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狌狌不仅身法迅捷,双耳更是灵敏异常,竟似脑后生眼,不用回头,便知燕沐阳那素白之手从何方袭来。
燕沐阳几番追逐都未能将它擒住,索性足尖一点,落在一根粗壮树干上凝神不动。
他凝心聚气,口中轻诵诀法,右手凌空一扬,寒冰术悄然催动。
小狌狌从枝头跃下,见身后无人追赶,当即得意大笑:“哈哈,放弃了吧?”
话音未落,它转身一头撞在一片刺骨冰寒之上,撞得头晕目眩。
定神一看,三根上尖下圆的冰锥已破土而出,如芦笋般立在身前。
小狌狌大惊,尖声叫道:“什么鬼!”
不等它反应,又有三根冰锥自身后泥土中窜出,将它团团围在中央。
小狌狌这才惊觉,是那白衣少年在暗中出手。
净心与龙烁见状立刻现身相助,小狌狌却不肯束手就擒,纵身跳上冰锥顶端,猛地一跃跳出丈余,转身便向南狂奔。
冰锥接踵拦路,却次次被它轻巧跃过。
几番追逐之下,那小小的身影终是没入密林,消失不见。
燕沐阳从树上跃下,与二人汇合,只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净心垂头丧气:“沐阳公子术法如此精湛,竟也擒它不住,这小狌狌实在太过狡猾。”
“无妨,我还有一计。”龙烁微微一笑,取下腰间酒葫芦轻轻一晃,“我在《南中志》中见过记载,狌狌生性好酒,我们不妨以酒诱之。”
“用酒抓它?”净心一脸难以置信:“行不行啊?”
“信我便是。”
龙烁带着二人循着踪迹来到一处山涧,涧水潺潺,石壁光滑。
他俯身饮了几口清泉,只觉清凉甘冽,随即拔开酒葫芦,将酒水洒在四周,再把葫芦放在显眼的石壁上。
“我们先藏起来,静观其变。”
净心左右一望:“此处草木稀疏,躲去哪里?”
龙烁看向燕沐阳,微微颔首。
燕沐阳心领神会,纵身跃起,携着二人一同飞上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隐在浓荫之中静静观望。
落日西斜,陆续有野兽与参加猎奇之争的修士前来饮水,所幸都未曾留意那只酒葫芦。
忽有一声清啸破空,一只羽色斑斓、长尾如电的大鸟自余晖中掠过。
龙烁心头一震,失声便要出口:“是凤——”
“凰”字尚未落地,嘴已被燕沐阳轻轻捂住。
龙烁顺着燕沐阳的目光向下望去,只见那只小狌狌正鬼鬼祟祟地沿涧而来,鼻尖不停耸动,似在搜寻什么。
它一路嗅闻,终在石壁上发现了那只酒葫芦。
小狌狌先是警惕观望,见四周无人,才试探着伸指一戳,葫芦晃了几晃,又稳稳停住。
它将葫芦捧在手中,鼻尖轻嗅,忽然发现壶口有缝,轻轻一拔——
“喯”的一声轻响,吓得它手一抖,葫芦应声落地,醇香四溢。
酒香扑面而来,小狌狌再难克制,大步上前贪婪猛嗅,嘴上却硬撑着大喊:“是谁用这等东西诱我!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说罢,它转身飞奔而去。
龙烁与净心心头一急,便要起身追赶,却被燕沐阳轻轻按住,摇头示意噤声。
不多时,那小狌狌竟真的折返回来。
它围着葫芦巡视一圈,确认无人,当即抱着葫芦躲到石后,拔开塞子便大口痛饮起来。
“这泼猴,果然狡猾。”龙烁低声失笑。
不过片刻,小狌狌便脚步虚浮,一头栽倒在地,醉得不省人事。
三人立刻跃下,将它牢牢捆住。
龙烁拾起空空如也的葫芦,气得瞪眼:“好你个馋嘴泼猴!这‘顷刻醉’我都舍不得喝,竟被你喝得一滴不剩!”
他取来山涧凉水,一股脑泼在小狌狌脸上。
小狌狌激灵一下醒来,见自己被绑在树上,当即叫嚣:“你们是谁!快放开我!”
“少嚣张。”龙烁抱臂而立,“我问你,你可知白泽在何处?”
小狌狌眼珠一转,故意拖长语调,笑得狡黠:“原来你们是为白泽而来——只可惜,我不知道,嘿嘿。”
龙烁气极反笑,折下一根树枝,慢慢削去叶片。
小狌狌吓得连连后退,声音发颤:“你、你要做什么?”
龙烁嘿嘿坏笑:“你这么聪明,当然知道我要干什么,我要你坚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棍落下,小狌狌疼得眼泪直流,哇哇大叫:“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龙烁笑道:“很好,咱们继续——”
净心连忙上前拦住,一本正经道:“龙大哥手下留情,这小狌狌屁股娇嫩,一棍便已开花,再打可要成肉酱了。”
龙烁见那小狌狌的屁股虽然红了些,却离开花远的很,顿时心领神会,扬棍作势再打:“既然如此,不如打烂了烤了吃肉。”
小狌狌吓得面无血色,哭声震天,却依旧不肯松口。
龙烁向燕沐阳暗暗使了个眼色,手中木棍再次高高扬起。
燕沐阳轻叹一声,适时伸手拦住:“别打了。”
小狌狌立刻扑到他身边,泪眼汪汪:“天君救我!”
燕沐阳走到它身前,声音温和:“我们无意伤你,只想请你转告白泽,让它藏好身形,莫被猎奇之人捉去。”
小狌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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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终于放下戒心:“你们真不抓它?”
“自然不抓。”
“那我实话实说。”小狌狌揉了揉眼睛,“我叫飞飞,的确不知白泽藏在何处,但我有兄弟知晓。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不过你们要先帮我一个忙。”
“你还敢讲条件?”龙烁挑眉。
小狌狌又躲到燕沐阳身后:“我心上人小丽被地震困在断崖之上,你们要助我救她出来。”
净心闻言一笑:“此事简单,包在我身上。”
他当即施展矩纸穿行术,凌空撕开一道空间裂口,直通断崖之处。
头一次开错方向,飞飞满脸怀疑,净心不好意思地重新施术,这才找准位置。
飞飞对着洞口大喊:“小丽——小丽——你在吗?”
“飞飞?”一道柔细的声音应声而来,“是你吗飞飞?”
龙烁好奇望去,只见一只毛发柔顺、身形肥胖的小狌狌从树后蹿出,直奔洞口而来。
小丽身形比飞飞大上近两倍,一见面便将它紧紧抱住,喜极而泣。
飞飞被小丽抱在怀里,活像她的幼子,龙烁看得忍不住噗嗤一笑。
小丽见洞口外站着三人,疑惑问道:“飞飞,怎么有人?他们来抓你么?”
“不是不是,这三位是我的好朋友,多亏他们帮忙,我才能找到你。”
飞飞将小丽带出洞口,净心随手合上裂口。
小丽茫然地在原地摸索,一脸不解。
飞飞笑道:“你别问那么多,沿着山涧往上走十里,去石山后面,小青、小红、小莺、小燕她们都在那里,你先与她们玩耍,我办完事便回来找你们。”
“好。”小丽乖巧应下,几步一回头,奔上山去。
飞飞连连飞吻,直到小丽身影消失,才转身道:“咱们走吧。”
“看不出,你这小猴子艳福不浅。”龙烁揶揄道。
“哎呀,酸死了!想要自己找去,别打我女朋友主意!”
“你这小猴满嘴胡言,看我不揍你——”龙烁扬拳便追。
飞飞慌忙躲到燕沐阳身后,连连叫道:“先说好,我带你们去找我兄弟打听白泽下落,但能不能找到全凭你们运气。到了三更,我必须回去,不然女朋友们生气,我可吃不消!”
“哈!听你这口气,平日里没少挨揍吧。”龙烁嘲笑道。
“哼,打不过还跑不了吗?我那是让着她们,不与她们计较。”飞飞斜睨他一眼,“你脾气这么暴,肯定找不到女朋友,学着点吧你!”
“你——”
龙烁气得一蹦三尺高,挥拳追打。
一人一猴围着白衣少年绕圈嬉闹,叫嚷声此起彼伏在林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