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包子怎么卖的?”
搬笼屉的妇人闻声抬头,眼前立着个梳双环髻的丫头,手里攥着钱袋子,脆生生发问。
妇人手上未停,一笼生包子墩在灶上,哐当一声闷响。
“肉的十文,素的五文。”她掀开另一笼盖子,白汽腾地扑了满脸,“要是买五个,饶您一个素的。”
阿桐歪着头数起铜板,妇人已转过身去,把半熟的笼屉重新摞好,袖口擦过额头上的汗,洇湿一片深色。
“我要五个肉的。”阿桐伸手递过五十个铜板,小声嘟囔着,“一个肉包子十文,怎的这般贵。”
“贵?”妇人耳朵尖,听后不以为意一笑,放下手中活计,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过纸袋开始麻溜地拾包子,“姑娘且去打听打听,整条街上,就我这一家包子铺,做了整整十年。我家包子用的现杀的猪肉,清早从田里拔来的荠菜,都沾着露水呢,保准童叟无欺!”说完,包子也拾好了,整整六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递了过去。
阿桐撇撇嘴,接过包子,转身走向宋萋萂,“小姐,包子买好了。”
“去吧。”宋萋萂轻启朱唇。
阿桐向着茶水摊走去,随着其中一人干咳一声,桌上的三人各自忙活起来,有的闷头喝碗中的茶水,有的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有的则张望着去看远处的杂耍,不过众人皆视线躲闪着来人。
阿桐捂嘴偷乐,笑够了才放下手,开口道,“几位大哥,这一路可饿了,只喝茶水可不管饱,我这有新出锅的包子,不多不少,正好六个,您三位正好分一分。”说着,将怀里的包子双手递出来。
“姑娘说笑了,我们哥儿几个吃不着姑娘的包子。”开口说话的虽然笑着,可眼神里藏着冷意,若是细看,能瞧见眼梢有道疤。
旁侧一个长相与他一模一样的,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更为白净些,也摆手说,“姑娘的包子我们吃不得。”
阿桐收回手,正了正腰板,清清嗓子,“公主说,这一路行来,几位护送着实辛苦了,特令奴婢买了几个包子,好让诸位垫垫肚子暖暖手。公主的赏赐,诸位也是不接吗?”
“这......”两人犹豫着看向那个眼梢带疤的人,明显那人是个头目。
这头目顺着阿桐的肩头,看向身后那个亭亭而立的矜贵公主,他远远地抱拳一礼,随着宋萋萂颔首他才免了礼。“那便谢过公主,谢过姑姑。”
头目发话道,“吃吧。”
另外二人接过阿桐手里的包子,在手心里捂了捂,便迫不及待往嘴里塞,烫得其中一个小的龇牙咧嘴。
包子皮软和,肉馅油润扎实,吃得满口流油,二人直叹,“好香!”
“这位大哥为何不吃?”阿桐见那头目拿着包子并不吃,于是问道。
“我不饿,他二人先吃吧。”头目收回看向宋萋萂的视线,回道。
在阿桐看来,这头目是揣着心事,或者说防备得紧,生怕她下毒似的,所以才不肯吃这包子。思至此,她心里翻了个白眼。
“哥,你不吃?不吃的话分给我俩吧。”与头目长得一模一样的侍卫开口道。
头目略带愠色,把包子递过去。
见包子被吃完,阿桐微微弯腰,这才说回正题,“几位侍卫大哥,公主的意思是,既是王爷派来护送公主的,便不必远远跟着,贴身随行即可。”
几人方近前,对着宋萋萂行礼,待宋萋萂免了几人的礼后,几人挠头只觉得不好意思,跟踪被抓了个现形不说,还平白无故吃了人家的包子。宋萋萂笑道,“无妨。”
而后便明目张胆地缀在主仆二人身后,名为看护,实则看管。一看这几人便是不好惹的,过往的人皆远远避开,冷着脸端着架势,不知是哪家千金出门带了几个护院。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行人意兴阑珊,相携退去。
宋萋萂却立在街角的转弯处,在等人。
她遣阿桐去问旁侧卖菜的摊主,那扎花灯的何时来,摊主指了指日头,道,“太阳落了,月亮出来,那姓张的就端着酒壶来扎花灯了。几位,那姓张的可是个怪人,虽说花灯扎的好吧,要价却是瞧他心意,做到兴头上,花灯白送你都行,若是哪日酒都消不了他的愁,那花灯他就是做好了,也得给诸位踩个稀巴烂,就是不给你扎一盏。您若是真想要,那要价,嗬!可是狮子大开口。”
摊主又神秘兮兮低语道,“我给诸位指条明路,去西街那卖木活儿的那去寻花灯吧,也是这张怪人做的,平日那木匠惯会捡便宜,守着哪日张怪人兴致不错,便会一口气买下一堆花灯攒着,而后这张怪人要价一高,他便以进货价翻个翻卖出去,但总比张怪人卖的便宜。”
宋萋萂听他一说,倒是想见一见这怪人,便谢绝了摊主好意,捧着一碗那侍卫头目从茶摊买来的一小瓷碗茶水。
“阿桐,我想吃些点心。”宋萋萂百无聊赖道。
“奴婢看酥和斋离得不远,这便去买。”阿桐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侍卫头目开口,他对宋萋萂抱拳道,“公主……”,觉得在外这般称呼太张扬,便改口道,“小姐,还是小的去吧。”
阿桐攥紧了袖中的竹木筒,去看公主,那人一脸云淡风轻,只点点头道“有劳”。
侍卫头目步履生风,宋萋萂手中的茶还未喝一半,那人就提着油纸包的点心回来了。
“阿桐,去看看这点心可是有不妥,昔日你不是告诉本宫,自打酥和斋换了掌柜的,便惯会拿些过夜的点心糊弄人,抑或是缺斤少两。”宋萋萂不咸不淡开口,小小啜饮一口茶水,夜凉了,着实茶水也凉得快了。
阿桐闻言,接过侍卫头目手中的点心,拎起来一掂,便愤愤然开口道,“这掌柜的又耍心眼,足足短了三两,不过一斤的点心,被他吞了一小半!”见侍卫头目一脸不信,似是在质疑这主仆二人耍什么花招。
阿桐当即眉头一拧,气冲冲走向那要收摊的菜贩子旁,“这位兄弟,借您家的秤一用。”
摊主知晓这一帮人都不好惹,唯唯诺诺将秤递了过来。
她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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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侍卫头目,去了旁边有门脸的石阶上,借着灯笼微黄的亮,麻绳在秤杆上随着阿桐葱白的手指滑动,最后停在了七两处。阿桐登时怒道,“看看,这掌柜的着实黑了心!走!随我去要个说法!”
她将秤归还于摊主,那摊主秤砣秤杆胡乱一塞,推着车子便小跑着走了。
阿桐则打算扯着侍卫头目去理论一二。
“阿桐”,宋萋萂将茶碗递与身侧侍候的侍卫,轻笑着摇了摇头,“几位也是辛劳一路了,阿桐自己去便罢,莫惹是生非,我等本就是私访,若是起了争执也多有不便。”
阿桐一听,这才松了侍卫头目的手腕,乖顺地低下头,道了声“是,小姐。”
被阿桐这一番闹,头目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只觉得公主身边这掌事姑姑,比老虎还厉害三分。他正了正护腕,对公主抱拳一礼,“小姐,小的不累,可随姑姑前去。”
宋萋萂笑道,“我是怕阿桐带着尔等前去,觉得有人撑场子,便狐假虎威起来,易起冲突,让她一人前去吧,不妨事。”
侍卫头目不好再坚持,于是抱拳应声道,“是。”
阿桐则与宋萋萂对视一眼,捏紧衣袖中的竹木筒,背身离去,不大一会儿,青碧身影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宋萋萂仰头,见着月牙钻出一角,她复又左右微微张望,盼着那扎花灯的前来,臂弯中夹着一只布老虎,藏在氅衣之中。
不多时,一着白袍,满脸胡茬的汉子手持一酒壶,另一手拉着半人高的箱车迈着晃悠悠的步子而来,压着青石板的道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宋萋萂心中揣度,这汉子今日似是不快,借酒都不能浇的愁,那是何种愁滋味呢?
待张姓汉子置办好货摊,一双巧手就着竹篾开始上下翻飞,宋萋萂才近前,“敢问摊主,今日花灯是何价?”
那张姓汉子头也不抬,只伸出一个手掌,五指张开。
“五十文?五百文?还是五两?”宋萋萂见那人一直摇头,便次次加码。
“五百两!”那汉子嗤笑。
宋萋萂蹙眉便觉这人如此不识好歹,她气笑了,“五百两?这般要价,不怕官府拿人,给摊主扣一个当街抢钱的名头吗?”
张姓汉子仍低着头,满不在乎道,“姑娘此言差矣。我一没偷,二没抢,那卖玉的,能一璧万两,能无价之宝,我这一盏花灯,怎不可五百两?”
宋萋萂见这人着白袍,也知晓万两和氏璧之典,想来应是个读书人,心中有了主意,再开口,声音多了几分清冷,“先朝有个柳相,不知摊主可听过?”
这张姓汉子抬起头,狐疑地看向宋萋萂,只道,“听过。”
“柳相喜着白衣,求清白遗世之名,先帝器重柳相,便赠了他一袭白衣。料子是蜀地进贡的月华锦,月光下瞧不见纹路,日头底下却能映出银丝暗纹,是几个绣娘赶了三个月的工,用素色丝线绣的千瓣莲纹,合‘出淤泥而不染’之意。”宋萋萂顿了顿,眸光淡淡落在那人衣袍上,“之后的故事,摊主可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