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二牛说完,大牛语气惊讶:“你今日刚发现吗?我早就觉得他是个坏胚子了。”
被说又恶毒又坏胚子的三牛把眼皮缓缓向上抬,然后在自己两个哥哥的注视下把眼球也慢慢向上翻,直到变成一个无比标志的大白眼。
用白眼翻了一小会儿,三牛才把自己的眼位恢复正常,“我和平安郎商量事情,你们帮不上忙就不要乱说话。”
说完,他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叶泽润,等着他说自己最心仪哪一个计划。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些主意,哪一个都可以达成平安郎的目的,但如果平安郎都不喜欢的话,他也只好再多想几个了。
二牛不服气插嘴:“我没帮上忙?!”
他没帮上忙?
他还没帮上忙?!
他都把自己私藏的巢蜜位置贡献出来了!
二牛的声音被三牛理所当然的忽视。
而被注视着的叶泽润,也在静心思考。
用伤害的方式去拯救,在还有其他路可以走的时候,这些办法被叶泽润下意识第一时间排除。
排除掉这些,就只剩下去伤害刘神仙和用蜜水写字以及在符上写字这三个办法。
叶泽润坐在屋子里的小板凳上,思考时下意识两只小手托下巴。
“嗯…还是先不要去找刘神仙了。”
他们如果到时候打不过刘神仙,那就不好了。
“符上写字,嗯……,我们没有符啊。”
大牛心急抬手,也顾不上累不累的了:“我可以帮忙去县里找。”
三牛在出主意,栓子在放哨,二牛说他有蜜巢,这样抬眼一看,居然就剩下他什么忙也帮不上了。
这种被小伙伴们落下的滋味,可太难受了。
三牛:?找什么找?他刚刚说找只是 。这些东西当然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找啊!符纸啊,砒霜啊,偷,都得用偷的。
不过这次没等三牛反驳,叶泽润就摇头了。
万一之后村里的大人看出来符纸有问题了,那大牛会很容易就被找出来的。
他虽然想要救人,但是大牛的安全当然也很重要。
“那就只剩下用蜜水了。”二牛跳下床,深吸一口气。心中既有能在行动中发挥重要作用的骄傲,也有对自己私藏的心疼。
再次深吸一口气,二牛背起手,沉声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找蜜。”
这年头,只要说是出门去找吃的,家里长辈根本就不会拦着孩子出门。
一群孩子出了门,继续往南走。路上又把家住村子最南边的狗蛋捎上,一起慢慢往睡人山的防线走去。
大家一开始以为二牛说的蜜巢,可能是在睡人山最外层一些不太起眼的偏僻角落里,谁知道二牛的脚步一直不停。
从他熟稔的样子就能看出,这不是他第一次走这条路了。
叶泽润年纪最小,二牛怕他跟不上,两个孩子一直是手牵着手走路。
“二牛,我们是不是走的很远了?”叶泽润迈着小步子,好奇的四下左右看。
他上山的次数还是少,所以不太能分辨出来他们大概是在山里的什么位置。
只是隐约感觉今天走的路,好像比上次跟着松客去找它的窝的时候还要多。
被问到的二牛一愣,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干笑两声:“啊?哈哈,还,还好吧。”
“啊!就是前面,快到了!”二牛指着前面一颗树,带着叶泽润快跑两步。
两人身后,其他几个孩子顺着二牛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人都跑到树下了,才在二牛的示意下,寻着已经能听到的嗡嗡声,抬头向上看。
只见在一片新叶枯叶遮盖中,这棵树最高处的那根树枝上,一个硕大的,缺了角的蜂巢就在那里。
二牛馋得吸了吸口水,身子不由自主退后两步,接着仰头张嘴。
“你在干嘛?”狗蛋戳戳张着大嘴在那里不动弹了的二牛。
“我在等蜜滴下来。”二牛抽空回答,身子不动:“这个蜜巢经常会莫名其妙就破洞,我就在下面等着,就能喝到了。”
狗蛋歪头,从二牛站的那个位置朝上看。然后惊奇的发现,整棵树下好像确实只有二牛站着的地方,蜜巢里的蜜能顺利滴下来。
其他地方都被叶子挡住了。
蜜很浓稠。
不过二牛今天来的很凑巧,他刚站在那里等了没一会儿,就有两滴蜜顺着蜜巢的缺口落下来。
琥珀色的蜜反射着天上太阳的光芒,就像是本身也会发光了一样。
两滴蜜滴进嘴里,二牛满足的咂咂嘴:“好甜。”
看得在场其他孩子也跟着嘴巴动了动。
哪怕是之前还一脸运筹帷幄的三牛也一样。
“平安郎,快来,等会儿还有。”嘴接蜜早就接出经验了的二牛咂吧完嘴,就迅速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让叶泽润顶替他站在那里。
“就这样,仰头,看我啊~~”二牛抬着平安郎的脸颊,手动帮平安郎摆好姿势。
叶泽润乖巧被摆弄,仰头看着头顶那个大大的蜂巢,里面的蜜蜂很多,不停的在蜜巢上面进出。
一般来说,这样大的蜜巢是不会忽然有一个缺口的。
叶泽润越仰头看着,越觉得蜂巢上的那个缺口,很眼熟。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手举起来,慢慢举起,然后越过头顶,最后五根手指张开。
黑黑的小手爪,猛地唰一下张开。
“哈哈,平安郎,你这样好像小黑熊爪啊。”狗蛋看着平安郎唰一下把手张开,然后唰一下合上,接着再唰得一下张开,忍不住笑道,他觉得平安郎这样很可爱。
叶泽润情绪稳定的点头:“嗯,我在比蜜巢上的爪印。”
说完,他五根手指弯起,做了个抓挠的动作:“这样的。”
松客在山上有一个要好的同伴,手爪就是这样的。
在他年纪很小的时候,很小的松客带着它很小的同伴,一起来找过他玩。
因为松客的同伴胸口有白色的,弯弯的像是月牙的毛,他就给松客的同伴起名叫月牙。
伯娘看到,还以为他喜欢别人家跑出来的小黑狗。一直想要讨一只来给他养。
后来他长大了一些,松客长大了一些,月牙长大了很多很多,就没有再到村子里来了。
原来月牙叫黑熊吗?
三牛大惊,一脚踹到二牛身上:“我让你莫名其妙!我让你莫名其妙!那洞是熊掏的!”
说着,他又连续几脚踢在发呆的栓子、排队的大牛、狗蛋的屁股上,拉着平安郎把他的手往狗蛋手里一交,自己拽着剩下几个就要抬脚:“作死啊!快跑!”
“死二牛,回去再跟你算账!”
栓子被踹的莫名其妙,提出反对意见:“什么熊?没有熊。”
他鼻子闻得可清楚了,周围没有陌生猛兽的味道。
唯一让他有些心里害怕的味道,他也早就在村子周围闻熟了。大概就是村里哪个人比较凶的人身上的味道。
“放你娘的屁!你风寒了吧?”三牛不理,直一味带人往前冲。
他才看清楚,那蜜巢上那么大的爪子印,这附近肯定有黑熊!
“狗蛋,快跑!”
狗蛋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咋了,不过让跑就跑呗。
一时间,狗蛋牵着叶泽润,叶泽润往后拉三牛,已经快要被吓死了的大牛二牛拽着栓子,然后大牛又牵住三牛,几个孩子眨眼间就连成串了的开始在山里狂奔。
狗蛋作为头马,确实不容小觑。带着同伴们一路狂奔,几息的功夫就蹿出去老远。
只有栓子还在喊:“真没事,你们信我!那个味道以前平安郎身上也总有。平安郎以前总不能养熊吧?”
“我没风寒!”
“你们怀疑我可以,但是不能怀疑我的鼻子!”
“我从小到大进山一次猛兽都没遇到过,闻到了我远远就跑走了!”
“还在放你爹的屁!”快要跑回外围的三牛破口大骂:“我就是信了你的邪了,不然二牛刚往里走我一脚给他踹回来!”
“你就是风寒鼻子堵了!”
“平安郎养熊?”
“平安郎养什么熊?!”
“我,呼呼,我……”左右手都有用,没办法举手的叶泽润用力喘气。
“你看,平安郎都让你给气到了!”
“还有你!叶二牛!你等着!回去我弄死你!”
狗蛋:“跑,呼,跑不动了。”
“我们来!”大牛二牛三牛接替狗蛋的位置,队形再次迅速变换。
叶泽润:“我,我,我,我养…”
三牛:“平安郎都气结巴了!”
叶泽润:“我,我养,养熊!”
“我有,有,有养,熊!”
大牛二牛三牛急刹腿。
?
平安郎说啥?
他养啥?
三牛拍拍脑壳。
他这是让二牛和栓子给气蒙了?
***
十里村祠堂后的一间小屋
屋门上了三个大锁,窗子也被从外面锁上。
屋内
一个被捆着双手,年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披头散发的坐在草堆上。
他表情阴沉,手上的动作不停,一下一下的用指尖的薄刃割着捆在自己手上的粗绳。
从被敌部探子绑出临城,到惊险逃脱筋疲力尽后又被路上的拐子捡了个便宜,卖到这村里,时间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李策自己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他已经等了三日,若是忠叔能看到他沿路留下的印记,那最迟今晚也该来了。
今日送饭的人已经来过了,应过了酉时。
过了子时,若还是没有人来……
李策垂眸,决定若是子时忠叔还没到,他就只能暂时先自己想法子逃出去了。
想到那天来到这里时,被那拐子和这个村里的人称斤论两、讨价还价的屈辱,男孩原本很是俊秀的面上逐渐显出狰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连手指在割绳子时被薄刃划伤,也恍然未觉。
等把绳子彻底割断后,他更是一拳锤在枯草堆上:“安敢如此欺我!”
正在这时,他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立刻重新把手收回身后。
只听门口一阵响动后,屋门被打开。
来人身形高大兼之风尘仆仆,与寻常百姓不同,只是往那里一站,便是扑面而来的纵横沙场的悍勇之气。
见男孩坐在草堆上,看起来精神尚可的模样,门口那人大松了一口气,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少主,属下来迟,望少主赎罪!”
“忠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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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颔首,没有在这上面多做纠缠,只是问:“外面现在情况如何?”
“屋外无人。赵方徐贤在外看守。”
“好,那走吧。”李策起身,把藏在身后的绳子往下一扔。
李忠不奇怪他们公子能自己脱身,只是见公子手上有血,他语气稍稍变了调:“少主,这…”
他表情冷漠的看向屋外:“少主,属下为您报仇。”
李策心里也挺憋气的,不然也不会自己在屋子里时用拳锤地。不过他在一直看着他长大的忠叔面前,也是很要脸面的,所以只是轻摆了摆手:“无碍,此地隶属粟县,尚在江业那贼掌握之中,我们孤军在此,不宜引人注意,先走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不忍,则乱大谋。”
李忠没想到少主小小年纪已经能如此能屈能伸,心中不由叹慰,于是也不再磨蹭,蹲身抱起男孩,便大步出了屋。
颠沛流离了半个月的李策体力早已见底,此时趴在忠叔肩头,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间逼仄小屋,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磨了磨牙:“忠叔!你可知我受了奇耻大辱。”
“等我大侄子把粟县打下来之后,你来!到时候把这一村老少都给我绑了!我要他们挨个给小爷跪地赔罪!必诛杀首恶及其从犯!凌迟!五马分尸!”
“然后剩下的统统送去修城墙!”
忠叔欣慰的表情一顿,不过还是应承道:“是,属下遵命。”
此时天色已晚,整个村子都陷入了宁静。
有赵方徐贤在前探路,李忠带着李策出村的速度很快。
直到快到村口时,做普通村民打扮的赵方来报:“公子,将军,村口有几个孩子在石板上涂鸦。”
那石板上镌刻着十里村的村民,就矗立在十里村村口。
“怎么处理还用我教你?”虽有些奇怪这夜间为何会有孩子在村口,但李忠依旧不满。
几个孩子,打晕扔回村里就是。
赵方连忙继续回禀:“听那几个孩子谈话,那几个孩子似是…似是想帮公子解围?”
李策:“嗯?”
***
村口
叶泽润拿着从先生家里翻出来的大毛笔,把毛笔浸在蜜水中使劲儿润了润。
他回家后还没来的及擦洗,此时整个人往夜色中一站,跟隐身了似的。
他还不会写字,不过画画倒是画得比其他同伴好一些,所以大家一致决定,由他来执笔。等他画完后,再由三牛来写字。
“平安郎,咱们得快点了,不然等晚上你大伯伯娘醒了该寻不到你了。”
今天左右脚没有穿错鞋的叶泽润摇摇头:“不会,今晚是祖父带我出来的。”
他家晚上有锁门,如果祖父祖母不同意,他出不了门的。
就像栓子,今天就没出得来。
说完,他指向村口一棵大树后:“祖父在那里,帮我们看着村里。”
“啊?真的?”其他几个孩子惊奇。
大牛:“你祖父竟然不阻拦你,不像我父亲,今天还在外面买孩子。”
二牛:“平安郎说服他祖父,很奇怪吗?”
平安郎都能养熊!还能从熊那里拿到熊存下来的蜜巢。
平安郎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
叶泽润一边画一边继续点头:“嗯,祖父也觉得杀小孩不对。”
只是祖父想不到很好的办法,所以才没有做什么。
他把三牛想到的好办法和祖父说了之后,祖父立刻就同意了。
藏在树后放哨的叶老汉时不时看向村子里,他其实没小孙儿想的那么善心。虽然看不惯,可这世上看不惯的事情多着呢,哪能样样都管。
他只是看平安郎对这事上了心,想到马神仙说平安郎宿植德本,福泽深厚的话,觉得这事也是为平安郎自己积福,而且几个孩子确实办事也妥帖,这才放任了。
另一棵树后,李策看着村口那几个孩子,还有守在对面那棵树后的一个东张西望的老汉。
正在画画的那个孩子站在石头上还要踮着脚,毛笔大的他一只手都险些握不住。
听了一会儿话,李策已经弄明白这些孩子想要做什么了。
用沾了蜜水的毛笔写字,引来蚂蚁沿着绘好的图画爬行。以此让村人误以为龙王显灵,阻止祭祀。
“绕过那老汉和这几个孩子走吧。”又看了一会儿,李策终于小声开口。
忠叔颔首,给隐匿处的两个下属打了手势。
“唉。”临走时,李策叹了声气。
“忠叔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叹气?”
忠叔:“少主为何叹气?”
“唉,想到我要因为这几个毛孩子,就自己咽下这口恶气了,我憋得慌。”
“等我大侄儿打下了粟县,只诛首恶吧。也不必凌迟了,血呼啦的。”
说完,李策状似不经意的转头,他目力好,想要看一眼那个据说最先提出要救他,并且付出了行动,真的拉了一大票人来救他的孩子。
恰好,李策转头时,叶泽润也画完了画,放下毛笔转身。
李策心中一惊:嘶!
这天下当真无奇不有,竟真有如此黑的娃娃!
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前,李策又是深深一眼看过去,仿佛是要将这黑娃娃的脸牢牢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