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有本启奏。”
金銮殿内,当朝宰相董义嵩发须斑白、眼神阴鸷穿着朝服缓步出列,付瑶知道他一开口,准没憋什么好屁。
果不其然,董义嵩清了清老痰:“陛下,锦平之捷实乃我大祁之幸,老臣以为,应趁此大胜,将昭容公主派去与那南蛮世子和亲。如此,既彰显我大祁怀柔之德,也可换取边境十年太平,实乃万世之基。”
这老头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大祁将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艰难一嘴带过了。打胜仗是大祁幸事,打败仗便是将士之过。
付瑶好整以暇地听着这老头一顿道貌岸然的输出,听罢说道:“董相这主意出的真是好极了。只是本王有些好奇。昭容公主乃皇室血脉,贵不可言,董相张口就要送公主去那野蛮之地,难道大祁的江山安稳全需要靠公主一人撑起来吗?董相是要质疑本王的朔风营,还是质疑皇上的英明决断?”
董义嵩脸色不变,斜睨了付瑶一眼:“燕王的意思,是我们还要继续跟蛮人打下去吗?大祁的百姓可受不住连年战事。”
付瑶似是回应董相,又似上秉皇上:“是大祁百姓受不住,还是你董相受不住?打,当然要打,不仅要打,更要打到他们听到朔风营就双腿战栗,打到他们永远不敢再犯。”
“燕王说得轻巧,”董义嵩脸色微变,随即轻蔑笑起来,“王爷新婚燕尔,老臣还未当面贺喜。听闻燕王妃温婉动人,王爷这几日怕是沉溺于温柔乡,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吧?现在国库空虚,户部账上干净得比王妃的脸还干净,没钱给你打仗用。”
付瑶听他拐弯抹角骂自己,呛他道:“好,既然董相认定要用女人换取太平,那还要咱们这些食君俸禄的官员做什么?还要董相你这满肚子巧舌如簧做什么?不如就此散去。”
董相万没想到,往日里皇甫霆在朝堂上只冷冷看着,几乎不开口,若听得不耐烦了顶多是拂袖而去,今日这般却好似吃了枪药,直接骂到他脸上去了。
他这半辈子在朝堂呼风唤雨,何时受过这等指着鼻子的痛骂,气得脸上红一块紫一块:“老臣是一片忠心为国,王爷竟如此羞辱老臣。”
不等付瑶回击,他便转身向幼帝俯身,似欲声泪俱下,却又义正言辞道:“边境动荡,老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南蛮擅长巫蛊之术,屡屡骚扰我大祁边境,百姓苦不堪言,若能以和亲缓之,再徐徐图之,才是上策,请陛下明鉴!”
付瑶俨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她深知皇上乃至整个大祁还指着皇甫霆和朔风营抵抗外敌不会拿她怎样,步步紧逼向董相:“既然董相说到羞辱,那本王就告诉你什么是羞辱。”
“让公主去给那帮未开化的蛮子暖床,那是羞辱。身为重臣却想不出御敌之策,只会割地求饶,那是羞辱。拿着百姓的血汗钱,却在这朝堂之上卖女求荣,那更是羞辱中的羞辱。”
满朝文武皆惊。
谁人不知道燕王皇甫霆平日里最是不屑这些口舌之争?他若不爽,通常是直接拔剑,何时有过如此犀利的口才?
董相半晌才憋出一句:“边境若起战火,死伤万千,这责任谁来负?王爷你能负得起吗?”
他心里也再嘀咕,皇甫霆莫非是撞了邪,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能说会道?皇甫霆不是不愿意再朝堂上发言吗,今日字字句句都沾着社稷大义,竟让他这老狐狸也无话反驳。
不等付瑶再驳董相,工部尚书顾云山挺身而出,慨然拱手:“臣以为王爷所言极是。公主乃国之尊严,岂可轻易予人?微臣恳请皇上准许,从工部预算中拨出三成支应朔风营,哪怕先帝陵寝的修缮暂且缓一缓。”
董相党的一位言官跳出来骂道:“顾云山你放肆,尔等工部匠徒,懂什么朝政大局?懂什么合纵连横?竟然大逆不道到算计到先帝陵寝上,我看你是包藏祸心,早存了谋逆之志。”
此时,一位略显年轻的户部侍郎也站了出来:“臣附议燕王,与其送公主,不如整军备战!”
一时间,金銮殿成了民间喧闹的菜市场,两帮人马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几欲动手。
龙椅上,年仅十岁的幼帝皇甫胤没有发话,目光呆滞。
他一会儿看看付瑶说:“皇叔说得对。”,一会又看看董相说:“董相说得也在理。”
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最终求助般地看向帘幕后。
帘幕后正坐着董太后。董太后董芳菲是董相的女儿,年纪已然三十有余,但她保养得极好,娇艳的容貌透过薄纱若隐若现,像极了传闻中祸国殃民的妖妃。先帝早逝,她便早早做了太后。
“够了。”
女人的声音从龙椅后传出,嘈杂的殿宇终于安静下来。
“燕王,哀家知道你爱护皇室,但和亲一事,关乎大局,关乎百姓。此事,便依董相所言吧。”
付瑶还要再理论,太后却已摆了摆手,示意小皇帝:“陛下累了,退朝吧。”
下朝后,付瑶走在宫道上,只觉浑身脱力,背后的中衣已被汗水打湿。
顾云山追上她:“王爷且慢,今日王爷在殿上那番话,痛快。”
付瑶点了点头,谢过顾尚书。
刚行至转角,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皇叔,请留步。”
只见皇甫玥立在红墙之下,身后的侍女端着热气正冒的暖汤。
“皇叔在朝堂上为我争执良久,受累了,喝碗汤暖暖身子吧。”
付瑶为着朝堂上未能替皇甫玥争取个好结果而羞愧:“是皇叔没用……不过你别担心,皇叔会想出办法的,一定会想出其他办法不让你去嫁那蛮人。”
公主倒是非常看淡:“皇叔不必再替我去与他们争论,和亲是一件好事。对大祁是好事,对皇上是好事,对母后也是好事。”
付瑶知道,皇甫玥不是董太后亲生,而是婉妃所生。
婉妃性子软弱,却偏偏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被董芳菲所嫉妒,先帝在世的时候,董皇后就借着肃正后宫的名头对她各种欺负。
先帝嫌婉妃不够风情也就对董皇后所做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婉妃又不是个擅长耍手段的人,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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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
直到先帝去世,她便被董太后派去守皇陵了。
既然不是己出,生母又是那位令董太后嫉妒的婉妃,皇甫玥在董太后心中便从未有过半分温情。将她送往蛮荒之地献祭,于公是全了大局,于私,付瑶想,则是彻底清算了当年的私怨。
付瑶知皇甫玥又如她般没有重生,自然不知道这对谁都好的事情,唯独对她自己不好:“可是对你不好。”
“皇叔你有你的命,我也有我的,我不奢求爱情,也不奢求长久。”
“但是,”付瑶想说,但是去和亲就不是用不用有爱情的问题了,是失去生命的问题,“但是南蛮人野蛮恐怖,你去那的日子……会很苦的。”
皇甫玥眼眶微红:“皇叔,在这皇宫里,还有皇叔记挂着我,这就够了,皇甫玥这辈子就不算白活。”
“他们都说皇叔你冷血无情,但我知道你不过是装成这样子,好在战场上吓退蛮人,所向披倪,你原本不是这样子的。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带我偷跑出皇宫那次吗?”
付瑶被皇甫玥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她装作记得,心虚道:“嗯嗯。”
“你还记得那次出宫,你带我去买桂花酿偷偷喝,那是我第一次喝酒。后来喝醉到不省人事,还是你把我背回寝宫的。”
付瑶脑子一嗡,皇甫霆?
这像是皇甫霆做的事情吗?她脑海中浮现出皇甫霆那张棺材脸,怎么也无法将带公主偷溜出宫喝酒这件事联系起来。
而她也没想到皇甫霆和皇甫玥小时候关系竟如此好。
“嗯。”
皇甫玥很快压下红了的眼眶,笑眼盈盈:“皇叔,祝你和皇婶能够得到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下个月就是我的生辰,皇上允我在京城过完十六岁生辰宴再嫁去南蛮,那时,皇叔和皇婶一定要来参加啊。”
生辰宴?
前世付瑶就是在皇甫玥的生辰宴上第一次见到她。
但现在付瑶如果答应去生辰宴,两人就会有更多机会同时出现在更多人面前,也就有更多机会暴露她和皇甫霆换身的事情。
付瑶犹豫了。
皇甫玥小心翼翼地问:“皇叔可是不愿意来参加?”
“不是的,愿意、愿意。”
皇甫玥眉开眼笑:“那好,我会等着皇叔来的。”
出宫的一路上,付瑶脑子乱如麻。
如何阻止?
坚决抗旨不从?假装绑架公主?还是直接在边境制造一场假战乱?
或者,买通那个南蛮世子?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冒出来,又被她一一否决。
等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燕王府大门口时,却被眼前的景色震住。
只见燕王府上空,此时正升起滚滚黑烟。
“王爷,不好了!”管家屁滚尿流地跑出来,“王妃,王妃她……”
付瑶拽住管家:“你说清楚,王妃怎么了?!”
皇甫霆,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那可是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