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一转身,数步之外,竟无端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是名女子。
那女子素白长裙,背身而立,长发随风轻扬,身姿亭亭如竹,只一个背影,便清贵得叫人不敢直视。
红叶心头一惊,压低声音:“她何时来的?我竟半点没有察觉。”
龙烁亦觉诡异,却无心深究,眼下寻沐阳公子才是头等大事,只轻轻摇头:“莫管旁人,咱们继续往北山去找沐阳公子。”
两人错身的刹那,红叶骤然失声。
龙烁循声回头,这才看清那女子正面——
只见那女子眉如远山含雾,目若秋水凝霜,清绝脱俗,冰肌玉骨,一滴清泪从脸颊滑落,恰似冰山坠雪,又似幽兰着露。
龙烁呼吸一滞,竟看得失神。
此女无半分俗艳妖娆,却端庄清雅、风华盖世,正是他心中月宫仙子的模样,满脑子只剩一句:此女只应天上有。
他心生好奇,想上前问她为何垂泪,可望着那仙人般的容颜,竟莫名胆怯,生怕唐突佳人。
红叶瞧得心头冒酸,撇撇嘴戳破他:“龙烁哥哥,你可是喜欢上她了?”
“不是!别胡说!”龙烁猛地回神,慌忙移开目光,“咱们快走吧。”
“不准走!”红叶一把拦住他,对着白衣女子扬声问,“你是谁?为何在此哭泣?”
女子纹丝不动,恍若未闻。
红叶拔高声音:“我在问你话!你是聋子吗?”
依旧死寂。
“难道是个哑巴?”
仍不理会。
龙烁心头一凛,这熟悉的画面似曾相识,他上前轻轻一戳,瞬间了然,扬声笑道:“徐前辈,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未落,林间爆发出一阵狂放笑声。
一道白发飘飘、仙风道骨的老者如鬼魅般窜出,身法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息便立在二人面前。
红叶吓得尖叫一声躲到龙烁身后,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龙烁安抚:“莫怕,这是嘻哈画师徐若谷老前辈。”
“哈哈,你这小子倒是机灵,一眼便拆穿老夫的把戏!”徐若谷抚须大笑。
龙烁哑然失笑:“前辈这戏弄人的手法,一点未变。”
他目光仍飘向那白衣身影“这位……也是前辈您的千金?”
徐若谷脸色一垮,绕着画影转了两圈,满脸嫌弃:“呸!她也配?我女儿徐素,不比她美上百倍千倍!”
龙烁尴尬不语,心底暗自腹诽。
这女子宛如天仙下凡,便是灵秀的红叶,都要逊色几分,前辈这般自夸,未免太过离谱。
红叶不服气地探出头:“你女儿真有那么美?比她还美上百倍千倍?难不成是九天仙子?”
徐若谷得意一笑,取出七彩云霄笔,凌空狂扫,虚空中竟缓缓浮现一道女子雕像,与白衣身影并肩而立。
两人身形相仿,皆是清高雅致,可画像中的徐素多了几分人间温婉,而白衣女子则清冷如仙,气质更胜。
“如何?我女儿是不是绝世无双?”
徐若谷不等回应,身形一闪便冲到龙烁面前,脸色骤然一沉:“龙小子,你既来参加猎奇之争,到底有没有见过我女儿?为何半句不提?”
龙烁如实回道:“前辈,此番争斗凶险,参与者多为男子,我并未见过令爱,想来她不愿涉险。”
“胡说!”徐若谷骤然发怒,身形如旋风般来回乱窜,飘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女儿术法高绝、胆大包天,她只是喜静,并不是怕险,反而越危险的地方她越是爱闯!你身为她未来夫君,竟连她性子都不知,真是气煞老夫!”
红叶脸色一白,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泛红:“龙烁哥哥,你……你已有妻子了?”
“红叶,你休听他胡言!”龙烁又急又冤,“我自幼孤身,何来妻室?”
这话彻底激怒了徐若谷。
老者身影骤然定格,一把揪住龙烁的衣领,将人拎得双脚离地:“好个忘恩负义的小子!茶肆之中,我说寻到女儿便将她许配于你,老夫一言九鼎,你敢抵赖?”
衣襟勒得龙烁喘不过气,他拼命挣扎:“我都不识令爱,怎可做她夫婿?”
红叶见他语无伦次,只当他是故意隐瞒,眼泪簌簌落下,打湿了衣襟。
徐若谷手臂一扬,就要将龙烁摔出,红叶大惊,手腕一扬,冰蝶蚕丝如灵蛇般缠上老者手臂,猛地发力,硬生生将龙烁拉了回来。
龙烁跌落在地,剧烈咳嗽“我与您女儿的确面都没见过,我只瞧过她的画像,怎可娶她为妻——”
红叶扶着他,怒斥:“徐老头,你蛮不讲理!婚姻大事岂能强迫?”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夫定下的婚事,便是天理!”徐若谷理直气壮。
“既讲礼数,你问过他父母吗?媒人何在?”红叶寸步不让。
徐若谷愣了愣,摆摆手:“无妨,寻到我女儿,老夫亲自上门便是,繁文缛节不必理会!”
他瞥眼去瞧缠在手臂上的银丝,好奇道:“这小玩意儿倒是有趣。这叫什么?”
“冰蝶蚕丝。”红叶咬牙,心中越想越慌,这老者性情乖张,他女儿必定也好不到哪里去,龙烁若真被逼婚,日后定要受委屈。
她抬眼反问:“你为何非要逼女儿嫁与我龙烁哥哥?”
徐若谷神色一暗,落寞道:“十几年前,我给她寻了个农夫,她嫌丑不肯嫁,竟离家出走,一去便是十余年。如今寻到这姓龙的小子,容貌尚可,我调教一番,正好配她。”
红叶嗤笑:“你女儿十几年前便到了婚嫁年纪,如今已是半老徐娘,我龙烁哥哥才不会娶。”
“放肆!”
徐若谷勃然大怒,一把将红叶举过头顶,眼神狠厉:“我女儿便是再过百年,依旧美若天仙!你这小丫头满口胡言,看我教训你!”
红叶被举在空中,吓得尖叫,身子被甩得来回晃动,头晕目眩。
“徐前辈息怒!”龙烁心胆俱裂,慌忙上前阻拦,“红叶年少无知,求您高抬贵手!”
“谁敢辱我女儿,老夫绝不轻饶!”徐若谷状若疯癫,根本不听劝。
龙烁心急如焚,深知二人绝非是他对手,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娶!我娶令爱便是!求您先放了红叶!”
徐若谷动作一顿,眼睛一亮:“你此话当真?”
“当真!千真万确!”龙烁拼命给红叶使眼色,示意她莫要冲动。
红叶看懂了这是权宜之计,可心头依旧酸涩妒火翻涌,眼泪落得更凶,对着徐若谷破口大骂:“你这老头无耻逼婚!我看你女儿根本是跟人私奔了!”
“一派胡言!”
徐若谷气得脸色铁青,握着七彩云霄笔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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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红叶背心刺去:“你敢辱我女儿,我先除了你这个祸患!”
“不要!”
龙烁拼尽全力使出锥风术阻拦,可笔锋未至,一道白色拂尘丝骤然破空而来,死死缠住画笔,旋即猛地一甩,将那支神笔狠狠钉入数丈外的古树之中。
三人同时抬头。
北面林间,缓缓走出一位白衣道长。
他手持拂尘,气质清和温润,正是了清道长。
了清道长缓步走近,微微拱手:“久闻徐若谷前辈画术通神,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徐若谷将红叶掷在地上,沉脸喝道:“你是何人?敢管老夫的闲事!”
龙烁连忙扶起红叶,拉着她急急后退,心有余悸。
了清道长礼数周全:“在下了清,姑射山风云观风云道人座下大弟子,方才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既然知罪,便速速退下!”徐若谷不耐烦挥手。
了清目光一转,落在那白衣画影上,眉头微蹙:“前辈且慢,在下途中遗失一幅画像,此女姿态,与我那画像分毫不差,想必是被前辈拾得,还望归还。”
徐若谷眼珠一转,连连摆手:“什么画像?老夫从未见过!这是我随手所作,不过巧合罢了。你一个道长,随身带女子画像,成何体统?”
了清耳根微热,坦然解释:“画中并非凡人,乃是我道教尊神太元玉女,亦称圣母元君。”
龙烁心中恍然,难怪这身影仙气逼人,原来是上古女神。
红叶凑近他耳边小声问:“圣母元君是谁?”
“传说是老子生母,亦有说法是盘古大帝的发妻。”龙烁低声回道。
徐若谷嗤笑:“既是神仙画像,为何不供奉在观中,反而带在身上?丢了也是活该。”
了清不愿多言,只坚持道:“还请前辈归还画像。另外,敢问二位,可曾见过一位清冷孤傲、白衣胜雪的公子?”
红叶心头一动,刚要开口,龙烁抢先一步打断,神色自然:“不曾见过。此间白衣公子不少,可那般性情的,倒是未曾遇见。”
他心中明镜一般——了清此来,必定是为了寻沐阳公子回山。他们如今还需沐阳公子相助,万万不能让二人相遇。
了清眼中掠过一丝失落,再次拱手:“既如此,还请前辈交还画像。”
“你这牛鼻子老道好生烦人!”徐若谷背起双手,悄悄往后挪步,打算趁机溜走。
可他刚动,眼前白影一闪。
了清竟如疾风般掠至古树下,取回拂尘,转瞬便挡在了徐若谷面前,身法之快,与徐若谷不相上下。
龙烁与红叶看得目瞪口呆。
徐若谷非但不怒,反而眼睛一亮,拍掌大笑:“好小子,轻功不错!敢与老夫比试?你若追上我,老夫便将画像还你!”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白光,窜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徐前辈!”
了清低喝一声,足尖一点,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不过瞬息,两道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林间。
天光已然大亮,晨雾散尽。
红叶还愣在原地,震惊于那两人惊世骇俗的身法,手腕却突然被龙烁紧紧攥住。
“快走了!”龙烁语气急促,拉着她便往东北方向狂奔,“我们立刻去找沐阳公子,带他入城见你父母,绝不能让了清道长先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