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软。
这是陆确接触到青年头发时的第一个想法。
仿若无意一般,他的手指搓捻了下那顺滑柔软的发丝,才折起手臂退开。
等时云木回过神,男人已经将手收回去了。
到底干什么了?
脸皱成一团,时云木抬起手腕,自己呼噜了两把自己的乱毛。
他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想不通,索性模仿了一遍。
这一模仿,才被压下去的呆毛又昂扬地翘了起来。
“头发乱了。”不知道叹了第几回气,陆确开口解释。
时云木终于理解了陆确刚才的动作:原来是嫌他头发乱啊!嗐,他还以为是别的什么自己不了解的呢。
毕竟人类社会和魔物的社交都是有很大不同的,史莱姆也不可能全都了解。
再瞥眼重新翘起的头发,以及完全不在乎的头发主人,陆确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话题一转,道:“待会儿我要去上班,你在家呆着?”
“不啊,”时云木吃干净最后一口面包布丁,擦了下嘴才说,“我今天不在家哦。”
不在家?
陆确警觉:“要去哪?”
时云木理所当然地说:“回学校上学啊!”
他可没忘自己是C大的学生!
眼下八月底,大学陆陆续续都开学了,这之中自然也包括C大。时云木提前了些回去,因为班级里还有迎新的活动要准备。
史莱姆还没读过人类的学校,不知道学校是什么样子,心里升起了几分对去学校的期待。
对上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睛,陆确可没那么高兴,直觉不妙。
这叫他难免一阵头疼涌上来:魔物竟然兴致勃勃地过上了人类的生活,还准备去上学!
指节叩了叩桌子,男人不动声色地问:“回学校要做什么?”
打开手机里的日程表后,时云木掰着指头给陆确算:“今天下午要迎新,还要去问问辅导员能不能退宿。”
原主在被找回来之前就在C大就读了,钱不多,只能勤工俭学住宿舍;被时家找回来后一段时间也住的宿舍,基本上不拿时家的钱。
但现在不一样了。
“退宿?”
青年还是那般理所当然:“我们都同居了,我不可能一直住宿舍啊。”
他都是有伴侣的史莱姆了,还住宿舍干什么?
陆确:“……好。”
他没反对,毕竟这样也方便将魔物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
乖乖把盘子放进厨房,时云木立刻回了卧室简单收拾东西。
刚刚他联系了导员,本来想在微信上问问退宿的事,没想到对方竟然出差了,只得等一个星期再说。
这一个星期不住白不住,正好史莱姆想体验一下人类大学的生活,干脆决定再在宿舍多住一个星期。
收拾行李真的很简单,一个背包就搞定了全部。
没忘把飘窗台上滚来滚去的尘魔一把塞进衣兜里,青年单肩挎上背包,推开了门。
正好陆确洗完了碗,从厨房走出。瞥了眼挎着背包的青年,陆确道:“我送你吧。”
时云木当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司机:“好啊好啊。”
两人一起下了楼,看着停在单元楼下的黑车,最近高频率网上冲浪的时云木有些忧心忡忡:“这应该不是公家车吧?”
他生怕陆确作为一个公务员,还公车私用。
陆确:“?”
真不知道时云木到底脑补了什么东西,陆确解释并强调:“这是私家车。”
“哦哦,”时云木松了口气,“那我放心了。”
C大的本科生校区在C市的郊外,哪怕不堵车,开过去也得用半个小时。
可纵然校区偏远,该有的设施一个不少——比如C大的东门外有小吃一条街,南门外再多走一段时间,还能看见装潢豪华的商场。
停在了靠近男生宿舍的北门,时云木利索地打开车门:“那我走啦。”
“嗯,注意安全。”
目送时云木走进校门,男人垂下眼睑,搭在方向盘的手敲了两下,重新抬起,拿起了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明赫的大嗓门从另一头传来:“陆哥,有什么任务要交代?”
直视前方往来的路人,陆确淡声问:“你是C大毕业的,对吧?”
明赫不知道陆确怎么突然问这个,他从自己的办公桌前站起,走到办公室窗前,捏了捏吊兰的叶子,不明所以地说:“没错,我偶尔有空了,还会回学校和学弟打篮球来着……这怎么了吗,陆哥?”
难道他们单位不准打篮球?
“好,”他队长的声音冷淡地从听筒里飘进他的耳朵,“那你现在收拾一下,回学校接近时云木,尽量观察他有没有异常举动。”
明赫:“?!”
啊,他吗?
他怎么监视嫂子啊!
对明赫痛苦接下监视任务的一切一无所知,时云木已经爬上了宿舍八楼。
——没有电梯,纯靠双腿。
别的和他一起上来的早就累得气喘吁吁,没有一个大学生像时云木这样,一口气爬上八楼还神采奕奕。
青年表情愉悦地推开宿舍门,可迎接他的却是骤然止住的寂静。
分明开门前还是欢声笑语的宿舍,眼下在室友们几番眼神交流后,重归安静。
什么也没说,三个室友便低下头,开始各干各的。
压根没有要和时云木打招呼的意思。
仿佛进来的不是他们的舍友,而是一个瘟神。
其实大二前宿舍还是颇为和睦的,自打“时云木”被找回了豪门,一切都变了味。更何况还有“盛家大少和时家二少爷吵架”的视频在微信里流传,三个室友更是对时云木避之不及了。
谁也不想得罪时家大少爷时屿白还有他的未婚夫盛景淮。
能觉察到平静之下掩藏的避让之意,时云木环视一圈,其中有个室友还小心翼翼企图偷看,在对上青年似笑非笑的视线之后,又心虚且快速地别过了头去。
这种情绪的弥漫时云木简直太熟悉了:他在深渊的时候,走到哪,哪儿的魔物就这样装死,想要蒙混过关。
轻嗤一声,青年将背包挂上床架,又把口袋里的黑色毛球拿出来,让它喘口气。
小喂终于重见光明,但重见光明的第一秒就发现自己换地方了。
他迟疑地靠近时云木的脖子,小心巡视四周,用气音询问:“大人……这是哪儿?”
“我学校啊。”时云木用正常声音回答它。
时云木声音落下,小喂能感觉那三个人类都看过来了。
他们不知道小喂可以说话,所以在他们眼里,时云木这话说得突兀且莫名其妙。
青年背对着他们,还看不清表情,愈发显得诡异。
凉意在三个室友心里铺散开来,他们一边假装在做自己的事,一边手抖的不行。
怎么感觉回来的这个,其实不是“时云木”啊?
小喂摇摇头,唉,又是被它家老大吓破胆的普通人们。
没再管这些胆子小的普通人,时云木开始兢兢业业按着原主记忆里的样子开始铺床。
但显然史莱姆不是做家务的好手,被窝被他弄得乱七八糟,四处翘起,完全不见整洁。
时云木盯着乱糟糟的床铺沉思一秒,再看看手机,眼见还有时间,他准备感受一下这狭窄的宿舍床铺。
拉上床帘,青年变成小小一只果冻般的史莱姆,在床面上滚来滚去。
“吱嘎吱嘎”的床铺声离奇,但被吓到的室友们一个都不敢回头。
终于歇了,时云木掏出手机,准备开始打一会儿游戏。
为了打这个游戏够格,他还硬憋出了四五条透明触手,方便自己操作。
但今天他被封禁了。
理由是他开挂。
不可置信地将封禁通知再三看了几遍,时云木愤怒地选择去联系客服,透明触手在屏幕上戳戳戳:【这些战绩都是我亲手打的,我没有开挂。】
客服:【亲亲我们这边检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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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了外部设备呢~】
时云木:【不可能,我都是自己手打。】
客服:【亲爱的玩家,根据我们这边的检测,从理论上来说人不能同时点击四五个地方呢~[玫瑰.jpg]】
这时候也顾不上到底要不要瞒着身份了,时云木只想证明自己。他团成一团,给自己拍了张照,确认屏幕里只有一团绿色果冻还有四五根触手入镜,时云木才发给客服:【你看,我就是手打的。】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沉默半天,都没能发过来消息。
时云木疑惑,这是相信了?
谁知对面又跳出来一条:【麻烦亲亲不要使用ai照片哦!以及亲亲觉得我们开挂检测有问题的话,可以提出宝贵建议呢~】
一整句话像是在委婉劝时云木不要嘴硬,或者去精神病院就医。
时云木:“。”
原来就算他证明了自己是史莱姆,人类也不会相信吗?
看着长达十年的封禁时间,时云木放弃了,他先暂时退出了游戏不和客服继续扯皮,拿了手机就下楼去。
他没忘自己要迎新呢。
梧桐树下,一排排学院的易拉宝伫立着,时云木准确无误地来到新闻传播学院的海报面前,打了声招呼:“嗨。”
坐在那登记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应声抬头:“时云木?就差你了。”
这是他们班级的班长,最积极响应志愿者活动的那位。
自打被时家认回去,“时云木”就基本不和班里的同学往来,性子也愈发孤僻;只有班长对此看不下去,每天都积极在微信里表达对原主可以参加活动的期望之情。迫于此,原主才答应了参加迎新。
扶了扶高度数的眼镜,班长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坐我旁边吧,好歹有个帐篷挡太阳,凉快些。”
等时云木坐下,班长还拿出小型电风扇,一瓶凉茶给他:“喏,志愿者都有的。”
弯了弯眼睛,时云木对这个散发好意的人类说了声“谢谢”。
班长摆了摆手,又去给新生做登记了。
“您好,请问这里是新闻传播学院的签到处吗?”
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响起,时云木仰起脸,就对上了一双闪过惊艳的眼睛。
修长白皙的手点了点签到表,时云木回答他:“是的,你在这边签字登记就好。”
年轻男生接过时云木给的笔,写字都有些飘忽。
小喂跟个老书法家似的点评:“啧啧,这字真丑。”
但丑是有原因的。
这初来乍到的大一新生放下笔,时云木正要说“开学愉快”,对方就格外不好意思地说:“学长,我、我还有另一个请求——”
笑容不变,时云木点点脑袋:“嗯,你说。”
大一新生结结巴巴地问:“我、我能不能要个你的微信啊?”
班长、还有另外一个大一的女孩眼睛唰唰全看了过来,登记签到全抛之脑后!
时云木愣了下,他冲浪那么频繁,一下就捕捉到大一新生话里的意思。
不是很想加好友、或者是再考虑多个人类伴侣,青年歉意地笑了笑,扬起自己的手,素戒在光亮下折射微光:“对不起,不太方便。”
大一新生一怔:“学长你是有对象了啊……”
他语气失落,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就此放弃之时,没想到对方深吸口气,认真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等到学长你和你的对象分手!”
时云木:“?”
小喂:“你们人类对伦理的定义非常薛定谔啊……”
保持微笑,时云木晃了晃素戒,说:“不,我是结婚了。”
班长的笔掉了,他比在场的两个大一新生表现得更为惊讶。
一个暑假不见,自己同学咋就变成人夫了?
时云木思索着这面前的人类也该放弃了,就要催促对方离开。
没料,这大一新生抓抓头发,还不死心,不想放弃自己一见钟情的crush,掷地有声地重新开口。
“那,能等到学长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