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夏若禾拖着软糯的调子唤回夏老爷的注意力,越过柳姨娘扯着夏老爷袖子晃荡,声音甜得发腻,撒娇道:
“爹爹看到二姐姐眼里就只有二姐姐了,二姐姐想要什么只管跟您要,那禾儿呢?”
“爹爹你厚此薄彼!眼里就没有禾儿!”
“你这丫头!”夏老爷被她这副拈酸吃醋的样子逗笑。
“你二姐姐都是要出嫁的人了,你吃你二姐姐什么醋!”
“等以后,这府里只有你一个女儿了,想要什么还不都是你的。”
夏若禾“哼”了一声,不依不挠,“那禾儿的婚事呢?爹爹可也放心上了?”
“我不管!爹爹就是不疼禾儿!”
高夫人坐在软塌上,像以往一样恬淡好似对此场景早就见怪不怪。
夏知薇心下一阵翻涌。
柳姨娘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拉走女儿,主动提议道:
“老爷,既然今日人都齐了,也好久没一起用过饭了,不若我现在吩咐厨房,一起用顿午膳吧。”
夏老爷心情大好,自是不会拒绝。
“好,就依你说的办!”
席间,夏老爷红光满面,招呼着大家就坐。
夏老爷执意让夏知薇坐在自己身侧——这位置自是代表着府中最受宠之人。高夫人依旧安静恬淡,注意力只放在女儿身上,替女儿添菜。
只有夏知薇注意到了,一旁死死掐着指甲的夏若禾。
夏若禾咬着唇珠,一脸哀怨地戳了柳姨娘几下。
她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吃顿饭。
是柳姨娘听下人汇报二小姐去了竹园,特意带她前来。
她无声地用眼神催促。
娘,你倒是说呀!
柳姨娘张罗着一桌人的吃食,面上不显山露水,先是聊几句家常嘘寒问暖,状似无意间提起:
“听闻下月十七洛城有场诗会,是高太傅的得意门生谢少师牵头所筹,规格非寻常可比。二小姐才名久负,想必这次赴会又要留下一段佳话了。”
她笑呵呵的夸赞道:“这京中谁人不知,咱们夏府啊出了一位才貌双全的小姐,那一篇篇的辞赋在京中盛传,多少公子哥巴巴地想知道这位小姐长什么样。”
诗会凡才情卓绝者皆可赴会,不拘男女,但闺阁女子需佩戴帷帽遮面,三扇围布隔断,由场内司职小童取送奉上,供他人共赏。
“要是他们知道,一清夭就是咱们高太傅的亲外孙女,得有多少公子伤心欲绝,怪那镇国公府早早地就跟咱们定了亲,断了他们的念想。”
这番恰好说到了夏老爷心坎里。
多少人想和镇国公攀关系未果,那嫡长子厉明楼自幼便钟情于薇儿,在上京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夏知薇就是未来的镇国王妃。
女儿在京中越是出名,大家越是敬着,他越是脸上有光,连带着夏家的声望也跟着节节攀升,在城中越发显赫起来。
柳姨娘见老爷受用,眼波流转间忽地染上三分凄楚,嗓音也颤颤的脱出几分委屈。
“可怜禾儿自小便长在深闺,何曾见过这般世面。若是叫外人知晓,怕是要误以为咱们夏府的姑娘连大字都不识得,平白叫人笑了去,丢夏府的脸面。”
夏知薇敛下神色,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笑。
来了。
见无人反对,柳姨娘顿了顿,殷切的目光落在夏知薇身上。
“不若,这次诗会就让禾儿跟着二小姐一同去见识见识,禾儿愚笨,也定是不能抢了二小姐的风头,只是让她见见世面,日后也好勤勉律己,不给夏府丢脸。”
夏知薇眨了眨眼,状似无辜道:“妹妹想去便去,姨娘跟薇儿说做甚。”
“这……”柳姨娘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一口银牙不动声色地磨了几下。
好你个死丫头,在这给我装糊涂。
随即又笑道:“二小姐说笑了。这可是谢少师的诗会,没有他的贴子如何去得。”
夏知薇拿起杯盏,唇瓣轻轻摩挲着杯沿,待对面人冷场快站不住,才道:
“这么说来,姨娘是希望我去跟表叔讨个情面,给三妹妹求张贴子,好让妹妹可以在会上和上京的公子们结识周旋。姨娘可真是替妹妹的亲事操碎了心。”
生怕自己女儿寻不到个好人家。
最后那句话所指之意太过明显,其中讽刺的意味都遮不住了,夏若禾蓦地抬头,死死的盯着对面勾唇浅笑的夏知薇。
想说什么,嘴唇蠕动几下,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夏知薇笑意更甚。
柳姨娘面上挂不住,她扭头望向夏老爷,盼他说几句。
明明昨日夜里他也是赞同的。
夏老爷干咳一声,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假意斥责柳姨娘:“你作为长辈,怎的如此不懂事?”
“那谢云羡是何等身份?他是东宫的红人,跟太子乃一起长大!你说要个名额,那岂是简单好办的差事,叫孩子去为难?”
又来了,夏知薇心道。
在她面前上演这种戏码,以退为进。
前世便是如此,若她不松口,夏老爷便会想尽法子,非等她应允方才作罢。
她神色不变,夏老爷也看不出她到底如何想。
高夫人从入席起便置之不问,更是一言不发,但桌下放置的手却是用力捏紧。
“爹爹!”就在夏老爷打算苦口婆心相劝时,夏知薇忽然开口道:
“此事女儿倒也可以尽力一试。”
夏若禾闻言一喜,但又抱有几分质疑。
夏知薇真的会这么好心?
果然,夏知薇又继续道:“不过三妹妹先别高兴太早,爹爹方才也说了,谢叔叔那边并不好说,我这边总不能空口白牙便去求人。”
毕竟谢云羡是她外祖父的学生,夏老爷对高夫人做的那些事谢云羡并非不知,对她这个庶出的三妹妹自是不会有好印象。
夏若禾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夏知薇这是要提条件!
她跟柳姨娘交换了个眼神,“那二姐姐,你待如何?”
夏知薇故作沉吟片刻才道:“自是得要三妹妹备好心意,交予我,方才可能打动谢叔叔。我看妹妹房中那块南山玺就不错,晶莹剔透,光泽上乘,你可舍得?”
“不可能!”夏若禾表情有一瞬的碎裂,“那可是我外祖父耗尽一半家财才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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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价值千两!”
“哦……那妹妹就是不愿了。”夏知薇语气淡淡的,“也罢,我也不勉强妹妹。”
“毕竟谢叔叔不是普通门庭,普通的物什怕也是瞧不上的。”
一时间桌上几人面上表情各异。尤其是柳姨娘和夏老爷表情更是精彩。
她知道夏知薇这小蹄子是在故意磋磨她,但她说的又不无道理。
她们娘俩不受待见,要求人办事,出血是必然,只是这南山玺是她父亲临终前留下的念想,半生基业都在这了。
就这么送出去,她心尖尖都疼了。
“老爷。”
柳姨娘哀求地看向夏老爷,“不到万不得已,妾实在是不愿动它。
“要不,从家中挑些出来,送给谢先生一样的。”
“你说的轻巧!”夏老爷语气也不好,“塞外战事吃紧,国库誊空,圣上已经缓了三年的俸禄未下发了,现下谁能拿出名贵物什。”
柳姨娘闻言,“不是还有贵妃赏赐……”
“砰!”一道巨响。
一直未出声的高夫人猛地拍案而起,好脾气的她此刻面无表情,一双美目死死盯着柳姨娘。
“依你的意思,是要拿圣上给我女儿的赏赐,去给你女儿铺路了!”
柳姨娘闻言,才惊觉失言,忙不迭起身道歉,把面子功夫做了个十足。
“不是的,主母,是妾失言了!妾绝无此意冒犯!”
高夫人嗤鼻,甩袖离席。
高老爷素来对高夫人心存几分畏惧,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暗中剜柳姨娘一眼,怪她多言。
夏知薇也漱口,用帕子擦拭唇角。
“这名额的事,若是姨娘和三妹妹想好了,随时来梅园寻我就好,都是一家人,薇儿自当尽力协助。”
说完便起身离席,去追母亲。
夏若禾在她的身影消失的瞬间便不满地嘟起了嘴,小声道:“爹爹,二姐姐是不是有意难为我。”
“她跟那谢少师自幼亲厚,只是要个名额对她来说并不难。”
她泫泫然欲泣,“定时之前落水的事,二姐姐还对禾儿怀恨在心。”
“禾儿只是个庶女,到时候二姐姐若是想如何搓圆揉扁,禾儿都绝无怨言。”
“只是这诗会一事,对禾儿十分重要。大姐姐二姐姐都是尚书嫡女,自幼便被多少英杰才子相看,禾儿也想像姐姐们一样寻得个好人家,替父亲分忧。”
她一番可怜诉述,低头垂泪的角度叫旁人看过去都会觉得像极了夏老爷,故而每当她露出委屈的表情,夏老爷都更偏心三分,十分心疼。
“那件事早就查清了,和你有甚关系。”
夏老爷拉着小女儿的手,轻声抚慰,“薇儿不是不知是非之人,也非心狠手辣之辈,你放心,没人会欺负你。”
“这件事,依我看不若就听了薇儿的。”
柳姨娘眼神闪烁,终归是什么也没说。
但夏若禾沉不住气,“爹爹!”
“禾儿你先别急,听爹跟你说……”
屋外父女俩说小话的声音被屏风隔了去,夏知薇也不想听他们说什么,索性走远些耳边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