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声由重转轻,最终彻底消失。
安亦谢有些骂累了。
他刚才强行占据宿主身体,还动用了吸收的念能,精神损耗得厉害。
骂了半天,他宿主也不吭声,安亦谢也懒得再和人计较。
打了个哈欠,退出身体掌控。
现在就算天塌,他也要先睡一觉。
回到宿主体内后,安亦谢抖了一下怔体。
如同延展性特别好的果冻,瘫软贴在宿主暖呼呼的心脏上。
骂完就有舒服的床睡,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他宿主情绪稳定,心跳几乎不会发生变化,沉稳有规律,躺在上面跟自带白噪音的水床似的,很适合睡觉。
就在这时,安亦谢忽然感觉有一道温润的能量覆盖在了自己的怔体上,舒服极了。
他本该警醒的,可那力量太过温柔,他的防线还没升起,就先一步沦陷进了这棉花般的能量里。
是他宿主的念能,在源源不断地涌向他,给他补充能量。
安亦谢因为精神损耗,本就稀里糊涂的脑袋更加懵了。
奇怪,他还没开始榨取念能,它们怎么自己就涌过来了?
可能这具身体也觉得,比起那个窝囊废宿主,还是他更好吧?
安亦谢很快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念能馈赠。
只是,能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看似温和的念能,不间断地涌入安亦谢体内。
把他消耗过度有些涣散的怔体强行稳固下来后,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不行,太多了,他要吃不下了。
安亦谢晃动着手,整只怔体都如同经受不住一般波动起来,想推拒这股不断侵入的能量。
可原本温和的念能,此时却仿佛变成了一根根纠缠不休的绵延触手,扯不断,丝丝缕缕地包裹着他,不留一点缝隙。
s+级天赋者的能量是很霸道的,这种霸道源自于天赋本身,不管天赋者自身的性格有多温吞可欺,这股霸道的性质也不会改变。
巨大的能量被不容置疑地灌进身体,安亦谢感到一阵悚然。
直到耳边似乎听到一种摔炮般的恼火炸响。
谢亦安才骤然回神。
他向内审视藏在心脏处的怔,那团黑乎乎的怔体不再是浅淡的仿佛随时都要溃散的模样。
反而充盈膨胀,有点炸毛。
好像喂得有点多了。
谢亦安后知后觉地停止灌输念能。
再向内观察,没了念能灌输的怔体依旧膨胀成一个小球模样。
怔体撕开一个嘴巴似的小口,泄愤一般,狠狠咬向了他的心脏。
谢亦安心念一动,只感觉心脏痒痒的,很像小说里心动的感觉。
当然,只是玩笑而已。
没了念能灌输,怔体慢慢漏气,恢复成了正常大小,重新瘫在了心脏上面,只是牙齿依旧撕咬着不松口。
见对方活力依旧,应该没出什么事,谢亦安悄悄松了口气。
安亦谢咬着宿主的心脏,还是不解气。
但与此同时,他心底产生了一个疑惑。
按理来说,怔和宿主都是不共戴天的,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现在他都提前暴露了,他的宿主一点铲除他的心思都没有,居然还主动给他输送念能?
思量无果,安亦谢索性直接开了口:【喂,谢。】
谢亦安并没有在意对方的轻慢态度:“什么事?”
安亦谢:【你知道安爷我是谁吗?】
谢亦安温声点头:“嗯,我的怔。”
安亦谢立刻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怔就怔,什么叫我的怔,肉麻死了。】
谢亦安停顿了一会儿,没有脾气一般:“可是,你的确是我的怔啊。”
安亦谢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好。
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正常人不说对自己的怔恨之入骨,多少也会冷脸相向。
他们可是要取代宿主的存在,谢亦安圣父吗?
安亦谢想着,眼睛往外一瞥,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他的宿主还停在小巷里,手指触碰在自己的脸上,上面还有那些同龄人造成的伤口。
他宿主对着窗户上的镜子,垂着眸仿佛在沉思什么,但嘴角却似乎……在笑?
这略带怪异的一幕让安亦谢一惊。
安亦谢:【你笑什么?】
被打断思绪,谢亦安放下了手,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又浅浅一笑。
“大概是因为,你比我想象得要……更活泼一些吧。”
安亦谢:【?】
什么意思,宿主在笑他?
他刚才就很奇怪了,这明明是他第一次现身,他宿主却完全不惊讶,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会出现一样。
可这不应该啊,他很确定他们是第一次见面,怎么整得他们很熟一样?
有问题,他宿主对他的态度很有问题。
安亦谢陷入思考。
正打算细细研究,发现宿主沉默着把目光放到了那群霸凌者离开的方向上。
谢亦安:“还生气吗?”
安亦谢没觉得自己是被故意转移了注意力,只道:【我又没生他们的气,我在气你好不好?难道没有念能,就要由着他们欺负?一点骨气都没有。】
谢亦安好脾气解释:“他们是带着谢奇水的指令来为难我们的,如果这次不忍,下次面对的就是谢奇水本人。”
安亦谢率先和宿主保持距离:【谁跟你“我们”了?】
谢奇水的父亲是目前本家的最高管理者,也就是族长,所以谢奇水也被族里人尊称一句少主。
他是谢家年轻一代里,除了谢亦安之外的第二天才,a+级天赋者。
虽说和失去天赋之前的谢亦安差了一整个境界,但也算世界级别数一数二的天赋者了。
如果没有谢亦安,谢奇水才是那个被家族倾尽资源培养,拥有能力和地位双重光环的天之骄子。
可想而知,两人的矛盾有多深。
当然,这些矛盾只是谢奇水一厢情愿罢了,以前的谢亦安就不怎么在乎对方,现在天赋被废,就更不在意了。
安亦谢作为谢亦安的怔,自然也继承了这点相似之处。
安亦谢冷嗤一声:【而且那又怎么样,他们老大来了我照样揍,难不成还会打不过他?】
“……”
谢亦安体面地没有开口。
如果是以前的他,确实不会将谢奇水放在眼里,但是现在……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安亦谢听出了谢亦安的言外之意,深吸了一口气:【你再挑衅我一句试试呢?】
谢亦安从善如流:“抱歉。”
对方都道歉了,安亦谢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胆小鬼。
安亦谢恨恨地想。
自己不敢反抗,害得他也跟着受气。
安亦谢共享宿主记忆,他知道,宿主在本家不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欺负,前些天也有一批人。
在他宿主刚从管理层生活区出来,就被堵了,而且那次因为没有其他外力帮助,他宿主被揍得很惨。
要不是那些人后面打上头了,没把握好力道,意外把他宿主打进医院了,惊动了其他族人,事情不可能轻易结束。
后面的结果就是,宿主打伤住院,那些人打过头了罚跪祠堂,现在还没出现,也说不好哪一方更惨。
但他的宿主不可能一直运气那么好,上次是那些家伙失手,这次有他帮忙,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他宿主难道要一直靠着老天爱怜?
想到这里,安亦谢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自己现在力量还太弱,迟早取代了对方。
……
外面的谢亦安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怔都暗自脑补了什么。
谢亦安刚才一直表现出不愿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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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族交恶的样子,被欺负了也只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然而事实真是这样么?
当然是假的。
谢亦安只是性子平和,不想多惹麻烦,不代表只会忍气吞声。
从之前的那次围堵,他敢故意用身体撞对方的念能波,拼着自己可能会受伤,也要拖对面下水的手段,就知道这人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这次谢亦安被蹲,第一反应也是想捏碎特情报警器,先把执法者吸引过来再说。
至于后来为什么突然改变策略,当然是因为……想把体内的怔给钓出来。
以往的怔还处于发育阶段,很少能形成完整连贯的交流意识,最多就是觉得吵了骂两句,或者嘀咕一些很难听清楚的梦话。
直到今天,怔表现地异常活跃,甚至还能用怔语勾起他的执念。
执念虽然没有勾出来,但谢亦安的确被他影响了。
之前还尚且有耐心等待怔慢慢成长的谢亦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急切起来。
既然对方已经有了正常的生命活动,那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在今天,在此地,此时此刻,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从之前对对方的了解,谢亦安知道他的怔脾气火爆,受不了一点委屈。
所以他故意表现出逆来顺受的样子,让对方恼火,却又对改变现状有心无力,从而产生夺取身体的强烈欲望。
而他也借势,主动放弃身体掌控权,把身体让给对方。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够正式见面了。
他想过对方可能会被气到暴走,但没想到对方一出来,就追着把人全部揍了一顿。
揍完还不够,还要人把他围成一圈,跪着拜他,喊他爷爷。
一回想起对方把一群人揍得屁滚尿流的样子,谢亦安就忍不住又想笑了。
他此前就知道自己的怔脾气可能很爆,没想到是这样一点委屈都受不得了小霸王性格。
对方用他的身体活跃了多久,他就观察了对方多久,将此前对对方的印象,一点点确认、修改、验证,变得越来越准确。
意外的,他发现自己完全不讨厌对方。
可能是谦逊有礼的样子伪装得太久了,这种如同烈火一般的纯粹真实,会让人觉得无比吸引人。
他应该是喜欢这类人的。
他原本打算借助这次事件,见一面自己的怔,满足自己最后的好奇心后,就正式消灭对方。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的怔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有趣,他想再多留对方一段时间。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走出小巷之前,谢亦安忽然开了口,对体内的怔道:“你应该有一个自己正式的名字吧?”
之前他听过对方自称什么“安爷”来着。
【那当然了。】安亦谢理所当然道。
安亦谢自诩和其他本能作祟的别怔不同,对自己的人生当然也讲究得不行。
名字这种事,他在很早之前就给自己取好了。
安亦谢怔头往上一仰,骄傲道:【安爷我做不更名行不改姓,安亦谢!】
谢亦安一愣:“安亦谢?”
他名字的反过来吗?
安亦谢:【有意见?】
谢亦安:“不敢。”
谢亦安柔和了眉眼:“你之前喊我谢,那我以后叫你安,怎么样?”
安亦谢对宿主这种毕恭毕敬的态度非常受用:【哼,安爷我同意了。】
谢亦安笑了笑,没过多言语,只抬步离开小巷,往更阳光的方向走。
他们现在这样称呼,更多只是为了方便。
直到后来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这个称呼的意义,也变得非比寻常起来。
“安”与“谢”,名字是一个人的灵魂,或许在命名的开始,就注定了最后的结局。
谢亦是安,安亦是谢,他们两个合在一起,才算是一个真正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