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包扎好伤口,范廉在医馆人不赞同的目光中踏着月色回了家。
范廉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此之前受过最重的伤也不过是风寒之类的,昏迷前的那一刻范廉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醒来之后他又有种强烈的不甘心。
为什么朱鹰敢当街打人,不过是因为自己有权有势。
为什么牡丹在他家会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过是因为他很穷。
朱鹰随手扔给下人的银票,是自己这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范廉从没有哪一刻如这般清醒,他给不了牡丹想要的生活。
这股不甘心支撑着范廉走到了房间门口,他拖着连呼吸都痛的身子,把程佩要求的东西递给了程佩。
程佩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道:“都脏了,扔了吧,我要休息了。”
房间门合上,范廉久久没有动弹。
怎么会不脏呢,他宝贝了这么久的东西,被朱鹰一脚踹倒后就跌入了泥土里,甚至被来往的过路人踢了好几脚。
这样的东西怎么配的上牡丹呢。
好疼啊……
伤口真的好疼啊!
范廉在门口坐了一夜,最早醒来的范父吓了一跳,一看更是不得了,范廉受了很重的伤,而且还发烧了。
范家一阵兵荒马乱,范父安慰完嚎啕大哭的范母,就要把范廉送到医馆。
程佩恰在此时出门。
没有关心范廉,程佩只说了一句,“感谢招待。”
女子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范廉终于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他们今生再也没有缘分了。
【老大,这就走了啊?】三蛋完全不理解。
程佩点头,难得心情好的给三蛋做出了解释。
“范廉这个书生身上确实有点骨气,不然也不会在家破人亡生命最后之际说自己不后悔,这个不后悔不只是对牡丹说的,更是对朱鹰说的,因为他知道朱鹰想听什么,所以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他也不会让朱鹰如愿,这是他自己能做出的最大反抗。”
“当然,范廉是真的喜欢牡丹,牡丹耀眼又夺目,还对抗全世界般选了自己,所以牡丹在范廉心中是白月光和朱砂痣并存。”
“我虽然没选范廉,但范廉已经看到了我,久而久之这个印象在心里越发弥久,牡丹便越发难以抹去,一个十年寒窗的书生心中可以有女人,但不是这种留有遗憾的好女人。”
“范廉需要一把火,刺激着他往前冲,而只有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不足,那抹白月光明明已经落在了他的床头,却因为他没有能力而失去了,他才会下定决定往上爬。”
“范廉有实力,假以时日定然能高中,到时候只要不是自己作死,这一辈子应该不会遇见什么大劫难。”
【这……这样的吗?】三蛋叹为观止。
老大竟然想了这么多!不愧是老大!
果然只要老大一出马,再难的问题也不算难了!
三蛋信心倍增,然后看着程佩乔装一番后,去了吴缴府上。
【老大,我们现在干啥?】三蛋疑惑。
这个位面的敌人太有势力,程佩再有本事也不能一下捅死四个人,就算真的靠蛮力一刀四个,这结局也不知道是不是牡丹想要的。
三蛋一时还真想不到应该从哪里下手。
【去当客卿。】程佩道。
吴缴学问不好,且最烦读书人,但还是广招客卿,为什么?
对外,四人齐心协力。
对内,怕是有自己的计较。
四人中,最有钱的当属吴缴,但天子脚下,有时候权和名比钱重要的多,所以论地位,最有钱的吴缴在四人中反而最低。
朱鹰出身高贵,沈鲭垒家中世代从军,宋绵志虽然是太师之子但并没有什么实权,可宋绵志胸有点墨,就显得吴缴格外的无能。
吴缴心里不平衡,只能明里暗里的搜罗客卿充实自己。可惜,真正有才的读书人大多傲气,不愿意屈居在吴缴这个草包麾下,吴缴招到的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
程佩道明来意,便被管家领到了一处院子,院子里一群人似乎见怪不怪,管家简单介绍一番便走了。
不得不说,吴缴着实有钱,待遇也是一顶一的好。
每个客卿都是单独的房间,一日三餐也很精细,若是有特殊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也可以提,日常只需要一天交一篇文章备用,突发状况便是吴缴的父亲吴优突然留下课业,大家需要加个班,而若是恰巧入了吴优眼的文章,便会有另外的打赏。
吴家真可谓是混吃等死的天堂。
程佩住了几天,已经摸清楚了吴缴家的整个布局。
【真有钱啊!】三蛋第N次感慨。
不怪三蛋,去过这么多世界,确实没见过比吴缴家更有钱的。
昨日,程佩出来没多久撞上了鬼鬼祟祟的吴优,程佩还以为这家伙要密谋什么大事,跟了半天险些拐出了吴府,程佩看见吴优进了一处密室,等吴优出来之后,程佩进去瞅了瞅,好家伙,房间里的金子险些闪瞎程佩的眼。
密室里好几个房间,或名玩字画,或古董宝剑,金银首饰都显得格外的普通,说是国库都不带夸张的。
有钱的过分了。
程佩刚画好密室的位置,外面传来了响动,程佩侧耳听了一会儿,原来是朱鹰三人来了。
在吴缴府上待着很舒服,但一眼就能看到头,院子里这群人虽然没什么能力,但心比天高,特别是朱鹰正受宠,若是入了朱鹰的眼,日后万一朱鹰真的做到了那个位置,那他们的地位就会完全不同。
再不济去沈鲭垒府上也行,沈鲭垒往上数三代战功赫赫,沈鲭垒本人也是一身功夫,和朱鹰关系又好,他若是做了什么将军,那他们就是一等幕僚。
这群人蠢蠢欲动,但一般并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吴缴只是不懂文墨,但不是傻子,若是惹了吴缴不开心,这份饭碗也没了。
“我要是牡丹就好了,随便选一个人,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一人忍不住道。
这话引起了旁人的共鸣。
“是啊,听说公子他们还在派人找牡丹呢,硬是没找到。”
众人围绕着牡丹的话题开始议论。
牡丹本人则穿着夜行衣踏着夜色去了吴优书房。
和不学无术的吴缴不同,吴优很爱看书,学问甚至不输学院的夫子,不过被一身铜臭味压住了笔墨香。
吴优写的一手好字,不过这字的内容就不怎么好看了。
倒卖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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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倒是个油水很足的差事。
程佩记住了几个人名,然后将书信恢复成原样回了院子。
几天后,一封同样的书信送到了当朝几位大臣的手里。
朝堂之上众臣看起来泾渭分明,实则关系盘根错节,有些事情大家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捅出来就当不知道,而一旦捅出来之后,再想装不知道就说不过去了。
翌日上朝,有人上书弹劾吴优。
吴优不仅倒卖私盐还倒卖官职,吴缴不学无术,还当街殴打百姓致重伤昏迷……吴优不过一个小小的尚书,谁给他的胆子和权力,还不是他背后站着的三皇子。
弹劾之人证据确凿,无从辩驳,三皇子一派为了撇清自己,舍弃了吴优,数罪并罚,皇帝当场下令抄家。
御林军闯进吴府的时候,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一切发生的都很快,而不等吴优找人求救,御林军竟笔直的冲进了密室。
密室打开的瞬间,吴优双眼一闭,心道彻底完了。
吴缴被抓进牢房的时候宿醉还未醒,而他醒来的时候,吴家已经没了,吴优畏罪自尽。
吴缴完全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不是还在喝酒吗?
找不到牡丹朱鹰还发了好大的脾气,吴缴还想着明日把那群好吃懒做的书生也派出去找人,可怎么一醒来就要被发配边疆了?
吴缴想不通,系统更想不通。
【皇帝和吴优有仇吗?】系统问道。
真是可怕啊,只要一句话,昔日闪闪发亮的吴府就变成了黑黢黢的存在,这就是世人争夺的权力吗?
“皇帝自古多疑,他可以忍受下面人的小动作,但若是手下人拥有的东西超出了他给的范畴,他自然要收回来。”程佩道。
不管是钱、权力……还是爱。
受此影响,朱鹰也被禁了足,自身难保的他更没办法给吴缴求情,而这边三皇子一派刚收回利爪,一旁虎视眈眈的势力瞬间扩张。
朝堂如战场,同样瞬息万变,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吴缴出城这日宋绵志和沈鲭垒都来了,但从他们欲言又止的神情中,吴缴知道流放的决定收不回了,吴缴终于彻底心死。
沈鲭垒拍了拍吴缴的肩膀,“放心,我已经交代过官兵,这一路就当出去游玩了。”
沈鲭垒不知道的是,这是他和吴缴的最后一面。
吴缴是个没受过什么罪的公子哥,第一日就险些受不了,然而不等他闹,官兵的鞭子已经甩到了吴缴脸上。
吴缴瞬间毁容了。
“啊……!”吴缴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更多的鞭子落在了身上。
吴缴不敢相信,沈鲭垒明明交代过的,这群人怎么敢这么对他。
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这群人恶狠狠的笑道:“上面特意交代过的,好好对你。”
那之后是一天比一天难的噩梦,吴缴脚走的没有知觉,饿极了甚至啃过路边的草,曾经风光无限的大少爷如今面黄肌瘦,比路边的乞丐还不如。
吴缴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觉得好像这一辈子都没这么漫长,不久之后吴缴生了一场大病,病魔轻易带走了他这副中空的身子。
吴缴死了,死在了路上,被随手埋在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