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对上林知晓的目光,有些怯懦,但又莫名坚定。
林知晓微微皱眉,虽说在车上莫名其妙盯着人家看的是自己,跟踪人家的也是自己,但怎么现在越看越像自己自投罗网上赶着被诈骗。
“照你说来,你是从末世重生回来的?”
对面的女孩点点头,还不忘补充两句:“你不用告诉我你的秘密,但我希望你……相信我。”
她顿了顿。
“三个月后,如果你发现我说的是真的——到时候你再来找我。”
林知晓看着面前的女孩。
这个瘦小的女孩,站在昏暗的巷子里,半身被黑暗笼罩。
一声叹息在林知晓心底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不重,但足够让她愣住。
林知晓再次想起她刚才的话。
我们见过吗?什么时候?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该相信吗?
一声声质问在她心底响起。打破着某些隔膜。
她的目光透过女孩的双眼——幽亮,愤怒,绝望,孤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林知晓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不怕我别有目的?”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还条件反射般蜷起的手指。
林知晓连忙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想说的是,”她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你自己感觉不到吗?——我们才认识不到五分钟吧?哪怕我真知道什么,你也不该叽里呱啦就一股脑说出来吧。”
女孩也一瞬间愣住,呆立在了原地。
林知晓很轻松就读出了她脸上的情绪,震惊、茫然和深深的疑惑,以及……后怕。
“我、我……我为什么会…”
她剧烈的呼吸声,伴着不成句的零碎词语。
林知晓也看不明白了,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是说,有问题的其实是自己?
这么一想,她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也太反常了。她不是这么冲动大胆的人,更别说跟踪人家之后还和陌生人聊这么多。
太自然、自然得有些诡异。
空气像凝固的非牛顿流体,沉默,还是沉默。
“你叫什么?”林知晓突然开口,打破凝滞的空间。
女孩好像还沉浸在那种状态里,愣愣地回答:“温、温枝。温暖的温,树枝的枝。”
话音刚落,她又捂住了自己的嘴,面露警惕,紧接着后退了几步。
林知晓叹了口气,说:“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温枝没接话,只是盯着她,像在重新打量。
她有些犹豫,问:“现在吗?”
其实林知晓也觉得,她们两个现在状态都不太正常,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
“明天吧。明天。明天我会来找你。”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住这栋?”
说着,她对边上的居民楼抬了抬下巴。
温枝抿抿唇,说:“……对。”
“你住几楼?”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了,怎么越听越像不法分子。
果不其然,温枝也皱皱眉,没回答她,只是径直离开,说,“你明天如果真的来,我会下来接你。”
林知晓也没拦着她,只是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明天周末,上午八点,我会再来。”
那道瘦小的身影顿了下,随后才道:“我知道了。”
……
告别温枝,她踏着灯光,穿过稀稀拉拉的人群,往地铁站走。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地铁来了。她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站着。车厢里的人不多,她把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而发烫的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
明天。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个女孩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那种诡异感从何而来。
为了弄清楚这一切,这一趟,她必须去。
“去什么去!考这么差还好意思说要去游乐园?!”林知晓刷开单元楼的感应锁时,又听见了房东在批评自家小孩。
她扯扯嘴角,自顾自走向了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男人。
她认识这个男人,他们小区都是一梯两户式的,这个男人就是和她在同一楼层的邻居。不过他们不熟,连名字都没互通,也就是见面礼貌点个头的关系。
而这次,男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还……好吗?”
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但话语明显是带着善意的。
林知晓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透过电梯的金属镜面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脑袋的热度没下去,眼神也飘忽,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呃…大概是看她太精神恍惚了,一副下一秒就要撅过去的感觉,所以关照了一句。
她面露歉意地转头和他道谢,说就是单纯上班累到了。
还好邻居并没有多问,只是礼貌说了句注意休息,就离开了。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进门,关门。
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没开灯。
黑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这栋楼隔音不错,她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一下,一下。
她再次把额头抵在门上,冰凉的金属防盗门贴着她的皮肤。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疯了,她想。
虽然她一直都不觉得自己会是世界唯一的变量,但是今天的事还是对她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重生啊,复仇啊,末世啊,丧尸啊,还有和那个女孩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就如同雾里看花。如果不是手机上还存了温枝的联系方式,她都要以为自己看小说看太多终于精神分裂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算不正常的了,现在好了,来了个更不正常的。
她苦笑了一声,居然感受到某种类似于惺惺相惜的情绪。
明天……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林知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第二天早上,电梯门打开,她又看见了那个邻居。
只不过,这次他在电梯里,她在电梯外。
他应该是刚晨练回来了,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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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发梢还是湿漉漉的。
“今天出门挺早。”他主动打招呼。
她愣了一下才回道:“啊……对。”
两人都不是习惯闲聊的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就擦身而过了。
林知晓直到站进电梯里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最近偶遇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他们作息不太重合,平时经常一连好几天都碰不上面,这24小时内都碰到第二次了。
而且他们平时哪怕碰到也不会说话,怎么突然就打上招呼了?
她摸了摸自己紧绷的面皮,心下有了几分明悟。
呃……看来这位邻居真的很担心她的心理状况啊。
温枝家离得不算远,昨天已经走过一遍,她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老式居民楼底下,小小的身影已经立在那里,林知晓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
温枝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和昨天相比,周身的气质更沉寂了,像是沉淀下来的沼泽。
她看到林知晓,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略有些吃惊地问:
“你……你真的来了?”
林知晓看着她这副模样,莫名有些想笑。
“你以为我骗你?”
“我以为你会反悔。”温枝的眼睛眨了眨,转身向后走,“上去说吧。”
她的家在五楼,楼里没有电梯,林知晓跟在健步如飞的温枝后面气喘吁吁。
这对每天宅家的她真的是很高强度的运动了。她爬完楼梯还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观察起四周。
五楼只有两户人家,左边那户贴着春联,右边那户什么都没有。
她跟着温枝走向右边那户,迈进门槛,入目是一片狼藉。
客厅不大,到处堆满了东西——成箱的矿泉水、压缩饼干、方便面、罐头、手电筒、电池、创可贴、纱布……角落里还堆着几把崭新的工兵铲和登山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台灯,照得那些囤货投出长长的影子。
“你一个晚上就囤这么多了?”林知晓问。
温枝闻声轻轻“嗯”了一声,关上门,踢开脚边的一箱矿泉水,给林知晓腾出一条路,“时间不多。”
林知晓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些平静下压抑的、翻涌的情绪。
“你昨晚没睡?”
“睡不着。”温枝走到沙发前,把上面的几包纸巾挪开,示意林知晓坐,“一闭眼就是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林知晓故作自然地问。
温枝抬眼看她,微微皱眉,但还是开口了。
“丧尸。死人。饿疯了抢东西的人。”她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还有我。”
林知晓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温枝在她对面蹲下来,翻着一个纸箱,头也不抬地问:“你吃什么?有泡面,有饼干,还有自热米饭——”
“你不用忙。”林知晓打断她,“我来不是让你招待的。”
温枝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林知晓。
盯了两秒。
然后她自暴自弃般瘫坐在地上。
“你想问什么?问吧——如果我还记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