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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魅花魁(四)

作者:三月漩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吴缴的死讯传回来的时候,宋绵志正在书房里面创作。


    宋绵志曾经很得吴优看中,吴优很欣赏宋绵志的才学,常拿宋绵志当做别人家的儿子和吴缴作对比。


    所以,吴缴有时候很烦宋绵志。


    宋绵志也很烦吴缴,因为嫉妒。


    宋绵志家里有很多孩子,他不是嫡子,也不是最受宠的一个,若不是凭借着自己的才学闯出了名声,宋绵志或许还在后院被下人欺负,而在他大着胆子找到父亲后,他的父亲却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面誉背毁,不忍为也。”


    吴缴什么都不会,大字都不识几个,可是吴优很疼他,吴优嘴上说着吴缴的各种不好,但总是在后面给吴缴收拾烂摊子,吴缴只要开口,吴缴都会满足他。


    甚至吴优自尽,也不过是想一人承担全部罪责,不至于牵连自己的儿子。


    很羡慕,很让人嫉妒。


    这些小情绪都埋在宋绵志心里,宋绵志从小接受的‘君子’教育观,让宋绵志做不出嫉妒的行为,所以他们四人组看起来无比的和谐。


    宋绵志名声在外,常有人用各种办法和他比肩,或捧或踩,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在他们家的书局评判他往日的文章诗集。


    这些人往日无一不败兴而归,毕竟宋绵志真的有才学,然而最近突然冒出来一个无名客。


    无名客显然有备而来,针对宋绵志的成名之作全部重新写了一份新的,文笔老练字字珠玑,一下就把宋绵志这个前浪拍在了沙滩上。


    朱鹰落势,世人见风使舵,往日的夸赞逐渐收回,这股劲在无名客提出比拼而宋绵志未答应时燃到了最高点。


    “莫不是不敢吧!”


    “谁知道呢?往日的文章指不定都是谁写的,他之前的好兄弟吴缴知道吗,明明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但是府里养着一堆幕僚,硬生生把他也堆成了一个才子。”


    “好歹还是太师之子呢,应该是有点真才实学的。”


    “……”


    世人最爱看热闹,特别是名人的热闹,宋绵志不用出门,就能听到议论声。


    因为无论他写出什么,下一秒无名客就能写出一份比他更好的,他很明显不是无名客的对手,无名客还大张旗鼓的摆擂台,这是要沉底废了他。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这首诗显然并没有写完,但只这两句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无名客出了前招,等着宋绵志出后招,但宋绵志已经被下了禁令。


    就在这时候,吴缴的死讯到了。


    宋绵志一时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开心……好像没有,伤心……好像也没有。


    宋绵志终于提笔,接着写下了一句话,‘长空雁阵书人字,遍地菊香迎客袍。’


    这首诗传到外面的时候,无名客已经出了好几个版本。


    “气爽天高云自卷,山河尽然胜春潮。”


    “霜枫似火燃千岭,金稻连波涌九霄。”


    “莫道秋深无颜色,橙黄橘绿竞妖娆。”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宋绵志人生之路突然出现了一座大山,那山高耸入云、巍然屹立,山上千岩竞秀、壁立千仞,山间层峦叠嶂、峰峦如削,宋绵志好像走到了山腰,但一回神自己还在山脚徘徊,他笑看山下路上的行人,却不知自己在无名客的眼中和这些行人并无任何差别。


    “我说了不让你写不让你写,你又写的什么东西,你自己在屋里好好反省反省!”宋绵志父亲的斥责道。


    房门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阳光,密室很大,里面堆满了书籍,宋绵志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常待的角落。


    宋绵志知道父亲的手段,无外乎是查无名客的身份,然后把他抓回来给宋绵志当老师,而宋绵志只有彻底打败无名客,才有光明正大出去的一天。


    无名客……到底是谁呢!


    宋绵志度过了暗无天日的两天,没有等来无名客,却等来了一个意外的人。


    “牡丹……?”宋绵志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宋绵志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宋绵志不是精虫上脑的人,对面的人虽然是牡丹,但浑身并没有一丝风尘气,她双眼清冷,看自己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过往的片段闪现,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突然涌到脑海里。


    然而不等宋绵志捋清楚,他就失去了意识。


    宋绵志失踪了。


    宋府的人找了大半个月,后来有人在私寮找到了一副和宋绵志相似的尸骨,宋府的人辨认后发现不是,这具无名尸便被扔进了乱葬岗。


    ******


    “你们当时怎么就不拦着点!”沈鲭垒咆哮道。


    沈鲭垒虽然是武将出身,但真正上战场厮杀的是他的父亲和爷爷,沈鲭垒只远远的在帐篷里看着,所以虽然比一般人胆子大,但在坟头遍地尸骨暴露的乱葬岗,即便是青天白日,沈鲭垒还是吓得够呛。


    沈鲭垒不能让下属看到自己的懦弱,只能色厉内荏的吼着。


    属下也冤枉的要死,“宋家人亲眼看着,小的也没法插手啊。”


    说来也是真狠心,明明那人就是宋绵志,宋家人硬是睁眼说瞎话,眼睁睁的看着这群人把宋绵志扔到了乱葬岗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不是真的见过宋绵志,下属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瞎了。


    沈鲭垒更想骂人了,但是一时又不知道骂谁,只能闷头找。


    吴缴死了,他因为距离远没办法收尸情有可原,宋绵志可是死在京城,沈鲭垒若是让宋绵志就这么在荒野躺着,那就太说不过去了,好歹朋友一场。


    朋友……往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吴缴设宴,朱鹰带着沈鲭垒和宋绵志赴宴。


    吴缴千金一掷,他们喝过最贵最烈的酒,尝过无数女人,看见无数奇珍异宝,尽管在小小的京城,只要入他们眼的东西,绝对能到他们的手。朱鹰傲气逼人,宋绵志文采无双,沈鲭垒耍的一把好枪,他们四人过得张扬又热烈。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急转直下,吴家没了,吴缴死了,就连宋绵志也死了。


    那下一个呢?


    这个念头一起,沈鲭垒突然背后一凉,他猛地回头去看,除了坟头还是坟头。


    不知道是氛围渲染还是什么,沈鲭垒突然有种无由来的直觉,他必须要赶紧回家!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惊呼声,“小将军找到了!”


    沈鲭垒一愣,当即跑了过去。


    沈鲭垒当时愣在原地,登时所有念头都没了。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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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沈鲭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宋绵志身上伤痕累累痕迹斑斑,而那些伤痕沈鲭垒无比的熟悉,因为他们曾亲手在男男女女身上留下过,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眼前的人不是宋绵志,因为宋绵志最喜洁净,往常就连办那事的时候都嫌弃别人脏,都不乐意和别人亲嘴。


    眼前的人着实是宋绵志,那张脸没有一处伤痕,明明白白昭示着宋绵志的身份。


    沈鲭垒终于知道宋家人为什么不认宋绵志了。


    沈鲭垒闭眼叹了口气,“走吧。”


    得知宋绵志的死讯后,沈鲭垒就找好了地方,宋家祖坟是去不了了,但好歹也算是个风水宝地。


    沈鲭垒带的人并不多,他找的地方离军营不算太远,更何况也没人敢刺杀沈鲭垒。


    折腾了大半天,天色已经转暗,众人准备回程,转身发现身后一女子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牡丹!”沈鲭垒率先认出了人。


    这张脸让人想忘都难,更何况他们找人找了许久,只是一直没找到,他们还以为牡丹已经离开了京城。


    程佩抬手,一把剑直直指向沈鲭垒,“你祖上有功德,缺德的法子就不使了,受死吧。”


    程佩话说完,沈鲭垒直接笑了,“你……想杀我?”


    不是他看不起程佩,他的功夫可是在爷爷和父亲的双重打击下学成的,他若是认真起来,皇宫第一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


    程佩没废话,直接冲了过来,沈鲭垒身边的人一拥而上,沈鲭垒却摆手道:“退下,让我来会会她!”


    刀和枪相撞,一寸长一寸强,程佩近不了沈鲭垒的身,而沈鲭垒已经摸清了程佩的路数。


    沈鲭垒道:“功夫确实不错,可惜遇上了我,你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


    程佩笑道:“目的……当然是杀你。”


    女子笑的时候魅惑众生,不笑又恍若黄泉的彼岸,诱人神往。


    美极,艳极。


    沈鲭垒晃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让程佩抓住了空隙。


    挑、刺、劈……程佩的招式突然大开大合,剑尖的位置更是刁钻,每每都往身体最弱处去,且下手毫不留情,狠厉的堪比杀手。


    沈鲭垒眉头一拧也认真起来,两人又过了几十招,沈鲭垒一□□向了程佩右肩,程佩却不退反进,一手抓住枪头,身子就势旋转一脚踹向了沈鲭垒,沈鲭垒迅速后退,剑划在沈鲭垒胸口登时见了血。


    她是真想杀了我。


    死亡逼近,杀意凛然,沈鲭垒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上啊!愣着看什么,把他给我抓起来!”沈鲭垒吼着,同时迅速后退。


    属下得到命令一哄而上,程佩和沈鲭垒同时从怀中扔出一个东西。


    烟雾在空中爆炸,不消片刻军营处就会有人冲过来。


    但更快的是地上的土炮,土炮是程佩通过烟火改造的,杀伤力不强,但会让人下意识退开。


    而程佩需要的就是这一刻。


    风飘过,发丝拂过脸颊,但比发丝的香气更快的是刀刃。


    剑刃拂过脖颈,沈鲭垒看见了飞溅而起的鲜血,他茫然的看着上方的天空,颓然倒地。


    原来……人死之前的血这么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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