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 第394章 秘查难破雾中迷 查来查去,找到了“惊魂砂”的痕迹,找到了可疑的粗布帕子,锁定了含章宫内外这个范围。 可那藏于暗处的黑手,却依旧隐匿在迷雾之后,难以辨清真容。 线索仿佛都有了,却又条条都断在关键处,让人如同置身于一座没有出路的迷宫,再次陷入了令人焦灼的死胡同。 温珞柠端坐在椅上,指尖捻着袖口的刺绣,眉头深锁。 脑中飞快地将所有已知信息反复梳理。 含章宫经过之前“落回散”事件的惨痛教训与随之而来的彻底清洗,她自认已将宫中人手梳理得颇为干净。 留下的都是家世相对清白,且平日表现稳妥之人。 难道……竟还有漏网之鱼?或是有人近期被威逼利诱,悄然倒戈? 正苦思无解之际,陈太医之前诊断时说过的一句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一道电光,劈开她脑海中的混沌。 “……东南某些蛮族巫蛊之术……” 东南! 这两个字让她心头猛一跳。 并非所有东南蛮族都与外海有涉,但有一个名字,却与“东南”、“巫蛊”、“仇怨”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千代姬!岛津茂! 瀛沧虽孤悬海外,但其国内自古便有巫祝祭祀之风,某些隐秘的巫蛊之术亦有流传。 据她姐姐温羡筝昔日谈及海外风物时曾隐约提过。 瀛沧国内部分势力,与中土东南沿海某些隐秘教派,历史上一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往来与物品交换…… 她当即问道: “李公公,陛下离宫春巡之前,关于瀛沧使团残余人员的清理与遣返事宜,是否确认都已干净了?” 李综全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略一沉吟,谨慎答道: “回娘娘,陛下有明确旨意,岛津茂及其数名贴身心腹、与千代翁主关系极近的侍女如真鹤等。 皆已按律处置,绝无生理。 其余使团中低阶官吏、仆役、杂工等,在千代翁主被护送离京后,也已由理藩院会同鸿胪寺官员,严格清点人数,分批押送,驱离出境。 并沿途有地方官军接力监视。 按理……不应有瀛沧官方身份之人滞留。” 但是,若有人早在事发之前,便已被重金收买,或暗中发展了内应,其身份并非明面上的使团成员…… 又或者有人通过隐秘渠道,将此类阴毒之物传递入宫,交到了早已潜伏的暗桩手中。 那么,即便使团主体已离境,祸根却可能早已种下。 奴才不敢断言……万无一失。” 温珞柠听罢,心下了然。 李综全的担忧也正是她的猜测。 使团明面上的人可以清理,但暗中的勾连、早已布下的棋子,却防不胜防。 她凝神细细琢磨了片刻,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若此事真与瀛沧余孽有关,那么这‘惊魂砂’必是从宫外传入。 他们即便有内应,也难以在宫中自行炼制此等邪物。 李公公,可否立刻命人,秘密去查近期宫外与瀛沧有过贸易往来、或接收过瀛沧贡品、礼物的所有记录? 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 李综全点了点头,又问道: “娘娘思虑周详,此计甚善,奴才即刻就去安排。” 他应下后,又迟疑地看向温珞柠,低声请示: “娘娘,此事……牵扯外邦余孽,又动用了巫蛊禁术,非同小可。 是否……立刻秘奏陛下知晓?” 温珞柠闻言,沉默了片刻。 若是从前,遇到此等涉及皇子公主安危的大事,她或许会下意识地想要立刻依赖陛下,寻求最强大靠山的庇护。 但此刻,她心中涌起的,却是只有冷静。 “先不必。 陛下銮驾正在春巡途中,山高水长,讯息往来不便,且有沿途官员迎送,动静不小。 此刻若以加急秘奏惊动圣驾,一则恐令陛下在外分心劳神,有扰巡幸正事,二则,消息经手环节增多,难保绝对机密。 万一走漏风声,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让那幕后之人闻风而遁,或狗急跳墙,再施毒计。” 她说着,目光扫过内室方向,语气缓和了些: “所幸,今日发现及时,陈太医处置得当,平安与嘉宁已无大碍,并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 这便为我们赢得了暗中查访的时间。 眼下敌在暗,我在明,与其贸然声张,不如我们自己在暗中细细地查。 等到掌握了确切的线索,抓住了真凭实据,或是摸清了那内鬼的踪迹,再行请示陛下定夺,方能一击即中,不留后患。 李公公以为如何?” 李综全深深看了温珞柠一眼。 似乎在宁妃的身上,看到了镇北君眉眼间杀伐果断的气度,这变化……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宁妃,或许更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中,护住她自己,也护住两位小主子。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言,郑重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奴才明白了。 定会遵照娘娘吩咐,暗中仔细查访,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务必在陛下回銮之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 李综全的暗中查访,在谨慎推进了一日后,终于有了些微进展。 却并非拨云见日。 反而让水下的阴影更加错综复杂。 首先,关于“惊魂砂”的来源。 陈太医仔细比对后确认,此物制作手法虽带东南蛮族痕迹,但其中几味辅料却并非海外或边陲蛮荒之地所产。 而是实实在在的大晁境内的矿物。 看样子像是仿制的‘赝品’。 其形似而神未全,毒性不及真正‘惊魂砂’阴损霸道,但用于惊吓、困扰心智未坚的幼童,却也足够了。 正因是仿制,其来源反而更加分散,更难以追溯。 其次,是那块粗布帕子。 李综全手下有专精此道的嬷嬷,她们暗中搜集、比对了宫中近一两年内,各处发放给低等宫人使用的数百种粗葛布样本。 从布料的经纬密度、织法纹路、染色工艺,逐一进行排查。 最终发现,这种粗布主要用于去岁秋冬为西六宫部分低位妃嫔及宫人裁制的冬衣内衬和杂役服。 而且,这批布料在染色时,因为染坊调配的靛蓝稍有差异,导致其成品的蓝色,比同期其他批次的粗布略深一丝。 范围,因此被极大地缩小了。 可即便如此,符合条件的人数依旧涉及数十人。 喜欢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请大家收藏:()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5章 疑落卫氏忙自辩 不过,当陈太医的进一步检测几味炮制惊魂砂,用的矿物辅料之后,却是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其中一种名为“青磷石”的细粉,只在御用监下属的琉璃厂和京城“宝昌号”等少数几家有资格承接宫禁采买的商铺有稳定供应。 且用量记录严格。 而近一月内,只有一笔“青磷石”的流出记录。 是经内务府批准,拨给了西六宫拥翠阁的清贵人处,记录上注明的理由是:“贵人欲仿制前朝古方,调制安神香料”。 清贵人擅音律,性喜雅致,偶尔调弄些香料,倒也不算太出格。 与此同时,对西六宫那批特定粗布冬衣领用者的暗中排查也在继续。 在询问中,有不止一名低等宫人含糊提起: 大约四五日前,曾看见清贵人身边颇为得脸的大宫女芙蓉,独自一人在靠近含章宫方向的宫道附近徘徊。 这些线索,单独看都微不足道。 但叠加在一起时,清贵人的嫌疑,便被无形中放大了。 清贵人,卫氏。 对此女,她并无什么恶感,但也谈不上亲近。 卫氏出身中等官宦之家,容貌清丽,尤擅琵琶,指法精妙,一曲《月下海棠》曾在初入宫时的宫宴上博得满堂彩,也得了陛下几句夸赞。 之后便凭着这手琵琶,常在陛下政务烦闷时被召去弹奏解闷。 恩宠不算最盛,但也时有雨露。 在后宫诸多不得见的妃嫔中,已算颇为不俗了。 温珞柠记得,这位清贵人刚入宫不久,曾有意无意地向她示好过几次。 但她那时自身尚在站稳脚跟的阶段,对后宫纷争避之唯恐不及,更无意卷入任何潜在的派系拉扯。 对这份好意,只以客气疏离的礼数相待,并未深入接洽。 后来,似乎见含章宫这边始终是温吞水般的回应,无甚实际利益,清贵人便渐渐转了风向。 渐渐与汪婉仪等人走得近了。 汪婉仪是恪妃一派的人。 如此看来,清贵人大约是投靠了恪妃,在玉照宫的大树下寻了个荫蔽。 一个得宠、有靠山、且有获取关键矿物记录、其宫女又在敏感时间出现在敏感地点的妃嫔…… 怎么看,都具备了某些条件。 温珞柠沉吟着问: “清贵人近来,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含玉仔细回想,摇了摇头: “回娘娘,清贵人一向以柔顺安静的形象示人,与各宫妃嫔都维持着表面的和气,咱们含章宫和她更是素无往来。 若硬要说动机……” 她迟疑了一下:“或许是嫉妒娘娘恩宠深厚,又接连诞育皇子公主?又或者是受了旁人指使,代为行事?” 她话未说尽,指尖朝玉照宫方向微微动了动。 暗示的意味明显。 温珞柠皱着眉头,没有立刻下结论。 嫉妒,无疑是后宫中最常见、也最易燃的毒火,不知焚毁了多少理智与良知。 但清贵人并非完全无宠之人,陛下对她至少偶尔存着一份眷顾。 为了“嫉妒”,就去动用巫蛊禁术,谋害皇嗣,这其中的风险与获得的收益相比,悬殊太大。 至于受人指使…… 恪妃会指使她做这种事吗? 在陛下离宫的微妙时刻,主动挑起涉及皇嗣的巫蛊风波,无论成败,第一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 就是她这个协理六宫之人。 恪妃向来稳重,此举对她有百害而无一利。 除非……她有不得不除掉自己和孩子的理由,并且有绝对的把握,能在此事中将自己彻底摘干净。 思来想去,但凡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做这样的傻事儿。 然而,李综全的后续行动,远比她预想的更为迅疾果决。 在初步掌握了“青磷石”的明确流向、以及宫女芙蓉的可疑行踪这两条线索后,他直接求见了太后。 将事情原委简明扼要禀明。 太后闻听竟有巫蛊之物惊扰皇孙,勃然大怒,当即下了严旨,让李综全亲自点了慎刑司得力的一队人手。 径直扑向了西六宫的拥翠阁。 “奉太后娘娘谕,拥翠阁清贵人卫氏,涉嫌以巫蛊阴邪之物惊扰皇嗣,即刻锁拿,一应宫人隔离讯问,拥翠阁上下细搜。” 令下,太监嬷嬷们立刻行动起来,分头控制宫人、封锁门户。 清贵人卫氏正在内室小憩,被外头的动静惊起。 尚未来得及更衣,便被两名嬷嬷请到了正殿,她发髻微松,脸上还带着初醒的懵懂和惊惶。 但在听到旨意后,脸色瞬间白了。 “李总管,嫔妾犯了何错?太后娘娘为何要锁拿嫔妾?” 李综全并不回答,只挥了挥手: “搜。” 拥翠阁不大,陈设清雅,以书籍、乐器、香料为多。 搜查的太监很快便在清贵人日常调香的小隔间里,从一个锁着的紫檀木匣底层,摸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瓷瓶。 此物正是青磷石。 紧接着,又有太监在拥翠阁后院一株海棠树下,松动的泥土中,挖出了一个湿漉漉的粗布小包。 抖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灰褐色的块状物,与含章宫发现的“惊魂砂”,性状极为相似。 “这不是嫔妾的东西......” 清贵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在看到殿内出现的东西后,彻底慌了神,挣扎着起身,为自己辩解。 清贵人她身边的宫女芙蓉想要上前搀扶,立刻被两名太监按住。 “清贵人,有什么话,可留待慎刑司再说。 把芙蓉一并带走!” “不,嫔妾不去,嫔妾是冤枉的,放开我!” 清贵人剧烈挣扎起来,发簪滑落,乌发披散,早失了平日的温婉模样,她看着周围一张张冷漠的脸,看着那包被挖出的东西。 无边的恐惧将她淹没。 她知道,一旦进了慎刑司,很多事就由不得她了。 在即将被拖出殿门的刹那,她用尽力气,挣脱了嬷嬷的钳制,扑倒在李综全脚边,抓住他的袍角。 仰起惨白的脸,嘶声哭喊道: “李总管,我要见太后娘娘,我是冤枉的,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 而且……嫔妾有了陛下的骨肉啊!” 情急之下,为求一线生机,清贵人喊出了她尚未敢公开的秘密。 喜欢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请大家收藏:()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6章 口诉冤情明是非 此言一出,李综全完全愣住了。 若清贵人当真怀有龙裔,那此事……就变得更加棘手了。 一个涉嫌巫蛊的妃嫔,和一个怀有龙裔的妃嫔,即便是同一个人,处置起来也需慎之又慎。 绝不能草率押入慎刑司那等地方。 万一伤了龙胎,纵使他李综全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于是他抬手,止住了正要将清贵人拖出去的太监。 清贵人得了喘息,瘫软在地,发髻散乱,泪流满面,却紧紧护住小腹,用祈求的眼神望着李综全。 急急辩白着: “嫔妾月事已迟了月余,近日恶心乏力,心中已有猜测,只是……不敢确定,更不敢贸然声张…… 本想等陛下回銮之后,再寻个稳妥时机禀明。 可没想到,今日竟横遭此祸。 李公公,求您信我,宣太医一验便知,嫔妾绝不敢,以此等关乎皇嗣血脉的大事欺上瞒下啊。” 有无身孕,脉象一探便知,确实做不得假。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清贵人更没理由撒这种立刻会被戳穿的谎言。 李综全心中迅速权衡,信了七八分。 此事已超出他能独断的范围,必须即刻上报,并确证龙嗣安危。 迅速吩咐道: “即刻去请太医署当值的妇科圣手,再派人速往仁寿宫将此处情形如实奏明,请太后娘娘定夺。” 接着,他示意宫人将清贵人搀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又命人看茶压惊。 但拥翠阁上下,依旧被严密看守,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贵人稍安,一切待太医诊过再说。” 太医很快被请来,经过查验,清贵人确系有滑脉之兆,且依脉象推断,身孕当在一月有余。 李综全不再有丝毫耽搁,便将清贵人带到了仁寿宫,交由太后娘娘亲自过问。 一路上,清贵人总算是弄清楚今日这一番遭遇的来龙去脉。 含章宫皇子公主受惊,查出了巫蛊之物“惊魂砂”,顺着某些线索竟查到了她头上,还在她院里挖出了“脏证”…… 这是有人要置她于死地! 而她现在唯一的生机,除了腹中这块尚未成形的血肉,便是要想办法洗脱嫌疑。 所以,刚到仁寿宫,清贵人便扑通一声跪倒,哀哀哭诉道: “太后娘娘明鉴,嫔妾对巫蛊之事一无所知,更绝无谋害皇嗣之心,求太后娘娘为嫔妾做主,还嫔妾一个清白。” 待她哭声稍歇,太后缓缓开口: “卫氏,你既喊冤,哀家便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你将你所知之事,一一道来。 那青磷石,作何解释? 内务府记录,明明白白是你申领用以调制安神香。” 清贵人抬起泪眼,急切道: “嫔妾曾在娘家时,见母亲调理身子用过一方古法安神香,其中便需少许‘青磷石’研磨入料,取其色泽晶莹、性温平和之意。 嫔妾便想着调制些安神香,既能宁神,也能有些安胎的效用,聊以自慰。 这才向内务府申领了些许。 此事千真万确,嫔妾绝无虚言,更不曾以此物行任何阴损之事!” 太后目光微动,既未说信,也未说不信。 继续问道: “即便青磷石之事你可自圆其说。那你的宫女芙蓉,在含章宫出事前后,独自在宫道徘徊,近含章宫之地,这又作何解释? 李综全查问之下,可不止一人见到。” 提到芙蓉,清贵人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芙蓉是嫔妾从家中带来的陪嫁丫鬟,最是忠心不过。 嫔妾在察觉自己可能有了身孕后,心中是又喜又怕,喜的是天恩眷顾,怕的是……这深宫之中,人心叵测。 嫔妾位分不高,母家亦非显赫,无依无靠,除了陛下些许念旧的恩宠,再无倚仗。 陛下又不在宫中……嫔妾日夜难安,唯恐有失。” 她吸了吸鼻子,泪珠滚落: “就在嫔妾惶惶不可终日之时,忽闻含章宫出了事,宁妃娘娘的小殿下与公主同时受惊,太医都惊动了…… 嫔妾当时吓得魂都飞了。 太后娘娘,嫔妾怕极了,怕这宫里的魑魅魍魉,今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害到宁妃娘娘的孩儿,那明日…… 不知会不会就害到嫔妾,害到嫔妾这尚未出世的孩子头上。 嫔妾能如何? 不敢明着去探听,怕引来误会,万般无奈,才让芙蓉悄悄去含章宫附近打听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嫔妾只想求个心安,知道该如何防范,绝无半分窥探或害人之心啊! 嫔妾若有此心,叫嫔妾腹中这来之不易的骨肉不得好……” “卫氏慎言!” 太后出声打断,子嗣之事,最忌口出恶言。 清贵人被喝得浑身一颤,再也支撑不住,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仁寿宫大殿内一时寂静,只回荡着她压抑不住的呜咽。 太后敛眸沉吟,李综全垂手侍立,心中亦在飞速盘算。 清贵人这一番解释,听来合情合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骤然有孕,自身根基不稳的低阶宫妃,在闻听高位宠妃的皇子公主同时出事,产生免死狐悲的恐惧。 派心腹去打探风声以求自保,并非难以理解。 何况,她确有身孕在身,这便是一个极具分量的砝码。 那“惊魂砂”阴毒,专攻稚童神魄,炼制与使用皆需接触秽物,对孕妇自身与胎儿危害极大。 清贵人若真是主谋,岂会拿自己千辛万苦才怀上的龙嗣冒险? 从常理推断,确实说不通。 莫非……真是闹了场天大的乌龙? 李综全思绪电转,目光再次落在从尚未处理完的“惊魂砂”材料上。 这些东西确确实实是从拥翠阁挖出来的,清贵人的辩白虽可自圆其说,但疑点并未完全洗清。 或许,是有人利用了她设局栽赃? 他决定再探一探: “清贵人,你的说辞,太后娘娘自会斟酌。 你既言无辜,又知晓此案关乎皇嗣,干系重大,可觉得有何处可疑?若能提供,或可早日查明真相,也好还你一个清白。” 清贵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 仿佛在经历激烈的内心挣扎。 良久,太后已经有些不耐,她却缓缓抬起了头,说出了另一番石破天惊的话: “太后娘娘,嫔妾知道是谁,一直想置宁妃娘娘和两位小主子于死地。 也知道,她为何这次煞费苦心,非要选嫔妾来顶这个罪。” “是谁?” “是……景昌宫,严修仪。” 喜欢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请大家收藏:()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7章 旧年秘事翻惊浪 太后眸光沉沉,如同乌云压顶,整个大殿的空气都随之凝滞。 落在清贵人身上,便重若千钧: “卫氏,空口白牙攀咬高位妃嫔,你可有凭据?若仅凭你一面之词,便是诬告,罪加一等!” 清贵人话已至此,再无回头路可走。 索性将心一横,和盘托出: “太后娘娘明鉴,嫔妾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嫔妾与严修仪,原本确实无甚深交,不过是寻常宫礼往来。 一切……都始于嫔妾察觉自己月事迟迟未至,又兼晨起恶心乏力,心中便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恐是有了身孕。 可陛下那时已离宫春巡,嫔妾不敢在此时擅自宣召太医确诊。 万般无奈之下,嫔妾便做了糊涂事!” 随着清贵人的娓娓道来,众人也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她虽然不敢声张身怀有孕,但是自个儿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这孕事,必然是八九不离十了。 于是就让宫女芙蓉,借着出宫采买脂粉头油的机会,偷偷寻了宫外一家擅妇科的老大夫,私下开了两剂安胎药。 又悄悄夹带进宫…… 可谁曾想,那日芙蓉刚从角门回来,就在御花园西边的竹林小径上,被严修仪堵了个正着。 这事儿也就暴露了。 原也不当紧,多防着一些便好了。 结果,之后不过两三日,严修仪就特意召了清贵人去景昌宫说话。 说起宫中子嗣最是金贵,却也最是招风惹眼,尤其陛下不在,多少双眼睛盯着。 她说她自己是过来人,生了皇长子,深知其中艰难。 接着,便神秘兮兮地告诉清贵人,她手中有一道从前朝宫廷流出的古法秘方,最是灵验,不仅能保孕妇平安生产,更可一举得男。 且能让胎儿先天强健,百邪不侵,免受宫中阴晦之气侵扰。 清贵人说到此处,悔恨地攥紧了拳头: “嫔妾当时真是鬼迷了心窍! 既怕她将芙蓉私通宫外、夹带药物之事捅出去,又被她口中‘一举得男’、‘胎儿强健’、‘免受阴邪’的诱人说辞所惑。 心里想着,修仪娘娘毕竟是生育了皇长子的人,或许真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秘法门道…… 再加上她言语间半是威胁半是利诱,嫔妾心中惶恐无助,就半推半就地应了她。 而后,严修仪让染翠取来一个用黄符纸包着的小包。 说里面是从京郊最有名的送子观音庙求来的‘观音土’,混了高僧加持过的香灰,让嫔妾埋在自家宫院的树下。 每日清晨诚心叩拜,可保胎安产,驱邪避凶。 嫔妾当时虽觉得有些不妥,可被严修仪连哄带吓,又想着不过是些土灰……便照做了……” 清贵人向前膝行两步,仰头望着太后,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如今想来,那黄符纸里定然不是什么‘观音土’,分明就是害人的脏东西。 严修仪定是早就算计好了,利用嫔妾有孕不敢声张的短处,诓骗嫔妾亲手将那祸根埋在自己宫里。 只等时机一到,东窗事发,便可人赃并获。 将谋害皇嗣的滔天大罪,稳稳扣在嫔妾头上。 她既能除了宁妃娘娘的心头刺,又能顺手除掉嫔妾和嫔妾腹中的骨肉,为她的大皇子扫清障碍! 太后娘娘,嫔妾糊涂。 可嫔妾真是被她骗了,利用了啊。” ...... 清贵人将自己如何被严修仪抓住把柄、威逼利诱、亲手埋下祸根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物皆可对证。 太后听得面色铁青,李综全亦是冷汗涔涔。 若此乃实情,严修仪的心肠之狠、手段之毒,已堪称丧心病狂,与当初的杜丽仪有过之而不及。 后宫断断容不下这样心思诡谲的女人。 然而,就在太后与李综全尚在消化这令人发指的阴谋之时。 跪伏在地的清贵人却似乎觉得自己的指证还不够分量,不足以将她从泥潭中彻底拔出,也不足以将严修仪击垮。 她缓缓抬起了沾满泪痕的脸,幽幽地吐露出另一桩埋藏心底的疑惑: “嫔妾可真是愚不可及……怎么就那么轻易信了严修仪的话?她说什么自己是过来人,生了皇长子,深知其中关窍…… 呵,皇长子。” 她嘴角牵起一丝极其古怪的弧度,却字字清晰地钻入太后的耳中: “这所谓的皇长子,究竟是不是陛下亲生龙种。 只怕,还另说呢……” “哐当——” 太后手中的天青瓷茶盏“啪”地一声摔落在地,瞬间粉身碎骨,温热的茶汤与瓷片四溅开来,在大殿中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 她从凤座上挺直了背脊,凤眸圆睁,厉声喝道: “卫氏,你可知你在胡说什么? 污蔑皇子,混淆皇室血脉,此乃动摇国本、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哀家看你是患了失心疯了!” 李综全更是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太后娘娘息怒! 清贵人定是惊吓过度,又身怀有孕,心神俱损,以致口不择言,奴才这就将她带下去,严加看管。” 他说着,便要起身去拉清贵人。 然而,清贵人却仿佛铁了心,对太后的震怒与李综全的惊惶视若无睹。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扬起脸,执拗道: “太后娘娘,嫔妾不敢胡说,更不敢拿全族性命开玩笑。 而是心中确有疑虑。 嫔妾入宫虽不算早,但也零零碎碎听过几耳朵陈年旧事。 都说当年严少夫人与修仪娘娘几乎是同时诊出的喜脉,严家上下一片欢腾,称是双喜临门。 当初修仪娘娘生产前后,严少夫人挺着肚子入宫陪侍,结果大皇子诞育之后,严家没过两日便也生下一名女婴。 可奇怪的是,严修仪发动当晚,景昌宫内外把守得跟铁桶一般。 除了她从娘家带进来的贴身嬷嬷和心腹宫女,连陛下当时特意派去照看的老嬷嬷都近不得产床前三尺。 还有人说……皇长子殿下幼时的乳母,换得格外勤快。 许多人都是伺候了没多少时日,便莫名其妙地被寻了由头打发出了宫,再无音讯。” ...... 喜欢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请大家收藏:()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8章 皇家血脉起风波 清贵人喘了口气,将自己的怀疑一一道出: “而且,嫔妾还记得。 大约是几年前的夏天,陛下携宫眷往清漪园避暑,大皇子不甚落水,嫔妾曾亲眼看到严家少夫人鬼鬼祟祟出现在行宫外围。 非要见大皇子一面。 还因此被陛下以擅闯行宫的罪名,罚了三十大板,如今想来可不蹊跷吗? 那位严少夫人的侧脸,尤其是一双眉眼的神韵……竟与咱们的大皇子殿下,有着五六分的挂相。” “住口!” 太后霍然起身,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紫檀木嵌螺钿案几上,震得上头的茶壶盖碗叮当作响。 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不在乎清贵人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听来的闲言碎语,也不在乎她是不是看花了眼,但这些话里涉及的每一个字,都扎在了皇室最敏感的神经上。 皇嗣血脉,天家正统。 这是比巫蛊厌胜更禁忌的事情。 太后的声音冰寒: “你可知,散布此等谣言,是何等罪过?” 清贵人痛哭失声,悲愤道: “嫔妾知道,嫔妾本也不敢妄言,更不敢存此大逆不道之念。 可……可如今严修仪她要害死嫔妾。 嫔妾人微言轻,无法查证这些陈年旧事是真是假,但太后娘娘您母仪天下,明察秋毫,定能分辨其中真伪。 嫔妾今日拼着万死,将心中疑虑,一并禀告太后娘娘。 只是想,若这些闲话之中,有万分之一可能是真。 那严修仪如今这般丧心病狂,构陷嫔妾,谋害宁妃娘娘的皇子,是不是就因为她心里有鬼。 怕她自己的秘密有朝一日被揭穿。 所以要抢在前头,铲除一切可能威胁到她儿子地位的人,包括嫔妾未出世的孩子,更包括宁妃娘娘母子?” 她的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将仁寿宫大殿内的紧张气氛,推到了巅峰。 巫蛊案尚未分明。 另一桩直指皇室血脉正统的疑云,已被她血淋淋地撕开了一角。 太后站在殿上,眼中风暴汇聚,良久,没有言语。 无论清贵人口中关于“皇长子身世”的流言蜚语是捕风捉影的恶意中伤,还是隐藏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严修仪如今的所作所为。 利用清贵人有孕不敢声张的短处,行威逼利诱之事,诓骗其埋下巫蛊秽物,意图一石数鸟,构陷清贵人、谋害宁妃母子。 仅此一项,已经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半晌,太后沉沉开口,为此事下了定论: “清贵人卫氏,惊吓过度,心神激荡之下,言语难免无状失当。 将她带下去,安置在后殿西暖阁,拨两个稳妥的嬷嬷好生看顾,让太医也随时候着。 没有哀家的旨意,不许任何人打扰,更不许她再见任何人。 让她静心养胎。” “是。” 李综全心头一凛。 知道太后这是要动用雷霆手段,彻底封锁消息了。 将清贵人软禁在仁寿宫后殿,隔绝内外,既是为了保护她与龙胎,更是为了防止她今日吐露的流言外泄。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无论真假,都将是撼动朝野的惊天丑闻。 清贵人被宫人带了下去。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太后深不见底的目光,终究是瑟缩了一下,闭上了嘴,任由宫人搀扶离开。 待清贵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的阴影中,太后缓缓坐回凤座,平复好心绪: “李综全,今日种种,你皆亲耳所闻。 巫蛊之事已是非同小可,而清贵人最后所言……更是直指天家血脉正统。 此等事体,纵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绝不可等闲视之。” 李综全抬起头,谨慎地问: “此事……太过骇人,奴才便是想一想都觉得肝颤。 如今陛下銮驾在外,宫中一切全凭太后娘娘您圣心独断。 奴才斗胆请示,此事要不要查?” “查,自然要查。” 太后眼中精光一闪,“景昌宫和皇长子那边,一切如常,但你要安排机警的人,暗中留意所有进出景昌宫的人员。” “奴才遵命。” “至于如何验证流言……” 太后沉吟片刻,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转而问道: “严修仪的父亲,是督察院右佥都御史严铎吧?其儿媳秦氏,哀家似乎有些印象,是个伶俐人。” “回太后娘娘,正是。 严铎大人的长子严明礼,娶的是工部屯田清吏司郎中秦文山之女秦氏,秦氏出身虽不算顶尖,但听说持家有道,颇为能干。” 李综全对京中命妇如数家珍。 “嗯。” 太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 “皇帝春巡,哀家近来也觉精神短了些,倒是许久未曾与这些小辈们热闹了。 皇家虽重规矩,但也讲究天伦亲情。 传哀家懿旨,明日,在上林苑绛雪轩设家宴,请几位在京的宗室女眷、还有几位皇子公主的生母娘家适龄的女眷,进宫来说说话。 给严御史府上也下一道帖子。 就说是哀家想着严修仪在宫中侍奉陛下辛苦,其娘家女眷也该进宫走动走动。 让严秦氏,带着她的女儿,一同进宫来罢。 孩子天真烂漫,哀家看着也欢喜。” 在宫廷宴会上,让严秦氏直接面对大皇子,若宸儿那孩子真的是严家的血脉,在有心的引导下,或许能看出些许端倪。 李综全心领神会,深深俯首: “太后娘娘慈爱晚辈,此乃天家恩典。 奴才定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去吧,仔细些。” 太后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而后独自坐在上首,望着窗外的春色,目光幽深。 皇长子……严家……流言……巫蛊……构陷……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无形的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但愿,这一切都只是无稽之谈。 是清贵人为求自保,狗急跳墙之下胡乱攀咬的疯话。 否则……若这弥天的谎言当真存在,若皇室血脉之中当真混入了不该有的污浊…… 那么,为了维护天家尊严,为了大晁江山的稳固。 这后宫,怕是真的要用无数人的鲜血,来洗刷这欺君罔上的滔天罪孽了。 喜欢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请大家收藏:()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9章 宴前传召严府慌 懿旨是午后送至督察院右佥都御史严铎府上的。 彼时严铎尚未下衙,府中主事的是其夫人严姚氏与长媳严秦氏。 传旨太监言语恭谨,只道太后娘娘体恤严修仪宫中侍奉辛苦,思念家人,特赐恩典,于明日上林苑绛雪轩设小家宴。 请严御史夫人,和少奶奶携幼女严玉慧一同入宫,叙话家常。 太监宣罢旨意,留下泥金帖子,便拱手告辞。 严姚氏年过五旬,穿着绛紫色缠枝宝相花纹的杭绸褙子,发髻上插着两支赤金寿字簪,面相端严。 此刻盯着那帖子,半晌没说话。 太后突然下旨召见,且是指明了要她与长媳秦氏带着孙女儿一同入宫…… 这恩典来得太过突兀。 严修仪在宫中虽居九嫔之位,又育有皇长子,但论圣宠并非独一份,论家世严家也非顶尖勋贵。 太后近年来深居简出,连年节大宴都未必次次亲临。 怎会突然想起她们这些外命妇?还特意点了不懂事的稚龄女童? 说是“叙话家常”。 可这家常叙得,让人心里莫名发慌。 “母亲……” 严秦氏,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穿着秋香色绣兰草纹的缎子裙,外罩月白比甲,惊疑不定地上前唤了一声。 “太后娘娘这旨意……媳妇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她没敢说蹊跷,但眼神里的不安已然泄露。 严姚氏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太后娘娘仁慈,体恤你妹妹在宫中不易,赐恩召见,是天大的脸面,我们严家需得感恩戴德,谨慎预备才是。” 话虽如此,她眉心的褶皱却未松开。 目光再次落在那明黄的帖子上,仿佛要透过纸张看到深宫之内的波澜。 严秦氏却没那么容易镇定,她虽然对大皇子满心思念,想在宫宴上多看他一眼,可太后点名要见她的女儿玉慧…… 这让她瞬间想起了日夜担惊受怕的秘密。 难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不,不可能! 这些年谨小慎微,玉慧养在深闺,鲜少见外客,与宫中更是毫无明面上的瓜葛。 那桩秘密被埋藏得那样深,深到连她自己有时在夜深人静抚摸女儿熟睡的小脸时,都会产生一丝恍惚的错觉。 这或许就是她的亲生骨肉。 太后久居深宫,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严姚氏目光扫了儿媳一眼,眼神带着浓浓的警告: “秦氏,你听好了。 你是严家的长媳,玉慧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女儿。 明日进宫,你脑子里只需记得这一件事。 除此之外,任何不该有的念头,想都不要再想,更不许在脸上露出来半分。 若是再出现上回行宫的事情,莫说修仪娘娘保不住你,便是整个严家,上下几十口,都会被你拖累得死无葬身之地!” “儿媳知道了。” 秦氏垂下眼帘,不敢再多言,但手指却绞紧了帕子。 她的心已经乱了。 严姚氏嘱咐完毕,便让她退下了。 “去准备吧,明日要穿的衣裳、首饰,都要合规矩,就按五品宜人的品级,挑那套鹅黄底绣小朵折枝海棠的。 首饰用珍珠头面即可。 既不能过于简素失了体面,也不能太过张扬惹眼。 玉慧那孩子,尤其要再三叮嘱。 进宫后的规矩礼数,见什么人该说什么话,如何行礼,如何应答,你再细细教她几遍,决不能出差错。” “是,媳妇这就去。” 秦氏连忙应下,行礼后退出了正厅。 一路强撑着回到东跨院,她反手紧紧关上房门,重重抵在厚重的门板上,仿佛唯有这门板的坚实才能给她一丝支撑。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 可胸口的憋闷却丝毫未减。 抬起手,掌心一片粘腻冰凉的冷汗。 “母亲?” 女儿玉慧稚嫩的声音带着疑惑响起。 小姑娘正跪坐在临窗的炕上,摆弄着一个九连环,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 “我们明天真的要进宫去吗?去见姑母吗?” 刚刚前院的动静,她隐约听见了一些,此刻见母亲脸色苍白地靠在门上,不由得放下了玩具。 严秦氏闻声,看向女儿。 纯真无邪的目光,像一面最清晰的镜子,照出了她心底最不堪的混乱与伪装。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将女儿抱了下来。 这个孩子……她亲自哺育、日夜照料、一点点看着从襁褓中的婴孩长成如今玉雪可爱模样的小人儿。 她教她说话,扶她走路,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地守候…… 这么多年的光阴,点点滴滴,早已将母亲的角色刻入了骨髓,她是真的将她疼进了骨子里。 可也正是这个孩子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那个肮脏的交易。 提醒她亲生骨肉,此刻正穿着不属于他的锦衣,在巍峨的宫墙内,唤着别人为母妃。 “慧儿乖。”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明天进宫,要听祖母和母亲的话,紧紧跟着,不能乱跑,也不能随便跟不认识的人说话,知道吗?” “那能跟大皇子表哥说话吗?” 玉慧仰着小脸,天真地问。 她几乎日日都能听见母亲私下里,望着皇宫方向出神,喃喃念叨着“宫里”、“大皇子”、“不知长多高了”、“有没有人欺负”…… 在她小小的认知里,“皇子表哥”是母亲心里一个很重要的人。 虽然她从没见过。 严秦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所有的强撑,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一把将玉慧搂进怀里,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浸湿了女儿的衣领,语无伦次地哀求道: “不……不要…… 慧儿,听母亲的话,不要主动去找表哥说话,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表哥他身份尊贵,咱们要守礼,远远地、恭敬地请个安就好…… 答应母亲,好不好? 慧儿最乖了,一定要答应母亲……” 玉慧似懂非懂,但孩子敏感的天性,让她感受到了母亲满溢出来的悲伤,乖乖地点了点头。 喜欢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请大家收藏:()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0章 稚颜无知赴宫程 这一夜,对严秦氏而言,是名副其实的炼狱煎熬。 她枯坐灯下,一遍遍抚过明日要穿戴的衣物。 那套按五品宜人规制备下的珍珠头面,颗颗圆润,在摇曳的烛光下,触手是一片沁骨的凉。 顺着指尖,丝丝缕缕渗入心脾。 可她的思绪,却早已化作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恐惧的深渊与渴望的礁石间疯狂颠簸。 一会儿是太后洞察一切的眼睛,一会儿是宫中皇长子模糊的稚嫩面容,一会儿是玉慧天真无邪的笑脸…… 鬼使神差地,她走到妆台前,钥匙打开了最底层一个暗格。 里面只有一个布料已有些褪色的旧香囊。 她将它取出,紧紧捂在胸口。 香囊里是一缕用红丝线小心系着的细软胎发,被保存得很好,仿佛还带着新生儿身上极淡的奶香。 这是她的宸儿出生时,她忍着产后的剧痛,偷偷从其稀疏的胎发中剪下的。 是她亲生儿子,与她之间,唯一的连结。 严秦氏颤抖着拂过几根细软的发丝,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紧握香囊的手背上,又顺着指缝滑落。 在妆台光滑的表面洇开深色的水迹。 ......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严府中门大开,两辆青幄小车依次驶出,在数名神情肃穆的仆从簇拥下,朝着皇城方向缓缓行去。 前一辆车内,严姚氏端坐正中,闭目养神,手中一串紫檀木念珠捻得飞快。 她今日穿了一身按品级的大妆,石青色绣五福捧寿纹的诰命服,戴了全套的赤金镶碧玺头面。 显得格外庄重威严。 只是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凝,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后一辆车内,气氛更为压抑。 严秦氏紧紧挨着女儿坐着,此刻玉慧紧紧依偎着母亲,小手抓着秦氏的衣袖,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不安。 车子在宫门外停下,早有仁寿宫派来的管事嬷嬷和太监等候。 验过腰牌帖子,换了宫中提供的软轿,一行人被引着,穿过重重宫门,朝着上林苑方向行去。 越往里走,宫廷的肃穆与深阔便愈发迫人。 玉慧好奇地透过轿帘缝隙偷看,被一眼望不到头的朱红宫墙、金光闪闪的琉璃瓦震慑,小嘴微张,满心惊叹。 秦氏却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手心里全是冷汗。 绛雪轩静卧于一泓碧水之畔,飞檐斗拱掩映在葱茏花木之间,的确是一处幽静雅致的所在。 此时已近春末,轩外几株西府海棠花期稍晚,一树树粉白如云似雾,微风拂过,便有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 有的沾上衣鬓,有的落入廊下静淌的溪水,平添几分旖旎又易逝的诗意。 严家婆媳被引至轩外临水的回廊下静候。 廊下已设了锦凳,铺着软垫。 不多时,环佩轻响,衣香鬓影浮动,便见几位衣着华贵的命妇在宫人引导下陆续到来,彼此见礼寒暄。 严姚氏打起精神,与几位相熟的宗室老王妃聚在一处交谈着。 秦氏则垂首跟在婆婆身后,恪守礼数。 玉慧更是被嬷嬷半揽在身前,不许她乱跑乱看,小姑娘只好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四周陌生的一切。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廊外甬道上传来内侍高唱: “宁妃娘娘到——” 温珞柠今日也带着平安和嘉宁出席了太后的宫宴。 她右手稳稳抱着裹在杏黄色团龙纹锦绣襁褓中的平安,左手边,牵着穿了身粉霞色绣缠枝莲纹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嘉宁。 未等众人起身相迎,外间唱喏声依次响起: “修仪娘娘到——” “恪妃娘娘到——” “大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长乐公主到——” 通报声落,便见数人自花径那头迤逦行来。 当先的正是景昌宫主位,修仪严氏。 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的宫装,梳着凌云髻,簪了赤金红宝的鸾鸟步摇,妆容明艳。 眉梢眼角带着张扬的亮色。 她步履不疾不徐,下巴微扬,目光扫过廊下众人,在看到抱着幼子的温珞柠时,眼底沉了沉。 恪妃则是一身秋香色织金牡丹纹的宫装,发髻高绾,仪态端方。 比之严修仪的明艳,更沉稳持重。 两人并肩而行,低声交谈了一句什么,面上皆带着浅笑。 在她们身后,稍年长的长乐公主一左一右牵着大皇子顾景宸和三皇子顾承灏的小手,笑意盈盈地走来。 长乐公主已显露出少女亭亭风姿,端庄秀丽。 三皇子年幼活泼,生得虎头虎脑,眼睛滴溜溜转,而另一边的顾景宸,则依旧是沉默怯懦的模样。 小脸没什么表情,低垂着眼睑,规规矩矩地跟着长乐公主的步伐。 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缺乏兴趣,甚至带着一丝畏缩。 严修仪与恪妃行至近前,与温珞柠相对。 廊下春光溶溶,花影摇曳,三位宫装丽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似乎凝滞了一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难得宁妃妹妹也到了。 妹妹今日气色倒好,眉眼间也舒展了不少,想必是四皇子殿下身子大安了,妹妹心中宽慰,这才容光焕发吧?” 严修仪目光落在温珞柠怀中的襁褓上,率先开口。 可说出来的话却不甚客气。 温珞柠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严修仪,也不惯着她,当场就寒了声: “托太后洪福,平安不过是小儿常见的脾胃不和,太医开了两剂温和的方子调理,自然就好了。 倒是劳烦严姐姐记挂,还特意在太后娘娘的宴席上提起。 知道的,说姐姐关心小辈,不知道的,恐怕还要以为姐姐整日里清闲无事,一双眼睛偏爱盯着旁人宫里的风吹草动。 恨不得拿个放大镜瞧个分明。 要本宫说,不如多花些心思在大皇子身上,才是正理儿。” 严修仪脸色微僵,没想到温珞柠会如此直接地顶回来。 正要再驳斥两句,一旁的恪妃已温声开口: “严妹妹也是关心则乱。 宁妃向来细心周全,陛下和太后娘娘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四皇子既已好转,这便是天大的喜事。 只有孩子们健健康康的,咱们做母亲的才能安心。” 长乐公主此时也笑着对温珞柠行礼: “宁娘娘安好,嘉宁妹妹今日这身粉霞裙子真好看,衬得小脸像花瓣儿似的。” 嘉宁得了夸奖,小脸微红,小声道: “谢谢长乐姐姐。” 三皇子承灏也奶声奶气地学着姐姐:“宁娘娘好,嘉宁姐姐真好看!” 喜欢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请大家收藏:()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1章 太后冷眼观幼颜 孩童天真烂漫的言语,让周遭空气松快了不少。 可独独大皇子不发一言。 自从春巡当日被严修仪训斥之后,这孩子便像是彻底将自己封闭了起来,轻易不再张口了。 平时虽然话少,但好歹还知道开口叫个人。 可今日,自打向温珞柠行过礼后,他便像尊泥塑木雕般,垂手立在严修仪身侧。 嘴唇抿得发白,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 就连长乐公主和三皇子主动与宁妃谈笑,他也毫无反应。 严修仪心中恼怒不已,她觉得大皇子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就是在故意给她难堪,尤其是在众多命妇眼前。 他越是沉默,就越发显得她教子无方。 于是借着侧身整理袖口的动作,宽大的海棠红衣袖垂下,偷偷在了大皇子细瘦的上臂内侧拧了一把。 “唔!” 顾景宸猝不及防,疼得浑身一哆嗦,喉间逸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痛哼。 可对上了严修仪含怒的双眼。 那眼神,比手臂上的疼痛更让他恐惧。 他重新低下头,强行忍住了叫唤,将身体缩得更紧,仿佛想把自己藏进那片海棠红的阴影里。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又恰好被两人站立的角度遮挡。 廊下大多数命妇都未曾留意。 然而,有一个人,自大皇子顾景宸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未曾真正离开过他。 那便是严秦氏。 当看到儿子猝然惨白的小脸和眼中涌上的惊恐泪水时,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逆流冲上头顶,又冻结成冰。 那是她的儿子。 她十月怀胎、拼命生下的骨血。 如今,近在咫尺,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严修仪粗暴地对待。 巨大的心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踏了半步,想冲过去将那单薄瑟缩的小小身影护在自己身后。 想对着严修仪厉声质问…… “秦氏!” 一声低沉的呵斥,在她耳边响起。 同时,她的手腕被一只苍劲的手死死攥住,掐断了她失控的冲动。 她的婆婆正死死盯着她,眼睛里充满了警告。 秦氏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她迅速低下头,将翻江倒海的情绪,咽了回去,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已经将帕子,揉搓的一片狼藉。 而廊下,严修仪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她微微侧身,将顾景宸完全挡在身后,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浅笑: “长乐越发有姐姐模样了,灏儿也懂事。 景宸这孩子……唉,许是昨夜没睡安稳,精神短了些,有些蔫蔫的,诸位别见怪。” 这借口找得实在有些拙劣牵强。 大皇子那副模样,哪里仅仅是“没精神?分明是惊惧畏缩,魂不守舍。 在场的都是人精,岂会看不出端倪? 温珞柠与恪妃之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旋即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了春日小儿饮食调理的琐事。 将严修仪晾在了一旁。 不过她倒也完全不觉得尴尬,又拉着孩子去别处说话了。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太后在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而入。 她今日穿了一身檀色缂丝仙鹤祥云纹的常服,头发松松绾了个髻,插着几支碧玉簪,通身气度沉静雍容。 “都起来吧,今日是家宴,邀诸位带着孩子们进宫松散松散。 不必太过拘着礼数。” 太后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在严家女眷的方向略作停留,又自然移开。 众人谢恩起身,重新落座。 太后坐在上首主位,宫女奉上香茶。 “哀家有些日子没见这些小辈了,今日一见,一个个都拔高了不少,瞧着就精神,心里也高兴。” 她侧首,对侍立身旁的心腹大宫女琼萝温声道: “去,把前几日内务府刚呈上来的那匣子合浦南珠取来,赏给孩子们拿着玩吧,每人抓一把,图个喜庆。 再让小厨房把新制的玫瑰酥、茯苓糕、还有牛乳菱粉香糕都端些上来。 孩子们爱吃这些。” “是。” 琼萝躬身应下。 不多时,便有小太监捧着一个方匣过来,里面铺着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散落着数十颗圆润莹洁的珍珠,甚是喜人。 另有数名宫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描金彩绘的瓷碟,盛着各色精巧诱人的点心。 甜香四溢,瞬间勾动了孩子们的馋虫。 琼萝亲自领着宫女,将珍珠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小主子,又给每位孩子都递上了一小碟点心。 得了赏赐和吃食,轩内的气氛活络了不少。 几位宗室里的老王妃和诰命夫人,也趁机顺着太后方才的话头,笑着说起自家孙儿孙女近来的趣事。 一时间倒也其乐融融。 然而,严秦氏的心,却如同被架在文火上细细煎熬,始终悬在万丈深渊之上。 她清晰地感觉到,太后的目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扫过玉慧,又掠过藏在严修仪身后半步的大皇子。 每一次目光的停留,哪怕只有短短一瞬,都让她不得安宁。 玉慧浑然不觉无声的惊涛。 她得了珍珠,新奇地放在白嫩的手心里看了看,便谨记着嬷嬷平日的教导,将轻放在母亲手边的紫小几上。 然后才接过宫女递来的茯苓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很是安静乖巧。 反观几步之遥外的顾景宸,似乎对珍珠和点心都兴趣缺缺。 价值不菲的合浦南珠捧到面前,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香气诱人的点心碟子,他也只是僵硬地接过,并无半点要品尝的意思。 一直低着头,反复地绞着自己宝蓝色袍子侧边的衣带。 将光滑的缎面揉搓得起了毛边。 偶尔,当周围笑声稍大,他才会仓惶地扫视一下周围,又迅速垂下。 这时,一位与严家略有远亲关系的老郡王妃,或许是想缓和些许尴尬,便笑着朝太后开口道: “太后娘娘您瞧。 大皇子生得真是俊秀,这通身的沉稳气度,瞧着倒有几分陛下年少时在书房用功的那股子静气。” 严修仪连忙笑道: “景宸这孩子,就是面皮薄,有些怕生,在人多的场合便放不开。 平日里在自己宫里,还是挺活泼的。” 说着,轻轻推了顾景宸一下。 “还不快谢谢王妃夸赞?” 喜欢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请大家收藏:()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2章 半窗春色隐惊涛 顾景宸被推得微微一晃,抬起头,怯怯地看了老郡王妃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细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字: “谢……谢......” 说完,又迅速低下了头,恨不能将脸藏进衣领里。 老郡王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干笑两声,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讪讪地移开目光,端起茶盏掩饰尴尬。 其他女眷也各自交换着眼神。 太后呷了口茶,缓缓道: “孩子嘛,性情天赋各有不同,强求不来的。 静有静的沉稳好处,动有动的活泼生机,严修仪将皇子教导得知礼守节,进退有度,便是尽了为母的职责,也是好的。”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向严秦氏身边,穿着鹅黄衣裙的小女孩身上。 “这是严宜人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严秦氏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强迫自己镇定,起身拉着玉慧一同跪下,恭敬道: “回太后娘娘,正是臣妇小女,闺名玉慧。” 玉慧被母亲拉着跪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记着来前母亲和嬷嬷的反复叮嘱,也学着母亲的样子。 小手交叠放在身前,额头触地,软软糯糯地跟着说道: “玉慧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对于这个可能是自己孙女的孩子,太后表现的相当慈和。 若清贵人的指控属实……眼前这个举止有度的孩子,当真是皇室血脉,却因为阴私算计,被偷换出宫,顶着他人之女的名分长大…… 这一番遭遇,可真是苦了她了。 她对玉慧招了招手,道: “来,好孩子,起来吧,到哀家这儿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玉慧抬头看了母亲一眼,见严秦氏微微点头,才小心翼翼地起身,迈着小步子,走到太后座前。 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太后微微倾身,目光一寸寸描摹过玉慧的小脸。 光线从轩窗斜射而入,照亮了孩子光洁的额头、挺秀的鼻梁,还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越看,太后心中的熟悉感便越是汹涌。 这孩子…… 眼尾上扬的弧度,沉静时自有一种天然的矜持,好奇时眸光流转间透出的灵动。 竟与昭华幼年时的模样,有不少相似。 轩内一时静极。 严秦氏头垂得低低的,她紧张得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太后在玉慧脸上停留了许久,又扫了一眼不远处僵坐的顾景宸,眼底掠过复杂难辨的微光: “嗯,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严宜人,你将女儿教养得很好。” 说着,从腕上褪下一只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亲自套在玉慧的手腕上。 “这镯子,哀家戴了许多年,还是先帝当年赏的。 今日与你投缘,便赏了你戴着玩吧,盼你日后,平安康健,顺遂长大。” “谢太后娘娘赏赐。” 玉慧乖巧谢恩。 那翠绿的镯子衬着她雪白的腕子,格外夺目。 太后缓了缓,又道: “说起来,宫中与大皇子年岁相仿的孩子本就不多,景宸平日里在景昌宫,怕是也没什么伴儿,总是一个人待着,难免安静些。 玉慧是景宸的表妹,又是头一次进宫,便让景宸带着她四处转转吧。” 严秦氏再也顾不得许多,急急开口婉拒: “玉慧年幼,又从未进过宫,规矩半点不懂,性子也憨顽,臣妇只怕她不知轻重,言行无状。 万一冲撞了大皇子殿下,那可真是万死难赎其罪! 还是让她跟在臣妇身边稳妥些......” “欸——” 太后抬手,止住了她的哀求。 “严宜人太过小心了。 孩子家天真烂漫,能有什么冲撞?景宸是兄长,自会看顾妹妹。” 接着她转向一直低着头的顾景宸,柔声说着: “前日内务府新贡了几笼西域进上的白翎雀,羽毛胜雪,鸣声清越,就养在这廊子东头的暖笼里。 景宸,你带妹妹去瞧瞧可好?” 顾景宸很是局促,他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被皇祖母突然点名,要他去陪伴一个陌生的小女孩,他本能地感到无所适从,还有一丝恐慌。 他想拒绝,想继续留在熟悉的地方。 可是……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严修仪,他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反驳皇祖母的话。 否则,母妃一定会很不高兴。 而母妃若是不高兴,回去之后,他就没有好日子过。 想到此处,他身体颤抖了一下,生硬地唤了一声: “表妹……随我来。”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相隔几步,沉默地走向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廊庑处。 听说有新奇的东西看,底下的孩子们渐渐坐不住了。 尤其是那几个宗室带来的小姑娘,早已被轩外明媚的春光、啁啾的鸟鸣勾得心痒难耐。 她们开始在座位上扭动,借着整理裙摆、拨弄珠花的动作,互相交换着兴奋又期待的眼神。 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上首的太后,又飞快地瞥向窗外。 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太后见状,对下首陪坐的命妇们温声道: “哀家坐得久,也有些乏了,你们也不必拘着。 这绛雪轩外春色正好,临水有风,景致也开阔,不如就让乳母嬷嬷们带着孩子们,一同去水边的回廊玩玩。 咱们也好静静说会儿体己话。” 这提议正合孩子们心意,几位命妇也连忙称是。 很快,便有宫人引着孩子们出了轩阁。 严秦氏却有些魂不守舍,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轩外。 轩外的临水回廊并不远,透过敞开的雕花长窗,能清晰地看到那边的动静。 回廊曲折,朱栏外遍植奇花异草,错落有致。 此时正值花期,姹紫嫣红,开得热闹。 廊檐下,错落挂着几只精美的鸟笼,那几对白翎雀果然神骏,雪白的羽毛一尘不染,正在笼中跳跃鸣叫。 玉慧到底是个孩子,初次进宫,又见了这般新奇漂亮的鸟儿,暂时忘记了来前的拘谨和母亲的紧张叮嘱。 小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指着其中一只羽冠鲜红的白翎雀,忍不住轻轻拉了拉身边顾景宸的衣袖: “哥哥,你快看呀。 那只小鸟的冠子,红得像宝石一样,真漂亮!” 喜欢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请大家收藏:()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3章 一寸柔肠万寸灰 顾景宸“嗯”了一声,他其实也被罕见的鸟儿吸引了目光,但长期的习惯让他只是默默看着,并不靠近。 负责照看鸟笼的老太监见小主子们感兴趣,便笑眯眯地上前。 介绍起这白翎雀的来历、习性和珍贵之处。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只肥硕的玳瑁花猫,许是被这边突然增多的生人气息惊扰。 “喵呜”一声,从一盆高大的散尾葵后面蹿了出来。 直直朝着两个孩子站立的方向冲来。 那猫体型颇大,来势汹汹,速度又快,带着一股野性。 “啊!” 玉慧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躲。 而她躲的方向,正是顾景宸站着的地方,小手慌乱中还不小心推了顾景宸一下,想寻求庇护。 顾景宸猝不及防,身子向后一仰,整个人竟朝着波光粼粼的池水跌去。 “天啊,大皇子,小心......” 轩内外同时响起数声惊叫。 说时迟,那时快。 一直紧张关注着外面的严秦氏,在看到大皇子身影踉跄的时候,脑中的理智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众目睽睽,什么严家安危,什么欺君大罪…… 在母性的本能驱使下,统统消失了。 她从座位上弹起,撞翻了身侧的小几,不顾一切地冲出轩外,口中惊惶喊了一句: “景宸......我儿!!!” 可严秦氏刚刚冲出殿门,还没来得及踏上回廊的台阶,眼前发生的一切,便让她冲势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只见那个照看鸟笼的老太监眼疾手快,已经一把将大皇子抱在了怀里。 同时,神色扫过僵在门口的严秦氏,嘴角露出冷蔑的笑。 原来……原来如此。 突然蹿出的玳瑁花猫,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排布的戏码,一场专为逼迫某些人现形的意外。 就算严秦氏刚刚没有失控冲出来,没有喊出那一声,大皇子也绝不会真的落水。 这老太监的身手,分明是早有准备。 不过...... 现在嘛,随着她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喊,只怕很多事情都要浮出水面了。 轩内,方才还言笑晏晏的诸位命妇诰命们,此刻个个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雀儿,脸上全是来不及掩饰的惊骇。 她们听得真真的。 那一声“我儿”,不是“殿下”,不是“大皇子”,是只有在至亲骨肉之间,才会在情急中,有如此脱口而出的称呼。 一个外臣之妻,一个与大皇子并无亲密往来的舅母,怎敢如此称呼皇子? 除非…… 她们脑中都浮现了一个无比大胆的猜想,不禁遍体生寒,又隐隐有种目睹惊天秘闻揭开的颤栗感。 严秦氏自然也反应了过来。 僵硬地转过身子。 她看到了婆母严姚氏和修仪娘娘,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中全是绝望。 谈笑声、白翎雀不安的扑腾与鸣叫声,春风拂过树梢花叶的沙沙声鸟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只剩下沉重的静默。 全完了。 严秦氏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华丽的裙摆铺散开,像极了凋零的花。 “你……你胡叫什么?疯了不成? 来人,还不快把嫂嫂带下去,堵上她的嘴,莫要让她惊扰了太后娘娘和各位贵人。” 严修仪手指颤抖,厉声呵斥着。 她身边的宫女太监愣了一瞬,不自觉地看向太后,没一个人敢动。 宫中生存的本能告诉他们,眼前的局面,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奴婢能够插手的了。 严修仪见自己贴身宫人竟也迟疑不动,心中更慌。 急急转向太后,辩解道: “嫂嫂她定是今日初次进宫,见了天家威仪,又见景宸险些落水,惊吓过度,以致心神错乱。 她平日里是极守规矩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哐当”一声脆响! 放在太后手边的甜白瓷莲纹茶盏,被直直摔在了严修仪脚前不足三尺的砖地上,锋利的瓷片四溅开来,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太后凤眸微凝: “够了,哀家还没到老眼昏花、耳聋心盲的地步。 刚才廊下发生了什么,你的好嫂嫂喊了什么,又是如何情状,哀家看得清楚,听得也明白。 是不是惊吓过度……哀家心中自有分辨。 用不着你在这里,急着替她开脱,更用不着你来告诉哀家,该如何断事。” 这话已是极重的敲打。 几乎是指着鼻子说严修仪“此地无银三百两”。 严修仪哪敢再多说一句,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鬓边,一支赤金红宝步摇的流苏随之乱颤,叮当作响。 她着急地朝着严秦氏打眼色。 这塌天的祸事是她招惹来的,这要命的称呼是她喊出口的,如今太后震怒,局面眼看无法收拾。 她这个始作俑者,总得想出点什么法子,把这弥天大谎圆过去吧。 然而,严秦氏对严修仪快要抽筋的眼色恍若未觉。 她的头微微垂着,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血色尽失的嘴唇。 方才那一声“我儿”耗尽了她的勇气。 此刻,四周压抑的空气,以及那些落在她身上的冰冷目光,都化作了无数细密的冰针,狠狠扎进她的身体里,让她连动一动指尖都觉得艰难。 她能做什么? 扑上去,抱住太后的腿,涕泪横流地哭求开恩,坚称自己只是一时吓疯了...... 可太后方才那话,分明已是认定她并非无心之失。 更何况,那一声呼喊里的焦灼、惊惧与不容错辨的骨血亲情,又岂是简单的吓疯能够解释的? 那么......承认顾景宸是她的亲生儿子。 承认当年与严修仪合谋,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惊天骗局? 不!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更深的恐惧按了回去。 不能认。 一旦认了,便是混淆皇室血脉的十恶不赦之罪,她自己死不足惜,可宸儿怎么办? 若是真相揭开,他将如何自处? 进不得,退不能,说不得,认不得。 巨大的痛苦像沉重的枷锁,将严秦氏牢牢锁在原地,牙齿咬得下唇渗出了血丝,咸腥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却丝毫压不住灭顶的寒意。 喜欢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请大家收藏:()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4章 狡辩难遮亏心事 时间在沉寂中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严秦氏能感觉到,太后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失,凤座之上无形的威压越来越重,几乎要将她碾碎。 终于,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无声的凌迟逼疯的时候。 太后沉沉开口了: “今日宫中突生变故,惊扰各位了。 原本是场家常小宴,不想竟生出这般枝节,事关皇嗣,更涉及宫闱清誉,哀家需得即刻查问清楚。 以免以讹传讹,损及天家颜面。” 她目光扫视全场,示意众人: “恪妃,宁妃,你们留下,其余诸位夫人,今日便先请回府吧。 回去之后,今日在绛雪轩所见所闻,还望三缄其口。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诸位皆是明理知义、有诰命在身的体面人,当知其中的轻重厉害。 宫中自有宫中的法度,前朝亦自有耳目。 若因今日些许意外,生出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莫怪哀家未曾提醒。” “是,臣妇谨遵太后娘娘懿旨,绝不敢妄议宫中之事。” 众命妇齐声应道。 随即,她们在宫人的引导下,低着头,屏着气,鱼贯退出绛雪轩。 原本济济一堂的轩内,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惶恐不安的严家一众人,气氛反而更加紧绷。 太后又吩咐李综全把几个皇子公主全都带到内殿。 显然,接下来,便是真正的雷霆手段了。 温珞柠肃立一旁。 心中一片冰寒,又升起荒谬的了然。 难怪严修仪对大皇子的态度总是那般古怪,动辄呵斥,要求严苛,可在严厉之下,却鲜少能窥见母亲对亲生骨肉的疼惜。 反而时常流露出烦躁、厌弃的神色。 也难怪太后今日的宴会安排,处处透着不寻常…… 之前种种零散的疑点,都被串联起来了。 偷天换日,李代桃僵。 这八个字,如同带着冰棱的寒风,呼啸着刮过温珞柠的心头。 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想象,若有人试图将她的孩子从她身边夺走,她会陷入何等疯狂的境地。 那种剜心刺骨之痛,光是想一想,便让她五脏六腑都揪紧发寒。 可同样,她也无法想象,在九重宫阙法度森严之地,竟有人丧心病狂至此。 敢对国之储嗣的根本,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举动。 这是将整个皇室的尊严,将天下承续的正统,都置于巨大的谎言之上。 “现在没有外人了。 严氏,哀家再给你一个机会,想要亲口听你说一说,景宸究竟是不是你的儿子?” 太后赤裸裸地撕开了禁忌的窗户纸,把罪名摆在了台面上。 严修仪以头抢地,泣不成声: “太后娘娘明鉴! 皇长子是臣妾十月怀胎,历尽辛苦才生下的亲骨肉啊,臣妾对天发誓,绝没有半句虚言…… 娘娘不能因为嫂嫂的一声呼喊,就怀疑臣妾,怀疑皇长子的血统啊。 您让皇长子以后,如何自处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冥顽不灵。” 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怒意与失望,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严氏,你入宫侍奉多年,于皇家,没有大功,亦有苦劳。 陛下与哀家,看在景宸的份上,平日对你亦多有宽容,即便你性子急躁,言语时有不当,哀家也多是训诫了事,何曾真正重罚于你? 可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腌臜东西给糊住了? 竟敢拿这天家血脉、国朝根本来做你争宠固位的筹码?” 她胸口起伏,眼神中的冰冷更甚: “宽容,不是纵容。 体恤,更不是让你觉得这宫闱法度、人伦天理,哀家的期许,都可以任由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依仗。 哀家给你机会,是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是看在景宸那孩子的份上。 盼你能迷途知返,主动交代,或可留有一线余地。 可你,非但不知悔改,还要在此惺惺作态,满口谎言。” 紧接着,太后唤来李综全,扬声道: “李公公,不必再等了。 哀家没工夫再看有些人在这里演戏。 将你这两日奉哀家之命,暗中查访所得,捡要紧的,当着恪妃、宁妃的面,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让她们也听听,严氏在私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嗻。” 李综全上前一步,句句惊心。 “奴才奉懿旨暗查。 景昌宫内,贴身伺候修仪娘娘孕期及生产的稳婆,共两人。 一人姓王,河间府人氏,接生手艺精湛,是内务府登记在册的老供奉。 据宫中旧档及当年在景昌宫外围伺候的粗使宫女回忆,王稳婆在修仪娘娘平安产下皇长子后,本应领赏出宫。 但她在出宫前三日,于深夜失足,跌落后苑一口废弃的深井之中。 等人发现,早已气绝。 内务府当时记录为‘年老昏花,不慎坠亡’,草草了事,其家人得了些许抚恤,便离京不知所踪。 另一稳婆姓赵,京郊人士,是修仪娘娘母亲严老夫人从宫外特意荐入的。 赵稳婆在皇长子满月后,以年迈思乡为由,自请出宫,得了厚赏。 奴才派人按其当年所留籍贯查找,乡人均道其出宫后并未还乡,而是匆匆变卖了京郊薄产,举家迁往了南边。 顺着线索再追,却查出来其一家在两年前迁居途中,遭遇风浪。 所乘船只倾覆,全家无一生还。 此外,当年在景昌宫内,负责为修仪娘娘安胎、诊脉的周太医,在皇长子出生半年后,被太医院革职,遣返回原籍。 在返乡途中,感染时疫,不过旬日便病故了。 其家人言,周太医临终前高烧呓语,反复念叨‘愧对天恩’。 李综全取过怀中的档案,翻过一页,继续道: “奴才又查了内务府与太医院旧档。 修仪娘娘当年有孕的脉案记录,在孕早期尚算详实,但自孕七月后,脉案笔迹虽有太医署名,却比之前潦草。 所载胎儿情况亦渐趋简略。 尤其临产前一月的脉案,竟有数次缺失,只以‘一切如常,胎象平稳’带过。 ...... 喜欢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请大家收藏:()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5章 恪妃进言验血缘 李综全每说一条,严修仪的脸色就白一分。 精心描绘的妆容此刻成了最刺眼的讽刺,被涔涔冷汗冲出一道道狼狈的沟壑。 而她的母亲,严姚氏,更是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枯叶。 端严持重了一辈子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惊惧,,却还是尖声打断,做着最后的挣扎: “李公公所言,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东拼西凑的巧合。 空口无凭,如何就能当作证据? 那些稳婆、太医,自己命短福薄,难道都要算在严家头上?” 听见母亲这么说,严修仪也清醒了过来。 反正事隔多年,当时知情的人早已作古,死无对证,单凭这些捕风捉影的闲言碎语,如何能断定当年之事有假。 只要她咬死不知情,太后又能拿她有什么办法? 于是顺着母亲的话,孤注一掷道: “臣妾自入宫以来,对陛下、对太后从无二心,天地可鉴。 今日嫂嫂失态,是严家管教不严。 但绝不能因此就断定臣妾在皇嗣血脉上动了手脚这是诛心之论,是有人要害臣妾,要害景宸啊!” 太后缓缓自凤座上站起身,居高临下。 目光如万载不化的寒冰,冷冷地俯视着阶下咬紧牙关不肯松口的母女。 “事到如今,你们还要狡辩? 真当这宫闱之内,没有天理王法,容得你们严家这般偷天换日、欺君罔上?” 但即便太后震怒到这个地步,严姚氏和严修仪也只是伏地不语,摆出了一副“任凭你说破天,我自不认”的顽固姿态。 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恪妃,忽然上前半步。 对着太后恭敬地福了一礼,神色凝重地开口道: “太后娘娘息怒。 臣妾愚见,今日之事,桩桩件件,确有诸多令人费解之处。 然而,事关皇嗣血脉,乃国朝根本,再谨慎也不为过,若是任由流言滋长,岂不损及天家与皇长子清誉。 与其在此做无谓之争,不若寻一稳妥之法,当场验证,以释众疑。 方能彻底杜绝后患,永绝悠悠之口。” 太后眸光微动: “恪妃有何稳妥之法,不妨直言。” 恪妃再次福身,一字一句说道: “臣妾听闻,古有‘滴血验亲’之法,取当事双方指尖之血,滴入清净无垢之水中,观其是否相融。 血脉至亲,其血相融,若无血缘,则泾渭分明。 此法虽不常为,但在涉及血脉存疑的重大关节之时,未尝不可一用......” “不可!” “滴血验亲”四字一出,伏地装死的严姚氏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叫,手脚并用地爬向太后御座的方向。 哭喊道: “求太后娘娘三思,万万不可行此荒诞之举。 此乃大凶、大不祥之法,有损天和,更会冲撞皇长子,损其福泽寿数啊,传扬出去,皇长子殿下日后如何自处? 天家颜面何存?” 严修仪得到母亲声援,也被注入了勇气,开始用力以头撞地。 额上顷刻间一片青紫红肿,状若疯魔: “太后娘娘,您若不信臣妾,臣妾愿以死明志。 只求您不要用那等邪法来糟践景宸,他是皇子,是陛下的长子啊,您就忍心看他受此屈辱? 臣妾求您了,看在景宸叫您一声皇祖母的份上,饶了他吧。” 面对严氏母女这撒泼打滚的丑态,太后眼底深处,冷冽的寒光越来越盛。 恪妃皱了皱眉,低低劝道: “修仪这是何苦呢?快快住手,莫要伤了自身。 既然妹妹心中坦荡,又何惧验证? 只消验上一验,若结果证明皇长子确为修仪亲生,则一切流言不攻自破,这难道不是对皇长子最好的保护吗? 妹妹如此激烈抗拒,反倒……更令人生疑了。” 严修仪抬起头,双眼赤红。 “恪妃,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摆出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给谁看?” 呸! 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今日说不定就是你在背后捣鬼,是你想借着这事除掉我,除掉景宸,好让你的儿子往前进一步。 可你别忘了,陛下春巡带的也不是你的儿子,你装得再贤良淑德,也越不过温氏去! 你不过是个……” “严氏,你放肆!” 恪妃被严修仪当众指着鼻子辱骂,饶是她素来以“不与人争”自持,脸上也挂不住了,冷声喝止了她。 转身对着太后委屈道: “太后娘娘明鉴。 臣妾方才所言,句句出自公心,只为平息事端,维护天家体统与皇长子清誉,绝无半点私心杂念。 修仪如今心神大乱,口不择言,臣妾不愿与她计较。 只是,还请太后娘娘圣心独断,勿因一时激愤之言,而耽误了查清真相、以正视听的大事。” 太后见严修仪越发不成体统,耐心彻底耗尽。 一拍身侧紫檀木案几,厉声道: “到了此时,你还敢攀诬他人,这般模样,与市井泼妇何异?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来人,将严氏押到奉先殿。” 奉先殿,并非寻常宫室。 它位于皇宫中轴线东侧,紧邻着皇帝处理政务、举行大典的三大殿,却又独立于喧嚣之外,自成一片庄严肃穆的天地。 此殿不用于居住,不用于宴饮。 乃是供奉大晁朝历代帝后的神主牌位的圣地。 殿内终年香火不绝,只有历代帝王威严的目光,通过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御容画像,凝视着子孙与江山。 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上达天听,接受冥冥之中祖灵的审视。 “不……不要,太后娘娘。 臣妾不去奉先殿,臣妾知错了,臣妾愿意认罚,求您别带臣妾去那里,不要去惊扰列祖列宗啊。” 严修仪终于崩溃了。 奉先殿带给她的恐惧,远胜于冷宫。 在那里被审讯,等于被永久地钉在了皇族历史的耻辱柱上,从此在史书与族谱上,再不会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然而,太后的命令已下,金口玉言,再无更改。 两名内监上前,一左一右,将软成一滩烂泥的严修仪毫不客气地从地上架了起来,拖了出去。 喜欢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请大家收藏:()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