直接就把人送了过来。
北越国也是半月前才知晓此事,那时北越大军正和蛮那努国交战,根本无暇他顾。
南凌和亲队这是撞枪口上了,正好停在蛮那努军队败退的路上。
“属下查了,那蛮人主将努亚正是死于此刀下。”
是南凌郡主慕容卿玉所杀。
蛮人主将全身多处刀伤,且刀到致命,横死当场。
卓横呈上匕首,啧啧道:“努亚死得真惨……”
越辞君接过弯刀,仔细端看,又轻轻摇头。
那夜他到的时候,帐内场景他看得一清二楚。
当时情况应该是这样,慕容卿玉先是差点被蛮那努国副将欺辱,后又面对努亚。
虽都未讨得好处,可也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他不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宰相府小姐,不持刀不学剑,是怎样徒手杀死一位将军的?
还是身中数刀。
罕闻。
越辞君欣赏完刀,将刀甩出,卓横顺势接住。
“把努亚的死清清楚楚告知蛮那努国探子,可别让蛮人皇帝认为全是我们北越做的,把刀也送去,有努亚的刀,蛮人也会信服。”
北越虽不屑于这些小国周旋,可也不担全责。
不做冤大头。
是他越辞君不做。
卓横不解:“这……”
这不会得罪人吗?
与蛮那努国交战的是北越国,被杀死的是蛮那努国的将军,死在谁手里有必要分清吗?
如果把消息传去蛮那努国,杀死努亚的是南凌人,还是南凌的和亲郡主,蛮那努国将会颜面尽失。
渔翁得利之事对北越无害,可这样会把南凌郡主和南凌国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殿下,可是慕容姑娘是您以前的……”卓横想不明白。
话还未说完,卓横只觉一道凌厉目光射来,冰冷罗度远比外头的风雪。
“旧友……”
卓横低声嘟囔完,立马改口,“属下遵命。”
越辞君眼前浮现那夜在红莲帐篷遇到的红衣女子,眉眼盈盈,长相如传说中“南凌第一美人”那般。
可她的眼睛,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几年前他见过慕容卿玉,与那夜见到的人感觉有些差异。
可差异在哪?他说不出来。
在榻上休息了几日,罗玉舒才觉得身体渐渐好转。
那日她杀蛮那努国将军的时候发现,现在所在的这具身体实在羸弱,多走几步路都大喘气,拿刀砍人,可费了她不少劲儿。
当时危机万分,一刀刺下去之前,努亚使用和副将一样的合欢花香味,她差点把持不住。
幸好前世她跟着师傅学过武功,自持能力还行,她立刻拿出匕首,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才勉强保持清醒。
这具身体力量不够,差点被努亚得逞,好在足够灵巧,很快躲过去,才没有遭遇毒手。
看来,后面她得花点时间练练力量。
最好寻一件趁手的武器,如果能去原来的铁匠铺打一件一模一样的就好了。
这边罗玉舒想事情出神,抬眼皮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她瞬间有一种偷窥被人发现的心理,蓦地睁大眼睛。
对方先开口解释:“我方才已让门口的丫鬟传达,是郡主想事情过于专注。”
小桃从越辞君身后钻出来,朝罗玉舒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
罗玉舒也料到这位北越五皇子肯定会来找她,倒也不至于像鬼魅一般吓人吧。
“咳咳……殿下,我身体还有些没好,行不了礼,还望殿下恕罪。”她捂着胸口咳了咳。
世人皆知南凌国宰相之女慕容卿玉,才貌双全,倾国倾城,只是身体孱弱,常年需服丹药。
越辞君看她这样,又想到那晚拿刀杀人的模样。
这几句话,哪句真?哪句假?
有待考证。
“无碍。”
越辞君寻个位置坐下,小桃做好本职工作立马奉茶。
罗玉舒从榻上坐起来,小桃赶紧去扶,又将披风拿来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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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完茶,小桃退回门口守着。
屋里供着暖炉,比外面暖和许多,她看见越辞君肩头上的白雪已渐渐融化。
卸下往日的铠甲军装,今日越辞君穿着灰色狐皮大氅,剑眉斜飞入鬓,目若寒星,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透着冷硬。
或许是常年在外征战缘故,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杀伐士气。
罗玉舒想起那个长相相似的少年。
少年没有昂贵的衣物,每天穿得像乞丐,少年的目光永远清澈纯净,让他做什么都毫无怨言。
与眼前这位五皇子,天壤之别。
大抵是巧合罢了。
越辞君见坐在榻上之人甩了甩脑袋,舒展的眉头紧蹙起来。
“郡主可是想说什么?”他说。
罗玉舒一脸懵,“说什么?”
装的吗?有些不像。
“说说你是怎么杀死蛮人的?”越辞君耐心地问,捏着茶杯的手指在杯沿点了点。
他对这个问题饶有兴趣,根据他以前见过慕容卿玉的印象,此女应该没有那么大能耐。
说起杀人,罗玉舒想起自刎而死的慕容卿玉。
她舔了舔唇,反问:“殿下可知蛮那努国副将在哪里?”
越辞君蹙了蹙眉,如实回答:“被我一剑杀死了。”
红莲帐篷的事是努亚设立的,慕容卿玉是被副将害死的。
这两人或直接或间接杀了慕容卿玉,他们都该死。
慕容卿玉,这可算是帮你报仇过了,你在天有灵,保佑她能演好和亲郡主吧!
罗玉舒在心底祈祷。
未听到她接下来的话,越辞君再次提出方才的问题。
哪知她用手帕捂着嘴唇重重咳起来,露出虚弱不已的表情,眼中泪水开始打转。
“殿下,你信吗?是玉儿手滑了……”
“……”
“玉儿知道将军可能不信,但玉儿发誓,玉儿所说句句属实,玉儿没有想杀害那位努亚,玉儿只想欣赏一下他们蛮那努国的兵器,没想到努亚不让……”
越辞君静心听着。
既然有看客,罗玉舒表演起来也有动力,她眨巴眨巴眼睛,对人投去媚眼,一双桃花眼眸中含情,看起来动人心弦。
可对方无动于衷,脸上冷冽表情毫无波澜。
对此人,看来美人计行不通。
那就只能使用苦肉计了。
罗玉舒用手帕擦了擦眼泪,继续道:“玉儿知晓你们打仗的都爱惜自己的兵器,玉儿就是好奇蛮那努国的弯刀,像月亮一样……没想到,努亚阻止玉儿的时候,玉儿竟失手,将他杀害了……”
随着诉声激烈,罗玉舒的哭声也越发凄怜。
若是一般男子,早就为之动容。
可面对的是对女人无感的越辞君,他清了清嗓子,打断施法,提醒道:
“努亚是身中数刀。”
并非意外的一刀毙命。
罗玉舒:“……”
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