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二人走到屋外廊下一道石柱旁,晌雨忍不住问道:
“小姐,我们是要去水房吗?”这个方向,再拐个角就是浣衣洒扫的地方了。
夏知薇只是笑,走到一处不起眼的石雕前,只见她轻轻一拨。
瞬时间,石阶翻转,熟悉的亭台花木都随设定好的轨道轮转,整个院子似是都活了过来,开始移形换位。
流水改道,楼阁隐匿与假山之中,而另一边却有蜿蜒曲折的幽静小道带着薄雾和湿淋淋的水汽渐渐显形。
知春和晌雨嘴都要掉到地上了。
“小姐,这是……”
知春到底还是年纪大一些,她见过小姐巧夺天工的造景之术,“这便是造园之术了。”
突然,脑中一些断开的碎片脸上了,她兴奋的眼睛亮亮的。
“小姐,你是想……”
夏知薇含笑点头。
在二人的震惊中,她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墩,不紧不慢地恢复了院子的原貌。
“走吧,去看看阿母。”
她还是不放心。
*
因着皇贵妃的荣恩,圣上赏夏家的宅邸称得上在京中一绝,园中四时之色可见,夏知薇所在的院子是皇贵妃夏初芷从前的闺阁,以夏景为观。
她的阿母,夏家的主母高氏,则是和夏老爷一同住于竹园。
她阿母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子。
以她阿母身份本不该嫁与当初只不过只是个穷酸秀才的夏茂生。
但她养在闺阁中,自幼饱读圣贤书很少接触外男,在夏茂生的几番殷勤追求下,少女情窦初开便是应下了这婚事。
高家可是当朝太傅,德高望重,品德过人,嫁妆丰厚到十里红妆都不足以形容。
婚后头几年也是幸福的,可是好日子没过多久。
夏茂生回南阳老家省亲,说的好听是省亲,说的不好听是接情妇回京。
当时寒冬腊月,她不过尚在襁褓三月,离京不过三月的夏茂生变带回来了一个即将临盆的美妇,据说还是南阳知县最疼爱的嫡出千金。
不争不抢的,只愿做妾,装的规规矩矩的,若不是前世见识到了她们的真面目,夏知薇恐怕还会一直相信,她们秉性就是如此。
彼时夏知薇也不过还在襁褓中刚刚足月。
后来,她阿母才得知,原来夏茂生早就和这位柳姨娘情定终生,他们才是一起走过最苦岁月的怨偶。
她阿母看着昔日许下恩爱不相疑的夫君,抱着幼年的她痴痴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最后还是年仅四岁的长姐夏初芷哭着喊醒了她,扯着她回了院子。
自那之后,不管家中发生何事,她阿母都不再过问,只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安安心心的培植,种菜,带着姐姐和她读书识字。
思绪稍微飘远了。
夏知薇讽刺一笑,靠女人和岳丈家上位求荣华富贵的男人,或许老天也看不下去。
所以这位柳姨娘生下一女后难产,也是再也无法生育。
夏茂生自知亏欠她阿母,也不敢再提纳妾之事。
此生无子。
这对母女打得一手好牌。
在外人眼中,夏若禾和柳姨娘在家中存在感很低,柳姨娘甘愿做小伏低,总往她母亲身边凑,伺候左右,时间久了在外人看来,倒好似一副好姐妹模样。
夏若禾则是一副乖巧不敢在她跟前造次的样子。
前世她真的认为,这一家人都是在她母亲和外祖父身上吸血的蛭虫,总不能端起碗吃饭,还想站着把饭要了。
后来夏知薇才明白,夏若禾的乖巧,不过是故意示弱,显得一副她欺凌庶出妹妹的假象,她倒是得了个惹人怜爱的好名声。
这些年没少往她身上泼脏水,坏她名声。
竹园内,高氏正揽着袖子打理几株兰花。她久居不出,这么些年性子与世无争,母女俩面容酷似,虽已年过四十,可依旧春色不败,在她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看到女儿过来,高氏眼中荡开笑意,放下剪枝器:“薇儿,今日怎么想起要到阿母这儿啦?”
夏知薇走上前,帮她把蹭上的瓣叶拂掉,鼻尖萦绕着只有阿母身上才有的安心的气息。
看着阿母温柔明亮,不谙世事的清澄模样,心下一阵发酸。
她眨了眨眼睛忍下涩意,挨到母亲身侧,拉起手撒娇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来寻阿娘啊?”她俏皮又耍赖地皱了皱鼻子,“我想吃阿娘小厨房做的烧鹅。”
高夫人拿女儿这幅样子疼爱的紧,刮女儿鼻子一下假嗔道:“你能来阿娘自然是欣喜的!”
“不过知女莫若母!”
高夫人话锋一转,“小女儿家的心思,阿母还能不知道你这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笑着点了点女儿的额头,“莫不是听闻厉公子差人送了东西来,等不及了才跑到我这竹园的,你这会儿啊怕不是早扯着旁人打油灯去了!”
高夫人一副‘你看吧,我说破你的心思了’的模样。
宋初禾一愣,倒是想起了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自打四月前两家接下姻好,按礼数她应当在阁楼里闭门不出,绣嫁衣,待两家流程走完安心待嫁。
厉明楼一向是待她极好的,总是会托人送些新奇又衬她心意的玩意儿哄她开心。
时隔两世,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心下都会涌起一股涩意。
她压下情绪,扬起娇憨天真,故作被人拆穿恼羞成怒的模样,扯着嗓子叫道:“阿娘!”
“好好好!阿娘不羞你了!”高夫人知女儿面子薄,笑罢便唤道:“碧珠,去把东西拿来!”
“是。”
片刻后,碧珠缓步上前,将上午厉公子送来的锦盒打开置于桌上。
那是一支雪雁钗,上面缀满琉璃翡翠石,又镶了颗红玉衔在雁首以作珠目。
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看着亭亭玉立,容貌出落得天香国色的女儿,高夫人既欣慰又感慨。
“薇儿长大啦。”
“你幼时钻进我这厨房偷吃的满脸是油的小模样,明明才刚过不久。”
说着说着,高夫人竟是眼中有了湿意。
夏知薇见不得母亲伤感,手指紧了紧,倾身靠在阿母温热的怀中。
高夫人随后又呵呵一笑,“不过,你能嫁得了厉家公子,阿母也放心。”
她笑着拭去眼角微湿的泪珠,“明楼是个好孩子,他是你外祖父一手带出来的学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品行才学放在上京都是一等一的好夫婿。”
高夫人从盒中执起玉钗郑重其事地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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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薇戴在头上,碧珠拿来铜镜。
他肯为你花这些心思,你们一同长大,此中情意自是不用多说,”
“阿娘看的出来,明楼这孩子心悦于你。”
夏知薇忍不住想到前世,厉明楼也是待她这般好。
只是…
她凝视着镜中,那支衬得她越发冠绝芳华的雪雁钗,眼神暗了暗。
不过既然重来一世,她定要阻止那些事情发生,和厉明楼好好在一起,一切重新来过。
她深吸了口气,笑着对高夫人道,“阿娘,你放心吧,女儿知道。”
“女儿,也会待他好。”
”如此这般,甚好。“高夫人满意了,母女俩越发亲昵。
正此时,院外传来几道脚步声,夏老爷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掀帘而入,满目春风道:“什么事这么开心,让为父也听听。”
一同出现的还有三小姐夏若禾,就连柳姨娘也一齐来了。
看着这并肩而立,亲昵和谐的一家三口,夏知薇面上冷了几分。
主母的院子,这小妾和庶女倒像是主人般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反观她阿娘,在这里倒像个多余的。
夏若禾一进门便瞧见了那只崔光溢彩的玉钗,钗身晶莹雪白,钗头衔玉一看就价值不菲。
几乎是瞬间她便猜出这是谁赠予的。
她下意识咬住下唇,暗中偷偷扯了扯柳姨娘的罗袖,眼中含妒,满是艳羡。
柳姨娘知她所想,面上却未表露出半分,只是不动声色地退在夏老爷身侧后半寸,用眼神示意女儿耐住性子。
“二姐姐。”夏若禾垂首掩去眼中波澜,低眉顺眼的福了福身给她行礼。
不似柳夫人的细柳扶腰,圆眼娥眉,夏若禾生的更肖似夏老爷,一双眸子黑亮狡利,连笑时脸侧的酒窝的位置都一分不差。
虽是妾室所出,但在府中一向是和嫡出无甚区别,这竹园更是想来就来。
夏知薇淡淡瞥了她一眼,颔首以示招呼。随后委身向夏老爷躬身行礼,举手投足间尽是名门闺秀的风范。
只看身段,夏若禾便被生生比下去三分。
“爹爹。”
夏老爷一副慈爱模样,伸手扶她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这张肖似妻子的脸,夏老爷心底生出一丝心虚抗拒,眼神闪烁着避开了女儿的目光。
“听你阿母说,近来你总睡不好,遭恶魇所困,叫爹爹看看好些了没。”
夏知薇闻言乖觉抬头,“牢爹爹挂心,女儿已好些了。”
“唔……是清减了些。薇儿,可要好生注意身子才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爹爹说。”夏老爷本想作足父亲关爱子女的戏码,却也被女儿头上的簪子引去了目光。
“这是……”
“回老爷,这是镇国公大公子今日上午差人送到府中的,说是给二小姐的小礼。”碧珠适时上前回道。
“好!好啊!”闻言,夏老爷面上的笑意更是深了几分。
“明楼这孩子有心了!”这门亲事他是再满意不过的。
夏老爷心中自有盘算。
大女儿是当今圣上宠妃,二女儿是未来国公夫人,有了镇国公府这层关系在,他在朝中盘踞的势力便能越发稳固。
这夏家的基业也算是在他手上光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