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火的中药，药液是深棕偏暗的色调，表面凝着层极薄的药油，调羹轻轻搅动时，厚重的苦味一下浮满整个房间。
江芃拗不过陈槐生，痛苦地喝了整两周。
到第三周，实在是熬不住，骗喂过来的陈槐生说自己喝，转头却是倒在床底下。反正是黄泥土地。
如此蒙混过去好几天。
在又一次故技重施后。
晚上两人躺一起，江芃面对墙，正酝酿睡意呢，忽听背后的陈槐生疑惑道，“怎么这两天，床上的药味越来越重了。”
枕在枕头上的时候尤其明显，他还下地翻了翻床铺，怕江芃不小心把药撒被单上了。
“估计是这两天的药煎稠了。”
江芃挺心虚的，生怕他去探床底下，发现自己干的好事。
他催促陈槐生赶紧把灯熄了上床睡觉。
给江芃煎过那么多次药，自己煎的是稠是稀，陈槐生能不知道么。
本来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江芃一开口，他是刹那了然，翻找的动作也就停了下来。
除了起初最彷徨的时候，江江何时主动催自己上床过。
尤其是近些时候，他态度越来越冷淡。
陈槐生几度怀疑他是恢复记忆了，于是愈发迫切地想要亲热，想要证明些什么。
偏他身体总不好。
好不容易养好了些，又总出事。
但现在是个很好的时机。
陈槐生没有拆穿。
应了声“来了”，摁下开关，摸黑爬上床。手臂极度自然地揽伸过去，他做过太多次类似的亲热动作，江芃如被置入温水里的青蛙，混不自知得有些习惯，只当他情.热难抑，过会冷静下来就好——也是陈槐生表现地太过顾忌他的身体，叫他有恃无恐起来。
直至衣领里冷不丁的探进一只灼熱的大手，一路往下深入。
江芃甚至都来不及躲避。
打了一哆嗦，喉.咙裡猝不及防的发出一聲嗚咽。
就这一声，灌进陈槐生的耳朵里，跟吞chun药也没什么区别。
“别。”
江芃用力扣住开始在自己胸口恣肆的手腕，妄图将它从自己领口驱逐出来。
他平常说话就带着些气音，现下直接是抖得不行——主要是害怕，但不可否认，这样min感的地方经人揉.着，对他这样实际上未经人事的處来说，过于刺激了。陈槐生没摸两下，他的身体就跟被点火似的有了反应。
陌生又熟悉的电.流，带起一阵阵zhan栗。
背都弯成了弓样。
身体在本能的支使下想要获得更多的快.感。理智在制止。江芃只要一抬眸，就能看到陈槐生那张慢慢渗出欲妄，却线条冷硬的男性面部轮廓。
只一眼。真就一眼。
江芃绷紧的肩头一下软了。
他开始推搡有点失控的陈槐生。
“不行。”
只他力气比之对方，如小猫儿挠一样。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两人手腕叠合在一起，瞧着才陈槐生的一半粗细。
因太过瘦削，连拒绝都像是调qing般的抚摸，反倒是刺激了陈槐生。
陈槐生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往后撑在床铺上，上身便悬空伏覆在江芃上空，将他整个人严实地笼盖在身下。
床被底下，四肢交织，呈粗蟒绞缠猎物之态。
“不行，陈槐生。不行。”
记忆里的情.事江芃每每回忆都跟看片似的，切实上阵，怕得血液都瞬间冻结，挣扎的手脚软得不行，声音zhan栗，有点儿像哭腔。
“别怕，别怕。”陈槐生安慰着，撑在江芃鬓边的手拇指抚摸着他的额角，“我们好久没亲.热了，我有点难受。”
“我轻一点，好不好。”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陈槐生已经挪移到腰腹的手指果真变得轻.揉慢.捻起来。
衣摆被掀开，露出来的肌肤温热又柔软，摸上手的触感更如凝脂一样细.腻嫩.滑，陈槐生颇有些流连忘返。
本来想去吻江芃唇瓣的嘴巴因江芃的侧头躲避只在脖颈处摩.挲着，他没有执着，反而一路顺着脖子往下。
手收了力，吻起来却无法克制，江芃被迫挺起腰，赤白的胸.脯叫他shun的发红。
他这样的调.情手段，江芃哪里遭得住。
手抵住他的额头。
“陈槐生，我难受。”
带着哭腔的声音，咬着唇，不大清晰。
陈槐生侧耳，故意道，“没听清啊江江，你说什么。”
他的面颊轻轻贴碰在江芃的唇上，江芃一说话，那两片唇瓣上下翕动就在他脸上如羽毛一样轻扫，伴着吐出来的馨香气息，陈槐生真跟吸了似的，喘.息一声沉过一声。
“我不舒服，头疼。”江芃强调，“真的疼。”
江芃不是没有预想过这幅场景。但每一次，刚想到陈槐生压在他身上，生理性的厌恶就让设想戛然而止——他宁可选择去跳河。
抵着他的那玩意儿甚至还神经性的突突跳了两下。有种箭在弦上的迫切感。
江芃力竭放弃挣扎，眼角难以承受地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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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一滴泪，好巧不巧，落在与他挨在一起的陈槐生的鼻翼处。
陈槐生急躁的动作一顿。
他猛的闭了闭眼，再睁开，瞳孔里的红血丝拨了点清明出来，“这么疼，为什么不乖乖吃药。”
陷入绝望难以自拔的江芃一听这话，黯淡的眼神揉进火星似的，瞬间亮了起来，“会吃药——下次会好好吃药。”
真是拿他没辙。
陈槐生数不清自己在床上叹了多少次气。
正准备翻身下来，余光瞥到江芃那如释重负的样儿，心里一下就微妙起来。就那么不想和他亲热么。
是人都不喜欢剃头担子一头热。
他重新摆好姿势，捉住江芃的手引导着他往床被里头去。
眉尾的疤痕高高挑起，“用这个。”
……
人吃过细糠后，是很难回到吃粗粮的时候的。
自那一日开了头，陈槐生是一发不可收拾，他本来就是重yu的人。江芃也算勉强还能接受，毕竟性别摆在这里，在青春期最渴望性.刺激的时候，互相手chong这样的事，在学校寝室里并不稀奇。在他人的怂恿和自己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也跟室友尝试过一次。
至于体验感，只能说就那样。
情.事上的和谐，叫陈槐生格外好说话起来。
整个人都看起来神清气爽的。
只相应的，他愈发粘江芃了。从外头回来看不见江芃人影，就会跟个瘾.君子似的满屋子找，非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这样可以说如密不透风的蛛网一样的监管，让江芃压抑的喘不过气来，人也愈发清瘦，下颌线都变得薄而清晰。
可他又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这几天他也算是看明白了，绝对不能在陈槐生面前透露一丁点要离开的苗头。指望他主动放人，没可能。
可要怎么不动声色的下山呢。
江芃焦虑到开始啃手指甲。
只他才咬了根食指的，当晚就被对他的手爱不释手地把玩的陈槐生发现。那垂扫过来的眼神，怎么说呢，似乎是洞悉他想法一般，藏不住冷意。
偏他露出了酒窝，柔声细语。
“最近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吗？”陈槐生没有松开被江芃啃得坑坑洼洼的手指，反倒是借拉着这只手，把人搂进怀里，坐在了自己腿上，“可以跟我说说吗。”
旁边的柜子里有放着把尖头的小剪刀，是专门给江芃剪指甲的。他每次烦闷或是焦虑，都会抱着手啃。
陈槐生好久没专门给他修剪参差不平的指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