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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7章

作者:山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窗外又飘起了雪,仆虫们天不亮就要起床忙碌。


    好在雌虫们的体质大都耐寒,不用担心染病。


    伯爵仁义,有仆虫生病,会专门去请约翰医师看诊,但没有哪个虫愿意见到约翰医师,以及他那些堪称折磨的治疗方式。


    贝希摩斯同样醒得很早。


    他只需要休息三四个小时,就能保持一整天的清醒。


    安纳刚从临时休息室走出,被大清早守在自己门前的贝希摩斯吓了一跳,一向波澜不惊的面容闪过异色。


    “担心你雄主的情况吗?随我来吧。”


    贝希摩斯没有像昨天一样跟在他背后,而是快步与之并行,露出局促的笑:“我已经麻烦伯爵……还有你们许多了,想着能不能帮上一点忙。精细活我干不了,体力活总归是擅长的。”


    “您是贵客,不需要做那些。”


    一路走下去,贝希摩斯游刃有余地扮演一个没见识的贫民,努力讨好一个贵族家里颇有脸面的仆虫。


    只可惜安纳虽客客气气地有问必答,却什么消息都没有额外透露,只作出最简短的回应。


    贝希摩斯闭上了嘴,不是因为泄气,而是因为今天还有一场耗精力的大戏要表演。


    待到仆虫长的休息室打开,他脸色一变,惊叫一声:“天呐!”


    床上直挺挺躺着肤色青白的麦加纳,看起来走了有段时间了。


    安纳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摸到雄虫冷冰冰的僵硬身体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日放血之后,这位病虫虽不见清醒,但体征平稳,外加虫爪不足,自己也就没有安排仆虫整日看护着。


    若是导致恶果,他这个仆虫长也有责任。


    “我去请约翰医师。”


    这个点伯爵还没醒,安纳不会不长眼地去打扰主虫的安眠。


    说罢,他急匆匆地快步离去。


    至于贝希摩斯呢,他清了清嗓子,时刻准备开始表演。


    等到仆虫长带着医师赶来,他瞄准时机,扑在床边开始低声哭泣。


    “阁下,让一让。”约翰看了一眼床上的病虫……哦不,死虫。


    即使已经在心里给对方宣布了死讯,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否则这一趟的诊金拿得也不够心安理得。


    于是约翰医师为麦加纳褪去外衣,进行一番触诊。


    “非常遗憾地通知您,阁下,您的雄主已经停止了呼吸。”


    约翰起身,对着逝者鞠了一躬。


    麦加纳事先化过虫形,而雄虫是恒温动物,身体温度降成这样,只能是一具尸体,加上事先饮下的闭气药剂,自然成为了毫无破绽的死者。


    贝希摩斯哭得喘不过气来,抽泣道:“虫神啊,为何要将他从我身边夺去!不如带我一起走吧!”


    安纳难得安慰了这个可怜的丧夫雌虫几句,转身去请示管家。


    等到伯爵在午时醒来时,便得到一个消息:他看中的雌虫带着的那个累赘丈夫已然死去。


    真是个好消息。


    弗兰西先悠哉悠哉用完早餐加午餐,这才去看望新惦记上的雌虫。


    伯爵还没来时,贝希摩斯已经坐在床边哭了有五个多小时。


    一开始,他有点懊悔自己起得太早,伯爵又睡得像死猪,导致这场哭戏要持续好久。


    只哭泣,也是件体力活。


    好在大家忙忙碌碌,也没谁会盯着他。剩下的几个小时,他只在有虫路过门口时,装模作样地抽泣几声,喊喊台词。


    等到伯爵姗姗来迟,他几乎要伏在床边打盹了。


    “噢!我才知道这个糟糕的消息,可怜的孩子。”弗兰西走近这个狭小的休息室,看见心如死灰的贝希摩斯,心中满意极了。


    漂亮的雌虫面容苍白,脸颊边还黏着几缕被泪水浸湿的发丝。一双眼睛泛着红,却没有哭得红肿折损美貌——他的那个雌君就这样讨虫嫌,哭泣时眼皮肿得像核桃,嗓音也是细细弱弱的,偏偏挤不出多少泪液,假得很。


    “你的雄主…那个可怜的雄虫需要安息,这样吧,我出资将他安葬,你就留在这里做事,如何?”


    贝希摩斯的眼睛动了动,扯出一个绝望的笑,原本绿莹莹的眼瞳像是熄灭的烛火,黯淡无光。


    “雄主已死,我苟活于世还有什么意义呢?”


    “别这么想,”伯爵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你的未来会比现在更好的,虫神会指引你新的道路。”


    “多谢伯爵,你的恩惠我不会忘记。”贝希摩斯顺杆往下爬,“我会努力做好一个仆虫,以此回报。”


    “不、不,你不需要做那些。”


    弗兰西笑了笑,面对雌虫那疑惑的眼神,却没有解释太多。


    管家塔塔米立在门口,接收到伯爵的眼神示意。


    待主虫离开后,他这才向着心如死灰的雌虫询问:“阁下,我已经安排好了,您要亲眼看他入土吗?”


    “当然。”


    贝希摩斯站起身来:“我在牧师面前立过誓言,要陪伴他……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郊外的陵园占地算不得广,价格却高昂,不是谁都能有幸埋在里面。伯爵开了口,这个异乡的贫民得以安置在一口昂贵的棺材里。


    几个年轻力壮的雌虫刨土刨得飞快,伪装成雄虫的麦加纳就这样得以光速下葬。


    室外还飘着雪,塔塔米终究是个脆弱的雄虫,也不愿在室外过多停留。


    眼见着新塚立成,他看向伯爵的准雌侍,试探着提议:“请节哀,您需要现在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眼见着那口棺材被埋入深坑之中,贝希摩斯捂住脸——以免笑出声,颤抖着嗓音说:“让我再待一会儿吧,晚点我会拦一辆马车回到庄园。”


    这个理由再合理不过,塔塔米点点头,带着剩下的仆虫离去。


    整个陵园一眼望去全是竖着石碑的陵墓,这时节,刻着墓志铭的碑前也没有几束鲜花点缀,唯有一片死寂。


    “咔嚓咔嚓……”


    一只巨虫忽地从新鲜的土堆里破出,口器里还叼着一套破旧的暗色衣物。


    贝希摩斯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


    几分钟后,麦加纳打着哆嗦变回原本的形态穿上衣服,一边跺脚一边谩骂:“我这回可是真遭老罪了!你得多给我分成!”


    “……”


    贝希摩斯没有搭理他,盯着深坑中的棺椁,沉思道:“这个,是不是也能拖出去卖?”


    “留着哪天你自己用吧!”


    老雌虫骂骂咧咧地扫去身上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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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尘土。


    “卖的钱归你。”


    “好嘞,还是你有眼光!”


    贝希摩斯哼笑一声,晃晃脑袋,抖去身上的落雪:“记得把土埋回去,我回去了!”


    现在,目前的这个身份已经坐实,接下来只需要想办法从好色的伯爵那里捞得足够的钱财。


    弗兰西作为勋贵,几千亩的土地都归他所有,最大的财富来源是地租。庄园、牧场、矿产、商铺他都抢不走,所以贝希摩斯的目标只有:现金。


    沉甸甸的金条和亮闪闪的金币才是世上最可爱的东西。


    陵园与庄园有段距离,贝希摩斯拦住了一辆路上的马车。


    一开始车夫张口要了高价,听闻目的地是伯爵的庄园,这才不情不愿地降回正常的价格。


    贝希摩斯坐在车厢里,观望外面的风景。


    洛瓦尼米是个风景秀丽的小镇,披上一层绒雪外衣,也足够秀丽。


    远处最高的建筑是位于小镇中心的教堂,那里的钟声可以穿得很远,响彻在每一个信仰者的心尖。


    多么美好的风光。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贝希摩斯的肠胃饥渴难耐,可精神却无比振奋。


    见到庄园府邸顶层的那圈雉堞,都觉得亲切无比。


    总有一天,他要拥有一座如此富丽堂皇的豪宅,站在顶端俯瞰整座城镇的风景。


    “到了,阁下。”车夫停在离庄园有点距离的大道上,“我不好离私虫住宅太近。”


    贝希摩斯用先前安纳给的银币付了钱,车夫又找了一些铜币回来。


    车夫离去,马蹄声却不绝于耳。贝希摩斯转身望过去,只见零星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从庄园的大门内驶出。


    玩了这么些许时日,总有分别的时候。这会儿,贵虫们陆陆续续地准备回到属于自己安乐窝中。


    庭院内,几个贵族子弟坐上了马车,仆虫们为他们清点搬运随身物品。仆虫长木着脸立在一旁,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弗兰西伯爵正亲切地握着某个贵虫的手攀谈,商议下一次相会的时间,准备辞行的其他虫也围着他做最后的道别。


    贝希摩斯见弗兰西正忙着,准备偷溜进去。


    眼尖的安纳捕捉到了他,递过来一把钥匙:“阁下,您的新房间在二楼,可以先上去休息,等我忙完,会来喊您用晚餐。”


    他还想说什么,一个雌仆挤过来:“仆虫长,随礼缺了一份!”


    贝希摩斯见他的确忙碌,识趣地领着钥匙离开。


    仆虫们在庄园内进进出出,准备为这场接待完成最后的谢幕。


    贝希摩斯随意地溜达到后厨,当然,就算没有新鲜的炙肉,也会有剩下的面包一类的。


    不知是伯爵事先交待了什么,他没有收到任何阻拦。


    嘴里叼着面包,贝希摩斯大摇大摆地走上正梯,一路到达二层。


    这里的大厅比底楼更加豪华,套房依次排开,只是大都掩着门,看不清里面的布置。


    现在整座宅邸的虫都在外部或是底层忙碌,这里空无一虫。


    忙中就是容易出错,仆虫长忘了告诉他具体是哪间房了。


    贝希摩斯看了眼钥匙上字迹模糊的标记,勾起唇角。


    正好探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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