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房间中蔓延,一人一史莱姆没一个开口的。
几秒过后,还是时云木不尴不尬地开了口:“老公,你还没睡呀?”
“嗯,”男人坐起来,长发顺着他的肩膀滑落下去,“什么事?”
暖光映在他一半脸上,另一半脸隐没在阴影里,有些模糊不清。
他垂下纤长的眼睫,掩住眸里杀意。
时云木盯着陆确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虽然被抓包没什么好紧张的,但是他想不到大晚上闯进人家屋子的理由。
难道学习人类那些狗血小说里面的情节,装得娇弱一点,可怜兮兮地说“对不起老公其实我想勾//引你”?时云木下意识瞄了眼自己的衣服,看着非常没有性张力,解开两颗扣子都得以为他是热了,而不是要来勾//引陆确。
青年抿了抿唇,有些头大,吭哧瘪肚憋不出一句话。
这太为难史莱姆了,毕竟以前在深渊捕猎,他哪里还需要为自己捕猎找个正当理由啊?!
见时云木半天不说话,陆确淡淡重复:“有什么事?”
顿了顿,他道,“没事就别熬夜,回去休息。”
他床前的青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幽绿的眼溢出一抹吃惊。
怎么感觉眼前的人类想管着他?
逆反心理上来,本来打算顺着台阶下的时云木不干了。
他灵机一动,新的借口涌上心头。青年抬起手,手掌摁住腹部,委屈巴巴地说:“老公,其实是我饿了,想找点吃的……”
陆确眉梢微挑。
找到他房间里?他房间难道有吃的?
但时云木还在接着说:“我在时家就没吃饭!”他像是气鼓鼓的,“他们就给我喝了一杯酒,喝完又叫我谈事情,谈完人就死了,没空给我吃饭!”
他瞟着陆确,意思很明确:老公,给我做点饭呗。
陆确:“……”
男人无言,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保姆死之后时家乱成一团,谁还有心思去端菜?那可不就是完全没空吃饭么。
陆确看向还拢着眉委屈的时云木,可能是不擅长喝酒的缘故,青年一张脸还漾着淡淡酡红,圆润的眼眸也蕴着雾气,瞧上去湿漉漉的。
有些可怜。
这让陆确甚至开始怀疑,对方的原形其实不是史莱姆,而是一只会动摇人心的狐狸。
“……”
对峙几秒,最终还是陆确败下阵来。
男人眉眼里的冷色缓了几分,他问:“想吃什么?”
想到什么,他的语气又冷淡下来,“鱼翅熊掌之类的没有。”
谁料,听到他松口的史莱姆眼睛一亮:“想吃炸鸡!”
“……那你点外卖就行。”陆确说。
虽然不健康,但这是最快吃到炸鸡的方式。
回答他的,是青年伸过来的手机。
黄色白色相间的页面上,齐刷刷是“已打烊”的店家。
此时无声胜有声。
——凌晨了,哪儿还有炸鸡店开着?
陆确沉吟片刻:“……算了,家里还有鸡腿,我给你炸。”
倘若青年有耳朵,恐怕现在已经“噌”地竖起来了:“真的吗?”
“嗯。”
*
大半夜的,六楼厨房亮起了灯光,两道身影伫立在桌台前……
捣鼓鸡腿。
时云木好奇地伸着脑袋看陆确的动作,男人熟练地扎孔,调味,腌制,接着扭头对时云木说:“等一会儿。”
时云木:“?”
陆确取下手套走开了,独留史莱姆一只对着腌制中的鸡腿流口水。
眼巴巴的,恨不得生的就塞嘴里。
其实也可以塞,于是时云木的意志开始动摇,他犹豫着手就要伸向鸡腿——
陆确回来了,男人看他一眼:“在做什么?”
时云木讪讪收回手,几分心虚:“没做什么!”
还好陆确没多问,他多等了一会儿,接着准备其他要用到的食材。
好不容易,在时云木灼灼目光中,鸡腿进入了空气炸锅,再在半小时后热气腾腾地从空气炸锅中亮相。
香气钻入鼻腔,时云木亦步亦趋跟在陆确后面,看着男人将炸鸡腿摆上餐桌,立马坐到了餐桌对面,拿起了筷子。
他夹起一个鸡腿,理智在美食的诱惑下已经摇摇欲坠。
但他没忘对面好歹是个人类警察,时云木咽了咽口水,心里残存的警惕提醒着他小心:这真的能吃吗?
很快,理智不敌饥饿,青年小心地咬了一口,登时瞪大了眼睛。
外皮酥脆,内里软绵,肉质鲜嫩还多汁!
时云木大口大口吃完一个,都还没咽下去,就竖起大拇指,含含糊糊地夸赞:“好香!怎么会这么香!”
他瞪大的眼睛亮得惊人,全是对陆确手艺的肯定。
这是时云木吃的、陆确做的第一顿饭,体会到了家常的美味!
围观了魔物变脸的全过程,陆确没答,只是问:“还要吗?”
“要!再要一只!”时云木高兴地伸出筷子,不忘感谢今日凌晨起来给他做炸鸡的大厨,“谢谢老公!”
眼里短暂地掠过笑意,又很快被主人意识到而敛去。
陆确喉结滚了滚,只低声道:“……嗯。”
可能真是饿坏了,又或者只是单纯爱吃,总之这一盘鸡腿全被时云木消灭殆尽。但陆确也没有要吃的意思,只是看着鸡腿尽数进了时云木肚子。
吃得嘴巴油亮亮的,时云木还意犹未尽:“老公,我还能再要一份吗?”
看着空空荡荡的盘子,陆确端起要捡回厨房,顺道无情地拒绝了时云木的请求:“不能。”
时云木不死心:“为什么?”
瞥了他一眼,陆确提醒:“现在已经五点了。”
正值夏天,天色蒙蒙亮,泛着微光,从深蓝早已过渡到钴蓝色。
看了眼窗外,时云木后知后觉:人类是需要睡觉的,陆确为了他吃份鸡腿,已经消耗了几个小时。
对鸡腿依依不舍,时云木说:“好吧……”
想起什么,青年转了转眼珠,问:“那早饭呢?可以做我的那一份吗?”
他惦记着自己还没转过去的钱:“我转给你一些钱,就当做是我的早餐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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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确:“……”
他叹了口气,没说应不应:“只要你起得来。”
这是以为熬夜这么久的时云木肯定起不来。
但他没意识到,史莱姆这种魔物,是不需要睡眠的。
*
这场凌晨夜宵结束,陆确自然是请假了一个早上。
等他再醒,是早上的十点。
离中午只有两个小时,陆确选择了简单的面包布丁,空气炸锅炸一炸就行。
路过时云木的门,男人脚步还是一停。
究竟要不要看看魔物起床没有,确实是个难题。
还没等他决定到底要不要敲门,房门被人从内部打开了。
开门的青年精神百倍,一双绿莹莹的眼睛还是那般明亮,白皙光洁的皮肤上完全看不到黑眼圈的影子。只是,青年的头发却是乱蓬蓬的,还翘起了两三根呆毛。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翘起的呆毛上,男人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醒了就来吃早饭吧。”
时云木惊喜:“你真的做了我的那份!”
“嗯,做了。”男人也不找借口,只是当着时云木的面收了昨晚转过来的那份钱。
意思是接受了时云木的早餐费,会给史莱姆做早餐。
呆毛越翘越高,呆毛的主人也很兴奋:“我现在就去洗漱!”
他风一样冲进卫生间里,陆确站在他大敞、没有一丝戒备的卧室面前,短暂地怔愣了一两秒。
旋即,男人黑眸挪向卧室里面,不经意般打量起来。
除了那个摆在飘窗台上的背包,青年就没动过卧室里其他东西。
背包上还挂着个黑色毛球,是新增的挂饰吗?
眯起眼,男人的视线凝在那黑色毛球上两三秒,直到卫生间门又被史莱姆“砰”地一下推开,可怜巴巴喊“老公牙膏没了”为止。
听着陆确走远的脚步声,快破功的黑色毛球小喂本魔松了口气,卸了力瘫在背包上:“哇,吓死了。”
完全不知道小喂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心惊胆战,洗漱完毕的时云木已经美滋滋地享用上了面包布丁。
他“啊呜”一大口吞下软绵适中的面包布丁,脸上洋溢着吃到美食的幸福。
大吃特吃,他飞速消耗掉了一大半碗的量。
又铲起一大勺面包布丁,时云木塞进嘴里,瞟向他桌子对面坐着的男人。
男人的长发已然一丝不苟地束好,微微挽起的衣袖下是线条流畅,肌肉结实的小臂。他垂着眼睑,不像时云木那般吃的狼吞虎咽,而是慢条斯理,更为矜贵。
时云木狠狠动摇:可恶,他竟然不想吞这个人类了!
觉察到目光,陆确掀眼,再度看了看时云木的头顶。
忍无可忍,男人抬手,指了指时云木的头发。
时云木伸手拨了两下,毫无感觉:“怎么了?”
陆确:“唉。”
又是一声不明所以的叹息,接着是温热的手径直抚向时云木的发顶。
粗砺的指腹摁住细软的发梢,轻轻往下滑了些,再一点一点地将呆毛彻底抚平。
咬着勺子,时云木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