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六点,海忘准时从那张号称十万平米但实际只有5平米的手工高定床上醒来,眼底一片青黑。
昨晚他睡了醒,醒了睡,睁眼闭眼全是那只该死的橡皮鸭。还有几个瞬间,笑眯眯的鸭脸突然变成琅华酒窝喷火的模样……
——不是形容,是真的喷火,橘红色的火苗,还带“呼呼”音效的那种!
……害得他一晚上没睡好,精神损耗堪比连开三天跨国会议。
海忘恼怒地换上一身黑色运动服,准备晨跑。
晨跑前,他照常做了组肌肉训练。
看着镜中将唇角勾出三分冷笑、三分讽刺、四分蔑视的男人,海忘十分满意——
不愧是他苦练多年的咬肌。
要知道,自律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年轻时不养生,老了养医生。
世界上像他这样能与早起对抗的优质男性已经不多了!
快速洗漱完,海忘来到一楼,身穿酷帅黑马甲的旺仔早就在楼下等候,此刻正“汪呜汪呜”地晨咆。
一见海忘,旺仔欢快地叼起狗绳,蹦跶到他身边,狗步轻俏。
海忘熟练地接过那根镶钻狗绳,掏出一个水壶,挂在旺仔的马甲上,旺仔配合地挺了挺胸膛,收缩狗腹,看上去……威风傻气。
“很好,出发!”
钟伯笑眯眯道:“少爷一路顺风。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时间出门吗?”
“对,最晚七点十分,必须把那家伙喊起来。”
提到琅华,海忘的火气噌噌上冒。
绿江集团的上班时间是8点半,老宅位于郊区,离市中心有将近一小时的车程,为了避免堵车,最迟7点半就得从老宅出发。
可琅华呢?
每天,每个清晨!都要睡到7点25才起床!害得他前天差点当着广大员工的面迟到。
往小了说,损害他个人的光辉形象。
往大了说,助长全集团的摸鱼不正之风!
真是班马中的懒班马——
懒到不肯上班的牛马!
越想越气,海忘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走,旺仔,上去叫人!”他大步流星地爬上三楼,嘴角噙着冷笑。
今天,他绝不会放过这只懒聋瞎!
一人一狗气(不)势(明)汹(所)汹(以)地来到三楼。
海忘轻车熟路地撬门,与旺仔以同款姿势探头进去。
房间内光线正好,而且出乎意料地整洁。
那张只有两平米的小床上,琅华正四仰八叉,睡得天昏地暗——
睡衣卷到锁骨,露出一大截白生生的腰,被子一半搭在肚子上,一半拖在地上,一个枕头垫在脑袋下面,另一个枕头被他死死夹在腿弯里,酒窝下的嘴角处还流着可疑的水渍……
海忘:“……”
这什么奇葩睡姿!
正所谓养狗千日,用狗一时,海忘朝旺仔使了个眼色:“去,平时怎么踩我的,现在就怎么踩他。”
旺仔立刻投来无辜的眼神:“汪呜?”
狗不是,狗没有,别瞎说。
“别装傻,快上!”海忘把它牵到床边。
旺仔爪子在地板上疯狂摩擦,死活不肯跳上去。
海忘大怒,没用的狗腿子!他自己来!
接着,在旺仔智慧的眼神中,海忘猛地伸出一根有力的中指,缓缓探向琅华腰侧露出的那块软肉——
挠痒痒攻击!
“咯吱咯吱咯吱……”
一秒,两秒,三秒……
琅华拼命扭着身子,却怎么也躲不开那只讨厌的手。
“烦……64别闹……再睡会儿……”
……人名?!
□□?刘思?还是其他?
无名火从心头起,海忘面沉如水。
不识抬举的小男人,睡在他的房里,躺在他的床上,嘴里叫着别人的名字!
——谁给他的胆子!
海忘立刻给万金油(尤)特助发了条夺命短信:
【三分钟,把山省和所有叫□□、刘四或者名字同音的人,掘地三尺,找出来!】
刚睁眼就接到三分钟问候的尤怜:“……”
从晚到早,无缝衔接,不愧是狗老板。
下完“通缉令”,海忘心头的邪火总算有了发泄方向。
他一把掀开琅华的被子,冷酷道:“起床!”
琅华却纹丝不动,甚至还熟练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床铺。
海忘被他这副老赖样儿气笑了,不再多说,抄起羽绒被,对着就是一通卷裹缠……
五秒后,床上凭空多出一个“巨型寿司卷”,其他地方都裹的严严实实,只有头顶露出一撮呆毛,看起来蠢萌极了。
海忘长臂一捞,将寿司卷扛上肩头,转身就走。
“唔……!”突如其来的失重和颠簸让琅华不满蹙眉,但睡意太沉,他眼皮都没抬一下,“……64别闹……要、要吐了……”
海忘的脸色又黑了三个度。
他走进客房配套的卫生间,将人往半身镜前一竖。
落地时,琅华一个踉跄。
半梦半醒间,眼睛总算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缓缓聚焦——
这是……
镜子?
镜子里的不明圆柱体……
又是什么?
琅华呆呆地看着那团东西,大脑有些宕机。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镜中的东西也眨了眨眼;
他又扭了扭脖子,镜中的东西也扭了扭脖子……
三秒后——
?!!
琅华瞪大眼,终于看清了自己被裹成粽子的蠢样,也看到了身后的罪魁祸首。
——海、王、八!!!
“总算醒了,”海忘抱臂冷哼,“现在,给你5分钟时间洗漱,然后跟我一起晨练,这是你身为贴身保镖的责任和义务。”
“……”
琅华浑身冒着黑气,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64在他脑海里声嘶力竭:【华仔,冷静,冷静!想想工资!积分!退休金!华仔,冲动是魔鬼!魔鬼啊!】
退休金……豪华养老院……阳光沙滩……
琅华死死捏着手,拼命深呼吸。
……
五分钟后,海忘牵着旺仔,带着琅华,步出家门。
看着两人一狗远去的身影,钟伯欣慰点头:“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有活力喽……”
64刚好听到,忍不住叹了口气:【是火力还差不多……】
此时,私家林荫道上,空气清新,阳光正好。
旺仔欢快地跑在最前面,四处遛弯,海忘紧跟着它,身后是像游魂一样飘荡的琅华。
琅华起初困得要命,但跑着跑着,身体活动开了,胜负欲立刻涌上心头。
他加快脚步,挑衅地瞥向海忘。
海忘颅内冷哼,脚下立马加快速度,又拉开了距离。
琅华再次加速追上去。
两人越跑越快,从慢跑变成了较劲,眼神在空气里激烈厮杀。
“呼……你,不过如此……”琅华喘着气。
“哼……总比你这个起床困难户强……”海忘满头大汗。
两人持续加速时,旺仔突然狗咆一声,像是觉得好玩一样,试图从两人之间穿过。
它体型不小,速度又快,简直是个小型炮弹。
电光石火间——
琅华的反应快得惊人,原本前冲的势头瞬间收敛,左脚为轴,身体急转,不仅完美避开了撞过来的旺仔,还轻轻带了一下它的后背,帮它稳住过于兴奋的身形。
然而,这里是林荫道。
琅华的落脚点,刚好是一小片布满青苔、微微松动的鹅卵石!
“草!”琅华只觉得脚下一绊,重心瞬间歪了,下一秒就摔了个狗吃屎,脚踝钻心的疼。
——爹的,这姿势叫狗吃屎不是没有原因,脸差点怼进草地!
“汪呜……”旺仔意识到什么,赶紧一个回马枪,凑到琅华身边,用鼻子小心地碰碰他。
海忘也蹲下查看,发现琅华左脚脚踝肿得厉害,应该是别到筋了。再摸口袋,空的——
晨跑没带手机,而且已经跑出相当一段距离。
他无奈又生气地揪住旺仔的耳朵,骂道:“蠢狗,这下怎么办?”
“汪呜……”旺仔垂下狗头,狗眼里全是心虚。
“你骂它干嘛?它又不是故意的……嘶,真疼……”琅华试着起身,“要不是你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我能遇到这种事吗?”
他越说越生气:“这是工伤!是职场压迫!”
海忘:“……”
真是歪理十八条,条条通赖床!
算了。
海忘深吸一口气,不再废话,转身背对琅华蹲下,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怒和不情愿:“上来。”
“干嘛?”琅华警惕地看着他的后背。
“送你回去,找医生,”海忘冷嗤,“不然呢?别以为你能在家休息,小心扣你误工费。”
被他完全猜中心思的琅华:“……”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挪过去,趴在海忘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海忘稳稳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不碰到他受伤的脚踝,顺便呵斥垂头丧气的旺仔:“在前面开路,回去再跟你算账。”
旺仔蔫吧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重了一点,但海忘的步伐依旧沉稳。
琅华趴在他坚实的背肌上,耳根微红。
隔着薄薄的运动服,海忘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渗过来,让他有些不自在。
男人的体温……这么高吗?
像是要把他烫熟一样。
他下意识地把脸往海忘肩头埋了埋,正好看见对方下颌处不断滴落的汗水。
水珠随着喉结滚动,又顺着锁骨一路往下,最后没入结实的胸肌。
这家伙背着他走这么远,好像也挺累的……
琅华脸红的同时,有些心虚:“……喂。”
“说。”
“……刚才……也不全怪你。”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哦。”海忘心内稀奇,面上却不动如山。
过了一会儿,琅华又小声补充:“……旺仔也不是故意的。”
“嗯。”
晨风轻轻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走在前面的旺仔,尾巴又摇了起来,带着点轻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