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显灵模拟器》
1. 生死去来
办出院手续是往哪边走?
飞川响站在住院部的十字路口,手里捏着单据。他认为最好是找个护士站问问。
但颅骨深处突然传来了他醒来以后突然出现的那些声音,并且偶尔还带着字幕。
【天人感应】——命运的纺锤在左手第三扇门后停止转动。去那里、去那里,去那里……
飞川响不想去。
【天人感应】——去吧、去吧,去吧!不去的话你会后悔的!
好吧。这一周里他已经亲身了解到违背这些声音通常会错过什么,也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他拖着步子走向那扇半掩着的房门。门牌上写着“内科主治医师-远藤”。
推开门,百叶窗半拉着,室内光线昏暗。办公桌前,男人正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远藤医生?”
男人没有反应。
【通情达理】——连续三十六小时的工作足以击垮一头成年水牛……也许他只是在睡觉?最好是。
飞川响决定还是去隔壁找护士。他刚准备转身,目光就被地上的反光物吸引。远藤医生垂下的手下方,静静躺着一根黑色暗花钢笔。
【眼明手快】——捡起来吧!
触手冰凉,沉甸甸的。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笔杆中段,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笔帽的边缘。
【标新立异】(极难:失败)—— 你觉得这笔的配重有点奇怪,重心似乎过分偏向了后半截,拿在手里缺乏一支好笔该有的平衡感。说不定高级货的墨囊设计与众不同?
管他的,反正这根笔不是我的。飞川响没有细想,将笔放回了远藤医生的桌面上。
他正要退出去,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远藤医生!化验单出来了——”抱着病历的年轻护士推门而入,差点和飞川响撞个满怀。
“啊、抱歉!”她冲飞川响匆匆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远藤医生,别睡了,主任急着找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远藤医生的肩膀。
原本只是“睡着”的远藤医生以一种极其僵硬、死沉的姿态向一侧滑落,最终“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面色发青,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扩散,侧颈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点。
病历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护士的爆发出一声足以穿透整个楼层的尖叫:“啊啊啊啊——!!!”
【亡魂来电】——*滋滋*
飞川响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现在为自己走进这间办公室而感到非常后悔。
【亡魂来电】——“好痛、好像被蛰了一下…为什么、我的手,喘不上气……”
【亡魂来电】——“钢笔——一定是那支钢笔!”
咦。好像是远藤医生的声音。大概是幻听吧。
二十五分钟后,米花综合医院拉起了黄黑色的警戒线。飞川响低头看了眼自己好不容易开出来的出院通知单,深深地叹了口气。
“所以说,这位患者。”目暮警官听完他的自述后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他:“你的意思是说,你因为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恰好在案发之前走进了远藤医生的办公室,然后捡起藏有注射器的、作为凶器的钢笔?”
他身旁的高木涉手里拎着一个证物袋,证物袋里的钢笔已被拆解开来,钢笔内胆是一支注射器,针头上检测出了强效毒物反应。
那上面目前只找到了飞川响的指纹。
【见微知著】——看残余的墨迹,凶手是临时拆卸墨囊后再把注射器藏到里面的,不是预谋杀人。
可是知道这个也没用啊。
“差不多……是这样的。”飞川响低眉顺眼:“但是我、我看到笔掉在地上,出于好心才捡起来放回桌上的……”
目暮警官的脸上写着“我看起来难道很像傻子吗”;高木涉的脸上则写着“编、你继续编”。
【逻辑思维】——有些事情有点离谱可能是巧合,而有些事太离谱了就可能是真的。你现在说的这些话还不如地毯上的三流文学呢。
飞川响:“……”
“退一万步讲,警官。”飞川响也不能让脑子里的声音继续嘲讽自己了,他决定自救:“我根本没有杀人动机……”
“那个……”
刚才那个推门的护士小心翼翼地看了飞川响一眼,又对目暮警官说:“警官先生,其实飞川君他和远藤医生昨天下午刚吵过架。”
“吵架?”
“嗯、在病房里发生了很激烈的争执。”护士说:“因为飞川君、他醒来后一开始会自言自语和做奇怪的举动,后面清醒些自述有幻听幻视的症状。所以远藤医生怀疑他有脑神经损伤或者创伤后应激障碍,希望他转去脑科或者神经科……但飞川君不同意,他坚持非要出院,还摔了杯子。”
飞川响眼前一黑。他摔杯子是因为【眼明手巧】的检定失败,至于为什么非要出院,拜托、住院费难道不是钱?更何况他不觉得脑袋里的声音真的严重影响自己的日常生活。
“可是我今天已经拿到了我的出院通知单,护士长都已经签字了。我没有必要……”
“因不满医生拒绝出院,心生怨恨、激情杀人……”高木涉念念有词地开始在他的警察手账上奋笔疾书。
“这下人证物证俱全!”目暮警官下判断:“高木老弟,先把嫌疑人带回警视厅,现场交给鉴识课继续取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飞川响双目无神地喃喃道:“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拦那辆车,如果不是乱跑见义勇为的话也不会被车撞,也就不会进医院;如果没有进医院就不会遇到杀人案……”
【天人感应】——命运的齿轮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是别心焦,“日本警察的救世主”来了!
“目暮警官,你怎么在这里?”
飞川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抬头。警戒线外站着一对少男少女,正是工藤新一和毛利兰。
“哦、是工藤老弟啊!”目暮警官热络道:“这家医院的内科医生在办公室遇害了,我们刚锁定嫌疑人。你怎么也在这?”
“案子?”工藤新一双眼亮了下,他迅速扫视现场:“嗯……我今天和兰过来探望车祸住院的同学……啊、就是他。”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被高木涉犹豫是否要用手铐铐住带走、待宰羔羊般的嫌疑人身上。
他抬手:“……等等!那就是我同学!”
工藤新一嘴角微微抽搐,在心里疯狂吐槽:喂喂,这家伙不是今天办出院手续吗?怎么出院的路线直接导航到东京看守所去了啊!
“工藤老弟,这件案子已经很明朗了。”目暮警官无奈道:“你的同学……我看看叫什么、飞川他不仅在装有毒物注射器的凶器上留下了指纹,而且就在昨天,他还因为被要求转诊精神科的事情,在病房里和死者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人证、物证、动机俱全啊。”
“我不这么认为。”工藤新一说:“这手法也太蠢了。把带有自己指纹的凶器大喇喇地摆在死者手边,作案后不立刻逃跑,反而留在现场等着护士推门进来抓个正着?”
【亡魂来电】——*滋滋*……阿托品……大岛……是同科室的大岛……他借口拿病历……换了我的笔……针头……好痛……
“……”姑且相信这个是真的吧,希望这些线索能帮到工藤新一,他也就能洗脱杀人嫌疑了。飞川响趁着高木涉愣神的空档,悄悄挪到工藤新一身后,伸手扯了扯对方的外套下摆。
工藤新一回过头,用眼神询问他干什么。
飞川响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耳语道:“是大岛医生。凶器里的毒药大概率是阿托品。查他。”
工藤新一眯了眯眼,倒也没追问,只嘀咕了句:“……这次居然不是氰.化.钾吗。”他转头看向警方:“目暮警部,既然飞川坚称自己只是捡起了地上的笔,那说明真正的凶手在此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布置。办公室内部没有监控,走廊上的监控查过了吗?案发时间段,还有谁进过这间办公室?”
“查过了!”高木涉立刻翻开警察手账:“远藤医生是中午一点整进入办公室午休的,一点半护士推门发现尸体。这半个小时内,只有三个人进去过。”
高木指了指一旁还在抹眼泪的年轻护士:“第一位是佐藤护士,她是一点二十八分进去的,进去后不到半分钟就发出了尖叫。在这之前,她一直待在护士站和多名病人家属沟通,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嫌疑排除。”
“第二位就是飞川。他是一点二十五分进去的。”
“至于第三位……”高木翻过一页:“是同科室的大岛医生。他是一点十分左右进去的,大约待了三分钟就出来了。据大岛医生本人所说,他是进去找远藤医生拿一份借调的病历档案的。”
“大岛医生在案发时间段有不在场证明吗?”工藤新一立刻追问。
“这……恐怕没有。”高木涉面露难色:“大岛医生说他从远藤医生办公室出来后,觉得有些疲惫,就直接去了楼尽头的吸烟室抽烟,直到听见走廊里的尖叫声才出来。那二十分钟里,吸烟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目击者。”
工藤新一捏着下巴,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扫视。
【逻辑思维】——现在的情况是一道经典的二选一逻辑题。大岛医生进去了三分钟,你进去了三分钟;大岛医生没有不在场证明,你也没有;两人都有犯案的物理条件。
【逻辑思维】——但是大岛医生没有在那根钢笔上留下指纹,如果工藤不能找到决定性的证据翻盘……
“大岛医生,”工藤新一伸出食指,“请问你右手食指上的创可贴是怎么回事?”
大岛医生愣了下,将受伤的那只手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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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外套口袋,不自然地笑道:“哦、这个啊,整理器械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一下。干我们这行的,手上有个小伤口很正常吧。”
“是吗。”工藤新一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刚才那位年轻护士:“护士小姐,我能问下今天医院里有调配阿托品这种急救药物吗?”
护士连连点头:“有的!因为今天早上米花町发生了一起多人的有机磷农药中毒事件,急诊那边忙不过来,药房就给内科和急诊科紧急调配了一大批阿托品备用。现在各个护士站的急救车里都有。”
听到“阿托品”三个字,大岛医生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
“那就对上了。”工藤新一转身面向目暮警官:“警部,飞川响根本没有作案的可能。杀死死者的毒药是阿托品、他根本没有渠道去接触并获取作为处方急救药的阿托品。更何况,这批药是今天早上才紧急调配上来的。”
“可是工藤老弟,这怎么能证明是大岛医生干的呢?”目暮警官问。
“阿托品这种注射液,通常是储存在玻璃安瓿瓶里的。”工藤新一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掰断东西的动作:“使用的时候,需要徒手掰断安瓿瓶的玻璃颈。如果凶手在极度紧张、匆忙状态下临时起意杀人……由于用力过猛或者手抖,破碎的玻璃茬极其容易划伤手指。”
“大岛医生,你是在进入办公室后,临时决定杀害远藤医生的对吧?你利用职务之便拿到了阿托品,掰断安瓿瓶将毒液抽入预先准备好的微型注射器中,却不慎划伤了手。”
“你、你胡说八道!就凭一个创可贴?!”大岛医生大声狡辩,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仅如此。”工藤新一的语速越来越快:“你把注射器藏进钢笔,刺入远藤医生颈部。得手后,你急于销毁证据,于是用布料仔细擦拭了钢笔上的指纹。但因为你的手受伤了,加上过度紧张,带有微型注射器的钢笔滑落在了桌子下方的阴影里。你当时急着离开现场,没有去捡,或者根本没发现它掉到了地上——直到几分钟后,这个好心办坏事的家伙走进去,徒手把它捡了起来!”
【天人感应】—— 精彩的推理。你看,命运虽然喜欢把你当成笑话,但偶尔也会给你派发一张SSR级别的免死金牌。
“当然,要证明这一切非常简单。”工藤新一嘴说道:“安瓿不能随便冲进下水道,也不能扔进普通垃圾篓。”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大岛医生彻底灰败的脸上:“警部,让人去搜查这层楼的医疗垃圾桶吧。我敢打赌,里面一定躺着一个破碎的阿托品安瓿瓶……而且上面,绝对沾着大岛医生新鲜的血液!”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扑通一声,大岛医生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医院冰冷的瓷砖地上。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是我……是我干的。”他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远藤他……他发现了我上周手术失误篡改病历的事,他要向医疗委员会举报我……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不能……”
【亡灵来电】——*滋滋*
电流声逐渐变得平缓。飞川响听到了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叹。
【内陆帝国】(被动:成功)——幽灵安息了。
【你获得了1技能点数。】
大岛医生被警察们带走,飞川响终于成功在他的出院通知单上盖章了。
“刚刚真是太吓人了。”毛利兰心有余悸道:“还是恭喜你出院,飞川同学。”
飞川响点点头:“还好你们来了,刚才真是谢谢……不过、”他看向工藤新一,“你刚才怎么那么确定,医疗垃圾桶里的安瓿瓶上就一定会沾着他的血迹?如果他当时戴了手套,或者恰好把血迹擦干净了呢?”
工藤新一笑了下,随即有些促狭地压低声音说道:“我当然不能确定。”
“……哈?”
“我诈他的。”工藤新一耸了耸肩:“他手上有新鲜的划伤,科室里刚好又调配了玻璃安瓿装的阿托品,这两点结合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心理武器。只要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自己认罪,剩下的实证,警方自然会在搜查中找到。”
“不过,说起这个……”工藤新一探究道:“我刚才的推理,也是建立在我观察到的线索之上的。那么你呢,飞川同学?你为什么会知道凶手是大岛医生、他使用的毒药是阿托品呢?”
“工藤同学,”飞川响语气严肃道,“我要说一件事,不管听起来有多离谱,你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千万不要害怕。”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随即回道:“飞川、我是个侦探。我见过各种各样离奇的尸体和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我不会害怕。”
“好。”飞川响点点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刚刚见鬼了。死者显灵了你知道吗?”
工藤新一的表情凝固了:“……哈?”
2. 棚头傀儡
工藤新一十七年来的世界观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冲击:“啊?”
“他可能、脑震荡的后遗症还没好?”毛利兰介入对话:“他也许是刚才头晕,产生了幻觉,或者是在跟你开玩笑。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盯着他看啦,新一。”
【通情达理】(轻松:成功)——天使。毋庸置疑的天使。她看出了你骑虎难下的窘境,并且十分体贴地为你递上了一把梯子。如果你现在还不顺着爬下来,那你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毫无情商的蠢货。
“啊哈、对的。”他干笑着揉太阳穴:“被毛利同学看穿了,就是个玩笑。可能是飞蚊症?我猜的……运气好……”
“……是吗。”工藤新一明显没有相信,但姑且暂时也没打算继续深究下去。
“总之,谢谢你们来看我。”飞川说:“明天学校见。”
告别他们后,飞川响提着包游魂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最开始的那周可是住的ICU,医药费花了不少,父母一定还在工作……还好毛利兰送了一束花来,希望这能稍稍安慰他们,母亲还挺喜欢鲜花的。父母不会责怪他的一时热血冲脑,只要他醒过来就是神明眷顾。
但是身体变健康了,精神不能分裂啊!
飞川响还是决定等过段时间就去找个兼职,用工资送自己去挂个脑神经科或精神科的专家号。
毕竟植物人苏醒后大脑皮层受损,导致精神分裂产生多重人格幻听,这也是有科学依据的。他一直这么自我安慰着。
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逻辑思维】、【博学多闻】或者暴躁的【疑神疑鬼】,他都可以勉强当作是自己潜意识的具象化。
但是,【亡魂来电】呢?
一个精神分裂的普通高中生,怎么可能在没有看到任何案发过程的情况下,精准地幻听出连工藤新一都找不到的凶器细节?如果只是幻觉,大岛医生口袋里的那支笔又作何解释?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通灵”吗?
周围街道的车水马龙声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模糊不清。
一辆黑色轿车朝着斑马线冲了过来。
【五感发达】(极难:成功)——危险!!!左边!!!
最原始的生存本能瞬间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但刺耳的摩擦声瞬间逼近。
不会吧!他难道真的要出院当天又被车撞一次?
瞳孔中倒映出那辆越来越大的汽车格栅。
【钢筋铁骨】(极难——)
【亡魂来电】——“发什么呆呢臭小子!躲开!!!”
伴随着这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仿佛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向后推了一把!
那股力量极大,完全不像是幻觉。飞川响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了斑马线后方的路沿上。
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那辆失控的轿车带起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砰”的一声撞在了不远处的消防栓上,水柱瞬间喷涌而出。
飞川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如果刚才没有被“推”那一把,他现在已经去三途川报道第二次了。
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向自己身侧空荡荡的空气。
【亡魂来电】——“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过马路都不看左右的吗?大白天的像个游魂一样。不过还好赶上了,干得好啊我自己,反应速度一点也没退步嘛!”
那声音温厚、有力,爽朗。
怎么说呢,听起来不像属于一个死人,中气是飞川响的五倍。
【内陆帝国】(中等:成功)——你感觉到了吗?虽然他已经死了,但他的灵魂依然在巡视着这座城市的街道。
【亡魂来电】——“喂,地上的小哥,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地上凉,赶紧起来!而且你刚才也太危险了,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唉,算了,反正你也听不见。总之,以后走路千万不能再走神了,知道吗?生命只有一次,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都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循循善诱】(轻松:成功)——听听这语重心长的长篇大论。此时此刻,最恰当的回应就是展现出你诚恳的悔过之心。
【天人感应】(被动:成功)——顺着他,表现得乖巧一点。你的直觉告诉你,这位幽灵大叔绝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热血笨蛋。只要你态度诚恳,他马上就会对你释放善意。
“非常抱歉,”飞川响双手撑在膝盖上,冲一团空气鞠躬,“我刚才在想事情,不小心走神了。谢谢您推开我救了我一命,我保证,下次过马路一定会专心的。”
【五感发达】(极易:成功)——风声停了。那个一直在你脑子里碎碎念的浑厚男声,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样,发出了极其滑稽的“嘎”的一声卡壳。
两秒钟后。
【亡魂来电】——“……哈???”
死去的灵魂反而才像是见鬼的那个。
【亡魂来电】——“等等等等等一下!!你小子刚才……是在跟我说话?!你听得见我说话?!”
“差不多吧。其实我也看不见您完整的样子,只能听到声音,或者隐约感觉到一团模糊的影子。”飞川低头拍着裤子上的灰尘:“也许不是每个幽灵我都听得见,可能是因为您刚救了我,所以信号刚好对接上了吧——也有可能、哈哈,”他干笑一声,“只是我疯了。”
【亡魂来电】——“……信号?现在的年轻人都用这么具有科学精神的词汇来解释灵异现象了吗?不过,你能听见我说的话,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在这条街上徘徊了很久,每天看着人来人往,你是第一个能回应我的人。”
【通情达理】(轻松:成功)——徘徊了一年。这种被完全隔离在生者世界之外的孤独感,一定比死亡本身更难熬。
飞川响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次郑重地道了谢。为了避免被路过的行人当成自言自语的疯子,他赶紧结束交流,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
推开家门,迎接他的是一室寂静。
玄关处没有父母的鞋子。飞川响换好拖鞋走到餐厅,看到餐桌上压着一张母亲留下的便签条:“公司突然有紧急企划要加班,对不起啊小响!庆祝出院的大餐只能推迟到明天了。晚饭的咖喱在锅里,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吃哦!——妈妈”
【标新立异】(轻松:成功)——完美的普通家庭日常。没有宏大的宿命,没有阴谋诡计,只有微波炉里的隔夜咖喱和母亲充满歉意的留言。这就是你誓死要捍卫的平庸生活!
飞川响耸耸肩。他走到厨房开始掏米饭、倒咖喱,塞进微波炉。
叮——
他端着咖喱饭拉开椅子。
【亡魂来电】——“哇哦,好香的咖喱味!里面放了苹果和蜂蜜对吧?我以前加班熬夜的时候,我的未婚妻也经常给我做这种口味的咖喱……”
飞川响手里的勺子掉在了桌面上。
他看着餐桌对面那把空荡荡的椅子。
【逻辑思维】(中等:成功)——你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刚才在马路上,你以为那只是一次偶然的灵异邂逅。救命之恩已经谢过,按理说,这位幽灵大叔现在应该继续去十字路口巡逻了才对。为什么他的声音会出现在你家的餐厅里?!
“……您怎么还跟着我啊?”他的错愕一点不比工藤新一少:“我还以为您已经潇洒离开、或者像漫画里画的那样,执念解除,当场‘嗖’地一下成佛了之类的?”
【亡魂来电】——“成佛?哈哈哈哈,小哥你是不是轻小说看多了?”
幽灵爽朗的笑声在飞川响的脑子里震荡,“我倒是想走,但我好像……被你的那个什么‘信号’给黏住了?我现在要是离你超过十米,眼前的景象就会变成一片白雾,根本走不出去。”
【天人感应】(中等:成功)——他的笑声里藏着一丝无奈,但也有一种“终于有人能陪我说说话了”的庆幸。他不是恶灵,他只是一个迷路的保护者。现在,既然因果已经绑定,你该展现一下你的待客之道了。
飞川响拿起勺子开始搅拌咖喱:“那么,有什么能帮到你的?比如帮您完成什么生前的遗愿、或者给您的家人带句话,好让您早点心无牵挂地成佛?”
他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声叹息里没有怨恨,只有深沉的遗憾和对某人的思念。
【亡魂来电】——“成佛吗……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你们活人的这套理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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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大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我死于一场意外,大概是一年前的事了。从那以后,我就像被困在了一个没有边界的迷雾里。完全失去了方向感,走不出那条街,到处都是看不见的空气墙。直到今天为了救你,我才像冲破了某种屏障一样,突然能跟着你移动了。”
飞川响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咖喱,在脑内回复:“原来如此。那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既然您救了我一命,只要不是让我去抢银行或者干掉什么□□老大,我都会尽力帮您的。”
【亡魂来电】——“哈哈,那倒不至于。虽然我生前确实干的是抓捕罪犯的活儿,但现在嘛……我只是一直放不下一个人。”
幽灵的语气变得出乎意料的温柔,“我想拜托你,帮我去看看娜塔莉。她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出事那天,本来是要去见她父母的。这一年我联系不上她,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还在偷偷掉眼泪。”
【通情达理】(轻松:成功)——娜塔莉。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的时候,仿佛带着某种能融化钢铁的温度。毫无疑问,那是他的挚爱。唉……这简直是能让人一边吃咖喱一边流眼泪的王道悲剧。
不,他并不想哭。飞川响放下勺子:“交给我吧,您把地址告诉我,等周末学校放假我就跑一趟。就当是我的报恩了。”
这听起来像是个再简单不过的跑腿任务。去一个地址,看一眼一个叫娜塔莉的女性,确认她平安无事,然后让这位大叔安心成佛。
完美的计划。
然而,到了周末,当飞川响按照幽灵大叔提供的地址,转了两趟电车、又步行了二十分钟,终于来到那栋位于街角的公寓楼前时,事情却并没有按照他想象的剧本发展。
“就是这里了,三楼的302室对吧?”飞川响在脑海里和一直跟在身边的幽灵大叔确认。
【亡魂来电】——“没错!就是这儿!门牌号上应该挂着‘来间’的牌子。哎呀,好久没来了,真是有点紧张,小哥,你帮我看看她阳台上有没有种新的盆栽……”
飞川响沿着楼梯爬上三楼,走到302室门前。
没有“来间”的门牌。
门牌上写着“佐藤”。
飞川响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门牌号,确认自己没走错。他试探性地按下了门铃。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略显防备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你找谁?”
“那个,打扰了。请问……娜塔莉·来间小姐是住在这里吗?”飞川响问道。
“来间?不认识,你找错地方了吧。我半年前搬进来的,这房子之前空了好一阵子。”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飞川响站在走廊里,和脑海中那个同样陷入沉默的幽灵面面相觑。
【亡魂来电】——“……搬走了?怎么会……她在这个英语教室的工作很稳定,而且这里离市区也近,她为什么要搬家?”
【逻辑思维】(困难:失败)——线索在这里断了。你的大脑一片空白。在一个常住人口超过千万的大都市里,寻找一个只知道名字和旧地址的外国血统女性,其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你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打听,是去居委会?去警局?还是去她曾经工作的地方?你毫无头绪。
“别急,人有可能会换工作或者回老家。”
【平心定气】(中等:成功)——冷静下来。你确实不擅长找人,但这并不代表你身边没有擅长找人的人。想一想,你的人际网络里,谁最擅长处理这种“寻人启事”、“抽丝剥茧”的工作?
【内陆帝国】(容易:成功)——一道灵光劈开了你脑海中的迷雾。一个总是穿着帝丹高中制服、双手插兜、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一切的少年影像,浮现在你的脑海中。
“有办法了。”飞川响轻声道:“怎么会把他给忘了呢。”
【亡魂来电】——“哦?你有线索了?现在的年轻人还挺可靠的嘛!你要去找警察帮忙吗?”
“可以说是间接吧。”飞川响回道:“我要去求助我的同班同学,大叔你一定听过他的名字。”
“他可是‘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
3. 一线断时
收到飞川响的简讯时,工藤新一正在难得的假期中。不过侦探乐于助人,被求助正合他意。两人约在了一家离帝丹高中不远的复古咖啡店碰头。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所以、你想找一个只知道名字和旧地址的外籍英语老师?”工藤新一把便签纸放在桌上:“想查到她现在的去向,对我来说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那简直是小菜一碟!”飞川响忙吹捧道。
“但我很好奇的是……飞川同学,你为什么会突然想找一个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工藤新一盯着他看了两秒,笃定道:“你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从未和她见过面。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名字的?为什么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
【故弄玄虚】(中等:失败)——稳住。不要回避他的眼神。对付一个热衷于追求刺激和阴谋的名侦探,最好的伪装,就是给他一个最无聊、最充满市井气息的世俗理由。只要这件事听起来足够鸡毛蒜皮,他那旺盛的探究欲就会瞬间枯萎……该死!
【同舟共济】(中等:成功)——告诉他吧,用那种独属于牺牲者之间的默契。你身边正站着一位因公殉职的警官,而你自己也刚刚因为见义勇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坐在你对面的这位名侦探,比任何人都更尊敬那些为了保护他人而献出生命的人……他会懂的。
飞川响停止继续搅动杯子里的冰块:“如果我说是受死者所托呢?”
“我在医院昏迷、经历濒死体验的那个时候,脑子里总会闪过很多奇怪的画面。”飞川响半真半假地组织着语言:“我‘看到’了一个一年前死于车祸的大叔。他是个很好的人,明明自己连命都没了,却还在担心自己没能去见父母的未婚妻。那个未婚妻,就是这位娜塔莉小姐。”
“被车撞飞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那种‘如果我就这么死了,留下来的人该有多难过’的心情……你能理解吗?这大概算是一种幸存者的同病相怜吧。既然我活下来了,我就想替那位没能活下来的大叔,去看看他最放心不下的人。”
咖啡馆角落的留声机里放着悠扬的爵士乐,但他们这桌的气氛却变得无比肃穆。
【亡魂来电】——“小哥,你这家伙……说得我都快掉眼泪了。谢了啊。”
“……原来是这样。”工藤新一沉默片刻,收起纸条:“为了弥补遗憾吗,这个委托理由也不错,我接下了。”
“真的很谢谢你,工藤!”飞川响双手合十、作拜托状:“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全日本除了你,我真想不到还有谁能凭这么点线索把人找出来了。下周我请你吃饭!”
工藤新一嘴角上扬,正要接下文——
“啊啊啊啊——!!!”
一声极其凄厉的女高音尖叫从咖啡馆后方的仓库传来,伴随着托盘砸碎在地的巨响。
工藤新一已经像弹簧一样从卡座上弹射了出去,留下一道残影。
【天人感应】(被动:成功)——空气中的温度骤降。死神的镰刀在这间充斥着咖啡豆香气的屋子里挥下了。你感觉到了一丝黏稠的、属于新鲜血液的恶寒。
【反应速度】(容易:成功)——工藤新一的衣服底下是不是藏着一台微型发动机?
飞川响叹了口气,也跟着站起身。
等他挤到仓库门口时,工藤新一已经控制住局势了。
飞川响越过工藤新一的肩膀朝里面看去。
咖啡馆的胖店长仰面倒在面粉袋旁,脖子上有一道极深的紫红色勒痕,面部呈现出明显的窒息特征,显然已经断气了。
刚刚发出尖叫的是瘫坐在地上的服务员小姐,旁边还站着满手面粉的西点主厨和脸色发白的收银员。
“门刚才从里面反锁了,是你用备用钥匙打开的对吧?”工藤新一看着女服务员,目光扫过门缝下方的灰尘轨迹和一小截残留的透明胶带。
“是、是的……店长说要清点库存,一直没出来,我就用备用钥匙开的门……”服务员结结巴巴地回答。
“死因是极细的绳索勒毙。现场是一间被制造出来的密室。”工藤新一蹲在尸体旁,锐利的目光在仓库里扫视,“现场没有符合条件的作案工具……又是一个凶器被藏起来的案子吗?”
飞川响保持了旁观者的沉默,因为他和大叔的频道被另一个声音挤占了。
【亡魂来电】——“那个混蛋!那个杀千刀的面点师!!他偷了收银台的钱被我发现,竟然用切黄油的钢丝勒死我!他还把沾着血的钢丝揉进了我的面团里!那是我发酵了整整一晚上的法棍面团啊啊啊啊——!!!”
【博学多闻】(中等:成功)——法棍追求低温漫长的发酵以产生麦香味,最佳方式是冷藏发酵,通常需8-12小时,甚至12-15小时。这种方法能让面团产生丰富风味,表面出现泡泡。若采用常温发酵,在25℃下通常需1.5-2小时至两倍大。
飞川响:“……”谢谢,但他暂时还不需要博学多闻提供的这部分知识,在他决心成为一个面包师傅之前。
现在,想个办法把他听到的线索转述给还在思考的工藤新一吧。
西点主厨刚反掏自己的口袋,证明工藤新一在仓库里遍寻不得的凶器不在他身上。而工藤新一眼皮都没抬一下:凶手在杀人后有充足的时间处理凶器。这间烘焙仓库里到处都是下水道、通风口和垃圾桶,凶手完全可以把作案用的细钢丝顺着水槽冲走,或者藏在任何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凶器去向不明,并不影响他对密室手法的推断。
凶器固然重要,但这并非本案的题眼。只要能破解密室,结合不在场证明……
“那个,打断一下。”飞川响举起手:“我有个小线索……我刚看到这位先生是不是往烤箱里送了一块面团?凶器万一就在那个里面……”
主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食髓知味】——噢!你闻到了吗?他身上散发出了一种酸臭味!这味道简直比烤焦的黄油还要刺鼻!
谢邀,飞川响不想闻到。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突然间汗如瀑下的西点主厨,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盯着自己的飞川响,猜测这个说法多半就是事实。他走出仓库,戴上隔热手套:“确实是个好办法,这样一来,不仅在短时间内没人会去翻动滚烫的食物完美隐藏了凶器,高温还会彻底破坏掉留在钢丝上的DNA蛋白质……”
主厨双膝一软,彻底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是我干的……我只是想拿点钱还赌债,被他发现了……他要报警,我一时冲动就……”
他的忏悔并没有阻止侦探的动作。
工藤新一拉开烤箱沉重的金属门,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里面赫然躺着一排正在膨胀的法棍面团。他拿起旁边的切刀,手起刀落。
一个半熟的面团被从中间劈开,一根缠绕着面筋、带着暗红色血迹的细长钢丝,清脆地掉落在了烤盘上。
警车呼啸而至,嫌疑人被迅速带走。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光速破案。
飞川响觉得“抱大腿”的感觉真的挺好,但是转头一看,工藤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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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盯着他。他被看得有些发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怎么了,工藤?”
“你刚才的助攻很漂亮。”工藤新一保持微笑:“不过、飞川,我刚刚复盘了一下案件的时间线。”
“嗯。”
“店长死亡是在二十分钟前。主厨杀人、藏匿凶器、把面团送进烤箱,然后走出仓库假装无事发生,这一切都是在案发后的前五分钟内完成的。”
他步步紧逼:“可是,五分钟前,我们两个才刚刚在街角碰头,连这家咖啡馆的大门都还没进。”
飞川响:“……”
“当然,我们可以推测他把凶器藏进面团里,这很合理。”工藤新一说:“但你怎么可能‘看到’他往烤箱里送了一块面团呢?”
【故弄玄虚】(极难:失败)——快!编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告诉他你是从店外的玻璃反光里看到的,或者是通过主厨袖口沾染的面糊厚度反推出来的!……等等,你的舌头打结了。唉!
【能说会道】(极难:失败)——那就转移话题!笑出声来,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哎呀这都是蒙的”!……不行,你的面部肌肉痉挛了,你现在的假笑简直比刚被逮捕的主厨还要像个犯罪嫌疑人。
【从容自若】(极难:失败)——稳住你的呼吸。不要流汗,不要移开视线。只要你不承认,他就没有证据。……该死,你的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了!
飞川响张开嘴:“……阿巴阿巴。”
工藤新一:“……?”
飞川响:“哈哈,如果我说真的有死者显灵呢?”
工藤新一:“我明白了。”
飞川响:“……?”
你明白什么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工藤新一说:“飞川,你的情况应该就是所谓的潜能外化吧。”
飞川响:“……啊?”
【标新立异】(容易:成功)——他在用一种极其唯物主义的科学理论,为你刚才的超自然现象强行套上一个合理的模型。听听他要怎么圆。
“人在经历过极端的生死考验或者脑部创伤后,大脑的潜能有可能会被强制激发。”工藤新一双手插兜,侃侃而谈,“你虽然在潜意识里注意到了烤箱的异常温度、主厨慌乱的细微神态、以及空气中极其细微的血腥味,但你的表层意识还无法处理这些庞大的信息量。”
工藤新一看着飞川响,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所以,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把这些敏锐的观察结果,包装成了幻听或者直觉,直接将结论投射给了你。这就是为什么你总觉得有‘人’在告诉你答案。”
飞川响沉默了。
这个人说到底就是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对吧?
“啊对对对!”顺坡下驴是他固有的一种美好品德。“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原来是潜意识的过度活跃啊!太科学了!”
“既然你的观察力这么敏锐,那那个寻人委托,我就更有把握了。”工藤新一看了一眼手表,重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娜塔莉名字的便签纸,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找一个换了住址、切断了过去联系的外国人,光靠在街上乱转是没用的。我们需要查阅出入境记录、户籍变更档案或者是驾照更新信息。”
“可是这些都是警方内部的机密吧?”飞川响有些惊讶。
“一般的侦探确实查不到,但我不一样。”工藤新一嘴角勾起一个熟练的、自信的笑容,“明天是周日,你上午十点来樱田门站找我吧。”
4. 落落磊磊
飞川响慢吞吞地回到家。
推开家门,玄关处亮着暖黄色的灯。父亲的皮鞋规规矩矩地摆在鞋架旁,公文包挂在衣帽架上。
“我回来了。”飞川响一边换鞋一边冲着客厅喊了一声。
“哦,回来了啊。”
父亲正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罐已经喝了一半的啤酒,眼睛盯着电视机里正在播报的晚间新闻。他用余光扫了飞川响一眼:“身体感觉怎么样?没有哪里痛吧。”
“挺好的,没什么感觉。”飞川响随口答道。
厨房里传来了水流声和切东西的动静。没过一会儿,穿着围裙的母亲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走了出来,“砰”地一声放在了茶几上。
“还说挺好的呢,你这孩子也真是心大。”母亲擦了擦手:“医生都说了,毕竟躺了大半个月,肌肉和神经都需要时间恢复。你倒好,才刚出院不到一周,就跑出去跟同学玩到天黑才回来。”
“就是去附近的咖啡馆坐了坐,聊了点学校里的事。”飞川响低眉顺眼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戳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总在家里闷着也不利于复健嘛。”
“那也不能在外面乱跑。你不知道你当时被车撞了送进急救室的时候……”母亲的话头猛地顿住了。她似乎意识到在这个时候提那些晦气的事不太好,于是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换上了一种生硬的命令口吻,“总之,这几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明天周末,你在家好好睡觉。”
父亲在一旁喝了一口啤酒,目光依然停留在电视屏幕上,但还是适时地附和了一句:“听你妈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静养,别去给别人添麻烦。”
【通情达理】(中等:成功)——典型的东亚式家庭关怀。没有拥抱,没有眼泪,也没有那句难以启齿的“我们很爱你”。他们用几句干巴巴的数落、不容置疑的禁足令,以及一盘切除掉所有果核的苹果,来掩饰他们这半个月来在重症监护室门外经历的、几乎要将他们撕裂的巨大恐惧。
飞川响垂下眼睛,慢慢地嚼着嘴里的苹果。甜味在舌尖化开。
【故弄玄虚】(容易:成功)——现在,展现你乖巧顺从的一面。不要提什么警视厅,不要提什么寻人启事。用一个无可挑剔的善意谎言,安抚这两位受惊过度的中年人。
“知道了,妈。我明天除了去一趟图书馆借几本落下的复习资料,绝对哪儿都不去。”飞川响露出一个极其安分守己的笑容:“借完书我就回来睡觉,行了吧?”
“去图书馆可以,别的不许干。”父亲破天荒地转过头,极其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绝对不会了。”飞川响举起三根手指保证。
【亡魂来电】——“……真是个温馨的家庭啊。听着你爸妈的唠叨,我突然有点想念我家那个顽固的老头子了。虽然他以前总是板着个脸,但其实心里也是在乎我的吧……”
飞川响没有在脑内回话,他等苹果吃完后端起盘子拿进厨房洗干净,然后和父母道了晚安。
【平心定气】(被动:成功)——呼。干得好。你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大病初愈的普通高中生,维护了这间屋子里的引力平衡。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你只是你父母的儿子。
飞川响:“……”
他静静地想道:希望明天工藤新一能帮他找到娜塔莉·来间。
愿一切顺利。
第二天上午十点,警视厅本部大楼外。
飞川响刚走出地铁站,就看到工藤新一正站在警视厅门口。
“你还真是一秒钟都不差啊,飞川。”工藤新一看了看手表:“走吧。”
跟在工藤新一这位“警视厅熟人”的身后,飞川响极其顺利地完成了访客登记,两人并肩走进了这栋庄严的建筑。
“目暮警部这会儿应该刚开完晨会。”工藤新一轻车熟路地带着飞川响走向电梯间,“等下我们直接去搜查一课的办公区找他,用他们的内部户籍网查一个人,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两人刚准备进去,一个穿着浅色西装的年轻警官正巧从电梯里急匆匆地冲出来。他怀里抱着一叠快要高过下巴的案卷文件,因为走得太急,领带歪到了胸口,看起来一副总是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老好人模样。
“啊!工藤君!”年轻警官眼尖地看到了他们,立刻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打招呼,“你今天怎么来警视厅了?是又发生什么案子了吗?”
“高木警官,早上好啊。没什么案子,今天就是来找目暮警部帮个小忙。”工藤新一熟络地回应道。
就在高木涉出现的那一瞬间,飞川响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了一道极其强烈的电波。
【亡魂来电】——“高木怎么还是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领带!领带歪了啊!”
飞川响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眼皮一跳。
【同舟共济】(轻松:成功)——这种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训斥,这种对后辈不加掩饰的亲昵。你眼前的这位年轻警官,和一直盘踞在你脑海里的这位幽灵大叔,绝对有着极其深厚的羁绊。
“找警部帮忙?哦,原来是这样。警部他刚好去开会了,可能要等一会儿。”高木警官挠了挠头,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飞川响,“这位是……”
“这是我的同班同学,飞川响。”工藤新一简单介绍了一句,随后道:“对了、高木警官,其实找你帮忙也一样。我们在找一个叫‘娜塔莉·来间’的外国人,她以前住在米花町的公寓,最近搬走了,能不能麻烦你用内部系统帮我们查一下她现在的住址?”
“……娜塔莉小姐?”
【通情达理】(中等:成功)——他在惊讶。但这种惊讶中没有警惕,反而迅速融化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怀念与感伤。显然,他不仅认识这位女士,而且这个名字一定与他心中某段极其重要的过往紧紧绑定在一起。
“您认识她吗?”飞川响问。
“……不用去系统里查了。”高木涉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和黯然。他费力地单手托住那叠文件,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有她的联系方式。”
这下轮到工藤新一和飞川响愣住了。
既然有电话的话,只要打电话过去问问近况,就能完成亡灵的心愿了。
高木涉熟练地翻出通讯录,拨通了那个号码。他按下了免提键,让工藤新一和飞川响也能听到。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在走廊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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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人感应】(中等:成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周围人来人往,但你却感觉到了一丝寒意。这几声电话的忙音,就像是打进了一个没有回声的深渊里,空洞得让人心里发毛。
咔哒。
电话接通了。
“您好,我是娜塔莉。我现在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请在‘滴’声后留言,我会尽快回复您……”
扬声器里传来了一个温柔、带着点外籍口音的年轻女声。但这并不是真人,而是一段设定好的语音信箱留言。
滴——
“啊,娜塔莉小姐,我是高木。”高木涉对着手机,语气温和且恭敬,“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打听一下您的近况。如果可以的话,听到留言请给我回个电话。祝您一切都好。”
挂断电话后,高木涉把手机收了起来,看着满脸疑惑的工藤新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高木警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认识这位娜塔莉小姐?”工藤新一问。
“因为……她是伊达前辈的未婚妻。”高木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文件边缘,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怀念和哀伤。
“伊达前辈?”
“嗯。伊达前辈对我来说就像是带我在这个行业里起步的恩师……”高木涉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亡魂来电】——“高木这笨蛋……都过去一年了,怎么还是一提起来就这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啊。”
幽灵大叔的声音在飞川响的脑子里响起,带着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沉重的叹息。他终于在飞川响面前,揭开了自己生前的真名。
“一年前的一天,我和伊达前辈一起通宵熬夜抓捕完犯人。”高木涉陷入了回忆,声音有些颤抖,“他那天特别高兴,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就是他的未婚妻娜塔莉小姐。他还说,等把犯人移交完,他就要去娜塔莉的父母家提亲。”
高木涉苦笑了一下:“可是,就在我们走在路边的时候,伊达前辈为了捡掉落在马路上的警察手册,被一辆疲劳驾驶的轿车正面撞上了……”
走廊里明明人来人往,但他们这小块区域却变得极其安静。工藤新一抿紧了嘴唇。
【通情达理】(容易:成功)——你现在完全能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幽灵会对马路上的车辆那么敏感,为什么他会在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那么可怕的力量把你推开。因为一年前,他就是这样倒在血泊中的。
“等我跑过去的时候,伊达前辈他已经……”高木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在救护车来之前,他把他的警察手册交给了我。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把娜塔莉小姐的联系方式存在手机里。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也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那段痛苦的时间的……唉。”
高木涉重新振作了一下精神,看着两人:“所以,你们是替谁来找娜塔莉小姐的?如果是她的朋友,麻烦你们转告,如果有任何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工藤新一并未作声,而是转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身边的飞川响。
托梦吗?推理吗?信息收集吗?连警方内部都鲜有人知的情感细节,一个普通高中生是不可能从别处调查到的。就算是用“潜能外化”的理论来解释也……
5. 去年、今年,明年
嗡嗡。
高木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啊,抱歉,可能是目暮警部找我了。”高木涉有些慌乱地腾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随后微微一愣:“诶?是娜塔莉小姐发来的短信。”
“真的吗?她回信了?”飞川响眼睛一亮。
【亡魂来电】——“太好了!她没事就好!高木,快看看她说了什么!”
脑海中那个原本因为提及死因和往事而陷入沉寂的声音瞬间又恢复了活力。
“我看看……”高木涉点开短信,念了出来,“‘高木警官,好久不见。刚才实在不方便接电话,听了你的留言,我很高兴。我也有些事想跟你聊聊。今天下午三点,能在杯户町的……旁见一面吗?’”
高木涉念完短信,脸上露出了有些为难和疑惑的神色。
“下午三点啊……可是,目暮警部让我整理完这批案卷后,下午还要去米花银行调查一宗抢劫未遂的案子,完全走不开啊。”说着,他看了看怀里那堆沉重的文件,叹了口气。
【循循善诱】(容易:成功)——给他一个自然、找好台阶的建议吧,有工藤新一在,他是很难拒绝你的。
“没关系的高木警官。”飞川响笑得无害:“既然你走不开,不如我和工藤同学代你去吧?反正我们本来也是受托要去找她的。我们替你赴约,有什么话也可以代为转达。”
“这……可以吗?”高木涉有些犹豫,“工藤君你们去我倒是不担心,就是怕娜塔莉小姐看到来的不是我,会觉得有些唐突。”
“你现在就给她回条短信,说你临时有紧急公务,派了两个完全可以信任的后辈过去就好。”工藤新一极其熟练地安排好了说辞。
果然,高木涉想了想,点点头:“好吧,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我等下就给她发信息说明情况。”
回完信息后,高木警官抱着文件,匆匆走向了搜查一课的办公区。
走廊里只剩下工藤新一和飞川响两人。
【疑神疑鬼】(中等:成功)——等等。你不觉得这封短信回得太快、太干脆了吗?一个搬了家、长达一年没有和已故未婚夫的同事联系过的独居女性,在收到留言后仅仅过了五分钟,就用一种极其理性的语气,主动定好了时间和地点……这不像是久别重逢的寒暄。
【逻辑思维】(中等:成功)——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布置好的陷阱,或者是某种带有极强目的性的邀约。
现在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飞川响目送着高木涉的背影想,这是目前唯一和娜塔莉·来间有关的线索,他本能地并不想让工藤新一通过目暮警官和内部系统去查相关的事情……如果就这么放手,伊达的幽灵就要在街头徘徊到下个世纪也说不定。
他偏头看向身侧的工藤新一,后者湛蓝双眼里有着似笑非笑的锐光。
显然,觉得这封短信不对劲的不止他一个人。
去杯户町的路上,他未雨绸缪地整理起自己的“面板”。
飞川响正试图凝视自己的眼皮背后有什么。
仿佛镌刻在意识深处的文字与光点浮现出来。
属性:
智力:5
精神:6 (天然偏高)
体格:4 (车祸初愈的虚弱尚未完全摆脱)
身手:3 (并非运动特长生,且昏迷导致体能下降)
还有一串24个技能,在面板底部,一行闪烁的小字格外清晰:
【可用技能点:1】
(注:来源于平息医院怨灵获得的升级奖励)
如果真的会发生什么不测的话……他望了望前方工藤新一的背影。
【反应速度】:适合能躲开子弹的人。遇事当机立断。办事雷厉风行。
在两大个自然段里,飞川响捕捉到了关键句子:它引导你躲避拳头、刀刃和子弹。
他无端想到,如果对方真的放马过来怎么办?不禁被自己冷了一下。
就是你了。
【反应速度】1→2
一种微妙的变化悄然发生。
……
下午三点,杯户町。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铁锈和腐败落叶混合的味道。几座堆积如山的报废汽车像钢铁巨兽的尸骸般蛰伏在四周,生锈的集装箱挡住了大部分阳光,让这片区域显得阴暗而压抑。
“这种地方,真的会有女性约在这里见面吗?”
飞川响跟在工藤新一身后,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亡魂来电】——“不对劲。小哥,这里绝对不是娜塔莉会来的地方!你们快退出去!”
【反应速度】(极难:成功)——左后方!十点钟方向的集装箱顶部!肌肉纤维已经提前为你做好了拉伸,动起来!
【疑神疑鬼】(容易:成功)——躲开那个黑影,他手里拿着武器!
“工藤、低头!”
加过点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前滑步,一把抓住了工藤新一后衣领。
【眼明手巧】(中等:成功)——指尖传来的布料质感坚实可靠。你的虎口发力,利用杠杆原理抵消了惯性,完成了一次教科书式的救场。
“哐当——!!!”
一根生锈的沉重钢管狠狠地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水泥地上,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白色的凹坑,火星四溅。
工藤新一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迅速半蹲起身,惊出一身冷汗。
飞川响喘着粗气,揉着因为发力过猛而隐隐作痛的肩膀,抬起头看向袭击者。
那是一个看起来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风衣,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致命的钢管,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病态的疯狂和狂热的杀意。
然而,当袭击者看清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个人的脸时,他那疯狂的表情却瞬间凝固了。
“你们是谁?!”
男人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尖锐咆哮。他神经质地挥舞着手里的钢管,目光在工藤新一和飞川响青涩的脸上疯狂扫视:“为什么是两个小鬼?!那个害死娜塔莉的负心汉、那个该下地狱的‘Wataru’为什么没有来赴约?!”
【亡魂来电】——“……他刚才说什么?害死娜塔莉?!”
“大叔。”飞川响在脑中想道:“你的名字叫什么?”
【亡魂来电】——“伊达航。他刚才说、娜塔莉……娜塔莉怎么了?”
啊,他好像稍微有点明白过来了。
【逻辑思维】(中等:成功)——“Wataru”……这是高木涉的名字(Wataru),也是伊达航的名字(Wataru)。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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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等“Wataru”,高木涉接到了约见。线索闭环了。但这个男人认为“Wataru”害死了娜塔莉。
【通情达理】(极难:失败)——你无法理解那种痛苦。这个男人的灵魂已经烧成了灰烬,他在寻找一个可供发泄的点,而“Wataru”就是那个出口。
“如果不是那个警视厅的混蛋……如果不是他在约好的那天迟到了……娜塔莉怎么会绝望自杀?”
【亡魂来电】——“自杀……?不,不可能,她答应过要等我的……响,告诉他!那天出车祸的人是我!不是高木!……响!快告诉他真相!”
“工藤,这中间有误会!这个男人认错‘Wataru’了!”飞川响转头看向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说、娜塔莉小姐想等的人,那位已经去世的伊达前辈名字也是‘Wataru’吗?”
“对!”
“大叔,你要找的高木涉警官,确实叫‘Wataru’。”工藤新一说:“但那个没能赶去见她的刑警出了车祸,并非有意爽约……他叫伊达航(Date Wataru)。那才是她真正爱着的人!”
“死无对证!你们想合伙骗我?”
“这位大叔,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你用娜塔莉小姐的手机回复了短信,却没确认后续的收件箱吧?高木警官走不开,早就发简讯说会派我们两个过来赴约了。如果他真的是个虚伪的负心汉,怎么会这样做呢?”
男人愣住了,瞳孔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你们……替他来的?不……这不可能!他在骗人!”
“不仅如此,你连复仇的对象都搞错了。娜塔莉小姐深爱着的,是警视厅的伊达航警官。他之所以那天没有赴约,是因为他在清晨的执勤后遭遇了车祸,当场殉职。娜塔莉小姐是因为听到了恋人的死讯才选择殉情的。你的复仇,只是基于一个可悲的同名误会罢了!”
【天人感应】(容易:成功)——糟糕!工藤的话太刺耳了!对于一个靠着仇恨才能活下去的偏执狂来说,这种纯粹的逻辑暴击不仅不能让他清醒,反而会让他彻底崩溃暴走!
“等等、工藤——”
“闭嘴!闭嘴!你撒谎!!!”男人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他双手举起钢管,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抗拒而扭曲,“为了给那个高木脱罪,你们居然编造出这种荒谬的借口!我不相信!”
【亡魂来电】——“响!告诉他!那本留给高木的警察手册里,夹着我买给娜塔莉的订婚戒指!还有……告诉他,我原本打算在那天约会后,就跟她一起回北海道见她父母的!我连去北海道的请假条都已经写好了啊!”
【循循善诱】(困难:成功)——收起你那副惊恐的表情,飞川。现在的逻辑和说教全都是废话。拿出你的真诚,把那个死去的男人的灵魂重量,真真切切地压在这个可悲的复仇者肩上。如何呢?
“是真的!”于是他也开口说道:“这一切都是误会。伊达警官生前买好了戒指,他一直带在身上!他出车祸的时候,把随身的警察手册交给了他最信任的后辈……也就是高木警官!高木警官之所以会有娜塔莉小姐的联系方式,是因为他继承了前辈的遗愿。他是想代替伊达警官,把真相和那份没能送出的心意带给娜塔莉小姐啊……她从来没有被抛弃!”
6. 昨天、今天,明天
【亡魂来电】——“……谢谢你。虽然、没能亲口告诉她……”幽灵发出一声释然却又无尽悲凉的叹息。
“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男人问。
【故弄玄虚】(中等:成功)——来吧。唯物主义的防线既然已经不能阻止流血,那就披上你神秘主义的斗篷!给这位绝望的同乡一点小小的灵能震撼!
“……因为我是个灵媒!”飞川响破罐子破摔般在工藤新一面前攥拳大叫道,感觉自己的羞耻心正在疯狂燃烧:“伊达他托梦给我的!我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他挂心生前的爱人!他心里一直有她!”
钢管从男人手中滑落,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没有被抛弃……太好了……娜塔莉……”男人把脸深深地埋进粗糙的双手里,浑浊的眼泪从指缝里汹涌而出。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蜷缩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却又带着一丝病态释然的痛哭:“对不起……娜塔莉……对不起……”
【通情达理】(中等:成功)——你看到他佝偻的背脊在剧烈抽搐。支撑他活下去的复仇之火熄灭了,现在只剩下无尽的冷灰。他不仅是在为自己的冲动道歉,更是在为那个女孩可悲的命运哀鸣。
“如果是这样……”男人突然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更深邃、更荒芜的绝望,“那他们连死都没能见上一面啊!甚至连去认领她遗体的父母,也在这场该死的连环悲剧里出了车祸……”
男人死死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他仰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死死盯着飞川响:“既然你是灵媒……既然那个叫伊达的警察能跨越生死托梦给你……那我的娜塔莉呢?!我、我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珍爱的娜塔莉啊,为什么从来没到我的梦里看看我?哪怕一次也好啊……她的灵魂到底流落到了哪里?是不是在那种冷冰冰的地方迷路了……”
【内陆帝国】(极难:成功)——滋滋……滋滋……电波频率正在重新对齐。轻盈而悲伤的事物正在靠近,一个微弱、柔软,却始终萦绕在你们周围的信号。她一直在尝试拨号,只是之前被男人的仇恨咆哮彻底盖住了。
【亡魂来电】——“笛本先生……”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轻柔、颤抖,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内疚与眷恋。
【亡魂来电】——“对不起……响同学,对吗?请帮帮我。请告诉他,我没有迷路,我一直都在他身边……”
飞川响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工藤新一。侦探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沉默注视着他。工藤新一没有开口打断,似乎也在等待着他那荒诞的“通灵”继续下去。
他收回目光,向前走了一步,在跪地的男人面前蹲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那缕脆弱的幽魂。
“笛本先生,对吗?”飞川响注视着男人空洞的眼睛,轻声说道:“娜塔莉小姐说,她没有迷路。她一直都在你身边。”
笛本隆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在她父母出车祸去世之后,她哪里也没去。”飞川响扮演着生与死之间的传声筒,将脑海中那个温柔女声的频率转化成言语:“她看着你为了她的后事奔波,看着你因为心疼她而逐渐陷入疯狂……她说她一直在你身边,拼命地想要抱住你,想要让你停下这毫无意义的复仇。”
“……可是生死的界限太厚了,你听不见她的声音,她也无法进入你那被仇恨塞满的梦境。”
【同舟共济】(容易:成功)——工藤新一彻底放弃了思考。他站在那里,看着你对着空气传达那些令人心碎的遗言。他无法用任何一条定律来解释眼前的现象,但奇妙的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去反驳你。
“她说、谢谢你像父亲一样疼爱她。还有,对不起,让你为了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笛本隆策颤抖着伸出手,像是个溺水的人般试图在虚无的空气中抓住些什么。最终,他只能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所有的偏执、疯狂与杀意,都在这场迟来的重逢中土崩瓦解。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男人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向眼前的两个少年。他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透着深深的后怕与懊悔:“如果是那个高木警官来的话,我现在恐怕已经杀死他了……”
【平心定气】(中等:成功)——是的,差一点。一桩因为误会而起的血案,就被你们这胡闹般的通灵给按下了暂停键。你的道德罗盘发出了一阵微弱但令人欣慰的蜂鸣。
工藤新一静静地听着男人的忏悔,随后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拨通了目暮警官的号码。
“……是的,杯户町废弃车场。这里有一名持械伤人未遂的嫌疑人,现场已经被控制。”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地上的男人:“先生,你能解开心结是好事。但你拿着武器准备袭击高木警官也是事实。如果不是我们运气好,高木警官可能已经没命了。接下来,去警视厅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吧,也算是……给娜塔莉小姐一个真正的交代。”
笛本隆策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工藤新一和飞川响对视了。
【见微知著】(容易:成功)——看他的微表情。眉心微蹙,瞳孔失焦又迅速聚焦。那是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用科学逻辑搭建解释模型的本能。
【内陆帝国】——也许他想问你是不是提前黑进了警视厅的档案库,想问你是不是在用某种高超的冷读术和心理学侧写……
但最终,工藤新一什么也没问。
几分钟后,警车在车场外呼啸着停下。
在被戴上手铐、即将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笛本隆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站在午后阳光下的两个二人,哑声说道:
“谢谢你们,好孩子。”
他的步伐前所未有地轻快。
“飞川。”
“嗯?”
“下周周末你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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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说:“我想介绍个朋友见你一面。”
飞川响开玩笑道:“精神科医生?”
“不是医生,是我家隔壁一个喜欢搞发明的博士。”工藤新一说:“我想借他的仪器扫描一下你的脑袋。”
【疑神疑鬼】——他是不是在说你脑子有病?
“应该是无创检查吧?”飞川响谨慎地问道。
“……当然!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好,我答应了。”
“那,下周末见。”
“回见,飞川。”
“拜拜,工藤。”
回家的路上,落日的余晖将米花町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飞川响独自走在人群中。新生频道里的女声湖水般温柔,那就是娜塔莉·来间小姐,伊达航的未婚妻。
【亡魂来电】——“响,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
【亡魂来电】——“谢谢你帮我们传达了心意,飞川同学。如果不是你,笛本先生可能真的会铸成大错。而且,我也终于……再次听到了航的声音。”
听着这泪中带笑的释然,他也忍不住勾起唇角:你们能见上面就好。那现在呢?执念解开了……你们会成佛转生之类的吗?
脑海里沉默了片刻。
【通情达理】(容易:成功)——你感受到了他们的犹豫。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属于人间的牵挂。生死虽然被跨越,但他们在这片大地上,还有未了的缘分。
【亡魂来电】——“抱歉啊,响。”
伊达航苦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坚定:“虽然我和娜塔莉相见了,但这人世间……我们还有放心不下的家伙。高木那小子还是那么冒失,笛本先生也需要时间振作,而且……我还有几个笨蛋朋友,我实在没法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去往另一个世界。”
【亡魂来电】——“是的,我们还想再在这个世界停留一段时间,看着大家平安。”娜塔莉温柔地附和道。
“那你们……”
【亡魂来电】——“我们不会再继续随便占用你的‘频道’了。”伊达航的语气变得庄重起来:“你还只是个高中生,有你自己的人生,不该被我们这些亡者的麻烦事一直缠着。今天强行连线,把你的脑子搅得一团糟,真是对不住。”
【亡魂来电】——“飞川同学,祝你平安顺遂。如果未来有缘,在某个频率再次对上的瞬间,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内陆帝国】(中等:成功)——……电波开始变弱。像一首播放到尾声的老电台情歌,正在被温柔地调低音量。他们在主动剥离与你的连接。
飞川响站在喧闹的十字路口,看着天边逐渐沉没的夕阳,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再见,伊达警官。再见,娜塔莉小姐。
脑海中最后传来一声爽朗的轻笑,随后,那个特殊的频道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微风拂过耳畔的白噪音。
两鬼一人,就此在生与死的缝隙中,互道离别。
7. 恋着君的我呀!
【系统提示】:伊达航与娜塔莉·来间的“亡魂来电”频段已暂时断开连接。
【你获得了2技能点数。】
【思维阁】已触发。
一个新的思想正在你的脑海中敲门,要求进入内化阶段。
【系统提示】:请选择您希望让飞川响获得哪一种思想。
【灵能华生的职业素养】:工藤新一是个满脑子福尔摩斯、杀人现场和微表情分析的推理机器。而你?你是一个能听到死人聊天的普通高中生。他用放大镜找头发丝,你用脑电波连线受害者。这简直是天作之合,不是吗?但问题是,你不能直接把剧本拍在这个唯物主义侦探的脸上。你必须学会把超自然现象包装成“不可思议的直觉”。
【加成】:内化完成后,【同舟共济】与【故弄玄虚】的上限解锁。在工藤新一面前撒谎或打配合时,检定成功率大幅提升。
【临终指定接线员】:死人的声音太大了,大到快要盖过米花町汽车的引擎声。伊达航和娜塔莉走了,但这世上还有成千上万个不甘的亡魂。你证明了自己可以拨通生与死的电话,代价是你的偏头痛和偶尔会发疯的神经。既然你已经在这个阴阳交界的呼叫中心坐下了,还要继续接起下一个【亡魂来电】吗?
【加成】:内化完成后,【内陆帝国】与【天人感应】获得永久加成。你将更简单“被动”接收到犯罪现场遗留的【亡魂来电】,但【平心定气】的检定难度会随之增加(简单陷入幽灵的情绪中)。
【薛定谔的唯物主义】:这个世界是由科学和逻辑构成的——在遇到你之前,工藤新一肯定是这么深信不疑的。但今天,他那坚不可摧的唯物主义大厦被你砸出了一道裂缝。有趣的是,他试图用更多的科学去修补这道裂缝(比如带你去见阿笠博士)。你成为了这个柯南世界里的一个BUG,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
【加成】:内化完成后,【逻辑思维】与【见微知著】获得特殊加成。当你面对那些试图用科学来解释你的通灵行为的人(如工藤新一)时,你会获得极大的思维愉悦感,并能迅速编造出符合伪科学的理论。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而且总感觉这个系统提示的内容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
【逻辑思维】(简单:成功)——你看出来了。这个系统不仅充满了恶趣味,而且似乎对“迫害工藤新一的世界观”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它简直像个躲在屏幕后面吃爆米花的黑手。
很遗憾,飞川响并不是一个乐子人,也不想每天变着法子糊弄自己的同班同学。工藤新一是刚帮了他忙的大好人,他还挺喜欢对方的。
那么,只剩下中间这个了。
【平心定气】(中等:成功)——你其实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吗?你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到笛本隆策那释然的眼泪,还能感受到伊达航和娜塔莉离去时那份沉甸甸的温度。那是真实的。比任何*你的过去*都要真实。
【天人感应】(简单:成功)——但选这个会很痛的。偏头痛、幻听、突如其来的悲伤……死人的情绪就像硫酸,会一点点腐蚀你原本平静的日常。你确定要揽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吗?
【系统提示】:你已选择思想——【临终指定接线员】。
该思想已放入思维阁,预计内化时间:24小时。
选择落定的那一瞬间,飞川响感觉后颈猛地掠过一丝寒意。
【内陆帝国】(中等:成功)——咔哒。你听见了吗?那是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接线板被推上去的声音。无数根看不见的电话线从米花町的地下、从停尸房的冷柜、从凶案现场的血泊中延伸出来,最终悄无声息地接入了你的大脑皮层。从今往后,你不再只是个旁观者了。欢迎入职米花町呼叫中心,接线员先生。
“……”飞川响默不作声地在盛夏傍晚将外套拉链一路拉至最高,并把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
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游戏玩家来说,拿到经验值和技能点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迫不及待地把它挥霍掉,好让自己立刻变成一个能一拳打碎水泥墙的超人,或者一眼看穿宇宙真理的智者。
他脑子里的那24个“室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它们已经按捺不住地开始推销自己了。
【强身健体】——义父!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今天抓工藤那一下差点把你的肩膀搞脱臼!加我!我保证让你下次能把拿钢管的疯子一脚踹飞三个街区!
【能说会道】——别听那个满脑子蛋白质的肌肉蠢货的!加我!下次再遇到那种偏执狂,你甚至不需要幽灵附体,光靠你这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让他哭着忏悔人生的罪恶!
【能工巧匠】——嘿,长远考虑一下好吗?这里可是米花町,一年365天有300天都在发生爆炸。你不考虑投资一下拆弹手艺?万一下次你和工藤被锁在炸弹旁边呢?
“……嘿,各位,知道吗?”飞川响拉下静音闸门:“如果我也是一种技能,那我的名字就叫【有备无患】。”
未来永远有不确定的难关,他只会在紧要关头把点数加在最急需的技能上,以便极限过关。这是普通人的生存智慧。
周一,帝丹高中,二年B班。
校园生活对他来说如天堂般宝贵。
唯一地狱的地方在于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后重返校园,他落下的课业进度竟然不少。飞川响低头把自己埋在同学们友情出借的补课笔记里,假装自己是一棵不需要社交的植物。
但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更多的声音就会向你慷慨地敞开大门。
他奋笔疾书的同时侧耳倾听周遭的只言片语,已经从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交谈中得知后者已经知道了他上个周末都和她的竹马出门做了什么以身犯险的好事,他们俩还真是无话不谈。
铃木园子的声音适时插入:“好啦好啦,兰,别管你家那个推理狂了。这周六涩谷那边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我们周末去逛街吧!”
毛利兰似乎犹豫了一下,小声回道:“这周末的话……”
【五感发达】(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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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集中注意力。你的听觉神经穿透了教室里嘈杂的翻书声和前后桌的打闹声,精准捕捉到了铃木园子压低的声音。
“不过说起来,工藤那家伙跟飞川的关系似乎变好了?”
果然,飞川响接下来听到毛利兰把周末的事情又简述了一遍:“——我已经狠狠说过他了,不要把同班同学也卷到案件中去。但是、你也知道新一的情况,所以、我其实有点为他高兴哦。”
天才高中生名侦探工藤新一,崇拜他的人很多,能成为他朋友的人却很少。
【内陆帝国】——哦,她简直是个闪闪发光的天使,但可能竹马滤镜太厚了。你和工藤之间恐怕并没有什么青春期男生之间纯洁的友谊和灵魂共鸣?
【平心定气】——算了,就让她保留这份美好的误会吧。你自可以为一段未来的伟大爱情而献身。
飞川响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强行把注意力从旁边的青春期恋爱喜剧上拔了出来,重新投向面前那堆积如山的数学笔记。数学这玩意儿只要落下一步,每条公式都会变成外星人留下的麦田怪圈。
就在他盯着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发愁,考虑要不要干脆放弃时,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熟悉的骰子滚动的声音。
【逻辑思维】(困难:成功)——看那条辅助线,别被那些繁琐的数字骗了,把图形在脑海里沿Y轴翻转,交点坐标的公式早就写在黑板的左上角了。套进去,运算,得出结论。这简直比拼积木还要简单。
飞川响的手腕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飞速划过,留下了一串优美且工整的推导过程。最后,笔尖在“解:X=4”上重重画了个圈。
他停下笔,看着草稿纸上的答案,自己都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运作的吗?”飞川响喃喃道。
能否通过技能检定,不仅取决于他的基础属性和技能加点,在这两者之外,还有难以言明的决定性因素。想来想去,他只能将之称为运气。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虚空中扔下两枚十面骰——
只要技能检定成功,他甚至能做到自己认知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
验算了一遍公式后,他心安理得地把答案抄到了作业本上。
飞川响像往常一样回到家,今天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父亲近期有出差的工作安排,母亲也正是忙碌的时刻。他翻了翻冰箱,又是咖喱。处理完晚间事务,他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发出微弱的荧光,时间悄然流逝。
距离昨天在杯户町废弃车场与伊达航、娜塔莉的亡魂告别,已经过去了整整24个小时。
就在电子钟跳到下一个整点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为沉重的、仿佛是某种生锈的齿轮最终咬合到位的声音,在颅骨深处轰然回荡。那感觉就像是大脑的某一块皮层被彻底重塑,连带着他感知这个世界的方式都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系统提示】:思想——【临终指定接线员】,已内化完成。
8. 与君相遇
【内陆帝国】与【天人感应】已获得永久加成。
飞川响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的景物没有变,但他眼前的世界却在发生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坍塌。
天花板的纹理像融化的蜡一样剥落,四周的墙壁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薄膜。穿透这层薄膜,他变成了一根倒插在泥土里的避雷针,无数庞大的、无形的电波正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天人感应】(被动:成功)——恐惧。纯粹的、针扎般的恐惧从你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你感觉到了吗?就在你脚下的这片土地里,钢筋水泥的缝隙中,渗满了无法洗净的血迹。苦杏仁味正在下水道里挥发,不知名角落里的定时炸弹正像一颗红色的心脏般搏动着。杀意,无处不在的杀意。这才没有可以让你安居乐业的好地方,这是一个巨大的、永不停歇的绞肉机!
他下意识伸手抓紧了床单,冷汗浸透后背。
【内陆帝国】(中等:成功)——不要被恐惧吞噬。深呼吸。闭上眼睛,去听。穿透那些暴力的表象,去听底层的共鸣。这不是绞肉机,这是一个庞大的、正在悲鸣的活体生命。它在叹息,公园长椅上生锈的螺丝钉……停尸房里永远嗡嗡作响的冷气扇。
他的意识被无限拉长,升入高空,又沉入地底。他听到了地铁摩擦轨道的尖啸、警笛在几个街区外撕裂夜空的凄厉,乃至无数个在黑夜中骤然停止跳动的心脏发出的沉闷回音。
然后,那些杂乱的、宏大的声音开始交织、融合。
【天人感应】——那听起来像是一万个在警视厅作笔录的死者家属,一千个不愿写遗书的亡命之徒,一百场葬礼的哀乐混响。
【???】——“你听见了我,对吗?”
飞川响发出气音:“……你是谁?”
【内陆帝国】(极难:成功)——灰色的建筑群在身侧起伏,这是由墓碑组成的森林。而你、正站在它的中心……那个宏大的意识降临了。
【???】——“我是杯户町废车场上的铁锈,也是咖啡厅里刚研磨好的咖啡豆;我是警视厅永远接不完的报警电话,也是那些在密室里绝望抓挠墙壁的手指;我是侦探事务所窗外的霓虹灯,也是从天台上随着风衣一起飘落的复仇……”
那声音透着一种诡异的亲昵,像是一个疲惫的巨人正在注视着脚边的一只蚂蚁。
【???】——“我是这片被诅咒的、却又生生不息的土地。”
【米花町】——“孩子,欢迎来到米花町。”
所有的幻象在瞬间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炸裂。
飞川响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的路灯依然昏黄,房间里只有淡淡的柔顺剂的香味,是他母亲爱用的那一款、带着点俗气却令人安心的薰衣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纹好像也正在演化成奇诡的地图。
“……我的脑子可能真的没救了。”他又抓起衣领凑到鼻尖嗅了嗅:“唉、要重新洗澡了。”
【天人感应】——后遗症正在显现。你的“被害妄想症”将成倍增加。一根普通的钓鱼线在你眼里会变成割喉的利器,一个滴答作响的闹钟会让你条件反射地寻找剪刀。你将比侦探更早察觉到死亡的逼近,因为死亡的阴影已经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内陆帝国】——又或者,为什么不考虑成为一个侦探呢?
他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温水兜头淋下。
侦探。
……侦探是什么?
【逻辑思维】——一台精密的变压器。输入名为线索的乱码,剔除所有不可能的变量,最后输出名为真相的唯一解。
【故弄玄虚】——啊、侦探当然是死亡舞台上最耀眼的主角!用华丽的辞藻拆穿凶手拙劣的剧本,在众目睽睽之下享受那句“凶手就是你”“真相只有一个”的聚光灯!
【强身健体】——一台高强度抗击打测试仪。能被闷棍敲后脑勺、被剧毒波及、被C4炸弹震飞后,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报警的人。
【通情达理】——一个痛苦的拾荒者。蹚过人类悲欢离合的沼泽,去捡拾死者来不及流下的眼泪,还要背负生者那扭曲而沉重的罪业。
吵死了。他在水流中闭上眼睛。每个“室友”的定义天差地别,但他知道没有一个是标准答案。
如果是工藤新一,又会怎样回答呢?
【同舟共济】(简单:成功)——你的神经突触在脑海的虚空中为你勾勒出了一个幻影。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单手插兜,眼神清澈且毫无阴霾。他抬起手,指尖直指前方的黑暗。
“侦探,就是追寻客观事实的猎犬。”年轻人的笑容总是自信到近乎傲慢,而且、观众知道他有傲慢的资本:“犯罪手法是由人想出来的,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会留下破绽。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事实。”
飞川响伸手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
那他干不了这行。他骨子里就是个被动的人。遇到麻烦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绕道走,看到米花町哪里拉起了警戒线,他只会混在吃瓜群众里探头探脑。
如果不是已经变成幽灵的伊达航决定推他一把,他就算能听见死人的声音也不会随便多管闲事。
时间一转,周末就到了。
他还是跟在工藤新一身后,看对方按响门铃。没过多久,门开了、一个体型圆润、头发有些地中海、留着花白胡子的胖老头穿着白大褂出现在两人面前。
“博士,”工藤新一应当已经提前说过飞川响的情况,此刻只需要轻轻把他往前一推,“这就是我和你说过,能通灵的那位同学。请你帮飞川检查一下,只要确定他身体健康就好。”
【故弄玄虚】——他居然试图用几根破电线和二极管来丈量你那连接着黄泉的伟大灵魂!
飞川响有时候也怀疑自己的中二病来得有点迟。
【钢筋铁骨】——如果他们敢拿电极片贴你的脑袋,你就一拳把那个长得像个电饭煲一样的仪器砸个稀巴烂!肌肉才是保护脑子的最好外壳!
……还有狂躁症。
“打扰了。”他向年长者礼貌性地鞠了一躬:“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也想知道我的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医学方面的问题。”
阿笠博士十足热情:“原来如此!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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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未知突变吗?这可是个相当难得的研究课题啊!快进来快进来,我最近刚好改造了一台多功能神经元共振仪,本来是打算用来和家里的猫对话的,现在正好给你试试!”
飞川响的营业微笑僵在了脸上。
他转过头,用一种“你确定要让我把命交给他?我?我也要吗?”的表情看向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单手握拳,抵在嘴边干咳了两声,眼神飘忽地找补道:“呃……那个,飞川,你别看博士这样,其实他的很多发明……嗯,在关键时刻还是挺派得上用场的。我们就当是做个基础的脑电波排查好了。”
“……行吧,反正我也不会掉块肉。”飞川响叹了口气。
阿笠博士掏出来的仪器居然真的很像电饭煲。到这一步的时候,飞川响感觉自己已经很难再相信科学了。
飞川响戴好仪器,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嗡嗡”声,一旁的显示器上开始疯狂跳动起波浪状的线条。几分钟后,阿笠博士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样,博士?”工藤新一扫视着屏幕,“是颞叶发生了异常放电,还是海马体有阴影?”
飞川响:“……”盼我点好,工藤新一!
“不,看起来没有病变,不如说飞川小同学的脑袋好得很。”阿笠博士说:“飞川同学,单从这台仪器的反馈来看,你的脑电波情况非常复杂。但我毕竟不是精通脑科学的神经学专家,很难给出准确的结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想把这份数据导出来,发给我一个专门在研究这方面专业的朋友看看。他在这领域是绝对的权威。不过……这可能需要你耐心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了。”
发给朋友?
【见微知著】(中等:成功)——根据微表情来看,他就是个苦恼于你是个无法被科学解释的神秘玩意儿的胖老头。那双被圆眼镜放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只有纯粹的求知欲和学术上的挫败感,没有任何打算把你打晕卖给地下黑市切片研究的恶意。
“没问题,那就麻烦博士了,我不着急。”飞川响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一边伸手去解脑袋上那些像章鱼触手一样的电极片。
然而,就在他把那个沉重的“电饭煲”递还给阿笠博士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博士的视线在屏幕右下角的某一组数据上飞快地掠过,随后老头子有些不自然地将那份数据窗口最小化了。
嗯?
【见微知著】(困难:失败)——你想透过地下室昏暗的灯光,看清那组被藏起来的数值,或者试图从博士那被花白胡子遮挡的下半张脸上读出点什么弦外之音。但很遗憾,除了老头额头上因为地下室不通风而渗出的几滴汗水之外,你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捕捉到。他隐瞒了什么,但你猜不透。
飞川响盯着阿笠博士看了两秒。
但、他毕竟不是工藤新一。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戴着这东西搞得我有点头晕。”飞川响顺畅地放弃了追问,揉了揉被压扁的头发,向两人挥了挥手:“我先回去了。有消息的话再通知我,今天谢谢你们,工藤。”
9. 乃思长生
工藤新一目送飞川响离开时还跟自己挥手告别,于是他也礼尚往来地挥了挥手。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飞川响背影消失的那个点上:“好了,博士,现在他走了。告诉我你还发现了什么吧?”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啦,新一。”阿笠博士握住鼠标,将那个被他刻意隐藏的窗口重新调了出来。
屏幕上,原本那些还算有规律的波浪线,在这个特定的窗口里,变成了一团超级密集、颜色鲜艳、几乎要冲破坐标轴的杂乱色块。
“这是……”工藤新一凑近屏幕,眉头紧锁。
“这是飞川同学在测试过程中,仪器捕捉到的深层脑电波峰值。”阿笠博士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种面对未知科学领域的敬畏与困惑:“新一,我刚才没有骗他,我是真的打算把这些数据发给我那位国外的脑科学权威朋友。因为这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工藤新一问:“具体出了什么问题?”
“异常活跃。”阿笠博士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如果说普通人在思考复杂问题时,脑电波的活跃度是一个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那你这位飞川同学的大脑,经常是一片正在经历十二级飓风的汪洋大海!”
阿笠博士手指点了点几个关键的读数:“他的皮层活动太过频繁,神经元之间的突触放电简直像是在进行一场永不休止的狂欢。没有肿瘤,没有器质性损伤,也没有癫痫的征兆。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他的大脑非常健康,但却处于一种非常可怕的过载接收状态。”
“过载接收?”
“对。就像是一个原本只能接收调频FM广播的老式收音机,突然被强行接通了全世界所有的卫星信号。”阿笠博士叹了口气:“我之所以刚才隐瞒了这一部分,是因为我自己也根本搞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你说他还刚刚经历过严重的车祸……我觉得现在告诉他这件事,除了增加他的恐慌和心理负担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工藤新一:“……”
沉默片刻后,他问道:“那、博士,如果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会对飞川产生什么影响?”
阿笠博士长叹一口气。
“人类的大脑虽然只占体重的百分之二,但却消耗着人体百分之二十的能量。新一,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一台机器的CPU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满负荷、甚至超负荷运转,而它的散热和供电系统却只是普通的出厂设置,结果会怎样?”
工藤新一瞳孔微缩:“机器会烧毁。”
“是的。对于飞川同学来说,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寿命的缩减。”阿笠博士叹息着摇了摇头:“他的身体机能目前看来就是个普通人类,根本无法长期承受如此庞大且剧烈的精神活动。如果这种无休止的神经放电得不到缓解,他的神经系统迟早会因为过度消耗而彻底崩溃。”
他语气中透出了一丝属于老一辈学者的悲悯:“如果要说得浪漫一点的话……新一,那就是人类的躯壳不能装载庞大、复数的灵魂。”
“……就算真是科学无法解释的‘通灵’,也总会有办法把信号源找出来关掉吧。”工藤新一直起身:“那就拜托你了,博士。请尽快把数据发给你的那个朋友,不管飞川到底是真的大脑变异还是别的什么……希望我们可以帮帮他。”
周五,二年B班。
“啊——好无聊啊!”铃木园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说好的玫瑰色的青春呢?既然是玫瑰色的青春,那肯定要有让人心跳加速的恋爱才对吧!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连半个心动对象都没遇到过啊?”
毛利兰无奈地笑了笑:“园子,你要求太高了吧。明明之前还有男生向你递过情书的。”
“那种连告白信都能写出错别字的笨蛋怎么能算数!”铃木园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其实咱们帝丹高中也不是没有优质的帅哥啦!比如三年级剑道部的主将,那个下颌线简直完美;还有隔壁班那个混血转学生,那双忧郁的绿眼睛……哦对,还有足球部的那个前锋,笑起来阳光得要命!”
她如数家珍地罗列着她的“帝丹帅哥观察日记”,甚至连工藤新一都被她拉出来当反面教材踩了一脚:“虽然你家那位推理狂勉强算张帅脸,但性格太恶劣了,毫无浪漫细胞,直接出局!”
【标新立异】——哦,多么精准的审美直觉!剑道部主将的下颌线确实符合古典雕塑的黄金比例,而那个混血转学生的忧郁气质在光影下犹如一幅印象派油画。这位铃木财团的大小姐在欣赏人类外貌这方面,有着堪比艺术鉴赏家的毒辣眼光。
【循循善诱】——既然你这么赞同她的品味,为什么不给她一点小小的肯定呢?
“确实。”从少女们的身后传来声音:“铃木同学,你的审美非常有品味。”
铃木园子猛回过头,看见了正咬着纸盒牛奶吸管的飞川响。
她的双眼中爆发出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狂热光芒:“对吧!飞川同学,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飞川响含糊不清地附和:“嗯嗯,完全赞同。毕竟欣赏美也是保持精神稳定和心情愉悦的重要手段。”
铃木园子豪气干云地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铃木园子在‘帝丹帅哥鉴赏委员会’的副会长了!以后有什么优质的新发现,我们随时交流。”
“……好的。”飞川响非常配合地咽下最后一口牛奶。
毛利兰在一旁轻笑。
【同舟共济】——想赢得铃木小姐的观感其实很简单。至少你没有在审美方面跟她唱反调,不过,就算你是她的“知音”,也勉强算得上工藤新一的朋友,想要进入她的朋友这个安全区,还需要通过一定的审查。
“飞川,这周末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门玩?”铃木园子问道。
“飞川同学如果周末有空的话,大家一起去玩确实很开心。”毛利兰也说。
“嗯……去哪?”
“涩谷那边新开了一家室内游乐场、还有甜品店。”铃木园子不忘补充道:“工藤那个推理狂也会一起来哦。”
……为什么铃木园子会觉得工藤新一是他决定出门与否的影响因素。
【能工巧匠】——比起室内游乐场的门票和昂贵的甜品,你那辆停在车棚里的通勤自行车的刹车皮和链条更需要你的关心。如果你不想哪天下坡的时候直接连人带车冲进河里,最好这周末就把它们换了。
【逻辑思维】——更换零件需要钱。虽然每个月的生活费按时打进卡里,但这个月的预算因为你住院期间买了几本闲书打发时间,已经捉襟见肘了。涩谷的高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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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不在你目前的经济承受范围之内。
【平心定气】——你可以打电话向出差中的父母预支下个月的零花钱。但你骨子里那种怕麻烦和莫名其妙的独立性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去街上看看有没有招高中生打零工的便利店或咖啡馆度过这个周末,方为上佳之选。
飞川响在脑子里快速拨了拨算盘,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遗憾的真诚微笑,婉拒道:“多谢邀请,铃木同学,毛利同学。不过这周末我可能去不了了。”
“哎?为什么?”铃木园子有些失望地眨了眨眼。
“我的自行车有点闹罢工,几个零件必须得换了。”飞川响耸肩:“由于本月资金运转不良,我又不打算向父母伸手要钱,所以这周末我得去街上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哪家店愿意收留一个高中生打打周末零工。”
“打工啊……”铃木园子语带赞赏:“觉悟不错嘛,飞川副会长!周末加油!”
“嗯。”
周末如期而至。
飞川响觉得自己的运气向来不错,他在离家只隔着两条街的转角处,找到了一家正在招募周末兼职的便利店。
【通情达理】——店长是个头发有些稀疏、总是笑眯眯的中年男人。他对你这种看起来安分守己、而且就住在附近的高中生有着天然的好感与信任。最重要的是,他非常痛快地同意了你那略显厚脸皮的日结工资请求。
这意味着,只要熬过今天下午的几个小时,他就能去街角的修理铺拯救他那辆岌岌可危的自行车了。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飞川响准备接替上午班的店员。
然而,收银台后空无一人。
“你好?有人在吗?”飞川响探出头,看了一眼安静的货架区,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仓库。
只有冷柜里的饮料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本该在这个时间点和他交接的上午班店员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属于对方的员工名牌和制服倒是随意地扔在休息室的椅背上。
【见微知著】(简单:成功)——收银台上的小票有些凌乱,旁边还放着半罐没喝完的冰咖啡,外壁上的水珠还没完全干透。这表明那家伙刚走不久,而且走得很匆忙,甚至没顾得上把自己的垃圾扔进垃圾桶。
飞川响叹了口气,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店长的号码发了一条简讯:“店长,我已经到店里了。但是上午班的员工好像不在,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吗?”
没过半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店长的回复传了过来:
“哎呀,飞川同学,辛苦你了!那家伙估计是又早退了!他最近总是这样不守规矩,抱歉把烂摊子留给你了,下周我一定好好说说他。下午的收银和补货就拜托你了哦!”
飞川响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无奈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顺手把那罐喝剩的冰咖啡扔进了垃圾桶。
【平心定气】——习惯就好,这就是底层打工人的真实写照。总是会有这种喜欢把麻烦甩给别人的不靠谱前辈。不过往好处想,比起面对那些拿钢管的偏执狂或是死不瞑目的亡魂,帮人收拾一下收银台,已经算是相当和平的日常了。
为什么说得就好像马上要发生事件了……
拜托,这里只是一家便利店啊!
10. 隐约雷鸣
他推着装满零食和饮料的理货车,慢吞吞地走到第三排货架前,开始将一排排薯片码放整齐。
叮咚——
便利店的自动门感应开启。飞川响条件反射地直起身,挂上营业用的微笑:“欢迎光临——”
走进来的顶多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攥着一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传单,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刚狠狠哭过一场。
“大哥哥……”小女孩走到飞川响面前,抽噎着举起手里的传单,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请问、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巧克力’?它是一只棕色的柴犬,脖子上系着红色的项圈……它今天早上从院子里跑出去了,一直没有回家。”
飞川响低下头,看向那张用彩色蜡笔画着一只涂鸦小狗的寻狗启事,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柔软的同情。他刚想开口安慰几句——
【亡魂来电】——“汪呜……”
飞川响:“……”狗、狗也行吗?
但是,如果他能接上“巧克力”的信号,那是不是说明……
【天人感应】(简单:成功)——你闻到了。不是便利店关东煮的海带汤味,而是一股淡淡的、属于春天草地的泥土味,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不安的轮胎橡胶摩擦后的焦味。
【亡魂来电】——“我就在这里!我没有乱跑!不要哭了,你哭的话,巧克力也会很难过的……”
飞川响不合时宜地想道:听得懂狗话算不算掌握一门第二外语?如果能写进简历里,去宠物医院应聘前台应该能拿高薪吧?
但这种黑色幽默并没有缓解他胸口那股突如其来的沉闷。
他的喉咙里像是堵住一团浸水的棉花。
【通情达理】——告诉一个七岁小女孩你的狗已经死了,并不比指出杀害别人的凶手更简单。
【同舟共济】——你当然不能说实话。在这个充满唯物主义谎言的世界上,残酷的真相只会撕碎这个孩子脆弱的心。你需要一个温柔的谎言,一个能让她今晚安然入睡的童话。
编造一个谎言。比如“我看动物保护中心的人把它带走了”,或者“它可能只是去别的地方交新朋友了”。
他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草莓牛奶,蹲下身和女孩平视:“巧克力是一只很聪明的狗狗,对吧?你聪明的小狗,是不会随便让自己迷路的。你可以先回家喝点甜的东西,等爸爸妈妈下班回来,带你去警署,或者给动物保护中心打个电话……会有巧克力的消息的。”
他还是说不出那种谎话。
小女孩接过那盒已经变得温热的草莓牛奶。
“……真的吗?”
“……真的。”
即便是死讯。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传单折好放进口袋里,向飞川响鞠了一躬:“谢谢大哥哥。”
“路上小心。”
送别小孩子,他走回收银台前操作机器。滴。150日元。飞川响摸出几枚硬币,放进收银机的抽屉里。这叫什么事,打工第一天还没拿到钱,自己先花出去了。
他的兼职生涯开局可谓是惨淡至极。
【系统提示】:你没有选择用谎言包裹残酷,而是用笨拙的善意给予了一个注定悲伤的结局以缓冲。你理解了“送别”的重量。
【获得奖励】:技能点 +1
飞川响愣了愣:“……这又显得我在占便宜了。”
150日元买一个技能点,怎么算都是他赚了。
既然拿了店长的时薪,总得把眼前的工作干完。他拿起抹布,准备先把上午班那个不靠谱前辈留下的烂摊子彻底收拾干净。
他的大脑深处爆发出一串密集的骰子滚动声。
【见微知著】(中等:成功)——等等,停下你的动作。低头看看这片狼藉。如果一个人只是单纯想偷懒早退,他通常会表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怠惰。但别提这罐咖啡留下的水痕了,他的员工名牌也没有好好放在休息室,而是掉在了门边的地上。这不是怠惰。这是慌乱。
【内陆帝国】(中等:成功)——空气变黏稠了。你感觉到呼吸有些不畅,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悬挂在天花板上,滴答、滴答……一种无形而尖锐的压迫感正在啃噬你的神经边缘。这间便利店正在向你发出悲鸣。
【五感发达】(极难:成功)——穿过那些人工香精和食物残渣的掩护,从便利店最深处的仓库门缝里,正隐隐飘出一丝微弱的、不属于这里的气味。那是某种化学物质混合着机油的刺鼻味道。
这下搞不好他和巧克力到底谁才像狗。
飞川响想到店长的那条简讯:“他最近总是这样不守规矩,下周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逻辑思维】——拼图开始咬合了。一个平时就不守规矩、很可能对店长和这份工作心怀怨恨的店员。一个突然在下午交接班前慌不择路逃跑的背影。再加上店长那句“下周好好说说他”……
【通情达理】——如果,那个店员根本没打算留到*下周*呢?如果他今天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上班的呢?
仓库里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矿泉水和卫生纸纸箱。【五感发达】提供的气味在这里变得浓烈起来。飞川响顺着直觉,一把掀开了角落里几层用来掩人耳目的废弃纸皮。
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静静地躺在那里。拉开拉链,飞川响看清了这个“惊喜”。
那是由几管黄色粘土状炸药、交错的红蓝导线、一个□□以及一个跳动着的电子计时器组成的经典杰作。粗糙,但绝对致命。
【见微知著】——看那个跳动的红色数字。
“03:12”
“03:11”
三分钟。
飞川响大脑宕机了一秒。这点时间连打电话给警察让他们给车打着火的时间都不够呢……跑吧,至于这家便利店和它的店长,只能算他们倒霉!
【反应速度】——跑,你的速度冲刺到街角只需要三十秒。
【内陆帝国】——你跑不掉的,接线员。看看这炸药的分量,再看看这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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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建筑的承重墙。爆炸的瞬间,冲击波会夹杂着碎玻璃和钢筋,以每秒上千米的速度追上你。你会像一颗被拍碎的西红柿一样,在米花町的街道上留下属于你的鲜红印记。
【同舟共济】——而且,刚刚那个找狗的小女孩……她拿着草莓牛奶,步子很小,现在顶多才走到便利店外面的那个十字路口。爆炸的破片绝对会波及到她。
我只是个时薪1000日元的临时工。
【能工巧匠】——你不是存了技能点吗?
【能工巧匠】——加给我。我会让那些红蓝交错的电线在你眼里就像解开鞋带一样简单……
开什么玩笑,这是能拿命赌的吗,他可从来没拆过炸弹。他站起身来,预备后退。
一个相当陌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意识深处拔地而起,硬生生钉住了他的脚跟。
【坚韧不拔】(极难:成功)——我知道。你是被动的、懒散的家伙,你讨厌麻烦,但你绝不是一个只顾自己逃命的混蛋。你上午还在心里感谢那个*大倒霉蛋*店长愿意日结工资给你,不是吗?
像是一盆混着冰块的冷水当头浇下。
飞川响能感知到他原本平乱的心跳突然稳定在了一个堪称冷酷的频率上。
不能就这么逃跑。
“02:45”
“02:44”
【能工巧匠】——你听得见我的声音,【有备无患】。连给自行车换个链条都会让你弄得满手黑油,那是因为我的等级一直是“0”,你这小混蛋!但只要你舍得把那宝贵的点数砸下来……
【能工巧匠】0→3
【能工巧匠】——明智的选择。
拆弹不会因为技能等级提升就突然变得像切豆腐一样简单。但这盘发霉的意大利面在飞川响眼里终于有了那么一种粗浅的逻辑。
【能工巧匠】(中等:成功)——你不是排爆专家,这辈子都没摸过C4。但幸运的是,那个做炸弹的前辈也就是个看网帖自学的半吊子。这玩意儿的结构非常原始:一块电池作为电源,一个跳字的电子表作为定时器,两根主导线连接着□□。只要能找出那根连接□□的供电线并切断它,这坨黏土就只是一堆危险的工业垃圾。
飞川响从文具货架上获得了一把办公剪刀和一卷绝缘胶带,随即冲回仓库。
冰冷的水泥地面硌得他骨头发疼。他深吸一口气,将剪刀的金属刃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团纠缠的线路中。
【眼明手巧】(轻松:成功)——手别抖。千万别抖。金属剪刀是可以导电的,如果你不小心同时蹭破了两根线的绝缘皮造成短路,你就不用操心明天的早饭吃什么了。
“……闭嘴。”他咬着牙道。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黑色的帆布包上。他的视线在两根缠绕在□□底部的电线上来回游移。一根是红色的,一根是蓝色的。经典得就像是电影里刻意安排好的狗血桥段。
“如果、如果,”飞川响轻声喃喃道,“我真的活下来了,店长会给我发奖金的吧?”
11. 阴霾天空
【逻辑思维】——电池的正极连着红线,经过定时器后出来的是蓝线……等等,那根黄色的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把接地线也缠进去了?!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蛋,他连基本的电路常识都是错的!
面对一个半吊子炸弹客最大的悲哀,就是你根本无法用正常的物理逻辑去推断他接线的初衷。
剪红的,还是剪蓝的?或者剪那根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黄线?
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分钟,汗水让眼睫粘连。他拿不定主意,要么、赌一把……?
滋滋——
【亡魂来电】——“如果让…看到的话,绝对会说‘别拿这种垃圾来侮辱我的眼睛’吧。”
那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他的脑后传来。
【亡魂来电】——“这孩子也心大,拿文具剪刀拆C4。”
飞川响:“……”
【系统提示】:因已内化【临终指定接线员】并接入【亡魂来电】,您的【临时增幅面板】已激活。
【能工巧匠】3→8(+5)——眼前的乱线瞬间褪去迷雾。你甚至能根据电线的折痕,逆向推导出那个外行炸弹客粗糙的接线顺序。
【平心定气】2→6(+4)——倒计时的红光不再刺眼。你感染了属于排爆警察的心理素质——只要炸弹还没响,哪怕只剩最后一秒,你的呼吸也会稳如沉渊。
【眼明手巧】1→5(+4)——生理性的颤抖被强制抹除。即使手里拿的是一把不顺手的便利店尖头剪刀,你也能将它用出绝缘防爆钳的恐怖精度。
【循循善诱】1→6(+5)——属于那个男人的、堪称恐怖的亲和力与沟通技巧。
飞川响瞠目结舌……而且【循循善诱】的临时加点又是怎么回事?暂时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语速极快:“既然是垃圾,就麻烦您告诉我,到底该剪哪根线?”
这次的【亡魂来电】接通对象显然接受良好,错愕不过半秒钟。
【亡魂来电】——“你能听见啊,那就好办了。”
【亡魂来电】——“与颜色无关,真的起爆线被绝缘胶带缠在□□底座下面了。”
这个幽灵的声音出奇柔和且极具安定感,单手托住了高中生摇摇欲坠的理智。
【亡魂来电】——“稍微把剪刀往下压一点……对,避开那根蓝线的外皮。它很脆弱,稍微蹭破一点绝缘层就会短路。深呼吸,把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剪刀尖上。看到那个被绝缘胶布粗糙包起来的黑色节点了吗?”
“00:29”
“00:28”
在5级的【眼明手巧】加持下,剪刀尖在致命导线之间不到两毫米的缝隙里穿梭,最终死死咬住了那根被掩盖的黑色细线。
飞川响说:“看到了。”
【亡魂来电】——“做得非常完美。现在、相信我,剪断它。”
咔嚓。
跳动的红色数字,在“00:11”这一秒,彻底闪烁了一下,随后黯淡了下去,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电子废品。
【亡魂来电】——“Bingo!危机解除。”
飞川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米花町……”他心有余悸地、喘息着说:“……还真是处处都是危险啊。”
十五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便利店外的街道,红蓝交织的警灯将飞川响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店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便利店的。当他看到仓库里那坨足以把他的店面送上天的“前·炸弹”时,这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飞川同学!!”店长冲上前,一把握住飞川响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带着哭腔:“你……你救了我的命啊!不仅救了我的店,还保住了楼上住户的命!这周末的工资我给你发三倍!不,五倍!以后你来店里买关东煮永远免费!”
“……谢谢店长。”飞川响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在心里默默给这位大方的好人发了一张好人卡。很好,修自行车的钱不仅有着落了,下半个月的夜宵也有保障了。
但这位大难不死的中年男人显然觉得这还不足以表达他的救命之恩,店长抹了一把眼泪,不忘初心地宣布:“不行,只付时薪太委屈你了!我听你说这周末出来打工是为了换零件,不用换了,我直接给你买一辆新自行车!”
买一辆新车?
【内陆帝国】——你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叹息,来自你家楼下车棚里那辆掉漆的旧自行车。你是个无可救药的恋旧症患者,哪怕它总是发出嘎吱嘎吱的抱怨声,你也绝对舍不得把它随便扔进废品回收站的冷酷铁爪里。
【通情达理】——再看看眼前这位头发稀疏的店长吧。经营这家开在街角的便利店,利润本就微薄,还得时不时忍受员工的早退和莫名其妙的炸弹袭击。五倍的工资和无限期的关东煮已经是一笔充满诚意的巨大开销了,如果再让他去负担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他的妻子在核对这个月账单时绝对会叹气的。
飞川响垂下眼帘,非常自然地将手从店长的双手中抽了出来:“买新车就算了,店长。太破费了。而且,我那辆车还结实得很。我这人比较念旧,突然换辆新车,我可能会连上学的路怎么骑都不习惯。”
“飞川同学……你真是个好孩子!”店长吸了吸鼻子,态度变得更加坚决,“既然你坚持不换新车,那这次更换所有零件和保养的钱,必须由我来出!这你绝对不能拒绝!”
眼看店长又要激动起来,飞川响赶紧点了点头:“好好好,零件的钱您来出,我就不客气了。”
“就这么说定了!”
他还真是好命啊。
不知为何,飞川响感觉他想到这句话时,似乎有人在自己的耳边笑了一声。
和店长的反应不同,前来接管现场的警官们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你就是那个报警的高中生?”
他拎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飞川响用过的那把尖头剪刀:“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没有防爆服,没有信号屏蔽仪,连个专业的绝缘钳都没有,你就拿这玩意儿去挑C4的引信?!”
警官越说越来气,严厉地批评道:“红蓝线是诱饵,下面那根黑线才是真的。这种阴险的接线法,要是剪错一毫米,你现在就已经变成墙上的碳灰了!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跑远点,绝对不许再胡来,听见没有!”
“……是,非常抱歉,警官先生。”飞川响老老实实地低头挨训。
“不过……”警官话锋一转,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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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小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下面有隐藏引信的?你的手腕怎么能稳到避开所有诱导线?你胆子也太大了,谁教你的拆弹?”
“……”
【平心定气】(轻松:成功)——不要慌。撒个谎掩饰过去。你需要一个不必很合理但让人无法立刻查证的理由。
你是哪里出身的?他在脑中问道。
【亡魂来电】——“哎、我吗?我是神奈川人,怎么突然……”
飞川响掷地有声地答道:“我在神奈川学的。”
“……”警官问:“那跟地名有关系吗?”
“万一他们那的手工课很硬核呢。”飞川响说。
【亡魂来电】——“不要给我的故乡造谣啊!!神奈川县的普通市民是绝对不会教别人拆炸弹的喂!”
成功用离谱的借口把警察忽悠过去(或者说把警察气到不想理他)之后,飞川响顺利拿到了他的五倍日结工资。
傍晚时分,夕阳将米花町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飞川响从街角的修理铺里走了出来,手里推着他那辆焕然一新的通勤自行车。链条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并上好了润滑油,磨损严重的刹车皮也换了全新的,就连车架上的灰尘都被修理铺老板热情地擦得锃亮。
【眼明手巧】——极佳的反馈感。当你握住车把、轻轻捏下刹车时,那种滞涩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丝滑且精准的制动。它至少还能再战五年。
飞川响感觉特别不错。修理铺离家也就两步路的距离,他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在被晚风吹拂的街道上,感受着米花町难得的平静。
“那个……”飞川响在脑海里主动敲了敲那条还未断开的连线,语气像是在进行某种例行的售后服务:“警官先生,今天多谢你了。不过,既然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或者说,你有没有什么未完的执念?”
幽灵发出了一声充满兴味的轻笑。
【亡魂来电】——“哎呀,你问得可真顺口。这套说辞听起来,你对处理这种事很熟练啊,接线员小朋友?”
“熟练谈不上,只是稍微有点经验罢了。”飞川响看着前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语气平淡,“我听说,鬼魂如果能完成留在人世间的执念或者心愿,就能放下执念成佛。我已经用这种方式报答过一位幽灵了,说来也巧,那个人也是警察。”
虽然过程十分惊险,甚至差点让工藤新一被钢管开了瓢……对不起工藤同学。
【亡魂来电】——“已经报答过一位了啊……那看来你这体质,平时真的很经常遇到麻烦了。”他声音里透出一丝夹杂着同情的感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飞川响的提议。
【亡魂来电】——“成佛什么的,我还真没想过。不过……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人世间的‘供奉’会有助于成佛吗?我死后好像听到过这样的说法。”
“大概……应该会吧。”飞川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他寻思着,既然便利店的关东煮能填饱肚子,那给幽灵烧点供奉在玄学逻辑上也完全说得通。
【亡魂来电】——“好。”
幽灵字正腔圆地说道。
【亡魂来电】——“我叫松田阵平。”
12. 但盼风雨来
飞川响:“……”
【通情达理】——这绝对不是他的名字,至少不是他的本名。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太丝滑了。
【故弄玄虚】——能这么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也说不准是他的本命?
飞川响:“…………”
【同舟共济】(极难:失败)——这是一种经典的警察做派。他不想完全拒绝你的好意,所以顺手拿了某个关系极好的倒霉损友的名字做挡箭牌吧!没错,大概就是这样。你完全猜不透他真实的社交动机。
飞川响:“警官先生,这绝对不是你的真名吧……我也没那么好骗的。”
被“当面”拆穿的幽灵警官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心虚或尴尬。他那原本充满活力与笑意的声音,开始以一种自然、恰到好处的感觉减弱了下去。
【亡魂来电】——“哎……被看穿了吗?”
幽灵声音轻得像是一声随时会碎裂的叹息:“我已经离开人世太久了,久到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快要在风里散开了……你就当做这是我的名字,不可以吗?”
【亡魂来电】——“就当是满足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可怜幽灵,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虚荣心吧……拜托了,小飞川。”
飞川响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贫弱的心理防线,刚刚被一个MAX级别、极难成功的【循循善诱】给正面击中了!
这种融合了无辜、可怜、甚至带着点顺水推舟的示弱感……呃!他刚刚绝对被扣HP了吧!好可怕!
“好好好,停!打住!”飞川响赶紧举起一只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仿佛再听下去自己就要变成什么欺负烈士亡魂的千古罪人了:“松田阵平是吧?行,我知道了。”
他无可奈何地重新握住自行车把手,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妥协道:“我会去琢磨怎么供奉这位‘松田阵平’的。不管你这个从炸弹底下救了我的幽灵到底叫什么名字,总之,供奉也少不了你的。”
【亡魂来电】——*一阵得逞后的轻快笑声*
飞川响只能无奈。
不过……松田阵平。
他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这四个字在他的舌尖上滚过时,带来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曾经在哪里见过,或者听过这个名字。
【博学多闻】(极难:失败)——松田阵平……松田……你的脑海里仿佛有一个生锈的档案柜。你用力拉了拉把手,但它卡死了。你只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可能出现在某张旧报纸的角落,或者是某条电视新闻的走马灯里,但具体是什么,你完全想不起来。
【逻辑思维】(中等:失败)——线索严重不足。这可能只是个大众化的日本名字组合。你每天在米花町的街道上路过那么多人,听到一两个重名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内陆帝国】(简单:失败)——一片模糊的黑白雪花屏。什么都没有。
一连串的检定失败让飞川响的大脑有些发胀。他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回忆。算了,反正米花町每天都在发生各种大新闻,他哪有那么多脑容量去记住每一个路人的名字。
不过,既然幽灵提到是“供奉”,那这个松田阵平应该也已经去世了。
太阳落得很快、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当他站在自家院门前时,二楼的窗户毫无意外地漆黑一片。
飞川响低头打开手机看日历,嗯,果然,没记错的话,父亲大概要乘坐明天清晨的红眼航班才能落地东京,而母亲还要在大阪待上三天。
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
有无形之物以后遗症之名轰然砸中了他。
是偏头痛…吗?原来偏头痛这么严重吗?无数根生锈的钢针,粗暴地顺着他的脑神经一路往里扎,仿佛要将他的头盖骨生生撬开。他差点栽在自行车上。
【亡魂来电】——“小飞川?你怎么了?”
【天人感应】(简单:成功)——米花町的晚风带着凉意穿过街道,温柔地抚摸着你汗湿的额发。这座城市感觉到了你的痛苦。它在悲鸣。它那庞大而粗糙的意志看着你这具快要崩坏的皮囊,仿佛在叹息:“他好小,好脆弱。他那细瘦的脖颈连自己的头颅都快支撑不住了,为什么要让他装下那么多的死亡与尖叫?”
【天人感应】——“不如帮帮他,把它摘下来吧?”
【天人感应】——“把那颗盛满痛苦的头颅摘下来,放到我的泥土里。你就再也不会疼了。来吧,好孩子。”
这他○的是米花町还是莎乐美啊?飞川响在心底咬牙切齿地痛骂,但剧痛让他连在脑子里开个玩笑都变得极其困难。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指在痉挛。
他靠着的自行车也开始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内陆帝国】(中等:成功)——世界在你的眼底发生了严重的扭曲。路灯的光晕被拉长成一张张嘲弄的人脸。你那过载的精神力如同失控的核反应堆一般溢散了出来,赋予了周遭死物短暂的“生命”。你感觉到身下这具冰冷的金属车架,仿佛变成了一具生锈的、却带着奇异温度的骨骼,它正在笨拙、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爱意,支撑着你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忠实的自行车君(?)】——“……你压疼我了。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再靠得紧一点。”
【你忠实的自行车君(?)】——“我的新链条很结实,能把你绞死在车轮里。”
【食髓知味】(极难:失败)——跑!!!推开它!它不是你的车!柏油路面正在你的膝盖下软化,它变成了一整块巨大的、正在蠕动的黑色胃壁!那些更换的新零件是寄生虫,它们正在冷酷地打量你这具散发着活人鲜血甜味的身体!
飞川响闭上眼睛,想,坏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幻听和精神分裂。
他像是触电般猛地推开了那辆自行车。
它好陌生。它像是一个用一堆不属于这里的冰冷零件拼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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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的科学怪人。
不只是自行车,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变得奇怪,他好像听见有谁隔着水在叫他的名字。
【亡魂来电】——“……飞川!”
他陷入彻底的混乱,扶着自己的头:难道米花町真能说话不成?
【亡魂来电】——“不要去看!不要去看——”
他认识这个人吗?这个人是在这栋房子里吗?为什么灯黑着?那是门还是一张嘴?
换掉了、不认识,地上这堆金属是我的车吗?咦、车是什么……我又……
【坚韧不拔】(极难:失败)——你是谁?飞川响?不,那只是一个空洞的代号。你只是一具装满了死人回音的、廉价的□□垃圾桶。你甚至连自己这微弱的心跳声都无法掌控。
【见微知著】(困难:失败)——抬头看。你面前那栋没有开灯的两层小楼,门框正在扭曲、拉长。那不是门,那是一张正在滴着黑色涎水的巨口;二楼那两扇黑洞洞的窗户,正死死地盯着你。它在等你走进去,然后合上牙齿。
“忒修斯之船。”
一个清朗、冷静,带着其主人特有笃定与理性的声音,如同破开混沌的一把利刃,突兀地在飞川响的头顶上方响起。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些疯狂的、令人窒息的碎语,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般仓皇退去。站在那的人是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低头看着他,路灯投下他的影子、恰好罩在飞川响头顶。
他下午时又遭遇案件,便让兰和园子先去玩,破案的过程中又听到目暮警官提及未遂爆炸案,用文具剪刀拆C4的、姓“飞川”的高中生,还满嘴跑火车说自己在神奈川学的拆弹……果然是这家伙。
他低头看着同班同学惨白如纸、满布冷汗的脸,刚才把这个“灵媒”神经质且战栗的自言自语尽收耳底,现在是更加相信了阿笠博士之前的说法。
“公元1世纪,普鲁塔克提出过一个著名的悖论。”工藤新一说,弯腰扶起飞川响身边的自行车:“如果一艘名为忒修斯的船,它在海上的航行中,木板一块一块地腐烂,又一块一块地被替换成新的木板。直到最后,这艘船所有的木头都不再是最初的那一批了。那么,它还是原来的那艘忒修斯之船吗?”
“……”他看到飞川响涣散的瞳孔微微缩放了一下。
工藤新一说:“我觉得、即便所有的材料都被更换,只要你还认为它是,它就依然是你的自行车。”
【逻辑思维】(中等:成功)——理性的光辉重新照亮了你那被幻觉侵蚀的脑海。是啊,零件只是载体。你依然是你。
“需要我拉你一把吗?”
【平心定气】(简单:成功)——那只伸过来的手稳定、温热。幻象如泡沫般碎裂。那张开着大嘴的怪物房屋,重新变回了你那虽然没有开灯但可以遮风挡雨的家;捕兽夹也终于变回了那辆刚修好的通勤自行车。
你安全了。
13.能留你在此
飞川响的手很冷:“……谢谢。”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那句“你必须立刻去医院挂脑神经科”已经在舌尖上打转了。但就在出口的前一秒,他硬生生地把它咽了回去。
后遗症暂时退军后,飞川响的理智和技能又再次占领高地了。
【通情达理】(简单:成功)——你看懂了他眼神里的顾虑。这位绝顶聪明的侦探在瞬间推演出了最坏的结局:一个脑电波异常、声称能听见鬼魂、并且随时会陷入认知狂乱的高中生,如果被送进医院的精密仪器下,大概率不会得到常规的治疗。相反,你极有可能会被当作某种罕见的精神变异病例,甚至被悄悄转送到某些不知名的研究机构里切片研究。他不敢拿你的安危去赌医学界的底线。
“……如果不舒服的话,或者再出现刚才那种幻觉,立刻告诉我。”工藤新一说:“我会再问问阿笠博士那个朋友有没有回信,有的话立刻告诉你。”
“好。”飞川响连连点头:“……也谢谢你今天特意来找我,工藤。”不管对方是不是跟警官一样来说教他不要胡乱拆弹的,如果不是工藤新一及时赶到,他刚才可能就完蛋了。
“……飞川,”工藤新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撑不住的话就不要再去‘通灵了。’”
“我会考虑的。”飞川响回答。他知道能说出这种话对工藤新一来说已经是种相当的挑战了。
他缓了口气,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钥匙:“我父母今天都不在,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我、至少可以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工藤新一转身走向街道的另一头,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我还要去接兰。你早点休息吧,别再又请假。走了。”
目送工藤新一离开后,飞川响走进门,按亮玄关的灯,弯腰换鞋。
好安静。他闭上眼睛,发现【亡灵来电】的信号其实并没有消失。
这位幽灵警官没有走,他只是单方面地选择了静音。
【同舟共济】(简单:成功)——你当然*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工藤新一刚才在门外的警告他听得一清二楚——“撑不住的话,就不要再去通灵了”。
【通情达理】——他怕把你说死了。
“我知道你还在。”飞川响说。
【亡魂来电】——“嗯、被发现了啊。抱歉啊,小飞川。我刚才……是不是让你负担太重了?”
“你想多啦。”飞川响揉着太阳穴往卧室走:“今天发生那种事情,头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跟你没关系,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语调轻松地开对方玩笑:“而且,就算你刚才不说话,连接只要不切断,我的脑细胞也一样在为你工作哦,‘松田’警官。”
【亡魂来电】——“你是不是之前身体很不好?……或者刚出院?”
【逻辑思维】(简单:成功)——你感到惊讶,但仔细一想,这完全合情合理。造访你脑海的幽灵可是自带5级【循循善诱】的警界精英。
“你的敏锐程度还真是犯规。”飞川响说:“之前确实出了一点意外,在医院躺了一段时间,不过早就没事了。真的、我不会说谎,家门口那种情况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没有什么‘负担’可言。今天不是你的话,我连杵在那头疼的机会都没有了。”
【亡魂来电】——“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倔吗?好吧好吧,我相信你。不过,作为今天帮你拆弹的交换,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亡魂来电】——“现在,立刻去洗个热水澡,然后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睡觉。在你睡着之前,我绝对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
“……遵命。”
第二天,周日。
那个在仓库里留下致命“惊喜”的半吊子前辈,甚至都没能成功逃出米花町的范围,就在电车站被目暮警官带队按在了地板上。
由于前员工锒铛入狱得过于突然,便利店遭遇了“用工荒”。原本可以功成身退的飞川响接到店长的电话后,还是去店里顶了一整天的班。
【逻辑思维】——虽然店长的大方让你暂时摆脱了修不起车的窘境,但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城市里,没有人会嫌弃自己卡里的日元太多。
【通情达理】——更何况,那位头发稀疏的店长看着你时,眼里满是看救世主般的泪光,你那点微弱的良心和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让你根本无法拒绝他的排班请求。
周一清晨,帝丹高中二年级B班。
飞川响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慢吞吞地拉开了教室的门。
他察觉到刚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几个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同学余光都齐刷刷地瞄向了他。
【见微知著】(简单:成功)——看看第二排那个男生桌面上摊开的《米花早报》。社会版面的角落里,赫然印着“街角便利店炸弹未遂,神秘高中生机智报警”的豆腐块新闻。
飞川响:“……”他僵了僵。
但好在这种微弱的、带着八卦性质的关注度,仅仅在他身上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因为毛利兰和工藤新一走了进来。
“听说了吗?!工藤同学周末去涩谷的游乐场,又碰上了一起极其复杂的密室杀人案!”
“而且他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识破了凶手利用甜品车制造的不在场证明!连搜查一课的警察都对他心服口服!”
“天呐,不愧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太帅了吧!”
班级里的舆论中心瞬间如同被强力磁铁吸引一般,全盘转移到了那位耀眼的、仿佛自带聚光灯的高中生侦探身上。同学们兴奋地围拢过去,叽叽喳喳地询问着密室的手法和破案的细节。
飞川响趁机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长舒一口气,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上。第一节课来之前还有时间再高效小睡一下。
让我们谢谢工藤新一!
课程的空隙里,他和脑海中的幽灵搭话。
“‘松田’警官,既然你非要借用这个名字的话……你对‘松田阵平’还有什么具体的印象吗?供奉也总该找到对象。”如果他已经去世……说不准飞川响还能让这幽灵和松田阵平本尊见上一面。
【亡魂来电】——“死亡会把记忆摔碎,小飞川。”
那种游刃有余的轻佻感悄然消失。
【亡魂来电】——“我还能勉强完整地记忆生前的事情,对死后发生的一切则印象模糊。但我大概能够确定,他现在多半也已经死了。大概也是和我一样、殉职了吧。嘛…排爆时发生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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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成功)——你听见了他声音里极力掩饰的颤抖。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正在缓慢地切割着他自己残存的灵魂。他在哀悼他的挚友。即便死亡让他忘却了许多细节,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失去感,依然沉重得足以压断你的肋骨。
【逻辑思维】(简单:成功)——既然幽灵的记忆出现了残缺,那么想要知道这个“松田阵平”到底是谁、生前经历了什么,以及该怎么去“供奉”他,就只能去查阅现实中的客观记录了。
去问工藤新一吗?以那位名侦探跟警视厅的熟稔程度,查一个殉职警察的档案应该易如反掌。
【平心定气】——不。你的指尖因为这个念头而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绝对不行。你立刻闪回了上次调查娜塔莉·来间时,工藤新一是如何因为你的委托差点命丧黄泉的画面。
还是别把工藤新一再次牵扯进来了。
天不亡人,他还有一条路。
放学后,米花图书馆。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蠹虫药剂的混合气味。飞川响坐在微缩胶片阅读机前,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那张还没完全恢复血色的脸上。
一个成功的【循循善诱】让即将下班的图书馆前台管理员心生怜悯(他脸色太不好看了)放他进来,他承诺查询并打印完资料后立刻离开。
公立图书馆的好处就是只要支付一点硬币,就可以将旧报纸版面直接复印打印出来。
他把搜索的关键词锁定在“警察”、“殉职”、“爆炸”,以及那个名字——“松田阵平”,甚至包括单姓“松田”。
【博学多闻】(中等:成功)——你在浩如烟海的铅字里寻找着一个亡魂在人世间留下的最后锚点。这注定是一项极其消耗精力的枯燥工作。微缩胶片在机器里发出单调的“咔哒”声,每一次画面的切换,都在榨取你本就少得可怜的体力。
老旧的打印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飞川响将几枚硬币塞进投币口,抽出了第一张带着热度和油墨气味的复印纸。
《职业拳击手松田丈太郎涉嫌杀人被捕,冠军头衔战化为泡影!》
《真相大白:真凶落网,松田丈太郎实属冤枉,然其职业生涯已遭毁灭性打击,终日酗酒……》
竟然是年代更为久远的、充满讽刺意味的社会新闻。
他的目光在那几行触目惊心的铅字上长久地停留。
【亡魂来电】——“……你找到了一部分他的过去。”
松田丈太郎是松田阵平的亲属吗?
打印机再次吞入硬币,吐出了第二张复印纸。这张报纸的日期距今并不算遥远。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惨案:警视厅搜查一课·松田阵平警官因公殉职!》
《直面死亡的倒计时……》
他单手撑着额头,视线在两张报纸之间来回游移。
【通情达理】(困难:成功)——你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重量。那不是幻觉带来的痛楚,而是来自于一个陌生灵魂的厚度。
【通情达理】——因为你很清楚,换做是你的话,如果亲眼目睹家人被警察的愚蠢和体制的傲慢毁掉一生的话,你将有无数理由痛恨那种颜色,穿着那身衣服的所有人。
【通情达理】——但是松田阵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