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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十二号牌

作者:薛寒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环境重归黑暗,沙漏的窸窣声再次浮现。


    克劳狄缓慢放下悬空的手臂。


    虽然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既成事实的过去,但亲眼看着原克劳狄惨死在自己面前,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好受。胸口闷胀。


    好一会他才从恍惚中回神,意识到那一幕中其实暗藏了不少有用信息。


    原主那个仪式的流程很奇怪。祈求对象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位正统神明,疑似某种邪恶存在。在六月十八日的最后那篇日记里,原主说他做了一个别无选择的无奈决定,应该就是指向这位邪恶存在祈祷的事。


    这位邪恶存在并非原主信仰的对象。那篇日记的字里行间流露出强烈的挣扎与不安,所以显然,当时是原主第一次尝试与祂沟通。


    整件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原主在被拜血教教众逼入绝境、同伴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尝试以向邪神祈求的方式自救,然而这一过程被拜血教的连环杀手打断,沟通邪神的仪式发生了扭曲。之后他就穿到这里成了克劳狄。


    他的穿越或许跟那股扭曲仪式的力量有关。


    克劳狄回神,思路逐渐清晰。


    ——得想个办法弄清楚原主当时的祈求对象是谁才行。


    他环顾一圈,尝试驱动大脑再次复刻刚才的情形。然而梦境并没有随他这个梦境主人的意愿发生改变,世界又变回了那副星空浩瀚的模样。


    唯一发生改变的是那只沙漏。


    在倾泻完最后几粒薄沙后,沙砾停止流动。


    克劳狄低头观察,发现沙漏下半部分的沙砾呈现出黑色并不是因为受到环境阴影影响,而是白色的沙砾在通过连接沙漏上下两部分容积的极细漏口后,会随着下落过程自动变成黑色。


    细看的话,那些沙砾还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克劳狄眯了下眸,本能地想上前触碰那些幽光散沙。然而他刚靠近就被斥退,有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阻隔在外,勒令他只能旁观万物的流转。


    他不得不收手。


    静默中,梦境倒转。


    堆积在沙漏下部的黑色沙砾又开始向白沙区流动,细成一线的黑沙通过极细漏口,在某种不知名力量的影响下变色。仿佛永不停歇的循环。


    ……


    克劳狄悠悠转醒。轻微的眩晕感随着光线刺破眼皮的亮度扩散开来。他动了动脖子起身,盖在胸口的外套闷声坠地。


    双排扣风衣,加德纳的外套?


    他懵然抬头,发现外出透气的秘偶大师已经回来了。蓝发水手正坐在秘偶大师对面,斜着眼睛看他:“哟,醒了。”


    非凡物品“黑暗角落”还在桌面上散发着幽幽微光,古怪的梦境产物消弭无迹。但不知道为什么,睡梦中的所见所感并没有遵循常理从他记忆中淡化,反而随着他清醒的过程,越发清晰。


    那一切,似乎不只是个梦。


    克劳狄不动声色地捡起大衣,拍拍灰尘将其递回给加德纳:“谢谢。”


    “不用谢我,是贝里特给你盖上的,我才不关心你会不会冻死。”加德纳随手接过风衣扔到椅子上。停顿片刻后,又挑眉打量他:“你一睡就是九个小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保持这么好的睡眠质量,该说你乐观吗?”


    自从上船,加德纳和贝里特每天的睡眠时间就不超过三个小时。加德纳不明白克劳狄为什么能这么放松,毕竟他们也才认识半天。


    克劳狄听懂了他的意思,于是笑笑:“我只是一个序列八的机器,在中序列非凡者的战斗中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后的战斗之前尽量保存体力、保证充足的睡眠,恢复到一个良好的状态,必要时及时逃跑,不给两位拖后腿。这里有两位守着,对我来说很安全。如果他们能突破两位的防线,那我是睡着还是醒着都一样要死。我的紧张没有任何现实意义。”


    加德纳“嘿”声:“不怕我们对你下黑手?”


    “如果两位想的话,完全不用等到我睡着。”


    这是完全合乎逻辑的。加德纳说不出话了。贝里特趁机翻出手掌心,用胳膊肘怼怼加德纳的肩膀。蓝发水手不情不愿地掏出一张纸钞。


    克劳狄莫名。


    面善心黑的秘偶大师解释:“我跟他拿你打了个赌。他输了。我说你是个聪明人,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试探我们上,他不信。”


    好无聊的议题。这也能拿来打赌,这个世界的中序列非凡者都这么闲吗……


    克劳狄默然坐到两人身边,看贝里特收好那张纸钞后,摸出一副塔罗牌开始洗。


    他睡了九个小时,也就是说,接下来他最多还能在房间里待三个小时,就得出去透气,刷新“黑暗角落”的持续停留时间,然后交接献血了。离抵达拉夏岛还有三十多个小时的航程,那群恶魔肯定会收紧对船只的控制,想办法抓住他们。他一个序列八,出去就是送死。


    虽然加德纳说过会跟他一起,但对面有一个序列五、两个序列七。加德纳才序列六,一打三还要保他这个拖后腿的不死,恐怕有点吃力。


    克劳狄默数贝里特翻出来的牌面,故作不经意地呵欠:“受‘黑暗角落’庇护的间隔透气时间一定要是四个小时吗?”


    “最低是四个小时,”贝里特收拢所有单牌,垒成一摞塞进牌袋,“不用担心,他们队伍里那个序列五的欲望使徒暂时还不会出手。集体行动的弊端就体现在这里,我不现身的情况下,欲望使徒不会自降身价亲自对付你们两个。除非那几个地位低于他的家伙都死光了,或是他们全部失去战斗能力。这就是我昨晚不杀那名连环杀手的原因。两个序列七,加德纳还应付得来。”


    克劳狄抬眼。


    无端有一种被对方看穿了心思的感觉……


    但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应该不会读心吧。


    他不太确定地撇开脸,将视线转到加德纳身上。按照加德纳对“黑暗角落”的描述,他和加德纳离开后,贝里特算是非献血者单独待在“黑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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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庇护范围,这应该有悖于这件非凡物品的使用条件。


    但加德纳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所以,贝里特身上存在某种特殊。


    强悍的察言观色能力、对官方教会封印物情报的了解,以及这种微妙的特殊……隶属官方教会的非凡者,或是某个隐秘组织的成员?


    克劳狄暗暗皱眉,但并没有将这种怀疑表现出来。他对加德纳和贝里特的秘密好奇度有限,不想因为不必要的刨根究底惹恼两人。现在他最关心的是怎么从那群邪教徒手里逃出去,多嘴试探完全是自找麻烦。


    贝里特整理完手里的四副塔罗牌,起身把它们都揣进了一只魔术口袋。克劳狄撑起下巴,循着他行动的方向侧眸。刚刚的每一副牌他都在心里清点过。正常来讲,一副塔罗牌应该有78张,但贝里特的牌只有一副是完整的。


    其他三副,每副都少了一张倒吊人。


    贝里特用秘偶救下他的时候,那只秘偶扔出的牌面也是倒吊人。倒吊人对贝里特而言或许存在某种特殊含义。


    “想什么呢?”加德纳“啪”一声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忽然错身挡住他的视线,“看着这家伙移不开眼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美女。”


    克劳狄回神:“没什么。只是觉得贝里特先生这些塔罗牌做工很精致,价格应该不便宜?”


    “确实不便宜,但这是必要的花费。”


    贝里特放下魔术口袋回头,神态依旧温和,看不出什么跟隐秘组织有关系的端倪:“它既能保证平时的占卜所需,也能作为武器使用,还方便携带,不像枪支和刀剑那样引人注目。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的防身利器。用塔罗牌做武器的占卜家途径非凡者不少,我并非个例。”


    说话间,他抽出一张揣在胸口的金属牌夹在指尖为克劳狄示范,仿佛有意展示什么。克劳狄若有所觉地抬眼,只对上贝里特含笑的眸子。


    牌面是四副牌里的最后一张倒吊人。


    克劳狄微笑:“原来是这样。厉害。”


    这张牌除了材质特殊、做工较好以外,其他方面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被特殊加工成某种符咒的载体……贝里特这是看出了他的疑虑,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向他表明立场?


    表明,即使贝里特真的隶属某个隐秘组织,他也不会受到来自贝里特的威胁。正如对方一开始说的那样,他们面对拜血教的立场是一致的。拜血教那群人想杀他,而贝里特想解决拜血教。


    “这没什么厉害的,”贝里特收起塔罗牌,“生存经验而已。在海上漂泊得久了,你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在跟他们打交道的过程中或交友或结仇。然后你就会知道,自我保护是必须的。仇人们时时刻刻都想着趁你睡觉割掉你的脑袋。但我也并不总是用它杀人,就像凌晨时我选择救下你一样。对朋友,我只想帮他避开灾祸。”


    这话说的是塔罗牌,又好像不只是塔罗牌。


    克劳狄点点头:“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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