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一片狼藉。
净心和尚歪倒在墙边,整张脸被鲜血覆盖,早已没了鼻息。
死透了。
见到如此惨状,慧明寺的和尚们红了眼,灼灼视线恨不得烧穿顾灵倾。
顾灵倾解释一句:“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路过。”
是事实,但态度略显敷衍。
无人相信。
僧人们摆阵,抄起齐眉棍逼向顾灵倾。
“拿下他!”
顾灵倾不慌不忙,贴影一闪,道:“是误会。”
棍棒阵法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顾灵倾逼至角落。
顾灵倾再次提醒:“屋内有毒,莫要轻举妄动。”
僧人们哪管有毒没毒,棍影突进,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单手攥住刺至眼前的长棍,斜后一拖,一名僧人被拽得往前趔趄。顾灵倾就势一掌,对方喷出一口血,挥舞着双手横飞出去,重重砸倒后方一排人。
一片哀嚎。
顾灵倾跨过地上滚来滚去的和尚,走到屋外。
再次被包围。
顾灵倾耐着性子:“杀手另有其人。”
“莫要听他狡辩!上!”
……
“一群蠢材。”
顾灵倾冷哼一声,重剑出鞘。
……
净慧住持闻讯而来时,寺庙后院,武僧们晕的晕,折的折,哎哟哎哟叫唤得凄惨。
还有几个冲进屋里动了内力中毒的,更是口吐鲜血,虚弱不堪。
净慧主持面不改色,目光缓缓扫过一地狼狈,垂眸合掌,口中低诵:阿弥陀佛。
顾灵倾站在满地横七竖八的人群里,周身戾气翻涌,像一尊煞神。
净慧住持神情不见半分波澜,说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我佛慈悲,这位施主,何故伤我慧明寺弟子?”
顾灵倾手腕一翻,长剑归鞘,一双深瞳望向净慧住持,低沉道:“老和尚,别来无恙。”
净慧目光不疾不徐地打量着,忽然,原本平静似潭的眼底倏然一惊,“灵倾小儿?”
顾灵倾立刻脸色一臭。
净慧主持还记得,顾灵倾当成年少成名,最讨厌被当成小孩儿看待,便笑着改口:“你长大了,现在是顾少侠。”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顾灵倾。
这名字放在十年前就已经名震江湖,声威赫赫。
孤剑仙翁关门弟子,十六七岁初出茅庐,便所向披靡当世无双。
年少的顾灵倾难逢一败,而这一败,就是十年。
惊鸿一现,又销声匿迹。
“师傅……净心师叔被歹人所害,他……”一个愣头愣脑的小和尚伸手一指,“他就在现场。”
净慧望向顾灵倾。
顾灵倾道:“不是我。”
净慧叹息,朝一众僧人道:“若真是灵倾……顾少侠出手,你们这些小辈可就不是在地上打滚那么简单了。”
“可是他!”小和尚憋红了脸,“管他是不是顾灵倾,顾灵倾厉害那也是十年前厉害,自从他……”
“悟根,休得无礼。”净慧住持厉声打断。
顾灵倾倒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至少没有比被喊‘灵倾小儿’时生气。
“是,师傅。”小和尚委委屈屈闭嘴,额头一圈红彤彤的圆印。
是方才缠斗时,被顾灵倾用剑柄戳的。
“顾少侠,事发时你在现场。”净慧住持缓步踏入净空的禅房,见到惨状,摇头低叹,“能否告诉老衲,究竟发生了何事?净心师弟,被何人所害?”
顾灵倾:“不知道,不认识。”
“顾少侠可还记得那人相貌?”
顾灵倾这次答得认真:“挺白净的。”
见众人目光炯炯,等着他继续往下说,顾灵倾挤出一句,“别的记不清了。”
小和尚又要发作,一双圆眼气得红通通。
净慧抬手拦住,继续问,“既然如此,顾少侠是为何事来到我慧明寺中?”
顾灵倾话只说半截,“我跟踪他。”
净慧道:“之前有过对峙?”
顾灵倾没有否认。
小和尚一听,高声道:“你那么厉害!你当时为什么不跟净心师叔一起对付那个混蛋!”
顾灵倾一脸理所当然:“他并未让我出手相助。”
意思是:他输了,他死了,他活该。
净慧住持长叹一声,“顾少侠,净心本是慧明寺选中的住持……他这一死,事关重大,可否请顾少侠暂时留在寺中,兴许,还有很多细节要劳烦你。”
这老和尚想留人。
“徐燕青还在等我。”顾灵倾婉拒。
“徐宫主竟然也来了。”
此话一出,净慧住持明白……今日这顾灵倾算是留不住了,转而道,“徐宫主身在何处?能否请他来见老衲一面?”
……
徐宫主在何处?
徐宫主在青楼。
一群秃头和尚气势汹汹踏进青楼,杀气腾腾涌入雅间,明明头顶锃光瓦亮,却莫名生出怒发冲冠的气势。
面对这惊骇一幕,徐燕青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
为首的僧人愤懑道:“徐宫主,慧明寺有请!”
“??”
僧人语气礼貌,动作却不容拒绝,架起徐燕青就往外拖,“劳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
……
徐燕青几乎是双脚悬空地被“请”到了慧明寺。
从街头到街尾,徐燕青也大致了解了情况。
内心的???
变成了苦闷的………………
最后化为悲愤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慧明寺后院的客堂里悠闲喝茶。
见到徐燕青来了,朝他不耐地挑起一边眉毛,示意:那么慢。
徐燕青:……更气了!
眼见顾灵倾一杯又一杯茶水下肚,徐燕青用目光使劲谴责:亏你的还喝得下去!
哼。顾灵倾散漫回视一眼,又倒了一杯热茶。
徐燕青一边气个半死,一边心力憔悴地向净慧住持赔礼道歉。
虽说人肯定不是顾灵倾杀的,可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能看出顾灵倾跟行刺的凶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净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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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实不相瞒。”徐燕青一派推心置腹的表情,“前些时日,灵倾追杀魔教同伙,青炎派的走狗时,与这杀手交过一次手。”
“竟有此事?”
“不光如此,此人身手不凡,灵倾还因此身受重伤。”
身受重伤顾灵倾:……
沉默,喝茶。
净慧住持低眉沉思,“连顾少侠都不敌那人,也难怪净心……哎。”
不敌他人顾灵倾:……
垂眸,再喝茶。
徐燕青痛心疾首,“净慧住持,这件事苍擎宫难辞其咎,日后定当全力配合慧明寺,查明真相!”话锋一转,“但灵倾本就旧疾在身,前些日子又添新伤,方才听闻僧人们说那阴险小人是在檀香里下毒,方才得以毒手。住持,我担心灵倾他也……”
“万万不可影响到顾少侠身体。”净慧住持目的已达,也不再为难他们,“有徐宫主的承诺,老衲便放心了。”
徐燕青抱拳谢过净慧和尚,在一众僧人虎视眈眈的注目下,一把拎起顾灵倾大摇大摆走了。
……
刚出慧明寺大门,徐燕青就拽着顾灵倾岔进一条小道。
“你……你你你……你你你!”徐燕青气得嘴巴打颤。
顾灵倾不咸不淡瞥他,“我如何?”
徐燕青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再大的怒火也视若无睹,顾灵倾有这个本事。
徐燕青深深呼出一口气,迈步,“罢了,我们回去再详谈,走吧。”
顾灵倾却站在原地不动。
徐燕青回身,又开始蹭蹭冒火:“还耍性子呢?”
“等等……”顾灵倾身形微晃,往后撤了一步,靠住小巷高墙边。
徐燕青这才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顾灵倾眉心敛起,捂住腹部,躬身似是想吐。
徐燕青:“……水喝撑了?”
顾灵倾一俯身,吐出一口混着血沫子的茶水。
徐燕青终于看懂了:“你也中毒了?”
顾灵倾点了点头,随意抹掉嘴角血迹,“嗯,无大碍。”
徐燕青嘴角抽动,“所以你刚才一直猛喝茶,是为了压制血气不暴露?”
“……嗯。”
想到那群非要缠着打架,害得自己毒发蠢和尚,顾灵倾脸色更臭了。
“顾灵倾,你可真是……”徐燕青啧啧有声,摇头感慨,“死要面子。”
死要面子顾灵倾:……
就要,如何。
顾灵倾深深呼出一口气,平复胸口翻腾的气血,思考片刻,道,“他又给了我解药。”
“谁?那个杀手?”
“嗯。”
“……你吃了吗?”
顾灵倾有些发笑,冷硬的眉宇间竟柔和了些许,“没有,我不敢吃。”
徐燕青也笑了,“原本我不甚在意,觉得那人无非就是只东躲西藏只会暗算的灰老鼠……现在我开始好奇了,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你这种家伙屡次三番吃闷亏。”
顾灵倾:“我没吃亏。”
徐燕青:“哦?”
顾灵倾:“我让着他。”
徐燕青:“……嘴可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