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师兄闪身到龙烁身旁,将郦师姐稳稳揽住。
郦师姐见是师兄来了,双臂不自觉缠上他脖颈,樱唇凑近,便要往他脸颊吻去。
邓师兄吓了一跳,急声低喝:“师妹不可!”
他屈指一弹,轻点她昏睡穴。
郦师姐身子一软,当即昏了过去。
青丘派众人见状,哪里还忍得住,不问青红皂白,挥剑便朝龙烁与燕沐阳刺来。
龙烁二人只守不攻,剑影翻飞间步步退让,心知这是一场天大误会,一旦还手,只会更加解释不清。
小狌狌飞飞见双方动起手来,而龙烁燕沐阳只闪不攻,只当他们是怕了,一边逃窜一边喊:“你们顶住啊!我去找我朋友来帮你们——”
话音未落,它已一溜烟窜入密林,消失的无影无踪。
“别打了!你们师姐是被恶人下了药!”净心连声解释。
吕师弟昨夜被困困兽网近两个时辰,自觉当众受了辱,心中积怨,指着龙烁破口大骂:“没错!恶人就是你们这两个淫贼!”
他挥剑直扑龙烁,龙烁左躲右闪,急声辩解:“误会!全是误会!你们先听我说——”
几人闻言,暂且收剑对峙,却依旧目露凶光。
燕沐阳飞身掠至龙烁身前,将他稳稳护在身后。
邓师兄将郦师姐安置在大树下,转身拔剑,双方气氛一触即发。
净心忙道:“那恶人名叫陈糠粟,刚被击退,是龙大哥与沐阳公子救了你们师姐!”
“对对!”龙烁连声附和。
“笑话!贼喊捉贼!”童师妹剑尖直指龙烁胸口,“他身上剑伤,分明是我师姐的水云剑所留,铁证如山,你这小和尚还敢骗人?”
龙烁一怔,低头看向胸口。
伤口早已被燕沐阳敷药止血,此刻细看,那伤口上粗下细,形状奇特,确与寻常刀剑不同。
“不是的!是那恶人用你们师姐的佩剑伤了龙大哥!”净心急道。
“呵,倒是想得周全,提前栽赃嫁祸。”吕师弟冷笑,“出家人不打诳语,再敢胡言,连你一起收拾!”
他怒视二人:“昨日你二人令我当众蒙羞,今日又辱我师姐,我青丘派与你们势不两立!”
长剑一挺,再次刺向龙烁。
龙烁挥剑格挡:“昨日我来不及提醒,并非故意!至于你师姐,等她醒来一问便知!”
“臭小子,还敢狡辩!”邓师兄左手扶剑,右手从怀中取出一团毛茸茸的物事,“这九尾狐原是我派猎物,由郦师妹看管,却被你们杀了,这笔账怎么算?”
“什么?这狐狸是你们的?”
龙烁见那小狐蜷缩在他手中,断尾处鲜血未凝,忙解释:“它刚才要吃我,我情急之下斩断一尾,本无意杀它,谁知它竟死了!”
“放屁!九尾狐尾最是脆弱,如同人类十指连心!”吕师弟怒喝,“若不是你先辱我师姐,它怎会对你出手?还我九尾狐来!”
净心双手合十:“此事好说,我们再帮你们捉一只便是。”
“九尾狐何其稀少!”童师妹道,“我们寻了一日,才得这一只,往年连影子都见不到!”
龙烁暗暗叫苦,沉吟片刻,道:“这小狐既已死,即便活着,也不能带出万兽山。死活一般,这猎物我们不与你们争便是。”
几人对视一眼,各有盘算。
吕师弟却依旧不依不饶:“什么死活一样!这九尾狐乃是我青丘圣物,要抓活的祭天!你杀了它,便拿命来偿!”
他挥剑再上,其余弟子一拥而上。
燕沐阳飞身挡在龙烁身前,声音清冷:“那狐,是我杀的。”
龙烁心中一暖,轻轻将他推开,上前一步:“实话实说,狐是沐阳公子所杀,但他是为救我。要偿命,冲我来,与他无关!”
“你们两一个都别想走!”吕师弟喝道。
“哎,吕师弟,稍安勿躁。”龙烁劝道,“强极则辱,何必如此。不是我吹牛,想杀我,我朋友可不答应。他刚才只是让着你们,真动起手,你们几人未必占得到便宜。想当初沐阳公子以一敌百,顷刻便将人尽数打倒,你们若执意送死,可别怪我没提醒。”
燕沐阳心知他故意抬高自己,只为息事宁人,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拆穿。
吕师弟与童师妹等人望向燕沐阳,见他神色冷峻、气势逼人,又听闻他以一敌百,心中不自觉生出几分怯意。
邓师兄却厉声喝道:“我青丘弟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杀我圣物,毁我师妹清誉,今日纵使一死,也要讨个说法!”
他取下腰间酒袋,仰头灌下一大口,又递给身后持火把的师弟。
那师弟接过,亦痛饮一口,慨然道:“大师兄说得对!为青丘声誉,拼死一战!”
众人依次饮尽壮志酒。
吕师弟剑指龙烁:“今日,我与你势不两立!”
眼看众人便要一拥而上,龙烁连忙抬手:“等一下!邓师兄,你的气概我龙烁佩服,但我已解释清楚,那小狐要吃人,实属误杀,郦师姐是被采花大盗陈糠粟所掳,只是被下药,并未失贞,等她醒来一问便知!”
“事到如今,还敢撒谎,你是怕了吧!”
吕师弟不再多言,挥剑直刺。
燕沐阳闪身挡在龙烁身前,袍袖一挥,一架冰琴凭空而现。他手指轻按琴弦,只待众人近身,便要冰箭齐发。
就在此时,一个娇嗲嗲的声音忽然从地底传来:
“哎呀,我都出去转一大圈了,怎么你们还没打完——”
几人一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当即停手,低头寻找声源。
龙烁忽觉脚下泥土松动,连忙后退。
地面裂开一道二尺宽的洞口,一只灰毛红眼的巨大兔头从中探了出来。
龙烁吓得“妈呀”一声,躲到燕沐阳身后。
那兔头东张西望,咯咯一笑:“各位朋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和气?”
它爬出洞口,以后腿直立,身形竟有猎狗大小。
众人见一只巨兔开口说话,无不目瞪口呆。
童师妹颤声道:“兔子……怎么会说话?”
邓师兄沉声道:“万兽山中多上古神兽,通灵会语,也不足为奇。”
巨兔绅士般躬身一礼,笑道:“我生性喜静,刚才一男一女在我门口亲热,我不爱看,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你们还在打。打架解决不了问题,有话好好说才是。”
“对!对极了!”
龙烁见它通情达理,立刻从燕沐阳身后走出,围着巨兔赞道,“兔大哥高大威猛,气度不凡!你刚才说那一男一女,可看清他们模样?”
“看清了。”
“太好了!”龙烁喜道,“麻烦你为我们作证,跟他们说说那男子长什么样!”
“你们前后脚过来,没看见?”巨兔指了指树旁的郦师姐,“那女子,便是她。”
“正是!那男子呢?”
“那男子嘛,高大英俊,声音温柔,穿青色长衫,发髻高束,额前垂着龙须刘海。”
燕沐阳眉头微蹙。
龙烁回想陈糠粟与郦师姐说话时声音确是温柔,与对他们时截然不同,当时他穿黑色长衫,发丝散乱垂落,确如龙须刘海,连连点头:“没错!他还自报姓名,你可听见叫什么?”
“听见了啊。”
“是不是叫陈糠粟!”龙烁急切追问。
“不是。”巨兔摇头,“是龙烁。”
龙烁一呆:“你说……是谁?”
“是你呀,龙烁公子。”
天边一道闪电划过,闷雷滚滚。
豆大的雨点随风落下,打湿龙烁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童师妹怒哼一声,满眼鄙夷。
吕师弟放声大笑。
邓师兄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净心又气又急:“你这坏兔子!胡说八道!你亲眼看见了?”
“当然亲眼看见,岂能有假?”
“你——”
净心怒挥拳头,巨兔却“嗖”地钻入洞中,泥土翻涌,瞬间将洞口填平,不留一丝痕迹。
龙烁僵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巨兔看似温顺和善、言辞恳切,偏要如此栽赃陷害,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觉这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雨越下越大,浇灭弟子手中火把,四周再度陷入漆黑。
龙烁回过神,衣衫早已湿透,而燕沐阳与净心,已同青丘派战作一团。
燕沐阳指尖疾拨,冰刀冰箭破空而出,方位刁钻诡异,刻意避开要害。
青丘弟子挡得左臂,挡不住右腿,片刻之间,人人带伤。
净心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根齐眉棍,棍法刚劲,与邓师兄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此时,一声女子轻哼传来。
龙烁转头一看,郦师姐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她醒了!”龙烁大喜过望。
众人立刻停手,围到郦师姐身边,连声呼唤。
郦师姐见师兄师弟尽在眼前,又望见龙烁三人,想起方才种种,羞惭欲死,忙紧紧裹住衣衫。
可暴雨如注,衣料湿透,紧贴身上,勾勒出婀娜身姿。
她呜呜痛哭,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邓师兄见她脸上潮红已退,知是暴雨浇散药性,温声安慰:“没事了师妹,别怕。”
郦师姐抬眼望他,忽然想起九尾狐,急切问道:“邓师兄,九尾狐呢?我方才到处寻不到,你们找到了吗?”
邓师兄神色一黯,取出那具小狐尸体:“灵狐,已被他们杀了。”
郦师姐望着断尾小狐,又看了看龙烁燕沐阳,只觉是自己看守不力,才酿成悲剧,哭得更是伤心。
“你先别哭!”龙烁急道,“你快跟他们解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童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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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起身,剑尖直指龙烁:“淫贼!还要羞辱我师姐吗?”
吕师弟叫道:“邓师兄,师姐既醒,布九门剑阵!”
邓师兄见郦师姐神色恍惚,心中怜惜,沉声道:“师妹,你只管说实话,是不是这淫贼胁迫于你?若真是如此,我们拼死为你报仇!”
郦师姐看看师兄弟,又看看龙烁,低下头,半晌才喃喃道:“不……不是他……”
龙烁脸上刚露出喜色,只听她又轻声道:“怪不得他,只怪我自己……控制不住——”
“什么?”龙烁惊得后退一步,“你说怪不得谁?你说清楚!”
郦师姐只是用一双哀怨凄婉的眸子望着他,不再言语。
“师姐,那不怪你,是你中了迷药!”童师妹忙道。
龙烁身子一晃,险些气晕。燕沐阳及时伸手,将他扶住。
邓师兄长剑出鞘,厉声喝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龙烁苦笑一声,“无话可说。”
他望着青丘众人一张张愤怒扭曲的脸,只觉满心冤屈,胸口憋闷,手指苍天,想要喊一句“我是冤枉的”,却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受死吧!”邓师兄大喝,“列阵——”
七名弟子应声而动,分占东、西、南、北、东北、东南、西北七方,将龙烁三人团团围住,只留西南一角空缺。
那是郦师姐原在方位。
“师姐,快上来!”吕师弟喊道。
郦师姐却急道:“师兄,别打了,我们走吧——”
“师妹你歇息便是!”邓师兄喝道,“待我们杀了这几人,便带你离开!”
他纵身一跃,拔升至十余丈高空,身形反转,如流星般俯冲而下。
长剑飞速旋转,宛若风火轮,直压三人头顶。
其余弟子亦同时催动剑法,从七方合围而来。
这九门剑阵,八人布八方,一人镇九天,九门尽锁,风雨不透,便是蚊蝇也难飞出。
燕沐阳眼见包围圈越来越小,将龙烁二人从西南缺口推出。
龙烁慌忙回头,燕沐阳独自一人被困阵中,身影被剑光淹没。
“燕沐阳!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一起出来!”
净心见状,提棍便冲:“沐阳公子,我来助你!”
一棍尚未落下,一股狂暴劲力猛地反震而回,他连同八名青丘弟子一同被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龙烁定睛一看——
青丘众人横七竖八倒成一片,衣衫碎裂,露出内里白衣,狼狈不堪。
净心揉着屁股爬起,兴奋望向场中。
只见燕沐阳双手各执四柄冰剑,奋力一掷,八剑齐齐插入土中。
他催动寒冰术,将寒气吸入体内,冰剑瞬间化水,消失无踪。
龙烁连忙奔上前,围着他上下打量:“沐阳公子,你没事吧?”
燕沐阳白衣虽湿,却依旧纤尘不染,完好无损。
郦师姐挣扎起身,对着三人屈膝一礼:“三位大哥,是我不对,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师妹!”邓师兄咬牙,“士可杀不可辱!只要还有一口气,便要与他们拼命!”
他挣扎欲起。
“师兄,不要!”
郦师姐话音未落,燕沐阳掌心已凝出数枚冰块,屈指一弹,精准点中众人穴道。
青丘派上下,瞬间尽数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燕沐阳转身:“龙烁,是非曲直,终有水落石出之日,我们走。”
龙烁心中一片苦涩。
本是出手救人,行侠义之事,却被误伤、被诬陷、被栽赃、被误解,到最后百口莫辩,满身冤屈。
他长叹一声:“哎,我真是多管闲事,自作自受……算了,走吧。”
他转身欲行,吕师弟却在身后怒骂:“淫贼想逃?解开我们穴道,我与你单打独斗!”
龙烁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一片漠然:“你们已经赢了……还要我怎样。”
龙烁站在暴雨中,只觉满心荒唐。
一番好心救人,反被诬陷成淫贼;
误伤九尾狐,反成杀圣物之罪;
连那兔子都睁眼说瞎话,偏生所有人都信。
他苦笑一声,低声自语:“我真是多管闲事,自作自受……罢了,走。”
便在此时,身后忽然响起一片惊怒大叫:
“它没死!”
“还活着!”
“九尾狐跑了!”
龙烁猛地回头。
只见那只“死透了”的九尾狐,正自邓师兄怀中蹦出,拖着八条尾巴,飞快窜入西边草丛,一溜烟没了踪影。
青丘众人被定住身形,只能眼睁睁看着,怒声狂叫。
净心一拍脑袋:“原来……它是装死!”
龙烁望着那道白影消失在雨幕,一声冷笑:“呵,又是一个,会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