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三人行至一处断崖。
崖高千丈,壁立如削,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河流,河水自东向西静静流淌。
远处东边山崖水声轰鸣,激流撞壁,只是隔得太远,看不真切。
龙烁心中暗忖,此处应当是河水下游,源头必在东边不远。
他们沿着崖边向西又行一个时辰,地势渐平,林木却愈发茂密幽深。
天色彻底黑透,几人身上都未带火石火折,所幸繁星满天,月光如水,数丈之内尚能辨路。
越往林中深处走,光线越暗,山路崎岖,树根盘错,路面坑洼不平。
龙烁小腿被绊得青一块紫一块,隐隐作痛,再加上远处不时传来怪啸,心头一阵阵发毛,不由自主便想起了红叶。
她此刻身在何处?
万兽山凶险莫测,他一个大男人,有燕沐阳这般高手护持,尚且数次险死还生,红叶一介弱女子孤身闯入,怎能不让人揪心。
她明明说好在万兽山等他,却迟迟不至。
是被爹娘禁足,还是途中遭遇了危险?
龙烁越想越慌,暗暗打定主意:猎奇之争结束前,他必在此等候。若她始终不来,便请燕沐阳一同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行出二十余里,西首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婴儿啼哭之声。
燕沐阳与净心同时驻足,朝那边望去,却只见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龙烁讶异:“谁会带着婴儿来参加猎奇之争?”
“呵。”
小狌狌一声嗤笑。
“你笑什么?”
“笑你见识短浅。”飞飞翻了个白眼,“那是九尾狐的叫声。”
“九尾狐?九条尾巴的狐狸?”
话音未落,西首草丛里探出一个雪白小脑袋。
龙烁定睛一看,果然是只狐狸——通体雪白,身形如兔,尾巴蓬松一团,看上去像只狐崽。
他仔细一数,尾巴当真有九条。
小狐往地上一坐,九条尾巴洋洋洒洒铺开,仿佛在炫耀自己的美貌。
龙烁心头一软,脸上露出喜色,便要上前去摸。
“呵。”
小狌狌又是一声嘲讽。
“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它饿了。”
“啊,你饿了吗?”龙烁从怀中摸出仅剩的几个桃子:“我这儿还有桃子,给你吃。”
“呵——”
龙烁抬脚就往小狌狌屁股踹去,被它轻巧躲开。
“再敢怪笑,以后一滴酒都别想碰!”
小狌狌立刻捂住嘴。
龙烁将桃子扔到小狐面前,小狐上前嗅了嗅,却不吃,只吖吖叫了两声,盯着众人。
“怎么不吃?很甜的。”
龙烁上前几步蹲下,伸手去捡桃子想喂它,手腕猛地一紧,竟被那小狐一口咬住袖口!
一股巨力猛拽,他整个人被拖着往草丛里冲去!
燕沐阳脸色一变,当即拔步追了上去。
净心吓得一哆嗦,看向一脸坏笑的飞飞:“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九尾狐只吃肉,是他不让我说的。”
净心大惊失色:“糟了!它要吃龙大哥!”
他立刻循着踪迹追去。
半炷香后,净心在小山丘后找到了他们。
只见龙烁单膝跪地,擦拭着腿上的划伤,燕沐阳立在一旁,神色冷冽。
而那只雪白小狐倒在地上,舌头外吐,一条尾巴被斩断,鲜血染红了青草,早已没了气息。
“龙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就擦破点皮。”龙烁松了口气,看向燕沐阳,眼底藏着感激,“这小东西想吃我,也不看看是谁在护着我。”
燕沐阳神情淡漠,未发一言。
“没事就好,飞飞说那狐狸只吃肉,吓死我了。”
小狌狌也跟了上来,嘿嘿直笑。
龙烁又气又恼:“你这死猴子,安的什么心?带我们来这种鬼地方!”
“没办法,这儿叫土门坡,泥土松软,我朋友就喜欢住这儿。”
“你朋友是谁?不会就是这狐狸吧?”
龙烁踢了踢狐尸,心中微叹,长得这般可爱,死了倒是可惜。
“不是。它家在这方圆十里的地下,所以难找。”
“住在地下?老鼠?”
“不是,它叫小贝,性子可傲了,它——”
话未说完,东首忽然传来一道女子虚弱的哀求:
“求……求你……”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循声过去。
绕过大树,躲在灌木丛后悄悄探头。
小狌狌个子太矮,蹦了几下都看不见,干脆一跃跳上龙烁的肩膀。
龙烁嫌它碍事,想把它推下去,可小狌狌爪子扒得极稳,一动也不动。他怕惊动前方,只得作罢。
只见不远处一棵粗壮银杏树下,坐着一名绿衣女子,衣衫凌乱,外衣半褪,露出里面白色中衣。
光线昏暗,看不清容貌,只听得她呻吟不断。
她身前立着一名高大黑衣男子,背对着他们,声音低沉暧昧:“小声点,别被人听见。多来点,更快活,要吗?”
绿衣女子娇喘:“要,快……给我——”
男子一笑,脱下外衣。
竟是撞见这般不堪入目的场景。
燕沐阳当即转身,一言不发地退开。
龙烁连忙捂住飞飞的眼睛:“非礼勿视,走!”
回头一看,净心双手合十,头也不敢抬,念念有词:“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别念了,快走!”
龙烁拽着两人就往回走,小狌狌却在怀里挣扎:“哎呀我再看会儿,我是狌狌,怕什么——”
龙烁死死捂住它的嘴,抱回路上。
燕沐阳已在前方等候,月光下,他肌肤胜雪,耳根却红得刺眼。
小狌狌立刻调笑:“天君怎么这么害羞?是不是比我们多看了什么?不行,我亏了,我要回去再看!”
燕沐阳眉峰一蹙。
龙烁连忙呵斥:“一边去!”
他见燕沐阳沉默不语,耳尖依旧通红,干咳一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幽林暗境,人之常情。沐阳公子,我们走吧。”
“嗯。”
身后净心还在念经。
龙烁回头:“你背的是什么经?这么熟。”
“《金刚经》,师父教的。龙大哥想学,我可以教你。”
“好啊。那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是什么意思?”
“师父没说,我也不懂。”
“不懂你还背?”
“师父说,诵读千遍,其意自见。”
“那你背了多少遍了?”
“第七百五十六遍。”
龙烁咋舌:“那懂多少了?”
“几乎……一句不懂。”净心有些不好意思,“就知道是佛祖与弟子们讲法。”
“原来如此。”龙烁喃喃默念几遍,只觉深意无穷,“有空你默写一份给我,我回去好好参悟。”
“当然可以!”
龙烁打了个响指,正要继续前行,忽然一怔:“飞飞呢?”
“我在这儿——”
小狌狌从林中窜出,气喘吁吁。
“你跑哪儿去了?”
“你们聊天,我抽空回去看了一眼啊。”飞飞一脸兴奋,“你们人类亲热,跟我们狌狌完全不一样——”
“停!打住!没人想听!”龙烁一脸嫌弃,“你这小猴,怎么这么低俗!”
小狌狌不屑一啐:“有你们人类低俗?不认识的两个人都能这样。呵,我低俗?那男的名字更低俗,叫什么糠粟,啧啧。”
龙烁浑身一震:“陈糠粟?!”
燕沐阳也骤然止步。
“对啊!他自己说的,他叫陈糠粟!”
龙烁与燕沐阳对视一眼,心头一沉。
陈糠粟,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
小狌狌说两人互不相识,那女子必定是被他强迫下药!
“走!救人!”
两人立刻转身冲回银杏林。
净心一愣,也连忙跟上。
等他们赶回时,那女子只剩一件单薄内衣,瘫在地上呻吟,佩剑与剑鞘丢在一旁。
陈糠粟上身赤裸,手中握着一只白玉小药瓶,正往女子口中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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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龙烁定睛一看,那女子竟是青丘派的郦师姐!
他怒喝一声,伸手扣住陈糠粟左肩:“怎么哪里都有你!”
陈糠粟猛地转身,见是两个年轻公子,非但不惧,反而□□:“怎么,你们也想来一起?”
他手腕一扬,瓶中黄色粉末喷出,一股甜腻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
龙烁连忙后退捂鼻:“这就是你那迷情散?”
“不错。服下此药,求人若渴,欲壑难填,神佛皆堕。你们要不要试试?”
“呸!不要脸!”龙烁怒喝,“放开那姑娘!”
“这小美人媚得很,我可舍不得。不过我不小气,你们可以一起上,如何?”
净心怒道:“当然一起上!难道还跟你单打独斗?”
龙烁连忙拦住他:“他不是那个意思,你还小,不懂,退后!”
他朝燕沐阳使了个眼色。
燕沐阳指尖寒气暴涨,反手凝出两把透明冰剑,扔给龙烁一把。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刺向陈糠粟。
陈糠粟手无兵器,慌忙拾起郦师姐的佩剑格挡。
几招下来,他便看出龙烁修为低微,每一招都能将其逼退;可那白衣公子功力深不可测,剑风震得他手臂发麻,百招之内难分胜负。
陈糠粟眼珠一转,突然转身,一剑直刺龙烁小腹!
龙烁仓促提剑格挡,连连后退,胸口与右臂还是被划开数道口子,鲜血瞬间渗出。
燕沐阳眸色一冷,快步上前,冰剑直刺陈糠粟后心!
陈糠粟嘴角勾起一抹诡笑,身形骤然炸开,凭空消失!
燕沐阳收势不及,冰剑带着余力,直逼龙烁胸口!
“龙烁!”
燕沐阳大惊,急忙松手,可冰剑已然刺到他胸前衣衫。
龙烁吓得瞳孔骤缩,以为必死无疑。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他往后一退,冰剑悬在半空,剑尖竟凭空没入一片虚无之中。
龙烁回头,只见净心双手还停在胸前,气息微喘。
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使出了矩纸穿行术,将龙烁身前一小片空间化作了一张透明的纸。
冰剑实际刺入了纸后一棵大树。
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陈糠粟在不远处显出身形,抚掌大笑:“今日真是大开眼界!燕氏寒冰术,慈悲法师门下的矩纸穿行术,果然名不虚传!还有这位公子——”,他看向龙烁,“你让我想起一位故人。罢了,今日我便卖个人情,这姑娘送你们了。药力正好,你们慢慢‘享用’!”
话音落,他再次隐身消失。
龙烁惊出一身冷汗,手脚发软,又气又怒:“荒谬!要我们帮你作恶?呸!下次再让我撞见,必取你狗命!”
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他还是强撑着转身,对净心躬身一礼:“净心小师傅,多谢救命之恩。”
“龙大哥客气了,你没事就好。”
燕沐阳取出金疮药,为他处理伤口。
就在此时,龙烁忽然看见郦师姐从燕沐阳身后猛地扑来!
“小心!”
燕沐阳侧身一闪,郦师姐扑了个空,身子一软,径直倒入龙烁怀中。
她发丝凌乱,脸颊潮红,双手无力地在他胸口摸索,口中不断低喃:“求你……帮我……”
龙烁慌忙扣住她手腕:“对不住,这个我真帮不了你!”
燕沐阳捡起郦师姐的衣物扔过来。
龙烁连忙给她披上,扶她站稳,可她浑身发软,又一次倒在他怀里。
龙烁手足无措,看向燕沐阳:“她是冲你扑过来的……要不,你帮帮她?”
燕沐阳冷冷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便在此时——
“唰唰唰——”
七八道绿衣人影骤然从四周窜出,手持长剑,将他们团团围住。
两人高举火把,火光瞬间照亮整片山林。
为首一名女子长剑直指龙烁,厉声娇喝:
“淫贼!快放了我师姐!”
龙烁定睛一看,正是青丘派的童师妹。
他心头一松,连忙大喊:
“你们来得正好!快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