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川响的手很冷:“……谢谢。”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那句“你必须立刻去医院挂脑神经科”已经在舌尖上打转了。但就在出口的前一秒,他硬生生地把它咽了回去。
后遗症暂时退军后,飞川响的理智和技能又再次占领高地了。
【通情达理】(简单:成功)——你看懂了他眼神里的顾虑。这位绝顶聪明的侦探在瞬间推演出了最坏的结局:一个脑电波异常、声称能听见鬼魂、并且随时会陷入认知狂乱的高中生,如果被送进医院的精密仪器下,大概率不会得到常规的治疗。相反,你极有可能会被当作某种罕见的精神变异病例,甚至被悄悄转送到某些不知名的研究机构里切片研究。他不敢拿你的安危去赌医学界的底线。
“……如果不舒服的话,或者再出现刚才那种幻觉,立刻告诉我。”工藤新一说:“我会再问问阿笠博士那个朋友有没有回信,有的话立刻告诉你。”
“好。”飞川响连连点头:“……也谢谢你今天特意来找我,工藤。”不管对方是不是跟警官一样来说教他不要胡乱拆弹的,如果不是工藤新一及时赶到,他刚才可能就完蛋了。
“……飞川,”工藤新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撑不住的话就不要再去‘通灵了。’”
“我会考虑的。”飞川响回答。他知道能说出这种话对工藤新一来说已经是种相当的挑战了。
他缓了口气,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钥匙:“我父母今天都不在,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我、至少可以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工藤新一转身走向街道的另一头,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我还要去接兰。你早点休息吧,别再又请假。走了。”
目送工藤新一离开后,飞川响走进门,按亮玄关的灯,弯腰换鞋。
好安静。他闭上眼睛,发现【亡灵来电】的信号其实并没有消失。
这位幽灵警官没有走,他只是单方面地选择了静音。
【同舟共济】(简单:成功)——你当然*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工藤新一刚才在门外的警告他听得一清二楚——“撑不住的话,就不要再去通灵了”。
【通情达理】——他怕把你说死了。
“我知道你还在。”飞川响说。
【亡魂来电】——“嗯、被发现了啊。抱歉啊,小飞川。我刚才……是不是让你负担太重了?”
“你想多啦。”飞川响揉着太阳穴往卧室走:“今天发生那种事情,头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语调轻松地开对方玩笑:“而且,就算你刚才不说话,连接只要不切断,我的脑细胞也一样在为你工作哦,‘松田’警官。”
【亡魂来电】——“你是不是之前身体很不好?……或者刚出院?”
【逻辑思维】(简单:成功)——你感到惊讶,但仔细一想,这完全合情合理。造访你脑海的幽灵可是自带5级【循循善诱】的警界精英。
“你的敏锐程度还真是犯规。”飞川响说:“之前确实出了一点意外,在医院躺了一段时间,不过早就没事了。真的、我不会说谎,家门口那种情况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没有什么‘负担’可言。今天不是你的话,我连杵在那头疼的机会都没有了。”
【亡魂来电】——“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倔吗?好吧好吧,我相信你。不过,作为今天帮你拆弹的交换,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亡魂来电】——“现在,立刻去洗个热水澡,然后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睡觉。在你睡着之前,我绝对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
“……遵命。”
第二天,周日。
那个在仓库里留下致命“惊喜”的半吊子前辈,甚至都没能成功逃出米花町的范围,就在电车站被目暮警官带队按在了地板上。
由于前员工锒铛入狱得过于突然,便利店遭遇了“用工荒”。原本可以功成身退的飞川响接到店长的电话后,还是去店里顶了一整天的班。
【逻辑思维】——虽然店长的大方让你暂时摆脱了修不起车的窘境,但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城市里,没有人会嫌弃自己卡里的日元太多。
【通情达理】——更何况,那位头发稀疏的店长看着你时,眼里满是看救世主般的泪光,你那点微弱的良心和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让你根本无法拒绝他的排班请求。
周一清晨,帝丹高中二年级B班。
飞川响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慢吞吞地拉开了教室的门。
他察觉到刚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几个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同学余光都齐刷刷地瞄向了他。
【见微知著】(简单:成功)——看看第二排那个男生桌面上摊开的《米花早报》。社会版面的角落里,赫然印着“街角便利店炸弹未遂,神秘高中生机智报警”的豆腐块新闻。
飞川响:“……”他僵了僵。
但好在这种微弱的、带着八卦性质的关注度,仅仅在他身上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因为毛利兰和工藤新一走了进来。
“听说了吗?!工藤同学周末去涩谷的游乐场,又碰上了一起极其复杂的密室杀人案!”
“而且他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识破了凶手利用甜品车制造的不在场证明!连搜查一课的警察都对他心服口服!”
“天呐,不愧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太帅了吧!”
班级里的舆论中心瞬间如同被强力磁铁吸引一般,全盘转移到了那位耀眼的、仿佛自带聚光灯的高中生侦探身上。同学们兴奋地围拢过去,叽叽喳喳地询问着密室的手法和破案的细节。
飞川响趁机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长舒一口气,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上。第一节课来之前还有时间再高效小睡一下。
让我们谢谢工藤新一!
课程的空隙里,他和脑海中的幽灵搭话。
“‘松田’警官,既然你非要借用这个名字的话……你对‘松田阵平’还有什么具体的印象吗?供奉也总该找到对象。”如果他已经去世……说不准飞川响还能让这幽灵和松田阵平本尊见上一面。
【亡魂来电】——“死亡会把记忆摔碎,小飞川。”
那种游刃有余的轻佻感悄然消失。
【亡魂来电】——“我还能勉强完整地记忆生前的事情,对死后发生的一切则印象模糊。但我大概能够确定,他现在多半也已经死了。大概也是和我一样、殉职了吧。嘛…排爆时发生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通情达理】(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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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成功)——你听见了他声音里极力掩饰的颤抖。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正在缓慢地切割着他自己残存的灵魂。他在哀悼他的挚友。即便死亡让他忘却了许多细节,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失去感,依然沉重得足以压断你的肋骨。
【逻辑思维】(简单:成功)——既然幽灵的记忆出现了残缺,那么想要知道这个“松田阵平”到底是谁、生前经历了什么,以及该怎么去“供奉”他,就只能去查阅现实中的客观记录了。
去问工藤新一吗?以那位名侦探跟警视厅的熟稔程度,查一个殉职警察的档案应该易如反掌。
【平心定气】——不。你的指尖因为这个念头而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绝对不行。你立刻闪回了上次调查娜塔莉·来间时,工藤新一是如何因为你的委托差点命丧黄泉的画面。
还是别把工藤新一再次牵扯进来了。
天不亡人,他还有一条路。
放学后,米花图书馆。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蠹虫药剂的混合气味。飞川响坐在微缩胶片阅读机前,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那张还没完全恢复血色的脸上。
一个成功的【循循善诱】让即将下班的图书馆前台管理员心生怜悯(他脸色太不好看了)放他进来,他承诺查询并打印完资料后立刻离开。
公立图书馆的好处就是只要支付一点硬币,就可以将旧报纸版面直接复印打印出来。
他把搜索的关键词锁定在“警察”、“殉职”、“爆炸”,以及那个名字——“松田阵平”,甚至包括单姓“松田”。
【博学多闻】(中等:成功)——你在浩如烟海的铅字里寻找着一个亡魂在人世间留下的最后锚点。这注定是一项极其消耗精力的枯燥工作。微缩胶片在机器里发出单调的“咔哒”声,每一次画面的切换,都在榨取你本就少得可怜的体力。
老旧的打印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飞川响将几枚硬币塞进投币口,抽出了第一张带着热度和油墨气味的复印纸。
《职业拳击手松田丈太郎涉嫌杀人被捕,冠军头衔战化为泡影!》
《真相大白:真凶落网,松田丈太郎实属冤枉,然其职业生涯已遭毁灭性打击,终日酗酒……》
竟然是年代更为久远的、充满讽刺意味的社会新闻。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触目惊心的铅字上长久地停留。
【亡魂来电】——“……你找到了一部分他的过去。”
松田丈太郎是松田阵平的亲属吗?
打印机再次吞入硬币,吐出了第二张复印纸。这张报纸的日期距今并不算遥远。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惨案:警视厅搜查一课·松田阵平警官因公殉职!》
《直面死亡的倒计时……》
他单手撑着额头,视线在两张报纸之间来回游移。
【通情达理】(困难:成功)——你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重量。那不是幻觉带来的痛楚,而是来自于一个陌生灵魂的厚度。
【通情达理】——因为你很清楚,换做是你的话,如果亲眼目睹家人被警察的愚蠢和体制的傲慢毁掉一生的话,你将有无数理由痛恨那种颜色,穿着那身衣服的所有人。
【通情达理】——但是松田阵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