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来查去,找到了“惊魂砂”的痕迹,找到了可疑的粗布帕子,锁定了含章宫内外这个范围。
可那藏于暗处的黑手,却依旧隐匿在迷雾之后,难以辨清真容。
线索仿佛都有了,却又条条都断在关键处,让人如同置身于一座没有出路的迷宫,再次陷入了令人焦灼的死胡同。
温珞柠端坐在椅上,指尖捻着袖口的刺绣,眉头深锁。
脑中飞快地将所有已知信息反复梳理。
含章宫经过之前“落回散”事件的惨痛教训与随之而来的彻底清洗,她自认已将宫中人手梳理得颇为干净。
留下的都是家世相对清白,且平日表现稳妥之人。
难道……竟还有漏网之鱼?或是有人近期被威逼利诱,悄然倒戈?
正苦思无解之际,陈太医之前诊断时说过的一句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一道电光,劈开她脑海中的混沌。
“……东南某些蛮族巫蛊之术……”
东南!
这两个字让她心头猛一跳。
并非所有东南蛮族都与外海有涉,但有一个名字,却与“东南”、“巫蛊”、“仇怨”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千代姬!岛津茂!
瀛沧虽孤悬海外,但其国内自古便有巫祝祭祀之风,某些隐秘的巫蛊之术亦有流传。
据她姐姐温羡筝昔日谈及海外风物时曾隐约提过。
瀛沧国内部分势力,与中土东南沿海某些隐秘教派,历史上一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往来与物品交换……
她当即问道:
“李公公,陛下离宫春巡之前,关于瀛沧使团残余人员的清理与遣返事宜,是否确认都已干净了?”
李综全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略一沉吟,谨慎答道:
“回娘娘,陛下有明确旨意,岛津茂及其数名贴身心腹、与千代翁主关系极近的侍女如真鹤等。
皆已按律处置,绝无生理。
其余使团中低阶官吏、仆役、杂工等,在千代翁主被护送离京后,也已由理藩院会同鸿胪寺官员,严格清点人数,分批押送,驱离出境。
并沿途有地方官军接力监视。
按理……不应有瀛沧官方身份之人滞留。”
但是,若有人早在事发之前,便已被重金收买,或暗中发展了内应,其身份并非明面上的使团成员……
又或者有人通过隐秘渠道,将此类阴毒之物传递入宫,交到了早已潜伏的暗桩手中。
那么,即便使团主体已离境,祸根却可能早已种下。
奴才不敢断言……万无一失。”
温珞柠听罢,心下了然。
李综全的担忧也正是她的猜测。
使团明面上的人可以清理,但暗中的勾连、早已布下的棋子,却防不胜防。
她凝神细细琢磨了片刻,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若此事真与瀛沧余孽有关,那么这‘惊魂砂’必是从宫外传入。
他们即便有内应,也难以在宫中自行炼制此等邪物。
李公公,可否立刻命人,秘密去查近期宫外与瀛沧有过贸易往来、或接收过瀛沧贡品、礼物的所有记录?
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
李综全点了点头,又问道:
“娘娘思虑周详,此计甚善,奴才即刻就去安排。”
他应下后,又迟疑地看向温珞柠,低声请示:
“娘娘,此事……牵扯外邦余孽,又动用了巫蛊禁术,非同小可。
是否……立刻秘奏陛下知晓?”
温珞柠闻言,沉默了片刻。
若是从前,遇到此等涉及皇子公主安危的大事,她或许会下意识地想要立刻依赖陛下,寻求最强大靠山的庇护。
但此刻,她心中涌起的,却是只有冷静。
“先不必。
陛下銮驾正在春巡途中,山高水长,讯息往来不便,且有沿途官员迎送,动静不小。
此刻若以加急秘奏惊动圣驾,一则恐令陛下在外分心劳神,有扰巡幸正事,二则,消息经手环节增多,难保绝对机密。
万一走漏风声,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让那幕后之人闻风而遁,或狗急跳墙,再施毒计。”
她说着,目光扫过内室方向,语气缓和了些:
“所幸,今日发现及时,陈太医处置得当,平安与嘉宁已无大碍,并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
这便为我们赢得了暗中查访的时间。
眼下敌在暗,我在明,与其贸然声张,不如我们自己在暗中细细地查。
等到掌握了确切的线索,抓住了真凭实据,或是摸清了那内鬼的踪迹,再行请示陛下定夺,方能一击即中,不留后患。
李公公以为如何?”
李综全深深看了温珞柠一眼。
似乎在宁妃的身上,看到了镇北君眉眼间杀伐果断的气度,这变化……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宁妃,或许更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中,护住她自己,也护住两位小主子。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言,郑重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奴才明白了。
定会遵照娘娘吩咐,暗中仔细查访,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务必在陛下回銮之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
李综全的暗中查访,在谨慎推进了一日后,终于有了些微进展。
却并非拨云见日。
反而让水下的阴影更加错综复杂。
首先,关于“惊魂砂”的来源。
陈太医仔细比对后确认,此物制作手法虽带东南蛮族痕迹,但其中几味辅料却并非海外或边陲蛮荒之地所产。
而是实实在在的大晁境内的矿物。
看样子像是仿制的‘赝品’。
其形似而神未全,毒性不及真正‘惊魂砂’阴损霸道,但用于惊吓、困扰心智未坚的幼童,却也足够了。
正因是仿制,其来源反而更加分散,更难以追溯。
其次,是那块粗布帕子。
李综全手下有专精此道的嬷嬷,她们暗中搜集、比对了宫中近一两年内,各处发放给低等宫人使用的数百种粗葛布样本。
从布料的经纬密度、织法纹路、染色工艺,逐一进行排查。
最终发现,这种粗布主要用于去岁秋冬为西六宫部分低位妃嫔及宫人裁制的冬衣内衬和杂役服。
而且,这批布料在染色时,因为染坊调配的靛蓝稍有差异,导致其成品的蓝色,比同期其他批次的粗布略深一丝。
范围,因此被极大地缩小了。
可即便如此,符合条件的人数依旧涉及数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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