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瑶去上朝的同时,皇甫霆终于知道含章苑是个什么地方。
原本,他以为含章苑不过是京城贵女们消磨时光的风雅场所,直到他进了含章苑,皇甫霆第一次领教女人间的明枪暗箭堪比国家之间的兵刃相见。
顾疏桐风风火火地在前面走着,这位顾大小姐虽生得明艳动人,却是京中出名的大龄剩女,满脑子都是如何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穿过九曲回廊,假山错落,皇甫霆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女人,仙女如云却只觉得香粉呛鼻。
两人行至一处宽敞的堂舍,屋内整齐摆放着桌椅,不似吟诗作对的书斋,反倒像教化新兵的学堂。
皇甫霆问道:“咱们来这,究竟是干什么的?”
顾疏桐像看傻子一样回头看他:“阿瑶,你不会成个亲把脑子成坏了吧?咱们来含章苑当然是学琴棋书画、刺绣女工,当然,最要紧的是学如何御夫。”
“我呀,是奔着早日寻得心仪夫君来的。”
“至于你嘛,”她贼兮兮地凑过来,“我自己来这太孤单,硬要你来陪我的。”
皇甫霆:“……”
两人正闲聊,门外走进来几个穿着华丽的女子。领头的那个女子身形肥胖,即便穿着冬日的厚衣,也能看出远超常人的丰腴。
皇甫霆暗自打量,觉得她有两个付瑶那么宽。
那女子身后跟着两个女子,都不甚好看,脂粉涂得颇厚,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皇甫霆和顾疏桐。
皇甫霆凑近顾疏桐问:“他们是谁,为什么一直盯着咱们看?”
顾疏桐倒吸一口凉气,小声道:“燕王给你下的什么迷魂药,你真是成亲成傻了。那是林雀儿,户部尚书林沧海的女儿林雀儿,后面跟着的那俩,一个是户部钱主事的女儿,另一个户部闫主事是的女儿。他们竟然也来含章苑了。”
林沧海?那个管着大祁钱袋子的老头,私底下不知道贪了多少兵饷。瞧这林雀儿身上那件流云纹的锦缎,一寸抵得上前线将士一年的军粮。
顾疏桐见他一脸茫然:“你忘了?半年前的百花宴上,林雀儿嘲讽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你挺身而出,说‘你不是也没嫁出去吗,自己长成这般模样,就别操别人的心,先看看自己能不能嫁出去吧。’”
“后来,她怀恨在心,故意把你画的京城秋日图高价买走,再当众说你的画不过如此,一文不值,最后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把你的画撕成碎片,还笑话你是将门出身。”
“再后来的秋宴上,你假装林雀儿当众将你推到,于是众人都知道林雀儿嚣张跋扈,当之前撕画是因为嫉妒你美貌。”
皇甫霆想象着付瑶假装摔倒在地的样子,轻声一笑,他没想到付瑶他面前有一直规规矩矩的,一副柔弱模样,竟然还有这般牙尖嘴利、古灵精怪的一面。
或许她只是不愿意将真实的自己展现在他面前,一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有些失落。
冤家路窄,皇甫霆本不想再招惹林雀儿,万一被发现他与付瑶换了身体,又是一桩麻烦事。
他假装没看到林雀儿,但林雀儿还是一扭三晃地走到他们面前:“哟,这不是燕王妃吗?新婚燕尔,不在府里好好伺候王爷,竟有闲心来含章苑。莫非是王爷嫌你这将门虎女太粗鲁,这才送你来学学如何做女人?”
林雀儿身后的两个女子随即跟着她发出一阵哄笑。
顾疏桐气愤道:“林雀儿,你别胡说八道,明明是我非要让阿瑶来陪我的。”
林雀儿身后的女子嗤笑:“瞧,我都忘了,这还有这位京城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呢。”
但她说这话连带着把林雀儿也骂了,林雀儿白她一眼,让她不会说话就闭嘴。
顾疏桐愤愤:“王爷宠爱阿瑶不必她亲自去说,反倒是某些人,不会也想要当王妃当不上,结果被父亲逼着来含章院了吧?”
“你这张脸,啧啧啧,也难怪,生得像风干的陈皮,想来燕王殿下也看不上你。”
“恐怕一会,你得在含章苑好好学点掩饰之法,不然怕是这辈子都只能蹉跎下去了,熬成和我一样的老、姑、娘。”
林雀儿气得脸上的粉直掉:“你竟敢羞辱我。谁不知道燕王娶付瑶只是为了笼络付家军。他在外面冷血无情,在府里怕是连看都懒得看付瑶一眼。”
皇甫霆听着他们一来一回,心中已是怒火中烧。他很想大声告诉林雀儿,老子就是燕王,老子对自己王妃好得很。他现在只恨自己语笨,说不出那些弯弯绕绕的骂法,气得他想拔刀但腰间空空如也。
林雀儿越骂越难听,甚至开始羞辱付家的门风,皇甫霆哪里受过这种腌臜气。
一直沉默的皇甫霆跨前一步,在林雀儿还没反应过来时,伸手精准地捏住她头上那支最显眼的红宝石金钗拔了下来,随后反手一扬,直接从窗户扔进了外面的池塘里。
林雀儿头发披散下来,嗓音尖锐地叫道:“付瑶,你竟然扔我的凤求凰,这可是从西域买来的,你知道我这值多少钱吗!”
皇甫霆:“我管你多少钱!”
顾疏桐:“!”
原先几人无非就是言语上互骂,行为上暗戳戳的较量,而且顾疏桐也顾忌着付瑶的身体没敢动手,没想到今日付瑶竟然主动动手了,顾疏桐心中大喊,爽,终于等到这一日。
含章苑瞬间乱作一团。
林雀儿扯着皇甫霆的长发,皇甫霆虽然武斗技巧满级,但这具身体实在拉胯,力气跟不上。他试图用一招擒拿,结果却因为付瑶骨架太小,反被林雀儿压在了身下。随后两人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一起,扯头发、挠胳膊、拽衣襟。
顾疏桐也和林雀儿的两个跟班打起来。
直到授课的孙嬷嬷黑着脸进来,命几名壮硕的粗使婆子将她们强行分开。
最终,每个人被罚抄《含章苑堂规》五十遍,明日交齐,否则卷铺盖走人。
皇甫霆一脸不服气:大祁京城的女人,竟比蛮人还要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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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冒着黑烟,付瑶冲入院中,只见皇甫霆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拎着裙摆,满脸黑灰地从厨房里跑出来,呛得咳嗽。
付瑶松了口气,幸好,没把她的身体糟蹋没了。
付瑶:“你这是在干什么?”
“本王本来想给你做顿饭,你今日上朝辛苦,我想着你回来能吃口热乎的,或许心情能好些。结果……最后只剩下这个给你吃了。”
皇甫霆抹了一把脸,结果越抹越黑,他略显局促地走过来,有些愧疚地伸出黑漆漆的手,递来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他其实是想用饭来讨好付瑶,毕竟两人字迹天差地别,那五十遍的含章苑堂规他写不出来,不让付瑶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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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嬷嬷那关绝对不过去。
结果他高估了自己对灶台的驾驭能力,他想做红烧鲈鱼,硬生生做成了黑焦鲈鱼。
付瑶也猜到皇甫霆肯定有事求自己,无功不受禄,于是没立刻吃糖葫芦,问他:“说吧,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皇甫霆有些难为情:“其实,还真的有事。你认识林雀儿吗?”
“认识,怎么了,她又找你……我,的麻烦了?”
付瑶看不惯林雀儿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仗着自己父亲是户部尚书,家里又有钱,见谁都想踩一脚。
“我今天跟她在含章苑打了一架。她骂得太难听,我没忍住。”
堂堂大祁战神皇甫霆竟然为了她付瑶去跟人扯头发?付瑶惊讶又兴奋,高兴皇甫霆替她出了口恶气。可她转念一想自己那小身板打得过林雀儿吗?
果然皇甫霆撩开袖子,露出淤青:“虽然我用了一些招式,但是没防住,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的身体。”
“没关系。”
付瑶给皇甫霆拿来药膏,心想反正现在疼的也不是她,有点淤青过几天就好了。
她给皇甫霆擦上药膏,皇甫霆飞快地接着说,似乎不想让她听清:“所以我们打架被孙嬷嬷发现了,然后每个人被罚抄五十遍《含章苑堂规》,明天交给她。咱们俩字迹不一样,为了不暴露身份,所以你得帮我抄五十遍含章苑堂规……我说完了,你别打我。”
“皇甫霆!!!”
付瑶腾地站起来,皇甫霆赶紧闭上眼,缩了缩脖子。
付瑶没打他,只是长叹了口气,又坐回台阶。
她就是累了,心累,她以为自己拥有了皇甫霆的身体,一定可以所向披倪,结果发现在朝堂上依旧没斗过董相那老狐狸,而朝堂的波谲云诡更令她疲惫。
皇甫霆似乎知道她的心事:“你今天上朝怎么样?”
“不怎么样。”
“别担心,关于皇甫玥和亲的事,我已经想好对策,既然他们在规则里玩阴的,那本王就不按规则跟他们玩。”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付瑶愣住。
“其实,前世我也在朝堂上骂过他们,竟然送公主和亲,那可是我的亲侄女。”
“然后呢?”付瑶没想到他真的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事情,她也没想到他竟然也会骂那些人。
“可惜那时候,我羽翼未丰,被那老狐狸用军饷要挟。我恨不得拿刀把董义嵩砍了。上一世我没做到,这一世,我一定不会把皇甫玥送去那鬼地方。”
付瑶以为皇甫霆对自己的亲侄女都能无动于衷,原来他也曾尝试过。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办法?”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过程很险,你只需在大朝会上继续拖延时间,剩下的,交给我。”
皇甫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付瑶的头。
付瑶终于咬了一口皇甫霆给她的糖葫芦,她是爱吃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的,让人心情好。
她想自己或许是误解了皇甫霆,没想到他也是有感情的人,眼前的人,似乎并非她想象中的铁石心肠。
付瑶装作无奈道:“看在你给我买糖葫芦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抄吧。但是,”
随即她换上笑,凑到皇甫霆耳边:“我付瑶绝不会再任人欺负,我教你一招,明天你去找林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