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两人来到会宾场,此时场内人头攒动,已经汇聚了几百人。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来了几百人,放眼望去,众人衣着服饰各不相同,有帮派弟子,有宗族子弟,更有环佩叮咚、打扮奇异的异族勇士。
人人持刀、佩剑、携棒、带锤,一看便是武功不弱的江湖人士。
龙烁第一次见到这般盛大场面,既紧张又激动。他见燕沐阳不住张望,显然在仔细辨认,寻找师叔。
“沐阳公子,别找了,你也看不出来谁是你师叔,等会儿我们打听便是。”
“我虽看不出谁是,但能看出,谁一定不是。”
“咦,什么意思?”龙烁奇道。
“众位英雄——”
一个浑厚苍老的声音忽然响彻全场,“欢迎来到万兽山!”
会宾台上出现二十余人,正是西南八俊与谢氏一族。
龙烁看到郭氏四兄妹分站两侧,还有两名陌生中年男子,左首书生打扮,右首道袍装束,想来便是孟子华和于道一。谢氏家丁在身后整齐列队。
说话之人坐在前排正中,正是谢氏宗主谢亭韵。
他身有残疾,端坐轮椅,却神态自若,威风凛凛。身后立着一名蓝衣少年,背负弓箭,英气勃发。
龙烁一眼便猜到此人是红叶的未婚夫谢灵雨,向旁人反复确认后,心头一酸,长长叹了口气。
“何事?”燕沐阳问道。
“啊,没事没事。”
只听谢亭韵继续道:“鄙人谢氏家主谢亭韵,今日邀请天下英杰前来万兽山,参与西南八俊共同举行的猎奇之争。”
他拱手一圈,“此次盛会,一为游猎切磋,二为广结豪杰,武功高强者更可借此扬名立万,望诸位全力以赴,一战成名!”
“好——好——”
掌声与欢呼声四起。
“猎奇之争为期三天。”谢亭韵高声道,“去年有人在万兽山中见到神兽白泽,可惜未能擒获。因此本次之争,大家争夺的猎物——便是白泽!”
人群一阵骚动。
“白泽通灵,极难捕获。”谢亭韵沉声道,“谁能将其生擒,带到我们面前,谁便是胜者!”
众人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无规矩不成方圆!”谢亭韵放大声音,“第一,不要触碰困兽网!”
龙烁朝东北方向望去,青丘派几名弟子面色羞愧,吕师弟更是头也不敢抬。
他低声对燕沐阳道:“也不知那吕师弟是什么时候被救下的。”
谢亭韵看了那处一眼,继续道:“困兽网为谢氏祖传,千百年来无人可破,除我谢氏嫡传。昨夜便有人擅闯东门,被困网中近两个时辰。”
龙烁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生擒白泽者,我赠困兽网一具,并附破解之法!”
众人轰然叫好。
“第二,山中凶险,刀枪无眼,若有死伤,概不负责。自知武功不济者,不必入山,可往东十里,前往亭韵山庄,好酒好肉相待。”
众人皆是豪气冲天,无人退缩。
“第三!”谢亭韵语气加重,“山中其他猎物均可猎杀,但白泽极通人性,务必生擒活捉,宁可放过,不可误伤。若有人伤它,谢氏绝不轻饶!”
“好!”“晓得了!”“没问题!”
“猎奇之争,现在开始!诸位英雄,请入山!”
人群欢呼着陆续上山。
龙烁心想,红叶让他在万兽山等她,方才并未见到人影,不如在此等候,也可去亭韵山庄喝酒吃肉。他逆着人流挤向会宾台,想先与郭氏四兄妹打个招呼。
好不容易挤到台下,却见西南八俊围成一圈,正在密议。
只断断续续飘来几句:“猛兽吃人”“绝不可能出来”“彻查此事”。
旋即又一群人上台拜会,将八俊团团围住,龙烁怎么也挤不进去,只得作罢。
燕沐阳走到他身边:“怎么?”
“我在想,谢庄主说山中危险,山庄又有好酒好肉,我有些不想进去。”龙烁干笑,“你要进山?”
“嗯。”燕沐阳点头,“方才见到几人,似用了乱真易容之术,我要去查问是否认识我师叔。”
“对了,你如何看出谁一定不是你师叔?”
“乱真易容施展后,眉间会留一点红晕,我术法高过对方,便能看破。”
“那若是你功力不及对方呢?”
“我内力深厚,目前鲜有敌手。”
龙烁忽然想起城东密林之事,小声道:“那你的术法与红叶相比,谁高?”
“自是我高些。”
龙烁一惊,背上一凉:“为什么?”
“那日密林中的两位婆婆,其中一人,是你。”
“什么?”龙烁惊道,“你早就知道了?”
“当晚便知道。”
“你如何确定是我?”
“龙氏锥风术。”
龙烁恍然大悟,尴尬不已:“原来你早看穿了。”
燕沐阳拉住他衣袖:“走。”
“我不进去,我在这儿等你就好!”
“不可!”燕沐阳态度坚决,拉着他便往山上去。
龙烁看着比燕沐阳壮实,内力却远不及他,被拖得踉踉跄跄,急道:“沐阳公子,别这么霸道,这么多人看着,我很没面子!山里太危险——”
“我说过。”燕沐阳忽然转身,“有我在,必会保你安全。你留在此处,反而更危险。”
龙烁一想也对,星月宫的人仍在附近,当即改口:“那快走!他们都已经进去了!”
燕沐阳一怔,随即跟上。
入了万兽山,二人向西走了近一个时辰。
山路崎岖,草木幽深,蚊蝇众多,鸟兽体型也比寻常更大。
一路上遇见羚羊、野鹤、麋鹿、豪猪,都只是远远观望,不来近身。
又走一阵,野兽愈发凶戾。
龙烁在草丛间看见一只巨鼠啃食同类,画面惨不忍睹,吓得汗毛倒竖,连忙拉着燕沐阳快步离开。
两人拨开草木,终于踏上一条被人踩出的小径。
行不多远,一头羚羊从路边窜出,转瞬消失在林中。
紧接着,一只花斑野豹猛扑而出,正在追猎。
野豹瞥见两人,立时放弃羚羊,缓缓逼近。
它面目狰狞,嘴角流涎,龙烁吓得不敢妄动,低声问:“怎么办?”
燕沐阳气定神闲:“你要它活,还是死?”
“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打猎,留它性命便好!”
“好。”
燕沐阳抬手一挥,一道冰墙骤然出现在野豹面前。
野豹纵身猛扑,一头撞在冰上,额头鲜血直流,痛得嗷嗷直叫,转身便逃。
便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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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大刀从林中飞出,直直刺入野豹脖颈,猛兽当场毙命。
刀柄上刻着青面凶兽图案,令人心惊。
霎时间,十几名高大男子从林中走出,个个肌肉虬结,头顶光秃,两侧留着长辫,手腕戴着雕花银镯,一看便是异族。
为首中年汉子满脸虬髯,气势凶戾,左右两名刀疤老者面带煞气,其余人紧随其后。
龙烁心头不喜,问道:“我们本想放它一条生路,你们为何杀它?”
左首刀疤老者横刀喝道:“我家大王救你们性命,你反倒质问?还不跪下谢恩!”
龙烁有燕沐阳撑腰,半点不惧:“这豹子是我们先遇上的,打猎也讲先来后到,该你们道歉才是。”
“放肆!”
右首老者举刀上前,被为首汉子拦下。
那汉子口音生硬,嘶哑如兽:“猎奇之争,谁猎到,便是谁的,没有先来后到。”
龙烁听得头皮发麻,不想纠缠:“既然杀了,那便算了,我们告辞。”
他拉燕沐阳,对方却纹丝不动。
刀疤老者再次横刀拦住:“救命之恩未报,岂能就走?”
燕沐阳缓缓上前,目光落在为首汉子身上:“你是党项族木雅首领——李元彪。”
“小子既识得大王,还不磕头!”
燕沐阳无视叫嚣,问道:“会宾场我见你身后有三名老者,另一人去了何处?”
“大胆!我族长老行踪,岂容你过问!”刀疤老者挥刀砍来。
燕沐阳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手腕,冷声道:“多事。”
刹那间,老者浑身颤抖,牙关打颤,寒气疯窜。
“哐当”一声,大刀落地,手指冻得僵直,再也握不住兵器。
异族众人哗然,以为巨兽来袭,纷纷护住李元彪。
李元彪神色一变,盯着燕沐阳:“燕沚羽,是你什么人?”
“家父。”
李元彪语气一缓:“当年若非你父亲相救,我早已身死。既是贤侄,我不与你为难,不抢猎物,各走各路。”
燕沐阳不退:“我问的人,你还未答。”
“你说野辞司空?”李元彪嗤笑,“追捕猎物时走散,多半已经被巴蛇吃了。”
燕沐阳皱眉:“你族中,可有人会乱真易容?”
“我党项男儿,不屑学这等诡诈伎俩!”
李元彪一挥手,族人转身离去。
他拔出野豹颈中大刀,在树干上擦去血迹,大步没入林中。
直到众人背影消失,龙烁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怎么认识他?”
“当年他争位被追杀,逃至浸云谷,被我父亲所救。”
“你为何如此在意野辞司空?”
“会宾场中,他用了乱真易容。”
“可李元彪说他们不会啊。”
“我不会看错。”
“李元彪说他被巴蛇吃了,你还真信?”龙烁笑道,“巴蛇吞象都是上古传说,早就灭绝了。”
燕沐阳微微颔首:“也就是说,他还活着。”
龙烁一拍大腿:“那咱们接着找!”
夕阳渐斜,暮色染林。
两人在一棵参天古树下停下休整,准备天亮再行。
龙烁靠着树干,望着密林深处,忽然觉得——
这场万兽山猎奇之争,从一开始,就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