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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12章

作者:糖卷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色泽温润如蜜,质地莹洁似玉,其形轻盈曼妙,更有那勾魂摄魄的、醇厚而丰美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鼻端。


    那块静静卧于白瓷碟中的物事,以银叉轻触便发出极轻微的“沙”声,随即诱人地微微颤动。待送入口中的刹那,成熟的酒香与甘美的甜润轰然绽放,馥郁芬芳直冲天灵。


    随之在唇齿间缓缓融化,每一寸的瓦解都携着浓郁已极的滋味,霸道地侵占整个口腔。


    “……太……太美味了。”


    水叮铛长吁一口气,方能吐出这句赞叹,眼神已因极致的享受而朦胧起来。


    连呼出的气息都觉着是浪费,恨不能将此等绝妙滋味全然锁于体内。


    再来一口。


    “好好吃啊~~~~!”


    不妙!简直是无可比拟的美味!


    虽只活了十数载春秋,此物堪称她人生中至高无上的味觉巅峰。


    “嬷嬷,此物……委实太过美味!”水叮铛捧着那盛装糕点的瓷碟,如对神明,“婢子还是头一遭尝到这般仙品。”


    几乎可以顶礼膜拜。此乃神祇之食无疑。


    烹制此物的丹嬷嬷,定然生就一双“神之手”。


    地点仍是平日歇脚的耳房。


    水叮铛与同值的小宫女们盥洗净手,正欲更衣下值,丹嬷嬷忽然走过来招呼道:“若不嫌弃,都来尝尝老身的手艺。”


    素来乐于指点她们这些小宫女们,亦常分享趣闻的丹嬷嬷,今日竟慷慨地奉上了亲手制作的“酒香糕饼”与煎茶。


    这糕饼,美味得非同凡响。


    醇厚的酒液滋味已深深浸润糕体深处,绝非徒有其表,湿度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算称之为“糕饼形状的美酒”,亦不为过。


    水叮铛平素并不十分喜饮那等烈酒,却独爱其馥郁香气,可未曾想仅是浸泡于这寻常糕饼之中,竟能产生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此刻,她的人生观几乎为之颠覆。


    “你能如此喜爱,老身这番功夫便算值了。”丹嬷嬷高兴的开怀大笑。


    丹嬷嬷乃是宫中服役二十余年的老人,是水叮铛为数不多衷心敬佩之辈。


    嬷嬷偶尔也会赠她些胡麻饼、小盏蒸糕之类,然而这酒香糕饼确是头一回品尝。


    水叮铛记得曾在西市糕饼铺买过一块同名糕点,滋味与此相比实有云泥之别。


    想必,是用了极上等的陈酿罢。


    “老身也是头回尝到这般滋味的糕饼,”凌嬷嬷显然亦有同感,“丹嬷嬷定是舍了极好的陈年佳酿。”


    丹嬷嬷将自家那份一口吞下,面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似怅然又似释怀的神情:“是啊,是廿五年陈的‘梨花春’呢。足足浸泡了两月光景。”


    “这……岂非太过奢费?”水叮铛顿时惊道。


    “无妨,”丹嬷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豁达,“物尽其用便好。大伙儿一同吃得香甜,岂不胜过任其蒙尘?”


    这坛“梨花春”背后,想必定然藏着一段不得告知于人的故事。水叮铛心中暗忖。


    只不过当下,对于她这等小宫女所能做的也唯有将这无上美味仔细品尝,不负丹嬷嬷美意。于是她又小心地切下一角糕饼送入口中。


    果然!是幸福之感满溢。


    *


    一边回味着那日惊为天物的酒香糕饼,水叮铛一边每日埋首于宫闱琐务之中,日子过得倒也平静无波。


    或许是春日使人懈怠,她竟疏忽了者许多。日后细细思索方才意识到,莫非这便是她今日遭遇这般离奇事的缘由?


    此刻,水叮铛正手忙脚乱地协助一人穿上襦裙,并敷粉施朱。


    嗯,按理说此乃侍女的份内之职。毕竟最初她本就是以此名目入的宫,按理说理应胜任……好歹……也该应付得来。


    “这胸前……果然还是空落落的,不够饱满。”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那……不若再添些衬垫物?”


    “嗯,有劳了。若能寻些柔软的物事便好。”


    “婢子奴明白了。”


    请看官听听这低沉醇厚充满磁性的声线,可谓销魂。此刻,正试图套上一件春意盎然、新绿欲滴的蹙金绣襦裙的,并非什么妙龄女子,而是一位年逾不惑、颌下微须的……成熟男子。


    事情为何会演变至此?


    那便不得不从半个时辰以前说起来。


    原是水叮铛忙完手头活计,奉命前往客院厢房补充熏香、胰子等物,若是她干完活计后直接离开倒也罢了,可偏偏她在诸多客房中随意朝其中一间房内多看了一眼,便瞧见这位正对着那繁复的裙带、层层叠叠的衣衫束手无策。


    出于职责索然,水叮铛当即上前询道:“贵人可需相助?”


    待那人闻声回首露出一张棱角分明、胡茬隐约的男子面庞时,时光仿佛骤然凝固,水叮铛强自镇定偏开视线,努力维持着职


    业性的恭敬态度。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寻常”态度,方才令对方放下心防。


    结果非但是穿衣,就连梳妆敷粉之事也一并托付于她。


    嗯……做便做罢,事已至此还有何可退缩之路?


    水叮铛寻来米白色的细软绸缎,内裹蓬松棉絮,仔细填充于襦裙胸前位置。


    触手所及是男子坚实的肌理,然而水叮铛心中却无半分旖旎涟漪。她实在不知是否应该该引以为憾的,究竟是她这豆蔻年华,还是眼前这出荒诞情境?


    水叮铛默不作声只专注于手上活计,务求求得左右对称,可以塑出自然而柔和的起伏曲线。


    做完,水叮铛又稍微退后几步端详,确定整体已瞧不出甚麽破绽,这才悄悄垂落视线。


    ………衬垫罢了……不不不,莫要深想。


    但是,然而,可是,不过……


    水叮铛暗自不停告诫自己,……暂且要将所有疑虑抛诸脑后。


    接下来水叮铛请那男子端坐于妆台前,取来浸透蔷薇露的棉片,轻柔按压于其面庞。并以此为基底,细致地上底妆。


    同时水叮铛还小心遮掩住男子剃须后留下的青痕,粉底又不宜过厚,如此浓淡相宜则至关紧要。


    以浅橙色脂膏略作修饰掩盖须根痕迹,再匀上一层提亮肤色的细粉。而眼线则可略描得略粗重些,可以使得眼眸更显有神。眉形她未敢剃改,唯恐其卸去女装后难以解释,遂以底妆稍作遮掩,然后再以眉黛重新勾勒眉形。额前发丝垂落几缕,并于眼角旁轻点一颗假痣。


    如此以来,男子视线自然下移,原本的眉形便不那么醒目了。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妆容总算完备。


    “贵人以为如何?”水叮铛轻声问道。


    那男子闻言,缓缓启开之前一直微阖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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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待看清楚镜中自己的影像,眸中瞬间溢满惊诧之色。


    他试探着以指腹轻触脸颊,凝望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不自觉地喃喃低语:“这、这……真是我?”


    水叮铛顿时了然,此等改头换面之效确易令人恍神。虽说骨相无法更易,然而凭借妆容之术,已然焕然一新。若是不开口,只道是位身形高挑的妇人,大约也能蒙混过关。


    那位已化身“美妇”的男子,此时对着镜鉴左右顾盼早已是沉醉不已。


    见男子沉醉至此,水叮铛心头亦是得意非凡。


    内心里面更是忍不住自鸣得意起来——


    如何?可是技艺非凡?那定然是了。


    哎呀,没想到她水叮铛这手技艺,倒真真拿得出手。


    只是不知道为何竟比寻常女子妆扮,更添几分满足之感……


    “多谢。”已成“美妇”风范的中年男子嗓音依旧低沉,却透着一丝的满意,更是将一枚金锞子并一只小巧锦盒递与水叮铛。


    水叮铛虽然觉得一枚金锞子的赏赐过于丰厚,然而此时若是推拒反显失礼,不如坦然收下。


    此乃男子的一片心意。


    “若他日有缘,可否再劳烦娘子?”美妇人男子以那低沉嗓音相询,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切。


    面对如此“佳人”软语相求,世间女子谁能拒绝?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水叮铛扮出最是温婉恭顺的笑靥,答道:“若婢子拙技能再为贵人效劳,实乃婢子之幸事。”


    如此一来,一位豪客就此入手!


    话说回来,虽然水叮铛本职并非于此,不过看在金锞子的份上嘛……


    在告知了自家姓名与所属宫局后,那位原本身为中年男子的美妇人,便姿态优雅地娉娉袅袅的走出了厢房。


    望着对方遥遥远去的背影,水叮铛露出欣慰一笑:


    还望您谨记,开口之时切莫露了馅儿才是啊……礼部的欧阳大人。


    不过,能将那位欧阳大人妆扮至此,水叮铛也不由得觉得自己这一手易容术倒也堪称……可怕。


    幸而平日多得嬷嬷们指点,她才能知晓如何遮掩斑痕与细纹。


    嬷嬷们的智慧,果然深不可测!


    “莫要仗着年纪轻便疏于保养。青春韶华,转瞬即逝耳。”


    “莫要小觑了妆饰之道。粉厚色浓乃下下之策,善用色泽大半难题皆可迎刃而解。”


    “最紧要者乃是平日养护,若怠慢了平日养护日后追悔莫及。”


    想当年水叮铛初入宫闱,因为几乎整日皆是素面朝天,曾被嬷嬷们一脸肃然地传授了许多的心得。


    也正是得益于此,水叮铛方才知晓妆饰之重要与精深。然则日日盛妆未免劳神,面脂她自是勤快涂抹,至于敷粉施朱多半是草草了事,毕竟宫中庶务繁杂,哪得许多闲暇。


    水叮铛回忆今日这番“大变活人”的妆扮倒颇有趣味,而那位大人既言“下回”,想必还有机会。他底子不俗,妆扮起来也颇有成就感。


    况且,他所提供的那些妆奁之物,其品质之华贵几乎令人感动落泪。


    目光落于那只小锦盒上,水叮铛忍不住启开一看,见内里盛放的竟是数块精致的酒香糕饼。


    何其巧合!恍如天意。


    水叮铛当即用手指拈起一块送入口中,那滋味竟与丹嬷嬷的手艺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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