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午间,宋萋萂携着阿桐,照例又去了昭明殿。
这次食盒里装的是捏成梅花状的山楂饼,山楂是新鲜的,今早从王府暖棚里摘的,配了一碗开胃的山楂粥。
顾安侍立门外,见二人言笑晏晏,移步而来,躬身开口,“公主,王爷已经歇下了。”
宋萋萂朝那掩着的门扇望过去,瞧不见里间光景,目光顿了顿,才收回。她从阿桐手中接过食盒,提着食盒手柄递与顾安,“有劳顾总管交予王爷,里面乃是山楂糕饼和山楂粥。本宫想着王爷刚用过午膳,许是想吃点酸口的,解一解腻,二来也能强健脾胃。王爷公务繁忙,吃食上需得更上心,莫亏了身子。”她字字句句絮道。
“有劳公主了。”
宋萋萂听得一朗润声音,昔日淬了冰的动静,而今是揉了日头的和缓,裹了清风的温润。
顾溟瞧过去面上并无喜色,顾安侍候自家主子多年,能听出王爷今日心境颇佳。
宋萋萂浅浅一笑道,“王爷既未歇息下,不如现下先用一口粥,这糕饼留到午后再用。”
顾溟颔首,算是应下了。见她未有离去的打算,开口问道,“可还有事?”
“萋萂想出府逛一逛,昔日在皇宫便是整日憋闷着,而今来了王府,离着市井气也近了些,便想出去看一看。”宋萋萂道。
见她眼里闪着泠泠期盼的光,他自是无法推拒,只道,“带几个侍卫,出府还安心些。”
“还是不必了,萋萂本就是闲逛,若是有人跟着,定会逛得不自在,那时也会少了些闲趣。”宋萋萂道。
顾溟并未强求,吩咐顾安去准备,他则亲手提着食盒,转身入了殿门。
顾安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引着宋萋萂等人出了王府。
府门外,一顶绛紫帷饰的舆轿已静候多时,并未过于张扬,只由四个轿夫稳抬,仅阿桐一人相随。轿夫躬身打起帘子,宋萋萂入了其内。
小轿不见晃悠,拐出了西巷直街,宋萋萂贪恋外间光景,掀了窗口布帘,探头张望着。
此行也无目的,宋萋萂只让领头的轿夫将自己送去附近最热闹的街市。
领头的回道,“自王府向西走,约莫半个时辰能看到一条长街,叫长水街,那处有杂耍班子、吃食小铺,还有古玩器物,要是赶到夜里,还有编花灯的......”
听轿夫一言,宋萋萂心间痒痒的,她尚未在夜间待在皇宫之外,领头的言语中尽是寻常百姓的烟火气,让被拘惯了的她心驰神往。
“阿桐,那人卖的是什么?做的可是狸奴?”宋萋萂纤细手指点着不远处的小摊。
“回公主,那是布老虎,小孩子幼时抱着玩的布偶。”阿桐视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解释道。
“老虎,这般模样吗?眼睛这般大,尾巴翘着,倒是呆头呆脑的。停一停,本宫想去看看。”宋萋萂抬袖掩去嘴上笑意。
“停——”阿桐喊道。她躬身递过去手臂,任宋萋萂搀扶着出来,袅袅婷婷行至那处小摊前。
卖物件的妇人见着眼前女子貌若天仙,穿的也是绫罗绸缎,还带着个穿的也不错的丫鬟,知晓是个贵人,脸上皱纹挤在一处,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贵人看中什么了?”
“这虎头鞋,虎头帽,都是孩子能穿的。贵人家中的孩子几岁了?”妇人拿起一顶虎头帽,举到宋萋萂眼前荐道。
“年岁嘛,还小。”宋萋萂心中升腾起股赧意,她不是买给小孩子的,而是买给自己的。她摸了摸那布老虎,手感不算软和,倒是紧实,其上的布料滑溜溜的,凑近一瞧,才发觉这呆老虎画的是个大花脸,瞪着眼张着嘴,竟也不怕吓哭孩子。
“贵人,可是瞧上了这布老虎,这老虎能抱着,能躺着,小孩子阳气弱,最易受些不干净的东西侵扰,这布老虎可是能辟邪的,买回去,保准孩子夜夜睡得香,便不搅扰贵人也睡个好觉。”她面上堆叠着笑,晃了晃手中布老虎。
宋萋萂倒有几分恍惚,自己似也有个布老虎,自己的母后也是这般晃着布老虎凑到自己眼前,待自己呲着小牙被逗得咯咯直笑,伸着小手去抓的时候,母后便拿离那布老虎,佯装老虎被自己赶跑了,自己则蹬踹着小腿,挥舞着小胳膊,咿咿呀呀说着含混不清的话。
母后却似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我们萋萋想要大老虎吗?”自己咿咿呀呀应和,那布老虎便落回自己怀里。两只嫩藕似的胳膊紧紧搂着,张着嘴淌着涎水便开始咬布老虎的头。“我们萋萋,怎的比老虎还厉害?竟要把老虎吃掉!”母后对眼前景象忍俊不禁。
思至此,宋萋萂微微一笑。
那卖货的妇人只当这个初为人母的妇人想到了她的孩儿,继续荐道,“贵人的孩儿定会喜欢的,不少刚得了孩儿的人家都在我这处买,用的可是最好的料子,这老虎也就我能做的这般精巧。贵人可还中意?”
宋萋萂点点头,两只手提着布老虎的两条前腿举了起来,晃了晃,发出轻微沙沙的声响。她眉眼一弯,“我买下了。”
阿桐则掏出银两递与妇人。
那妇人见着五两的银锭子,小心翼翼接过,又急忙去装着散碎银两和码得整整齐齐的铜钱吊子的木盒里,找多出来的钱。
“不必找了,赏你了。”宋萋萂开口道,她对这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实在爱不释手。
“多谢贵人!愿贵人孩儿身体康健,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妇人仿照那些拜佛的人,两手从身前捧起,朝着宋萋萂拜了拜,直到那人上了轿子,她这才直起身子。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这一小块可是能买下自己整个铺子!
“乖乖,碰见活菩萨了!”说着,塞入口中狠狠咬了一口,“诶呦!硌牙!”捧着那锭银子笑得眉不见眼。
上了轿子的宋萋萂,将布老虎抱在怀里,轻轻晃了晃,微微一笑,仿若母后在身边逗弄自己。
昔日她也是个小小孩童,只不过随着年岁上来,那布老虎便被收起来了,四书五经被推到了她眼前,小小的肉手开始抓起毛笔写大字,白日见不到母后,只一个花白胡须、摇头晃脑的太傅在自己跟前。自那时起,她许是忘记了自己也有一只布老虎。
“公主,有人跟着。”阿桐凑近轿子,压低声音道。
“嗯”,宋萋萂在轿中敛了笑意,心道:看来顾溟还是不放心自己。
还未到长水街,隔着尚有一段距离,便能听到吆喝叫卖声。宋萋萂又掀开帘子,见着外间的人多了起来,脸上皆洋溢着闲散的笑,置身其中,她也不由得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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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在街口处,轿夫停了脚步,落轿道,“公主,到了。”
宋萋萂只手扶着阿桐的手出了轿子,怀里抱着一只布老虎。
出来便瞧见牌坊上“长水街”三个大字,街内人员络绎不绝,每个小摊前都有人驻足,蒸笼上氤氲着袅袅热气,吹糖人的前面三五稚童张大了嘴看着,更有老远处传来的声声喝好......
“阿桐,给几位轿夫些赏钱,一路辛劳,本宫请诸位吃盏茶,到日落时分,几位再到此处接我主仆二人即可。”宋萋萂吩咐道。
领头的轿夫接过阿桐递过来的碎银,忙躬身道谢,“多谢公主。”
二人进了长水街。
阿桐回头,能瞧见不远处缀着两三条尾巴,压低声音道,“公主,跟过来了。”
宋萋萂默不作声,神色添几分凝重。
才走出几步,前头便围了一圈人,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
阿桐踮脚一望,原是几个赤着上身的汉子在耍把式。一个黑壮汉子躺在地上,胸口压着一块青石板,另一个抡起八棱大锤,呼的一声砸下去——石板应声裂成两半。引得周遭看客轰然叫好。
那躺着的黑汉子翻身起来,拍拍胸脯,混若无事,端着铜锣便往人群里去,铜钱叮叮当当落进去。
再往前些,是个舞枪弄棒的少年,一杆白蜡杆子使得虎虎生风,枪尖一抖,挽出三朵银花,引得几个半大孩子跟着比划。
“小姐,那边还有吹糖人的。”阿桐拉了拉宋萋萂的袖子。
宋萋萂顺着看去,一个挑担的老翁坐在小杌子上,面前插着用糖吹的孙悟空、猪八戒,还有老鼠偷油。他正捏着一团温热的糖稀,三吹两捏,转眼便是一只翘着尾巴的小耗子。
几个稚童挤在最前头,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空气里飘来一阵甜香,是糖炒栗子的味道。一个大铁锅支在路边,黑砂子里滚着油亮的栗子,摊主挥着大铁铲翻炒,热气裹着焦糖味直往人鼻子里钻。阿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宋萋萂见状,行至小摊前,开口便是财大气粗的“来一份”。阿桐给了银钱后,怀里便落了这包糖炒栗子,急忙推拒,“这,公......小姐,您吃,奴婢不吃。”
“给阿桐买的,我家阿桐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快吃吧。”宋萋萂打趣道。
阿桐脸色一红,低下头开始剥栗子壳,递一个给公主,才剥开第二个,送入自己嘴中。
旁边是个卖风车面具的挑子。竹架上插满五颜六色的风车,风一吹,哗啦啦响着转着。面具用纸浆糊成,有红脸的关公、大耳的猪八戒......一个小丫头踮着脚去够那个粉脸的仙女面具,够不着,急得直晃她娘的胳膊。
宋萋萂看着,露出浅浅一笑。
又走了几步,街角是一笼笼摞得老高的蒸笼屉子,腾腾冒着白气。
卖包子的妇人正揭开笼盖,热气散开,露出白白胖胖的包子,皮薄得透出油光,她扬声吆喝,“热乎的——大肉包嘞——”尾音拖得长长的,钻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这边阿桐凑了过来,“公主,那几个讨嫌的人在那处吃茶呢。”
忽而,宋萋萂计上心头,对着阿桐贴耳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